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向榆最后还是喝上了可可。
只是喝可可的方式有些不一样, 从主动变成了被动而已。
白皙的肌肤上沾染着浓墨的可可,蜿蜒向下,直至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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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诞节过后就是新年, 埃博里安也不知道突然萌生了什么奇怪的想法,给他买了一堆的衣服。
“这么多?”林向榆又看着一堆新季的衣服送进来, “埃博里安, 这也太多了吧, 一天换一件都不带停的,也得换上一个月吧。”
男人正低头挑选着手机里准备冲洗的照片, 闻言漫不经心地答:“新年换新衣, 不是理所当然么?不过几件衣服罢了, 不喜欢就扔在那儿。”
扔在那儿?
林向榆瞥过那些眼熟的剪裁与布料, 这些分明是时常出现在时装杂志首页的品牌。
埃博里安指尖在屏幕上来回滑动, 一张一张精心挑选着。
“埃博里安,我今天晚上可能要出去一趟。”林向榆瞧了眼手机信息, “我去参加一个派对, 很快就回来。”
埃博里安听到这话,放下手机,走到沙发边上, “派对?是联谊吗,有几个人, 跟你关系好吗, 我认识吗?”
男人这一系列的询问跟炮弹一样, 砸的林向榆头昏脑花的。
“等等等等!”林向榆揉了揉脑袋,“是同学们,不是联谊,你不认识, 关系就是普普通通。”
埃博里安将他揽进怀里,下巴轻蹭着他发顶:“那为什么非去不可?不喜欢的话,推掉就好。”
林向榆侧脸贴了贴他的脸颊,放软了声音:“毕竟是同学,我很快就会回来的,我保证十点之前一定到家。”
少年说完这句话之后,后知后觉这种行为完全就是在向老公报备行程啊。
“总之,你也可以先出去跟你的朋友聚一聚,十点我会回来,或者你来接我?”
埃博里安哼笑了一声,“好吧……那我在家里等你回来,但我有一个要求,你不能迟到。”
绝对不能迟到。
下午,林向榆在床上午睡。
埃博里安则是在书房里面收拾着他那些照片。
有林向榆独自睡着的,在埃博里安怀里熟睡的,也有他穿着圣诞服饰的和堆雪人的。
但大部分照片,全都是林向榆这个主角并不知情的情况下拍下来。
埃博里安把照片挂在了小房间里。
昏暗的环境里,只有木马在轻轻摇晃,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他将照片贴在墙上,退后几步欣赏着,然后又将两人堆雪人时的合照放在了最中间的位置。
那些相片在墙面上拼凑出一颗心的形状,在幽暗里无声诉说爱意。
从房间里走出来之后,埃博里安就坐在书房里,指尖无意识敲打着桌面。
他看了一眼窗外逐渐暗下来的天色,桌面上的手机这个时候也突然亮了,距离林向榆出门还有两个小时左右。
男人拿起手机,发消息的人是他经常去的那个私人俱乐部的老板,也是他口中那个开了马场的朋友。
“埃博里安,你预定的那匹纯血马已经送到了,现在开始喂养的话,大概过几个月开春的时候,你就可以用上了。”
“好,谢谢。”
“客气啥,什么时候把你那个小爱人带过来给我瞧瞧?”
“快了,很快你就可以见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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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向榆醒来时已经五点半。
他迷糊地坐起身,发现埃博里安正坐在床边看着他。
“醒了?”男人伸手替他理了理睡得翘起的头发,“晚上需要我送你吗?”
“不用了,那样太麻烦了,那个酒店的位置比较远,你就不要那么辛苦了。”林向榆打着哈欠下床,走向浴室。
埃博里安看着他关上门,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他走到衣柜前,手指拂过那些新送来的衣服,最终挑出一件浅灰色的羊绒毛衣和深色长裤。
“穿这套吧。”当林向榆穿着浴袍出来时,埃博里安已经将搭配好的衣服放在床尾。
林向榆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埃博里安很少会有干预他穿着的时候。
“怎么突然……”
“很适合你。”埃博里安只是这样说,然后转身离开了卧室,“我在楼下等你。”
林向榆看着那套衣服,最终还是换上了。
不得不说,埃博里安的眼光很好,柔软贴身的羊绒衬得他肤色更白,剪裁合体的长裤勾勒出修长的腿部线条。
他下楼时,埃博里安正站在玄关处,手里拿着一条深灰色围巾。
“外面冷。”男人自然地替他围上,动作轻柔却不容拒绝。
林向榆仰着脸让他动作,忽然觉得此刻的埃博里安有些不同寻常的……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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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会准时回来的。”他小声说。
“我知道。”埃博里安替他整理好围巾,指尖若有似无地擦过他的脸颊,“去吧。”
林向榆都已经准备出门了,往身上一摸,发现手机不在身上,转身又回过头。
男人跟他就像是心有灵犀一样,把手机递给了他,“林,你差点忘记了你的手机。”
少年接过手机,就急急忙忙出门去了。
男人背后是夜幕,手中是自己的手机,正亮着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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派对举办的地点是一家装潢亮眼的酒店,林向榆站在门口瞧着人来人往,最显眼的还要数安德烈这家伙。
他穿着一身骚包的红色,格外显眼。
“哟,我还以为你会让埃博里安和你一起玩。”安德烈瞧见了林向榆一个人来,“真稀奇,那家伙居然愿意放你一个人出来。”
林向榆偏过头瞧了一眼他身后的环境,“看起来很热闹,你怎么就一个人?”
安德烈听到这话突然冷哼一声,他用一种极为挑剔的眼光扫视着林向榆。
“我当然不是一个人了,陈胥也在呢。”
“那怎么没见到他?”
安德烈听到这话,突然狠狠瞪了一眼林向榆,“怎么,你已经有埃博里安了,不准再勾搭其他人!”
勾搭?他勾搭谁?
林向榆一脸莫名其妙的看着他,“你这家伙在胡说什么呢。”
安德烈突然靠近两步,用一种探究的目光盯着眼前的人,“陈胥喜欢你,你知道吗?”
林向榆听到这话,皱着眉转头看向他,“你在胡说什么……”
“你知道陈胥喜欢你吗?回答我。”安德烈一改往日吊儿郎当的模样,低声质问着林向榆,“他本来是不愿意来的,是听到你来了,他就跟着来了。”
“你应该让埃博里安跟着一起来才对,否则我很难保证你这家伙的安全。”
安德烈说完这几句话就立马拉开了距离,他像是感知到了什么,扭头看过去。
林向榆也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陈胥就站在不远处盯着他们两个人。
陈胥的目光沉静,却在夜色里带着某种难以言喻的重量。
林向榆感到一阵不自在,他想过很多种情况,但唯独没有想过陈胥——喜欢他。
安德烈已经恢复了一贯的玩世不恭,夸张地朝陈胥挥了挥手,“亲爱的,你的好朋友来了!”
他刻意加重了那三个字,听起来带了一种讽刺的感。
陈胥走了过来,他穿着再普通不过的衬衣黑裤,却与穿着张扬的安德烈形成鲜明的对比。
“向榆,里面有些吵,你要现在进去吗?”陈胥开口时嗓音平和。
“好。”林向榆点头,下意识避开了与陈胥目光的长时间接触。
或许是因为安德烈前面那几句话影响了他。
可陈胥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睨了一眼旁边的安德烈,然后拉起林向榆的手。
“向榆,不如我们先进去吧,外面太冷了。”
安德烈在此时突然出声,“正好,一起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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派对现场的音乐声浪几乎要掀翻屋顶,炫目的灯光切割着拥挤的人影。
林向榆被陈胥拉着走进来,安德烈跟在他们身后,像一道红色的警戒线。
“想喝什么?”陈胥侧过头问他,声音在嘈杂中显得很近,“果汁?还是汽水?”
“果汁就好。”林向榆下意识答道,目光扫过舞池里晃动的人群,他不太适应这种过于热闹的场合。
陈胥点点头,朝吧台走去。
安德烈立刻凑到林向榆身边,压低声音:“你看,他多关心你,我追了他这么久,他可从没问过我想喝什么。”
林向榆抿了抿唇,没有接话。
他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边缘,屏幕暗着,距离他向埃博里安承诺的十点还有两个多小时。
“你是不是觉得我在胡说八道?”安德烈盯着他的侧脸,“林向榆,陈胥这人看着乖巧,其实比谁都固执,他喜欢你这件事,恐怕连埃博里安都看出来了,但你,却没有看出来。”
林向榆心头一跳,“埃博里安?”
“不然你以为,他为什么对你盯得那么紧?”安德烈嗤笑一声,“占有欲强是一方面,但未必没有防着别人的意思。”
这时,陈胥端着两杯果汁回来了。
他将其中一杯递给林向榆,透明的玻璃杯壁凝结着细密的水珠。
“谢谢。”林向榆接过,冰凉的触感让他的手指忍不住蜷缩了一下。
“不客气。”陈胥看着他喝了一小口,才转向安德烈,“你的酒在那边,自己去拿。”
安德烈挑眉,“区别对待啊,亲爱的。”
但他还是转身朝吧台去了,留下两人站在略显安静的角落。
音乐换了一首慢歌,躁动的节奏缓和下来,灯光也变得朦胧。
“向榆。”陈胥忽然开口。
“嗯?”
“你喜欢埃博里安吗?”陈胥的视线落在他手中的杯子上,“他很危险。”
这个问题问得有些突兀。
林向榆抬起眼,对上陈胥的目光。
“喜欢。”林向榆听见自己说,声音在音乐中显得有些轻。
陈胥沉默了几秒,才低声道:“是吗……那就好。”
这句话里似乎带着某种遗憾的意味。
林向榆握着杯子的手指微微收紧,安德烈的话在他脑海里回响着。
如果他都能看出来,那埃博里安……
林向榆忽然有些不安。
他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八点十七分,屏幕干干净净,没有任何新消息或未接来电。
按照以往,这个时候至少会有一条“玩得怎么样”或者“记得时间”之类的信息。
至少,埃博里安还是很黏着他的。
“怎么了?”陈胥注意到他的动作。
“没什么。”林向榆收起手机,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自然,“就是看看时间。”
“你似乎看上去很在意时间?”
“有吗?”
陈胥点了点头,“你不擅长说谎,所以很明显。”
林向榆听到这话忍不住抬眼瞧了下陈胥,这家伙原来这么关注他的吗。
安德烈端着酒杯回来了,脸上带着惯有的玩世不恭的笑容。
“聊什么呢,这么严肃?”
“没什么。”陈胥移开视线。
“正好,那边有几个同学在玩游戏,缺人。”安德烈朝舞池另一侧扬了扬下巴,“林向榆,一起去?”
林向榆本想拒绝,但想到可以暂时摆脱这种微妙的氛围,便点了点头,“好。”
三人穿过拥挤的人群。
安德烈走在前面开路,陈胥则自然地护在林向榆身侧,避免他被别人撞到。
林向榆有意拉开距离,但被陈胥察觉,又被他不自觉的拉近了。
桌游区相对安静些,五六个人围坐在矮桌旁边。
见他们过来,立刻有人招呼,“快来!这游戏人多才好玩!”
林向榆被安排坐在中间,左手边是安德烈,右手边是陈胥。
他坐下来之后才发觉,为什么这个游戏要人多才好玩了。
真心话大冒险,可不得人多才刺激嘛。
“林向榆,到你了。”安德烈用胳膊肘碰了碰他。
林向榆看着那个酒瓶,“我选真心话。”
有人立刻就举手提问:“林向榆,埃博里安跟你的关系是单纯的恋爱关系吗?”
有人说完这话之后还捂着嘴偷笑,似乎是想要看林向榆的笑话。
可少年并没有因为他们的偷笑感到尴尬,而是点了点头,“对,埃博里安是我的男朋友,我们正在谈恋爱。”
这句话一出,有人在小声嘀咕着无趣。
本来以为能看到一出好戏的,结果把自己当成了笑话。
“再来再来!”
这一回的主人公是陈胥。
“陈胥,在座有没有你喜欢的人?”有人好奇道,目光在安德烈和陈胥两人之间游离。
但陈胥的目光却锁定了边上的林向榆,“有,他就在现场。”
其他人都以为陈胥在看着安德烈,可实际上,只有那么几个人知道,他看的是就坐在自己身边的林向榆。
林向榆垂下眼,逼迫自己去忽略那道目光。
又轮了几圈,可少年的心思完全不在游戏上。
手机被他放在大腿上,屏幕朝下,但他总忍不住想去碰它。
九点整。
埃博里安还是没有任何消息。
这种沉默比连绵的追问更让人心慌。
林向榆开始回忆出门前埃博里安的每一个细节。
替他整理围巾的指尖,那句温柔的“去吧”,还有黑暗中看不清表情的脸。
他是不是生气了?因为自己坚持要来派对?还是因为……
林向榆看了一眼身旁的陈胥。
他正专注地看着手里的牌,侧脸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清晰。
“我去下洗手间。”林向榆突然站起来。
“需要陪你去吗?”陈胥立刻问。
“不用,很快回来。”
他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桌游区,穿过嘈杂的舞池,走进相对安静的走廊,林向榆才觉得呼吸顺畅了些。
洗手间里空无一人,他走到洗手台前,拧开水龙头,用冷水拍了拍脸。
林向榆深吸一口气,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他点开和埃博里安的聊天界面,最后一条消息还是自己出门前发的,“我到了。”
犹豫了几秒,他又发送一条。
“派对有点无聊,我可能会早点回去。”
发送。
他盯着屏幕,等待那个已读标记出现。
一分钟过去了。
两分钟。
消息状态始终是未读。
埃博里安没有看手机?这不可能,他从来都是秒回信息的人。
林向榆感到一阵莫名的心慌。他退出聊天界面,手指悬在通讯录上,犹豫着要不要直接打电话。
但就在这时,洗手间的门被推开了。
陈胥走了进来。
“你还好吗?”他走到林向榆身边,也看向镜子里的他,“脸色看起来不太好。”
“我没事。”林向榆收起手机,“就是有点闷。”
陈胥没有立刻接话。
他打开水龙头,慢慢洗着手,水流声在安静的洗手间里格外清晰。
“向榆。”他忽然开口,声音很低,“如果……我是说如果没有埃博里安这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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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胥。”林向榆打断他,声音有些急,“别说了。”
镜子里,两人的目光相遇。
陈胥的眼神里有某种东西破碎了,但又很快恢复了平静。
“对不起。”他低下头,关掉水龙头,“我不该说这些。”
“……我们回去吧。”他轻声说。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洗手间。
走廊的灯光比里面更暗,音乐声被隔在厚重的门后,变成模糊的背景音。
就在他们快要走回派对大厅时,林向榆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他立刻掏出来,是埃博里安的消息。
只有两个字。
“位置。”
林向榆愣住了,这是什么意思?
他还没反应过来,第二条消息跳了出来。
“把你现在的位置发给我。”
语气简短,没有任何表情符号或多余的词汇。
这不像是埃博里安平时的风格。
林向榆的心跳骤然加速。
他下意识地朝四周看了看,走廊空荡荡的,只有他和陈胥两个人。
“怎么了?”陈胥注意到他神色的变化。
“没、没什么。”林向榆手指有些发抖,他点开定位,将酒店的地址发了过去。
几乎是同时,埃博里安的回复来了,“在原地等我。”
“谁的消息?”陈胥问,声音里多了一丝警惕。
“埃博里安。”林向榆听见自己的声音有些干涩,“他……他要来接我。”
陈胥的眉头皱了起来,“现在?才九点多。”
“他说……让我在原地等他。”
两人站在走廊里,派对大厅的门虚掩着,里面传来的音乐和欢笑声此刻显得格外遥远。
林向榆盯着手机屏幕,埃博里安没有再发来任何消息。
但那句“在原地等我”像一道无形的绳索,将他牢牢拴在了这里。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每一秒都拉得很长。
九点十五分。
九点二十分。
陈胥始终陪他站着,没有说话,走廊尽头窗户外的夜色浓重,城市的灯光在远处闪烁。
忽然,林向榆的手机响了。
是埃博里安打来的。
他接起来,还没开口,就听见电话那头传来低沉的声音:“出来。”
“什么?”
“我在酒店门口。”埃博里安的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现在出来,林。”
电话挂断了。
林向榆握着手机,指尖冰凉。
他抬头看向陈胥,发现对方正盯着自己,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是他看不懂的情绪。
“他到了?”陈胥问。
“……嗯。”
“我送你出去。”
“不用了,我自己……”
“我送你。”陈胥坚持道。
两人穿过派对大厅,安德烈从桌游区看到他们,立刻起身跟了过来。
“怎么了?要走了?”
“埃博里安来接他了。”陈胥简短地说。
安德烈吹了声口哨,但眼神里没有笑意,“这么快?我还以为至少能玩到十点呢。”
他们走出酒店大门。
夜风立刻灌了进来,带着十二月底刺骨的寒意。
酒店门前的环形车道上,停着一辆黑色的轿车。
车窗降下一半,露出埃博里安半张侧脸,他穿着出门前那件深色大衣,没有看手机,只是静静地望着前方。
林向榆的脚步顿了一下。
“再见。”陈胥在他身后说,声音很轻。
林向榆深吸一口气,朝车子走去,他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座。
车内很暖和,带着埃博里安身上惯有的淡淡木质香气,但气氛却冷得吓人。
埃博里安没有看他,只是等林向榆系好安全带后,便发动了车子。
车子平稳地驶出酒店车道。
后视镜里,林向榆看到陈胥和安德烈还站在门口,身影在夜色中逐渐变小,最后消失不见。
车内一片寂静。
林向榆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街景,手指紧紧攥着安全带。
他想说点什么,打破这种令人窒息的沉默,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终于,在等一个红灯时,埃博里安开口了。
“玩得开心吗?”他问,声音平淡无波。
林向榆小心地看了他一眼,男人的侧脸在路灯光线下明明灭灭,看不出情绪。
“……还好。”
“是吗。”埃博里安转了下方向盘,“和谁一起玩的?”
“就是……同学们,安德烈,还有陈胥他们。”
“陈胥。”埃博里安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语调没有什么变化,却让林向榆的心跳漏了一拍。
绿灯亮了,车子继续前行。
又过了几个街区,埃博里安再次开口:“为什么提前叫我接你?”
林向榆愣了一下,才想起自己发的那一条会早点回去的消息。
“就是……觉得派对有点无聊。”他小声说。
“无聊。”埃博里安轻轻重复这个词,“所以给我发消息的时候,你在哪里?”
“在……洗手间。”
“一个人?”
林向榆迟疑了一秒,就这一秒的迟疑,他感觉到车内的空气似乎更冷了。
“陈胥也在。”他最终说了实话,“他刚好也去洗手间。”
埃博里安没有说话。
车子驶入他们居住的街区,道路两旁是整齐的行道树,枝叶在冬夜里光秃秃的。
终于,车子停在了公寓楼下。
埃博里安没有立刻下车,他熄了火,然后转过身,看向林向榆。
车顶灯没有开,只有仪表盘发出微弱的光,在这昏暗的光线里,埃博里安的眼睛像深不见底的潭水。
“林。”他叫他的名字,声音很轻,“你知道吗,我讨厌他。”
林向榆屏住呼吸。
“我最讨厌,”埃博里安伸手,指尖轻轻拂过他的脸颊,“那种明知道有主人的家伙,还要伸出獠牙。”
“尤其是。”他的手指停在林向榆的下颌,微微用力,让他抬起头,“对你。”
林向榆感到一阵寒意从脊椎爬上来,他张了张嘴,想解释什么,但埃博里安已经收回了手,推开车门。
“下车吧。”他说,语气恢复了平静,“我们回家。”
这句话此刻听起来,莫名地让林向榆感到一阵心悸。
他跟着埃博里安走进房子,玄关的灯亮着,暖黄色的灯光映照着影子。
埃博里安脱下大衣挂好,然后转身,朝他伸出手。
“过来。”
林向榆走过去,埃博里安牵起他的手,带着他往卧室的反方向,那个有着小密室,贴着照片的房间走去。
林向榆的心跳越来越快,他想挣脱,但埃博里安握得很紧。
“埃博里安很危险。”
不止一个人跟他提醒过这句话,可是他都忽略掉了。
房门被推开了。
埃博里安按亮墙上的开关,不是顶灯,而是墙角一盏昏暗的壁灯。
橙黄色的光晕铺展开来,照亮了满墙的照片。
那些林向榆的影像,在光影中仿佛活了过来,无数双眼睛静静地看着房间中央的他们。
埃博里安松开了他的手,走到墙边,指尖划过那些照片。
“你看。”他背对着林向榆说,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这些都是我的。”
他转过身,目光落在林向榆身上。
“而你,也是我的。”
林向榆站在原地,感到一股无形的压力从四面八方涌来。
墙壁上的自己,房间里的埃博里安。
一切都像一场醒不过来的梦。
埃博里安走近他,直到两人之间只剩一步之遥。
“告诉我,林。”他低下头,呼吸几乎拂在林向榆的睫毛上,“今天晚上,陈胥碰你了吗?”
林向榆猛地摇头,“没有,他只是……只是陪我等了你一会儿。”
“等我的时候。”埃博里安的手指抚上他的脖颈,那里还围着出门前那条深灰色围巾,“你们站得多近?”
“就正常的距离。”
“他看你的眼神呢?”埃博里安的手指慢慢收紧,不是用力,却带着一种掌控的意味,“是什么样的?”
林向榆感到呼吸困难。不是生理上的,而是心理上的压迫感。
“埃博里安……”他小声叫他的名字,带着一丝哀求。
但男人没有停下。
“他喜欢你,你知道吗?”埃博里安的声音很轻,像在说一个秘密,“从第一次在学校见到你和他的时候,我就知道他喜欢你。”
林向榆睁大眼睛。
“你一直不知道,对不对?”埃博里安笑了,那笑容里却没有温度,“但我看得出来,每一次他看你的眼神,每一次他和你说话的语气,我都看得出来。”
他的拇指摩挲着林向榆的喉结,陈胥看林向榆的目光跟他是一样的。
“所以我才不喜欢你和他来往。”埃博里安低声说,“但你还是去了,去了他的派对,和他单独待在洗手间,让他陪你等我。”
“不是那样的。”林向榆想解释,但声音卡在喉咙里。
“嘘。”埃博里安用食指抵住他的嘴唇,“不用解释。”
他松开手,后退一步,开始解自己的袖扣,金属扣子发出轻微的咔嗒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你知道我今晚在家做什么吗?”埃博里安一边慢慢卷起衬衫袖子,一边问。
林向榆摇头。
“我在看我们的照片。”埃博里安看向满墙的影像,“想着你什么时候会回来,想着你会不会迟到。”
他抬起眼,看向林向榆。
“你没有迟到。”他说,“也没有让我等了太久。”
林向榆感到一阵寒意,他想后退,但身后就是墙壁,退无可退。
埃博里安走近,双手撑在他身体两侧的墙面上,将他困在方寸之间。
“你说过,十点前一定会回来。”他的声音贴着林向榆的耳朵,“虽然你做到了,但在这之前,你和别人在一起。”
“他只是同学……”林向榆的声音在颤抖。
“陈胥不是同学,他是情敌。”埃博里安打断他,“他是想要你的人。”
他的嘴唇几乎碰到林向榆的耳垂,“而你是我的。”
这句话像一道咒语,将林向榆牢牢钉在原地。
埃博里安直起身,看着他的眼睛,昏暗的光线下,那双浅金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涌动,深沉而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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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你记住,林。”他低声说,“记住你是谁的人。”
男人在他的锁骨上吮吸下一个痕迹。
“你知道吗,他给我发了张照片,是你和他并肩的,真奇怪啊,你明明只是低着头,只是在玩着手机,可我就是嫉妒。”
“我不知道是谁帮他拍的照片,但我知道他心怀鬼胎,他嫉妒,他想要取代我!”
林向榆被抱起来坐在桌边,男人的手指压着他的唇瓣,不愿他发声。
“你知道吗,你出门的那一刻,我就坐在这儿,等着你回来,一分一秒。”
他说着,忍不住吻了一下林向榆的眼睛,“没来得及开暖气真是抱歉。”
肌肤碰上冷空气泛起细微的鸡皮疙瘩。
“额……哈——”林向榆抓着埃博里安的手腕,“别……别这样。”
“抱歉,但我只是害怕失去你。”他吻了下来。
林向榆闭上了眼睛,开始回应着。
他知道,这个夜晚,还远远没有结束。
壁灯的光将他们的影子投在墙上,与那些照片重叠在一起。
呼吸声,喘息声。
像心跳。
像倒计时。
像某种无法逃脱的节奏,在这个昏暗的房间里,一声声敲打着寂静的夜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