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向榆跌坐在床边, 脚踝上传来不容挣脱的强势力道。
他回过头,正好对上了埃博里安那双浅金色的眸子,在昏暗的晨光中, 格外幽深。
“……我只是渴了。”林向榆的嗓音里面带着初醒的沙哑,“想喝点水。”
福书网:
埃博里安并没有立刻收回手。
他的目光缓缓向下, 一点一点扫视过少年露出来的一截小腿上, 脚踝上面还有一点残留的红痕, 像是被人掐出来的,又像是自己磨出来的。
“在这里等着。”埃博里安松开手, 起身准备下床, “外面有些冷, 我去给你拿就好。”
男人高大的身影还携带着未散完的体温和压迫感, 大步流星走出卧室。
少年坐在床边, 听着脚步声缓缓远去,他没有躺回被窝里, 只是坐在那里, 看着门口的方向。
很快,埃博里安就回来了,手里还端着一杯温水。
他走到少年面前, 并没有直接把杯子递过去,而是自己先喝了一口, 然后才慢慢俯下身, 一只膝盖点着床, 将杯子递到他嘴边。
“温度刚刚好。”他说完,目光紧紧盯着林向榆,“不要喝呛着了。”
他这个举动带着强势的占有欲和偏执意味,让林向榆心尖忍不住一颤。
林向榆垂下眼, 就着他的手小口小口地喝完了这杯水。
温水滋润了干涩沙哑的喉咙,也让他更清晰的意识到此刻有些微妙的氛围。
喝完水,埃博里安将杯子放在一旁的床头柜上,然后再覆上来。
他的手指抚摸上林向榆的脚踝,指腹来回摩挲着那圈淡红色。
“疼吗?”埃博里安问他,语气听起来很认真。
林向榆摇头,“不疼。”
“下次想去哪里,或者想要做什么的时候,先告诉我。”埃博里安无意识的收紧了自己的手,就像是一种桎梏,“刚醒来见不到你,我会感到心慌害怕的,林。”
明明前面还有种强迫的味道,可到了这个时候,他又将自己放在弱势的位置上。
他太懂得怎么把林向榆吃的死死的了。
林向榆:“可我只是想喝口水而已。”
埃博里安听完这话顿了下,抬起眼,那双浅金色的眼眸里倒映着对方的身影,像是陈述,又像是在宣告他,“我知道,所以我这不是帮你把水拿过来了吗?”
林向榆的心跳漏了一拍,说起来他自从和埃博里安住在一起了之后,基本上都是在他的怀里面醒来。
“好。”林向榆低声回应他,却没有抽回脚踝。
埃博里安听完这话,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神色。
他松开手,转而将双臂穿过林向榆的腋下和膝弯,轻松的将人抱起来,搂在怀里面将被子盖好
男人的动作流畅自然,仿佛在照料一件什么珍贵的易碎品一样。
他自己也躺回床上了,下巴轻轻抵着林向榆的脑袋,然后将对方锁在怀里。
“还早,不着急起来。”埃博里安的声音从上方传来,带着餍足后的慵懒和一丝晦暗,“再睡一会,就当陪陪我。”
少年闻言闭上眼睛,背脊贴着对方坚实温暖的胸膛。
他突然在想,或许刚刚就是埃博里安不高兴的表现吧。
只是情绪波动似乎并不大,他也没有见过埃博里安生气的模样。
这个念头浮现来的一瞬间,带着一阵微妙的颤栗,并非是恐怖,而是混杂着一种连他自己都无法说明的情绪。
他不知道自己是否在逐渐习惯这种以爱为名的包围,但至少此时此刻,他没有想要挣脱的欲望。
窗外的天色逐渐亮起来,林向榆在埃博里安绝对掌控的怀抱里面,呼吸逐渐变得绵长。
意思彻底陷入沉睡的那一刻,他隐约感觉到自己似乎正在被一根看不见的丝线,紧紧绑在男人身上,跟他一起拖向更深处。
而系着那根丝线的人,正在心满意足的拥抱着他,仿佛得到了这世上最珍贵的宝物一般。
他将所有觊觎的目光隔绝在外,不让一丝一毫的空气或光线溜进来。
也是这个时候才品味出来,菲德尔嘴里面的危险男人究竟是什么意思。
只可惜事到如今,他只怕是想逃也逃不掉了。
-
窗外的阳光落在床上,将室内的环境照的清清楚楚。
林向榆再一次醒来,温热的阳光洒在卧室里,暖洋洋的。
他这一次是被热醒的。
埃博里安的体温有些高了,再加上他把自己抱的实在是太紧了,连带着周围的空气都开始变得粘稠灼热。
林向榆试图悄悄挪开一点他的手,结果只是烂腰间的手臂,收的更加紧实。
“醒了?”男人吻了一下他的耳垂,声线带着刚睡醒的含糊,“你出汗了。”
林向榆轻轻嗯了一声,没敢再动。
还能感受到身后人的呼吸逐渐变得有些沉重,那热气喷洒过后颈,温热绵长,看样子不仅只有他一个人在发热。
埃博里安察觉到怀里人的拘谨,浅笑着。
“要一起洗个澡吗?”他的嘴唇了似有似无的擦过肌肤,泛起一阵涟漪。
这话里的暗示让林向榆耳根发热,再联想起自己昨天夜里做的梦,莫非是他在太……?
“不,是你抱的太紧了,我觉得有些热。”
埃博里安听到这话没有立刻回答,他只是将两人之间最后一点缝隙都给吞噬,仿佛把他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可是我不热。”过了片刻,他才用带着隐忍渴求的语气道,“就这样再让我抱一会,就一会。”
林向榆吐出一口浊气,安静下来,不再尝试挣脱,反而还放松了身体,向后靠了靠,贴着他的怀抱。
这个顺从的动作,似乎取悦了身后的人。
埃博里安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
他偶尔会用鼻尖无意识的摩擦过他的肌肤,或者是用牙关轻轻磕碰他的肩头,留下一点微微发痒的感觉,但随即又很克制的移开。
那是一种野兽巡视领地,标记所有物的本能举动,但又因为主人的克制,反而显得更加磨人。
林向榆僵硬着身子,任由这些细小的举动侵扰他。
“哈……嗯……”男人发出闷哼。
被子下的温度逐渐升高。
林向榆胸前横过一只手臂,大腿也被紧紧掐着。
日光有些晕眩了。
埃博里安忽然松开了林向榆,然后起身走向浴室。
但是因为男人穿着的缘故,林向榆可以非常清楚的看到他的糗状。
少年爬起来,靠在床头,听着浴室里面的水声响起,觉得有些好笑。
直到水声熄灭,男人才从里面走了出来,他身上还围着一条浴巾,走出来的时候,有不少水滴掉落在地面上。
他一眼就瞧见林向榆正好整以暇地坐在床头,嘴角还带着一点笑意。
“怎么,看我这副模样似乎很开心?”男人低下头问他,“前面问你要不要和我一起洗,你倒是把我拒绝了。”
林向榆仰起头看他,正好有一滴水珠从头顶上掉落,落在了林向榆的脸颊上。
林向榆抬手擦拭,躲开对方的视线,“埃博里安,你站远点。”
“是吗?”埃博里安伸手捏了一下林向榆的脸蛋,“可我刚刚看见你在偷笑。”
林向榆胳膊被人拉起来,顺势倒在他怀里,脸蛋拉过他的臂膀,带上了一些水珠,然后天旋地转,埃博里安坐在了床边,少年跪坐在他腰上。
他下意识用手撑住男人的胸膛,指尖传来对方胸膛微凉又湿润的触感,还有那鼓动的心跳声。
埃博里安双手环住他的腰,羊绒布料不知道什么时候往上滑动了一些,半只掌心一半在肌肤上,一半在布料上。
“现在又笑不出来了?”
林向榆视线落在他身上,最后向上移动落在他的眼里,那双浅金色的眸子里倒映着自己的身影。
头发微乱,脸色红润,睡衣领口那里还往下滑落,露出一大块白皙的肌肤。
“我……我饿了。”林向榆突然说道。
埃博里安还以为他是在转移话题,可下一秒,他听见了从对方腹部传来的声响。
这声音在最近的卧室里实在是明显。
埃博里安看着林向榆的脸蛋,“饿了?看样子昨天晚上应该没有吃多少。”
林向榆点头。
埃博里安的眼神暗了暗,似乎带着一丝懊恼。
“今天不会了。”他承诺道,然后才托着林向榆的臀,将他轻轻放到床沿坐好,“去洗漱吧,早餐很快就好。”
少年准备进浴室里,但是又被埃博里安拉回来,“早安吻,我可以拥有吗?”
既然都已经这么说了,那不给埃博里安岂不是很坏?
林向榆吻在埃博里安唇角,转瞬即逝。
-
林向榆打算出门去堆雪人,院子里面的雪堆积了好几天,特意没有清除,就是为了让林向榆能够玩雪。
埃博里安瞧着他穿了件衣服就准备出去,“林!回来!”
林向榆站在门口鞋子都已经穿好了,听见了埃博里安在呼唤他的名字,扭头看过去。
“怎么了?”少年还没反应过来,脖子上就被人围上了一条围巾,“可是等会堆雪人的时候,我会热出汗的。”
埃博里安不放心,还替他戴上了帽子。
“林,我可不希望你感冒。”埃博里安掌心揉搓着对方的脸蛋,“你要是感冒生病了的话,我会很担心,而且你的学业和兼职不是又要耽误了?”
这几句话一下子戳在了林向榆的心窝上。
埃博里安说的没错,那还是得注意好保暖才行。
林向榆裹得严严实实的走出门,冷空气扑面而来,刮在脸上。
院子里的雪积的太厚了,在阳光的照耀下散发着细碎的光芒,每走一步都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埃博里安站在落地窗前看着,手里端了一杯咖啡,眼神专注的仿佛在看什么稀世珍宝一样。
林向榆蹲在院中开始滚雪球,就只是小小的一个,越滚越大。
虽然已经穿的很厚了,但是脸颊还是忍不住被冻得有些发红,呼出去的白气在空气中飘散。
他堆好了雪人的身体,准备开始给雪人堆球,但是因为头部的体积原因,导致整个雪人都有些歪歪扭扭的。
“雪人的头部太大了。”一双带着皮套的手伸了过来,把雪球稳住,“这样才会稳一点。”
林向榆抬头,埃博里安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走出来了,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大衣,衬得他身形挺拔俊美。
“你不怕冷吗?”林向榆看着他那空荡荡的脖子。
“陪你的话,不冷。”埃博里安语气简短,动作却非常利索。
林向榆那个不成型的雪人,在他的手下已经逐渐完善了。
福书网:
“埃博里安,我需要他的眼睛和鼻子。”
埃博里安点头,回屋找出来了两颗黑色的纽扣做眼睛,一根胡萝卜做鼻子,最后还贡献了自己的一条围巾给雪人戴上。
雪人即将完成。
林向榆瞧见他的脖子已经被风吹的有些红了,他抬脚走到埃博里安身边,将一开始围好的围巾,拿出来一半。
“埃博里安,蹲下来点。”
男人顺从的低头。
林向榆把手里的围巾分给了他一半,“你总担心我会着凉感冒,怎么就没想过自己也会呢。”
埃博里安看着林向榆被冻的通红的鼻子,忍不住用唇吻了一下,“好。”
由两个人完成的雪人在院子里面站立着。
“完美。”埃博里安退后几步欣赏着他们的作品,然后掏出手机,“别动。”
林向榆站在雪人旁边,看见男人拿起手机对着自己,有些局促地笑了笑。
“林,合照。”埃博里安迅速地摁下快门,连拍了几张照片,看了看屏幕,似乎很满意。
“很好看。”他收起手机,转身瞧着林向榆,握住他的手,“手都冻红了。”
埃博里安的手掌温暖干燥,包裹着林向榆冰凉的手指。
林向榆:“堆雪人手冷很正常,因为摸雪的时间太久了。”
“嗯,该回去了,外面太冷。”埃博里安说着,却没有立刻动身,而是盯着林向榆看了一会儿,“你玩雪的时候,眼睛很亮。”
林向榆不知道该怎么回应这句话,只是低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
回到屋里,埃博里安帮林向榆脱下外套和围巾,动作细致得像在拆一件珍贵的礼物。
暖气开得很足,林向榆的脸颊开始发热。
“喝点热的。”埃博里安端来一杯热可可,上面浮着棉花糖和一点可可粉。
林向榆接过来,小心地喝了一口,甜度和温度都恰到好处。
他们坐在沙发上,窗外是那个刚刚堆好的雪人。
“这两天还会下雪吗?”林向榆嘴角边上还沾了一点可可,“如果太阳很大的话,雪人不是很容易就化了。”
听出来林向榆语气中的失落,埃博里安安慰他:“如果你喜欢雪人的话,我们可以将它储存起来。”
“那也不用,太夸张了。”吹着可可上面的热气,“只是觉得这个雪人,是我们两个人一起合力堆出来的,就这么融化掉了,有点可惜。”
也不知道是哪里取悦到埃博里安。
“没关系,我们会有很多个冬日,可以一起堆雪人。”
林向榆侧头看他,男人正好低下头。
可可和咖啡的香气在鼻息间缠绕,埃博里安卷走他嘴角边上残留的可可,很甜。
“埃博里安,你可以直接提醒我的。”林向榆抬手准备再擦拭一下嘴角,却被埃博里安制止。
“林,可可很香,很甜。”埃博里安有些疑惑,“我以前怎么不觉得,这种饮品这么美味。”
林向榆退后几步,手里的杯子因为拿不稳掉落在地面上,剩余的可可也流了出来。
但是已经无人去在意了。
林向榆穿着高领紧身衣,此刻正被人摁在落地窗前,凶吻着。
可可和棉花糖的味道还在口腔中弥漫着,但很快又加入了一丝醇香的咖啡气息。
埃博里安的手掌扣着少年的后脑勺,另外一只手落在他腰侧,将他完全禁锢住。
林向榆感受着对方的唇舌强势入侵,甜腻的味道和苦涩在口腔里团成一团,让他舌尖有些发麻。
埃博里安的眼中没有那些银白色的雪景,只有身下的人。
林向榆也看不见其他,只有那一双浅金色的眸子。
“嗯……”林向榆发出模糊的呜咽声,左手紧紧拽着埃博里安紧绷的小臂。
只是他这声音似乎刺激到了男人。
男人吻得更深了,几乎要将他肺腔里面的气息压榨干净。
林向榆神色微动,因为缺氧而开始挣扎。
埃博里安这才松开他,但额头仍然抵着他,浅金色的眼睛里翻涌着澎湃的欲色。
“呼吸。”埃博里安吮吸着那一颗唇珠,“你要学习换气。”
林向榆喉结忍不住滚动了一下。
他看着近在咫尺的面孔,可以察觉到对方的情动,但是在压抑着。
那双眼睛里,除了欲色,还有掌控、占有、不允许逃脱的偏执病态。
“还要喝可可吗?”男人看着一盘地面上的可可,“真可惜,居然倒了。”
那杯没喝完的可可究竟为什么会倒在地面上,还不是因为你吗!
林向榆胸口剧烈起伏着,眼前这个施予狂风骤雨般亲吻的男人,此刻却用一脸可惜的表情盯着地面上的可可。
“是你弄倒的!”林向榆指控他,嗓音还带着亲吻过后的沙哑。
埃博里安低笑着,“嗯,是我弄倒的,但是……”
“但是,如果不是因为你先勾引我,我怎么会弄倒。”他说着,还不忘偷香。
“我哪有?”林向榆为自己反驳。
男人放轻了语调,“是你先喝了,可可,嘴角还沾着,还用那样的眼神看着我,我的自控力在你面前本来就很差,你知道的。”
他之前怎么不觉得,埃博里安这么会讲歪理,这家伙果然还是太会装了。
“算了,我不跟你计较。”
林向榆说着这话要走,被埃博里安打横抱起来。
“会踩到可可的。”
-------
作者有话说:小林要是知道这个坏家伙,拍了他很多照片,还特意洗出来挂着,会被吓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