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年的钟声响起, 林向榆下意识看向落地窗,埃博里安见他好奇,牵着他起来, 走到落地窗边。
“埃博里安!新年快乐!”林向榆回头对着男人说这句话的时候,那双眼睛亮亮的。
耳畔的钟声还没有停止, 埃博里安却已经满脑子都是林向榆了。
“新年快乐!”埃博里安将两人相握的双手放在唇边轻轻一吻, “新的一年, 我们还要在一起,一直都要在一起。”
男人说这话的时候, 满脑子都在畅想着未来。
现在的科技很发达, 什么都可以做到。
林向榆却还没有察觉到男人的不对劲, 他一只手贴在落地窗上, 目光眺望远处, 还能发现有不少人凑在一起庆祝着新年的到来。
少年差点因为睡过头,而错过了迎接新年。
“华国的新年, 好像还要等上一个多月。”埃博里安走近两步, 把人搂在怀里,“到时候,林, 跟我去见一下我母亲吧。”
见家长?
林向榆眨了眨眼,“这么快吗?”
他整个人的皮肤都已经泛上了一点明显的红。
“阿姨喜欢什么, 我需要提前准备吗?”
埃博里安下巴抵着林向榆的脑袋上, “你能够去见母亲, 母亲就已经很开心了。”
想起那张有的几百万的卡,林向榆就忍不住咂舌。
埃博里安:“林,该睡觉了。”
怀里的人含糊应了一声,任由男人将他抱回床上, 温热厚实的掌心,抚过额头,带来令人心安的暖意。
“睡吧。”埃博里安的声音低沉柔和,像是能够抚慰人心的摇篮曲。
林向榆靠在他怀里,困意逐渐袭来,几乎是立刻陷入了沉睡。
埃博里安像是诱哄小孩那样,掌心拍打着少年的后背,一下一下,控制着力道轻轻拍打。
“好梦,林。”
-
接下来的几天,生活似乎恢复了某种平静。
埃博里安依旧如往常那样体贴入微,把少年照顾的无微不至,只是每当路过那扇书房的时候,林向榆都会下意识的瞟一眼。
埃博里安注意到了这一点,他推开书房的门,“是要看书吗?”
林向榆望着埃博里安的脸蛋,摇摇头,“不,没什么。”
或许是因为之前书房里曾经发生过的,又或者是因为那天晚上听到的声音,林向榆总是会下意识觉得这间屋子里很危险。
隔天下午,难得阳光明媚晴朗,埃博里安似乎因为有事,需要出门一趟。
“我很快回来,林。”埃博里安穿上大衣,吻了下林向榆的额头,“我已经安排了人在用餐时间把饭送上来,别到处乱跑,困了就去睡觉。”
总觉得这份叮嘱似乎有些多余,毕竟林向榆已经不是小孩子了。
埃博里安亲昵地蹭了下林向榆的鼻尖,“等我回来。”
“知道了。”林向榆点点头,目送着男人的身影消失在门口。
公寓的门落了锁,只听见几声智能语音后,男人的脚步声逐渐远离。
公寓里瞬间就安静下来了,能够听见中央空调运作的声音。
林向榆走到窗边,低下头瞧着由于埃博里安的那辆车子驶了出去,逐渐消失在覆雪的道路尽头。
他看了一眼时间,现在还早,正好他也有些困了。
林向榆转过身,打算回主卧去睡一会。
只是当他的视线落在书房门上的时候,还是忍不住停了下来。
那扇门里究竟藏着什么秘密?
这个念头毫无预兆的跳了出来。
埃博里安之前说会有人来打扫,但是他也没有看见保洁阿姨进去过。
很好奇,但是心里有个声音告诉他不要好奇,毕竟好奇心害死猫,这句话说的没错。
可是,只是看看的话……应该没有关系吧?
他只是想确认一下,里面究竟是不是像埃博里安不能那样,堆了一些不要的旧物。
现在,埃博里安正好不在家,他过去看看应该没有什么问题吧?
心跳不由自主的加快,林向榆深吸一口气,抬脚走向书房,他的手轻轻搭在了门把手上。
书房的门没有锁,他轻轻一拧就推开了。
里面整洁如初,那天挂在墙面上的照片似乎被他收起来,只是还残留着几盏小灯挂在上面。
空气中弥漫着纸张和笔墨的味道,掩盖住了一切。
他的目光落在了书柜旁,那扇小门似乎关上了,只是此时此刻,在这寂静的午后,显得格外的沉默,也格外的有诱惑力。
该怎么形容那种感觉呢?
就像是潘多拉的宝盒。
少年慢慢走过,停在了门前,他侧身贴着门,倾听里面的声响,但此刻里面非常安静,没有一丝异响。
推开还是不推开呢?
这显然是一个很纠结的问题。
他印象中,埃博里安似乎并不愿他进去,可这究竟是为什么?
这时,地面上反光的一角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他蹲下身,试图将那一点碎块捡起来。
是一片非常薄的,近乎透明的碎片,大概只有拇指的指甲盖大小,边缘还带着一点点白色,因为是卡在门缝里面,所以他没有注意到那点白色。
似乎是某种塑料做的东西,但究竟是什么东西才会有这种材质?
林向榆脑海里闪过了一样东西,相片。
那一点白色的还带着透明的边缘,可能是就是相片上面的碎块儿。
林向榆疑惑的看着手里的相册,碎块儿,他思考了几秒钟,推开门走了进去。
只听见一声极其轻微的吱呀声,门就被推开了。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香味,很熟悉,似乎是他经常使用的那股沐浴露的香气。
这间小房间里面没有窗户,唯一的光源是来自顶上的灯,暖黄色的灯光洒落下来,林向榆整个人都愣住了。
他的视线瞬间就被房间中央的东西给吸引住,或者说,给吓住了。
是一个木马,不是儿童玩耍的那种摇摇木马,是更大更结实的,甚至有点像是古典优雅的木质器械。
它的表面打磨的相当光滑,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幽暗的光泽,马鞍部位上铺着深色的毛绒垫子,围绕着那一圈,看样子是主人特意制作的。
木马就那样静静的立在那里,没有一丝摇晃的举动,透露着一股难以言喻的诡异感和张力。
林向榆心脏猛地一缩。
他的目光缓缓移动,扫过四周的墙壁,墙上还挂着一些特殊的东西,形状各异,有的挂着看似柔软的皮带或绳索,有的是挂着软硅胶,还有空出来的。
墙角还立着一个金属架,上面整齐的摆放着一些物品,长短不一的羽毛、毛刷,还有类似于逗猫棒的物品。
最关键的是,这里面居然还挂着一件跟他之前在酒吧兼职时一模一样的衣服。
这压根就不是什么杂物间,我是一个精心布置的,带着某种特定属性的房间。
最关键的是,这里面居然还有一个纯金打造的笼子,笼子里面铺了一层厚厚的地毯。
就差写着几个大字了。
林向榆感觉自己的呼吸似乎有点困难,他被吓得后退几步,但脚底下好像踩到了什么东西。
他低下头,移开脚一看,是几张被撕碎了的照片,仔细一看能够看出照片上面的主角是他和陈胥,还有其他人,但似乎主要目标还是陈胥。
完了,他的男朋友好像是个变态。
林向榆这样想着,弯腰要把那些照片捡起来,如果没有看错的话,这是他刚穿越过来,还没有认识埃博里安的时候。
“他是……什么时候注意上我的?”
林向榆看着身侧的那个小柜子,伸手拉开了,柜子里面的照片全都一股脑的往外涌。
有那么一瞬间,林向榆以为自己被照片给淹没了。
是的,淹没。
真的太多太多照片了。
有些是打印出来,还有一些是拍立得的相纸,它们杂乱无章的堆在箱子里,然后因为主人的打开而往外涌。
林向榆承认自己被吓到了。
最上面的几张,拍摄角度明显是偷窥的视角,跟之前在书房里墙面上挂的不一样,这些角度明显更隐秘。
有他在客厅沙发上睡着的,有他在岛台边上喝水的,也有他上班兼职的……甚至还有他晕过去的。
而且,除了这个阶段,还有之前他并不认识埃博里安时候的,大多数都是他在学校里面奔波,或者跟别人交谈的时候拍下。
比如去学校图书馆看书的,或者是独自回家路上的背影。
林向榆手指冰凉,他继续往下翻,看的心惊胆战。
这不是简单的关注或者偶然的拍摄,这是长期的注视记录,是这些照片拍摄者的窥视。
他竟然在这么多无知觉的时候,被人偷拍了,还没有发现。
埃博里安对他,从来就不是一时兴起,而是只早有蓄谋。
他目光死死的盯着其中一张照片,那是在一个昏暗的室内,如果没记错的话,应该是刚来埃博里安家里的时候,住在客卧里。
他躺在床上,闭着眼睛沉睡着,身上盖着被褥,但肩膀和锁骨上隐约有一点模糊的,类似于淤痕的印记。
林向榆被吓到了,照片散落一地。
他往后退了几步,不小心碰到了木马,往木马身上倒下。
“哈……”林向榆喘着气看着这屋子里的一切,那种许久之前被盯上的隐秘感,再度袭来。
“不行,得在埃博里安回来之前在这里打扫干净!”林向榆这样想着,跪在地面上,将那些涌出来的照片一股脑的往回塞。
但是那些照片实在是太多了,而且林向榆一接触到那些照片的时候,就忍不住发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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必须快点,再快点。
林向榆逼迫自己冷静下来,他站起身,再次环顾整个令人窒息的房间,明明所有物品都摆放的井然有序,却又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窒息感。
他目光略过那些物品,看着那件制,最终定格在金色的笼子上,笼子的门虚掩着,里面铺着的厚绒地毯看上去非常柔软昂贵,却只会让他想到陷阱和囚禁。
他不知道埃博里安究竟打算做什么,也不知道他为了筹划这一天,究竟花费了多少时间,但他必须要装作一切都没有发生。
林向榆退出小房间,轻轻带上门,确保他恢复了原来的样子后,他又回到书房中央,窗外的阳光透过白色的纱帘映进来,但少年已经没有心情去欣赏了。
窗外的阳光不知什么时候被云层遮住了一些,光线逐渐变得有些晦暗。
林向榆走回卧室,躺在床上,用被子紧紧裹着自己。
在脑海中不受控制的闪过无数画面,最后却只留下了两个字,危险。
或许那天的异响,就是那个木马发出来的。
不知过了多久,他昏昏沉沉睡着,却恍惚间好像听见了电梯声,紧接着是智能锁的声音,最后是那熟悉沉稳的脚步声。
林向榆闭着眼睛,假装熟睡着。
他能感受到卧室的门被推开,男人走了进来,身上的气息一时间让他有些分不清现实与虚幻。
“林?”埃博里安的声音轻轻响起,带着他惯有的温柔。
林向榆假装沉睡,一动不动。
男人的掌心拨开额前因为汗水打湿的头发,“是太热了吗?”
林向榆睫毛轻轻颤动,当自己才刚刚醒来的模样,眼神有些迷茫困倦。
“埃博里安,你回来了?”
“嗯,你睡了多久了,怎么还出汗了?”
埃博里安凝视着他,那目光沉静专注,仿佛要看透他的皮囊。
埃博里安:“饿了么?我现在让他们送餐上来。”
林向榆抓住他的衣角,见他回头,又沉默了几秒钟,“……都行。”
埃博里安像是没发觉他的异常,俯身在他唇瓣上留下一个吻,“好。”
唇瓣相触的瞬间,林向榆止不住的战栗,藏匿在被子下面的手紧紧握成拳。
“你再睡一会,等他们送上来了我再喊你。”
林向榆点头应好。
-
用晚餐时,林向榆食不知味,他埋头在那里,机械的将食物送入口中。
埃博里安体贴的询问他口味如何,与往常别无二致。
到即将用完餐的时候,埃博里安忽然开口问他:“林,你今天下午一直都待在卧室里吗?”
林向榆的心猛地一沉,餐具差点掉落。
“……当然。”他抬起头,撞见那一双深不见底的浅金色眼眸,强装镇定,“我下午有点困,就一直都在睡。”
是哪里没做好,让他起了怀疑。
坐在对面的人看了他几眼,忽然微微一笑。
“那就好。”他慢条斯理的切着盘中的食物,“我还担心你下午一个人在家会寂寞,下次不如和我一起去吧。”
林向榆:“嗯……好。”
这顿晚餐,在一种表面平静,但内里惊涛骇浪的诡异气氛中结束了。
深夜,林向榆躺在埃博里安怀里,男人沉稳有力的手臂,像往常一样环着他的腰,把他紧紧拥在怀中。
身后传来男人平稳的呼吸声,他似乎已经早早入眠了。
但但少年自己却注定无眠。
他睁着眼睛,在黑暗中死死盯着卧室的门,身体僵硬的像一块石头,连呼吸都变得有些小心翼翼。
男人的怀抱曾经是他觉得最温暖的港湾,但此时此刻却变成了无法挣脱的枷锁。
那些照片、器具、木马、还有金色的笼子,一一在他眼前浮现。
他该怎么办?
埃博里安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他要怎么做?
如果说让他装作不知情是完全不可能的,毕竟没有谁能够在发现了这样的惊天秘密之后,还能故作平静。
但是让他离开埃博里安,他一时间好像也没有办法就这样舍断。
逃走?这恐怕是最没有意义的事了。
凭借着埃博里安的势力,别说逃走了,走出这公寓的第1秒,他就已经被发现了。
而且,他要是逃跑激怒了埃博里安,后果会是什么已经不言而喻了。
那些东西最后,或许都会用在他身上。
纷乱的思绪几乎要将少年撕裂,就在精神极度紧绷的时候,身后搂着他的手忽然动了一下。
埃博里安像是在睡梦中无意识的将他搂的松懈了一些,然后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也有可能是呓语。
林向榆转过身瞧了他,然后慢慢挪出埃博里安的怀抱。
他只是想喝口水而已,却发现书房的门敞开着。
是陷阱吧?这么明显的陷阱,他怎么可能会上当?
林向榆喝了口水后,缓缓走到书房边上。
那间密室的门没有推开的痕迹,或许埃博里安压根就没有发现,又或许埃博里安发现了,但也跟他一样在伪装着。
他想离开,可那双腿却像灌了铅一样沉重。
看一眼,再看一眼,确认那些照片和碎片都处理干净了,他就离开。
少年屏住呼吸,动作轻巧的推开门。
小房间里的东西,跟他下午进来的时候,并没有任何的相差,除了——
为什么木马下面还有一张照片?他不是都已经收拾好了吗?
少年下意识就要转身离开,却忽略了逐渐靠近的脚步声。
他撞进了男人的怀抱里,血液瞬间就凝固了。
“林。”埃博里安的声音从头顶上传来,还带着刚刚睡醒的沙哑,“这么晚了,你在这里做什么?”
林向榆埋在他怀里不敢抬头。
男人却顺势把他抱起来。
他穿着深色的睡袍,昏暗的灯光下,勾勒着他高大挺拔的轮廓,只是他脸上的表情看的不太真切,只有那双浅金色的眼眸,在昏暗的环境下闪烁着细微的光。
像是锁定猎物的野兽。
“林,自欺欺人可不是一件好事。”
“你都看到了对吧?”
林向榆搂着埃博里安的脖子。
“亲爱的,你都看见了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