白罔张了张嘴巴, 后来递给他耳机。
因为白罔一句话都没反驳,所以唐延一点也没觉得自己那句简单的道理落在别人耳中有多么的非卿不娶。
他们这回要去的海边很远的。
大巴一路沿着导航驶了至少五小时。
等好不容易到了目的地,入住酒店, 收拾一番后, 就到了集体出行准备吃饭的时候。
唐延从来没想过, 他偷看白罔的机会居然来那般快。
众所周知,文臣体弱。
而出门旅行最大的祸患就是晕车。
只是白罔一直藏的很好, 直到,他看到酒店房间的大床。
终于再也按捺不住了他倒头就掀开棉被, 将自己缩成了小小一团, 滚在那里。
于是当正看群消息的唐延回头,想告诉白罔老班招呼他们下楼吃饭时,他就傻了。
呆愣在原地, 看着眼前空荡的房间,唐延没忍住惊呼:“卧槽?大变活人???”
这是什么表演?
211没有脑袋, 但是他可以摇头晃脑的在唐延脑袋上轻轻蹦跶一下,说:“想什么呢宿主?”
他们这可不是灵异副本所以……真相只有一个!
系统要给眼瞎的宿主指路。
凭空出现的一道明黄箭头,直直指向白罔屈居的白色床单。
211自唐延头顶的方向飞出,悬停在白罔上方道:“他在这。”
唐延的视线随声下移。
再接着, 他停了一瞬, 才缓步上前。
唐延走的不太快,那模样, 也像山间小怪第一回瞧见人类模样。
又或者说是稚童, 唐延小时候第一次在动物园见到大猫就是这作态。
211又飘回来, 在唐延耳边压低声音用气音说:“他睡着啦。”
干嘛要这样刻意压低嗓音呢?
唐延偏头, 和蓝色光球的系统对面。
唐延想:因为,要配合氛围。
哎呀呀!他们真的有病!!!
唐延想完又不大声, 安静蹲下后,他就轻轻朝被窝里探寻。
白罔选的这张床,是酒店门口进来靠浴室墙的那张。
他怎么说也有181的个子,唐延稳住了呼吸,都想不到白罔缩在一处居然能有那小只。
“看着真能被人塞进后备箱。”他心道:“白罔就是那种小时候被他爸妈说再闹,就塞箱子里送乞丐的小孩吧?”
白罔闭着眼,其实说不上好是不好,毕竟他晕车难受,但晕车的一部分人就是在最难受的时候昏迷啊。
这要看个人体感。
“白罔。”
唐延的声音好像隔着很远很远才传到耳边。
白罔想睁眼,但眼皮沉重。
混乱的脑子让他思绪繁杂,他想啊,唐延怎么叫他的名字?
唐延不叫白罔小结巴了,可是偏偏这时的白罔还没法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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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算了吧,唐延没过多久就会离开,从此再没有兴趣。
可是这次真的不一样,唐延在白罔被窝外叫了他好久好久,久到即使唐延不是个医生,也看出了白罔不对劲。
他倾身压着在床边,右手拍拍白罔的侧脸,道:“白罔?白罔。”
关心拖油瓶的事是从前的唐延从没做过的!
更别提唐延在触碰白罔的时候,一班的几个同学正好路过门口,见门没关,就推门而入,叫他俩一起下楼。
姚浩走在第一个,还大扯着嗓门叫道:“唐延,老班喊我们下楼吃饭饭饭饭饭……”
然后这个饭字就卡在嘴上,叫姚浩说的比白罔这个真正的结巴还结巴。
他们几个男生在那小小的走道里忘了站姿。
有人更是平地踉跄着,像是在给唐延表演,什么叫做真人版的大跌眼镜!
体委看着床上明显卷成一团的白罔,再看看为了叫他起床,而陈在白罔上方的唐延,他拿出手指,哆嗦着指人道:“你,你们,你俩,哎呀!”
伤风败俗?
有辱斯文???
还是不好意思打扰了,总之唐延一个没想到,只是冲着一群手忙脚乱,又格外默契,背过身去想要离开的同学们道:“喂,停下!”
停下干嘛?
总之聪明人的脑瓜里闪过的都是唐延要杀人灭口。
不是吧这波,好歹他们也是一群没拜过把子的亲兄弟!
那年杏花初雨,姚浩闭了闭眼睛,很难过唐延终究忘了他们一起不做作业,被老班罚抄五十遍兰亭集序的曾经!
哼╯^╰男人!
结果唐延只是起身,一味抓住最后一个人的后衣领道:“跑什么?”
数学课代表徐文涛脸上有点哀莫大于心死了。
作为所有课代表里面长得最不像班委的小矮子,徐文涛看着前方,因他被抓而停顿半秒,并在半秒后果断加速的诸位畜生,表示今生真是有幸与君相识一场啊!
【都他妈是死道友,不死贫道是吧?】
可是无法,徐文涛被抓了,还得认栽。
他回头讪讪道:“嘻,唐哥。”
唐延的一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嫌弃的松开抓徐文涛后脖领的手道:“咦~你笑的好假。”
徐文涛心底都苦的像吃黄连了。
结果唐延又说:“你们谁带晕车药了?”
这么一喊,白罔晕车的事就人尽皆知了。
只是被唐延叫会他们房间的众人还云里雾里。
原来真是虚惊一场?
他们在别处探头探脑的,看的唐延火大。
这问他们发生了什么事儿吧?他们又一个个闭口不言,实则是谁敢告诉唐延他们的想法早在进屋那刻就歪到喜马拉雅山脉去了?
那不是找抽吗?
阿弥陀佛,终究是白念了几年圣贤书。
好在,唐延没问。
他一向是个无论什么事都不刨根问底的人,更何况,他觉得那些狗儿子太蠢,唐延懒得知道他们心底的小九九,朝姚浩说了一声,让他们带话给老班说他和白罔自己点外卖,就结束了那场对话。
直到一班这些毛猴子全被唐延赶出他们房间后,唐延才拿着新到手的晕车药,用行李箱里的折叠烧水器烧了壶新水,装好,坐回白罔床边。
屁股下的床垫陷下去,唐延知道白罔的行李箱里还带了一次性被罩。
他其实是个洁癖的人。
这点跟唐延一样,唐延还挺满意的,就是……“有什么用啊?”
211看宿主边扶任务目标边嘀咕,“还不是什么都没干就累趴了?”
唐延把白罔的脑袋靠在他身上。
或许难受的人就是脆弱,白罔的眉眼紧紧皱着,扶他的时候唐延摸到白罔身上有些潮。
汗湿了。
211说:“宿主,你要善良一点,他是你叫才来的。”
没错,所以唐延有一瞬间都忘了,现在扒开白罔后面的衣服。
这不就是他要确认白罔身上到底有没有胎记的最佳时间?
但唐延的脑子被“白罔怎么这么轻?”这个短句给占据。
他叫不醒白罔,但白罔明显是处于有意识,但难清醒的迷糊阶段,唐延叫他张嘴他就放开点牙关,唐延把晕车药塞他嘴里,叫他喝水,白罔就乖乖喝水往下咽。
唐延觉得白罔太乖了。
世界上怎么会有像白罔这种,生病不闹脾气,还说啥是啥的人啊?
太没脾气的下场就白罔被水呛到。
猛烈的咳嗽让他的意识清醒些许。
他发现唐延把他圈着,唐延还拍他的后背,给他顺气了。
白罔的手用一种十分绵软的力道抓住唐延的衣袖,他的脑袋抵在唐延肩头道:“唐延,是不是,该,集合了?”
“没有。”手机上确实是在叫集合,但唐延转口就告诉白罔说:“今天班上晕车的同学多,我们又是第一天到这,所以老班叫我们不舒服的可以先休整。”
真的吗?
假的。
如果没有白罔这个头,唐延就是在胡扯。
但他一点都没有自己胡扯的自觉。
没看到白罔已经那样难受了?
所以唐延道:“老班又不是魔鬼,再说了,同学之间互爱互助……”
他的话有点多了,因为没过多久唐延就发现白罔没在听,并且,他闭着眼睛,嘴巴一张一合。
白罔温热的呼吸全撒在唐延颈侧了,他还说:“唐延,我,难受。”
唐延也不知道怎么了,一种奇怪的电流自白罔贴着他的那半边身躯开始蔓延。
他整个人也像是病了一般,四肢僵硬。
总之就是一句:哎呀!
“白罔说话怎么和撒娇似的!”
唐延的舌头也打结,他说:“你先睡,等等起来,再吃点东西。”
什么东西?
反正白罔这一觉是睡到夜半三更,期间唐延铺了另外一张床,给他搬过去。
211在灯罩上给宿主喊加油,他夸唐延像只辛勤的蜜蜂!
一会铺床一会喂饭,还追加哄人服务,盯着白罔,看了半天。
直到夕阳西下,窗外那抹光都成红霞唐延才猝然反应过来一件事,那就是:我还没看白罔的胎记。
说干就干。
唐延照顾白罔一天了,反正现在看看他也不心虚。
他可是要为心上人守贞的好宝宝!就算内心已经有九成相信白罔就是他的小哥哥唐延也要确认一下万一被骗了呢?现在骗子的手段多高明,总之……唐延伸手。
小心翼翼的给自己找了理由。
给生病的白罔换套干净的衣服,怎么了?那很合理吧?
“唐延。”下一瞬,唐延顿住。
因为趴在他身上的白罔半睁开眼,道:“你,干嘛?”
作者有话说:
唐延:……(来都来了,束手就擒吧小兄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