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
陶野在病房里昏睡着,因为手没办法挂吊瓶,采取了脚上注射,昏过去的主要原因是失血过多,现在已经没有生命危险,只是需要好好休息。
伤口已经全部处理好,唯一的那只好手上缠着纱布。
岁予安在病房外:“你的意思是他那只手无法恢复如初了?”
他还是刚被救出来的狼狈样子,头发是乱的,衣服是潮的,脸色是阴沉的,他没有从医生这里得到自己想要的好消息。
院长和医生们站成一排,惶恐又为难,第7次向他解释说明:“这位先生右手的筋脉被子弹打穿了,没办法完全复原,不过只要好好养着,不拿重物,多锻炼,还是可以正常使用的。”
“正常使用,他刚刚说他那只手以后想拿瓶水都费劲!”
岁予安指向另一位医生,他红着眼瞧着这一排为难的脸,脑袋里闪过他在便利店看到过那些形形色色为生活奔波的人,自己这时候如果迁怒他们,他们的人生,他们的生活,他们的家庭或许都会被毁掉……
他颓废地扶了下额,把凌乱的头发向后捋去,再说下去除了变成医闹也没有任何用,眼前的这些人是医生不是神。
他无力地挥了下手。
本以为要被全部开除的院长,怀揣着劫后余生的喜悦带着众人离开了。
岁予安像是站不稳的重伤者靠到墙壁上,他要怎么把这件事告诉陶野?这让他怎么接受?他已经失去一只手了……
为什么自己要摔倒,要听那个系统那么多废话,如果自己再快一点让系统把他们换回去……如果自己没有非要拆了棚户区……
“予安!”
“哥!”
岁予安转过头,上一次见面还认不出他的家人正向他跑过来,就连他那个不靠谱的弟弟也是满脸担心,心里的情绪还没消化另一种情绪又扑向他。
眼泪无声滑落。
“爸……”
岁守常从来没让自己的宝贝儿子这么委屈过,心疼的不行,一把抱住岁予安:“爸在,爸在,爸把那些欺负你的坏人全抓住了,没事了,没事了……”
岁应明也张开手臂加入了这个拥抱。
李星的视线从他们一家人身上转到关着的病房门上,小心翼翼地推开,看到病床上睡着的人后他的眼泪才掉下来,着急地走过去,注意到陶野手腕上的纱布从病房跑了出来:“阿野他的手怎么了?”
完全质问的语气。
那张可爱的脸十分严肃,瞪着岁予安。
岁应明怔怔瞧着眼前的李星,很陌生,他认识的李星胆子小,脾气好,说话软软的,见到他哥别说大声说话甚至不敢正眼看他哥,就连自己想要带他回家吃饭,一想到会见到他的父亲他也害怕的拒绝了。
但是现在。
岁守常:“应明,管好你的人。”
他的吩咐没得到回应,一转眼就见他的好儿子正痴痴的瞧着李星傻笑,一瞬间他甚至想既然在医院了,还是带他去看看脑子。
岁予安拍了下岁守常的手,擦掉眼泪向李星说明陶野现在的情况。
李星听着听着就哭了,扑进来到他身边的岁应明怀里:“阿野他太苦了……”
岁守常注意到岁予安的手心受了伤,皱眉,叫人过来给岁予安处理伤口。
处理伤口时是有些疼的。
岁予安瞧着手心上这道伤口,想着陶野手腕上和腿上的枪伤,他该有多疼啊……
【反舔狗攻联盟善后组,代号小尾巴已绑定。】
陶野捕捉到关键词:反舔狗攻联盟,他记得66就是这个联盟的。
【你是66的同事?】
【是呀,不过我们不是一个部门的呀,我是善后组的呀,你好呀,我是小尾巴,你可以把我想象成圆滚滚的兔球尾巴,是不是超可爱的呀~】
【对了,我是白色的呀。】
陶野差点被呀懵:【你好呀……】
好吧,他应该是被呀懵了,好在他们是意识交流,他的尴尬不会被发现。
病床旁一直盯着他的岁予安注意到陶野的脸忽然红了起来,担心的叫来了护士给他检查是不是发烧了?
陶野自行倒带,装成他才开始说话的样子:【你好,你绑定我是有什么事情吗?是66出什么事了吗?】
【66没有事呀,因为我们检测到你这里的数据出现了变化呀,每个我们参与过的世界后续情况我们都会一直盯着呀,就是为了防止出现问题呀。】
陶野忽略了那些呀,不是66有事就好。
护士:“没有发烧,您放心。”
岁予安看陶野的脸色确实恢复了正常,额头摸着也不烫,点了点头:“麻烦你了。”
护士觉得他有点太紧张了,这位先生的伤并不致命,但她也不好说什么:“没关系,您可以随时叫我。”
岁予安只盯着陶野,想到他头疼欲裂也想不出等陶野醒来后该如何向他开口。
福书网:
他完全能想象得到陶野的反应,他不会大喊大叫,他只会沉默,沉默着把他的委屈和伤痛吞进肚子里,咬碎牙也一声不吭。
小尾巴:【十分抱歉呀,受权护卫队太过强大,我们反舔狗联盟在上次大战中遭遇重创,我们不能再冒险把你换成岁予安了,对不起了呀。】
陶野:【没关系,我没打算再换。】
他甚至为能够换回来感到庆幸,陶野就是陶野,岁予安就是岁予安,回到本该属于他们的人生中。
小尾巴:【谢谢你呀,所以我们会给你别的补偿,我们反舔狗攻联盟从不让合作者吃亏呀。】
陶野:【什么补偿?】
小尾巴:【我们反舔狗攻联盟要给就给最需要的呀,小尾巴的魔法棒转啊转~小阿野的手向新生~祝你幸福呀~】
【反舔狗攻联盟善后组已解绑。】
陶野听着已解绑的声音,还没反应过来到底发生了什么?脑子里是一排鸭子叫着游了过去,后面跟着小兔子挥着魔法棒蹦蹦跳跳的赶鸭子。
岁予安傻眼的看着陶野突然掉下来的机械臂,慌乱的过去,拿起来想要把机械臂重新给陶野装上,虽然他根本不会,但他的脑子在想如何让陶野能够接受并且好受些,已经想的不太会转了。
还没等他把机械臂重新贴上陶野的断臂处,就见那里的肉和骨头突然动了起来。
岁予安目瞪口呆。
肉和骨头在快速生长,形成手臂的样子,意识到正在发生什么的岁予安脑袋一阵阵发麻。
陶野的手臂……长出来了?
眨眼的功夫已经到了手肘处,这一切并没有停止,手臂在继续生长。
岁予安的视线从手肘处上那枚小痣移开,他的嘴角不自觉的向上挑去,失控的表情让他看上去有些神经兮兮。
手臂已经长到手腕处。
岁予安死死抓着手里的机械臂:继续!继续!
腕骨那里也有一枚小痣,红色的小痣,手掌出现,最先完整形成的是拇指,接着是小指,白皙的皮肉包裹着手骨,充满着生命力。
所有的手指全部长好,就连一道纹路都没有缺失。
这是一只活着的手,没有任何死气沉沉。
岁予安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这只手,这条手臂,站不稳的缓缓在病床边蹲了下来,膝盖着地,好一会儿他才慢慢放下手里的机械臂,然后狠狠掐了自己一下。
很疼。
不是做梦。
陶野的手真的重新长出来了!
狂喜没有让岁予安尖叫,而是让他捂着心脏一点点低下头靠在了病床边。
眼泪砸落在地上。
一滴接着一滴。
“哭什么呀?”
陶野说完这句话整个人尴尬的僵住,虽然很想钻进被子里躲一躲,但是岁予安哭的实在伤心,他还是忍忍吧,让他确认自己还是活着的。
岁予安猛地抬起头,甩飞的眼泪落在陶野那只新长出来的手上。
温热的眼泪,不同于机械臂的感触通过皮肤一路经过手臂,迅速传送到陶野的大脑,让他第一时间察觉到了异样,漆黑的瞳孔缓缓转动,看了过去。
黑色的机械臂消失不见,放在那里的是一条正常的人类手臂。
白皙的皮肤上没有伤痕,肌肉骨骼正常,伸开的五指有着自然的起伏,手背上那滴眼泪缓缓滑落。
陶野可以清晰感受到那滴眼泪是如何滑落的。
他怔怔的瞧着。
比喜悦先来的是一种难以言说的慌张,让他着急的向岁予安看去,加重的呼吸声代替了此时此刻难以成形的语言。
岁予安打起精神,那双哭红的狐狸眼里是无声的安抚和鼓励,他轻轻握住陶野的手。
“是真的。”
“你的手真的重新长出来了,我可以握住它。”
他慢慢举起陶野的手,怕吓到陶野,把那只手贴到脸颊上:“这是我的体温。”
这一刻,仿佛和过去重叠。
陶野瞧着岁予安,瞧着那只贴在他脸颊上的手,只不过是有了念头,手指就轻轻动了动。
正常的人类手臂。
有血有肉的人类手臂。
他失去了这么多年的手臂。
那只手轻轻捧住岁予安泪痕还没干的脸,温柔摩挲。
陶野哽咽着开口:“这是我的体温。”
原来这个世界上真的有苦尽甘来,当你做好,做成一件事后,魔法棒就会在某一刻为你挥动。
惊喜不只有这只手,陶野的右手拆了纱布,腕上的伤口消失不见,岁予安激动地捧着陶野的手亲了又亲。
腿上的伤不影响陶野行动,他不愿意待在医院,于是就出院了。
出院就要面对回家的问题。
岁予安理所当然的觉得小兔子要跟自己回家,陶野却是没有上车。
“怎么了?”
陶野瞧着岁予安,想起他倒在海里自己以为他死了,他无比确定自己对岁予安的感情有了变化。
但……
那只新长出来的手在腿边攥紧。
“我不去你家。”
岁予安盯着脸红起来的小兔子,扭扭捏捏的样子真可爱。
他喜欢的人勇敢又胆小,面对困难和危险他能够勇敢出击,但是面对好意和爱又总是下意识回避。
他理解他。
他不怪他。
你想养一朵花,就不能强行让他只按照你想要的样子开。
你要做的是给他盛开的环境和营养。
曾经的岁予安不懂这个道理,把他和陶野都逼上了绝路。
“好。”
他笑着开口:“你可以去任何你想去的地方。”
陶野瞧着和以往不同的岁予安,秋风吹过,把他那张清纯的脸吹得更红了。
他猛地转过身去,走路的速度甚至跟不上心跳的速度。
岁予安默默看着陶野走远,在他的视线里消失。
——
那间小出租房里陶野看着自己的左手,时不时捏一下,或者举起来,或者转一下手腕,像是得到了新礼物的小朋友。
用左手单手倒立的陶野,血向脑袋涌去,想起了岁予安。
那个说“好”说的很痛快,再就没有跟上来的岁予安。
他什么意思?
是打算就这样和自己再没有交集了吗?
陶野那张薄薄的唇又收紧了,脚向下一个用力,一个帅气的空翻,人就站了起来,也是,他现在已经变回岁家的大少爷了,和自己原本就是两个世界的人。
他拿起水瓶漫不经心的喝着,而且自己脾气也不好,还是个直男,不会说好听的,对他除了非打即骂……
手里的水瓶被捏扁。
关键是自己技术也不好,不,应该说毫无技术可言。
没有什么值得留恋的。
“咚咚——”
陶野向门口看去,瞬间警惕起来,从枕头底下摸出一把水果刀,没有发出任何声音的去到门口,看向猫眼。
脸上的警惕瞬间消失,嘴角挑起又压下。
他在猫眼里看见了一只捧着花束的狐狸。
放下水果刀,整理了下衣服这才开门,再也没有剑拔弩张,秋风都在两人不同以往的情绪下变得温柔。
陶野没看花,只看人:“你怎么过来了?”
岁予安就知道小兔子会在这儿:“我有句话一定要告诉你。”
陶野紧张起来,嘴角动了两下才张开:“什么话?”
岁予安把手里的花束递给他,人比花还要明媚灿烂:“陶野,我要正式的追求你。”
“从现在开始。”
“不追到你不罢休。”
“但我会正常的追求你,你放心。”
花的香气萦绕在陶野鼻尖,眼前狡猾的狐狸学会了真诚,倒让他不知道该如何应对了。
心跳又开始不听话的加快了速度,陶野忙低下头接过花,躲开了那双过于亮晶晶的狐狸眼,笨拙的回应。
“哦,我知道了。”
岁予安爱死他这小模样了,真想抱住狠狠亲两口。
岁予安:“那今天也不早了,也该睡觉了。”
陶野点了下头,脑袋都快要埋到花束里了,不过没忘提醒一句:“你回去的时候小心……”
岁予安从他身边挤进了房间。
等他反应过来,疑惑地回过头,岁予安已经钻进了被窝,衣服乱糟糟堆在了那把塑料凳子上。
“你在干什么?”
“睡觉啊。”
岁予安贴着墙壁,拍了拍旁边的位置:“这可是咱们俩的房子,我这些日子一直住这儿的,换地方我睡不习惯,你放心,这不影响我正常的追求你。”
他举起手:“我保证,不动手动脚。”
陶野盯着他看了看后回过头关上门。
操!
他居然觉得岁予安一本正经胡说的样子……很可爱!
手里的花束实在没地方放,只能放在地中间了。
很怪异。
陶野把凳子上那堆衣服叠好,他不喜欢乱糟糟的。
岁予安笑眯眯瞧着:会收拾家的小兔子,不叼回自己的狐狸窝,天理难容!
陶野躺下了,躺得板板正正,黑暗中贴着墙壁的岁予安趴到他身上,他的下巴下是对方柔顺的长发,带着淡淡的香味。
岁予安枕在陶野胸口上,听着对方越来越快的心跳声,在被窝里摸到陶野的左手,轻轻捏了捏:“有没有不舒服?”
陶野:“没有。”
岁予安放下心,那就好。
他把自己的手指挤到陶野的指缝里,和他十指紧握。
“晚安。”
陶野盯着天花板:“晚安。”
没过多久他听到岁予安的呼吸声变得绵长,这个家伙真的老老实实睡觉了,确认对方睡着后他终于没那么紧张了。
呼吸和心跳逐渐恢复正常,紧握的那只手很温暖,这条手臂恢复后他感觉到的第一个体温是岁予安。
他为此感到高兴。
陶野低下头,轻轻亲了下岁予安柔顺的长发。
然后害羞的把脸埋了进去。
——
“这是机械臂?”老王头儿和李星都十分惊讶,不可置信地摸着陶野的左手,这明明和真手一模一样啊,现在的技术这么牛了吗?
陶野:“真的是机械臂。”
老王头儿:“这得多贵啊?你哪来那么多钱?”
李星想到一个可能。
陶野:“师傅,我前一阵救了岁予安,他找机械师给我做的这个机械臂,没用我花钱。”
李星心想果然如此,不过他还是持怀疑态度,毕竟当时听岁予安说,一个枪伤都难以恢复,这样的机械臂……
他看向陶野受伤的手腕,被光脑遮住了。
老王头儿:“这个岁予安还真不错。”
说曹操曹操到,岁予安拎着礼物出现在门口,十分自然的开口:“大家都在呢,王师傅,我是岁予安,是阿野的朋友,一直听他说起您,我来看看您。”
福书网:
老王头儿对他印象非常好,毕竟给他的好徒弟解决了机械臂的问题,热情的去招呼他。
李星很疑惑,这份疑惑在他看到陶野红着脸盯着岁予安后不疑惑了。
变成震惊。
阿野居然和岁予安!!!
岁予安把老王头儿哄得眉开眼笑,陶野趁着师傅去卫生间,他才好不容易找到和岁予安说悄悄话的机会。
“你怎么来这儿了?”
“我要追求你啊,当然要拿下家长,到时让师傅多给我说说好话。”
“师傅叫我等一会儿和他回家吃饭,我也正好拜访师娘,你去不去?”
陶野一时间都混乱了,到底他的师傅是谁的师傅?
他盯着岁予安,这个家伙想让别人喜欢他真的非常容易。
比如自己就着了他的道。
岁予安笑眯眯地摸上陶野的左手:“我建议你去,看着我,以免我乱说话。”
李星:“咳咳!”
两人向李星看去,陶野一副被捉奸的样子,岁予安十分坦荡,当着李星的面明目张胆地捏了捏陶野的手,感叹着:“这机械臂的确不错。”
“阿野,你过来一下。”李星把陶野叫出了店外,严肃的盯着他。
陶野心虚地扯了下嘴角:“怎么了?”
“怎么了?他们可是岁家,和我们这种人那就不是一个世界的,我们会被他们玩儿死的,这些话是不是你说的?”
陶野:……
“阿野,岁予安和岁应明不一样,他可不是岁应明那样的恋爱脑,他是岁家的继承者,再说了,你不是直男吗?”
陶野掰着手指:“我是直男。”
“直男你喜欢岁予安?你知道岁予安是男人吧?”
陶野:……
“阿野,你和我不一样,你不是我这种只奔着钱的人,我是怕你受伤。”
陶野停止了掰手指:“他不会让我受伤的。”
他说的无比肯定。
蹲在墙壁后偷听的人鼻尖一酸,为了这一句一切都值得。
他亲手推开的小兔子终于信任他了。
陶野:“星星,我知道你是为我好,我和他之间的事情很复杂,但是我们会处理好的。”
李星在这一刻无比确定,陶野已经爱上岁予安了,陶野这样的人要是爱上谁,那绝对是撞了南墙都不会回头的。
他踮着脚拍了拍陶野肩膀:“好,但是别让自己再受伤了。”
老王头儿提前关了店,一行人去了他家,得到消息的师娘已经买好了菜,岁予安一来就脱了外套直奔厨房要帮忙。
“不用你,不用你,哪有让客人动手的。”
师娘把他推了出去,以往做饭都是他们两口子一起的,但今天老王头儿得留在外面陪客人。
李星按住要去帮忙的陶野:“师娘,我来给你展示下我新学的一道菜。”
师娘乐呵呵的:“好啊好啊,师娘也跟你学学。”
大家有说有笑,其乐融融。
陶野总是不注意就一直盯着岁予安瞧,动了心的小兔子毫无经验,连遮掩都不会,完全跟着本能走。
岁予安发现了一次又一次,心像是掉进蜜罐里一样甜。
吃过饭又闲聊了一阵,他们就离开了。
刚从电梯出来。
陶野一拍口袋:“我钥匙好像掉师傅家了,我去找一下。”
岁予安:“我去吧。”
陶野:“不用,我去。”
电梯上去,留下岁予安和李星,李星提了一口气,转向岁予安:“岁先生。”
岁予安看向他,等待着下文。
“希望你不要伤害陶野,我想他这二十多年是怎么过来的,您应该也知道了,这些年追求他的人很多,这是他第一次敞开心扉……”
李星咬了咬唇:“就算您将来不喜欢他了,也请您好好和他分手,别骗他,别羞辱他。”
他郑重的向岁予安弯下了腰。
岁予安把他扶了起来:“我知道无论我怎么说你也无法完全相信我,来日方长,时间会证明一切。”
陶野很快就下来了,对着岁予安晃了下手里的钥匙。
岁予安:“厉害。”
陶野就红了脸。
他们先把李星送了回去,然后回他们的小出租屋。
陶野的视线落在车窗外手牵手的情侣上,是一对男女,但是他想他们在一起应该是因为相爱,而不是因为性别。
如果只是性别符合传统意义上的合适就可以在一起,这个世界上就不会有这么多人单身。
仗着被喜欢,就让喜欢他的人等待太久,既傲慢又胆小。
陶野收回视线:“你还在追求我吗?”
岁予安:“当然了,不追到不罢休。”
陶野看向他:“那你现在追到我了。”
车在路边停下,岁予安做好了打持久战的准备,毕竟他追求的是一个直男,惊喜来的太突然让他不敢相信,傻傻的盯着陶野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明知道陶野最终一定会答应自己的追求,可是在他答应的那一刻,岁予安还是觉得这是恩赐。
陶野红着脸,双手压着座椅间的中央控制台,一点点向傻掉的狐狸靠近。
呼吸先一步缠绕到一起,他们的睫毛在抖,瞳孔在颤,浑身的每一个细胞都在悄悄沸腾,燃烧。
就连骚狐狸都因为这个吻所代表的意义变得纯情。
更别提小兔子了。
唇碰到的那一刻,岁予安闭上了眼睛,软在了座椅里。
陶野眼睛亮的渗人,抬起手把岁予安抱进怀里。
“你追到我了,你是我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