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被握住手的秦方丛脚步一顿, 有些诧异地回过头,却没抽出手,低头看了一眼杨风语纤长的手指。
杨风语被他这么一看才猛地回过神, 刚想松手,就被秦方丛攥住虎口,转而牢牢握住。
“多大人了,还要拉着走?”
杨风语心如擂鼓,张张嘴又什么也没说出来, 任由秦方丛拉着他,脚下却没动,“那个, 我……”
这怎么解释,这没办法解释!
身后不远处,程赢为首的Epic几个人勾肩搭背地从里面出来,正好撞见两人牵手这一幕。
“哟, 还没走呢椰子?”
刚说完就看到了杨风语这手,表情顿时有些古怪,“你们兄弟俩这关系可真好啊。”
秦方丛听见这话后扫了眼杨风语, 没忍住, 轻笑了一声, 朝程赢一点头。
一旁的杨风语没这么从容,一张小脸顿时涨得通红, 手又挣不开,于是抓着秦方丛的手推他往前走,又回头对众人说:“马上就走了,拜拜!”
“……拜拜?”
两人一高一矮的身影走进夜色里,走出老远手还牵在一起。
寸寸凑上前来问:“他们这兄弟关系是真好啊, 赢哥,你和稳哥也这样吗?”
程赢一脸嫌弃地推开寸寸,“去你的,恶不恶心。”
说完又看向两人的背影,表情有些复杂,“是兄弟还是什么,谁知道呢。”
拉着秦方丛走出几百米了,杨风语的心依旧跳得飞快。
小时候他也经常牵着秦方丛的手,只不过那时候是什么感觉他早就不记得了,只不过和现在肯定不一样。
柔软又温热,还带着点薄茧,力气还很大,处处透着成熟男人的气息。
光线昏暗,看不见杨风语的耳廓红得滴血,他也根本不好意思问秦方丛要牵到什么时候,就任由他牵着。
“害羞什么?”秦方丛蓦地开口。
“没有啊!没害羞!瞎说啥呢!”
秦方丛挑眉,用空着的那只手飞快地挨了一下杨风语的脸颊,“你脸红了。”
“我!没!有!”杨风语霎时炸毛,也不知道哪来的力气把手甩开,又不轻不重地在秦方丛身上砸了一拳,小声嘟囔了一句。
秦方丛摇头轻笑,杨风语捂着脸害臊。
解释不了,杨风语干脆不解释了。
离场馆几百米的地方有个小夜市,两人都快走到了,杨风语才想起来要试探秦方丛的事,又突然不知道还从何试探起。
憋了半天,等到坐进店里才杨风语才憋出一句:“你今天也很忙吗?”
“嗯,”秦方丛应了一声,把菜单转给他,“太晚了,少吃点。”
杨风语晚上吃的很少,刚刚又兴奋过度,后知后觉肚子饿了,眼巴巴地看向秦方丛:“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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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方丛拿他没办法,“那也少吃太油的,别明天上课嗓子不舒服。”
杨风语一激灵,“你怎么知道我明天还要上课的?”
他们录节目之余的时间都在上声乐课或者是编曲课,偶尔还会有一对一的改歌环节,这些他都没告诉过秦方丛。
露馅了吧!
秦方丛却面不改色,理所当然地问:“不然呢?”
这态度实在是让杨风语摸不着头脑,眼珠滴溜一转,故意满脸期待地道:“也不知道有没有和Sapling老师一对一教学的机会,今天我都没看见他的长相,感觉是个大帅哥。”
秦方丛微微皱眉,屈指敲了敲桌子,“不是饿了吗?”
这反应什么也看不出来,杨风语闷闷地应了一声,开始给秦方丛报菜名。
大晚上的,杨风语还是控制着热量没点太多,秦方丛还特意说了少油少辣,生怕他出状况似的。
“说起来,你认不认识Sapling老师呀?”杨风语直截了当地问出口,“他的伴奏也死贵了!”
“知道。”秦方丛要了两杯温水,姿态却跟喝酒似的,坦然又从容。
见他这样,杨风语就继续说道:“也不知道Sapling是男是女,今年多大了,有没有对象,简直太神秘了。”
秦方丛并没有回答,转而反问:“你觉得呢?”
杨风语一愣,差点说我觉得是你了,话到嘴边又生生忍住:“我不知道呀,也不知道后期会不会露脸,如果能加个微信就好了。”
“加微信干嘛?”秦方丛表情更严肃了。
“你干嘛呀?那还能干嘛,交流经验请教问题呗,还有什么别的可能性吗?”
秦方丛不咸不淡地瞥他一眼,“白教你了,小白眼狼。”
杨风语不服气,“我哪有啊……只是想想而已,人家乐不乐意加我还不一定呢,脸都不愿意露,也不知道有什么好藏着掖着的。”
“身份敏感。”秦方丛飞快地跟了一句。
如果真是大学教授,那确实是挺敏感的。
如果秦方丛真的是Sapling,不告诉杨风语就是为了避嫌,杨风语完全能理解。
不过秦方丛的态度也让杨风语觉得奇怪,如果真是一个人,那秦方丛怼他干嘛?
实在是想不清楚。
一盘热气腾腾的烧烤很快端上来,有的还在滋滋冒油,杨风语当即把这些想法抛到脑后,闷头吃饭。
秦方丛也点了一些,不多,吃了两口就不吃了,杨风语一抬头才猛然觉得他好像和周围的环境有些格格不入。
“你是不是不喜欢吃这个啊,”杨风语抽纸擦了擦嘴角,“怪我,说好请你吃饭的,都没问你意见,这次不算,下次你定。”
秦方丛伸手拍了拍他的头顶:“喜欢,太晚了,没什么食欲。”
杨风语又看了一眼盘子,虽然少油少辣,但热量还是很可观,杨风语还记得秦方丛饮食习惯没有这么辛辣,说不定明天起来就爆痘。
“这个给你,”杨风语将一片烤面包片递到秦方丛面前,“甜甜的,不油腻。”
面包是吐司面包,中间撒了白糖,杨风语的最爱。
伸过去后才发现刚刚自己已经咬了一口,四四方方的面包片旁边圆不溜秋的一个豁口,杨风语顿时有点不好意思,将它翻了个面。
秦方丛垂眸盯了两眼,然后蓦地扶住杨风语的手腕,在对称的地方又咬了一口。
杨风语手一抖,心也一抖。
总觉得哪里gaygay的。
杨风语没吃太多,也没敢喝酒,吃完后两人步行回酒店,街上人烟稀少,连车都没几辆。
白天嗨太过,这会儿杨风语又累又困,走路也没精打采的,秦方丛见状放慢脚步,又朝他伸出一只手。
杨风语不管三七二十一脸,一把抱住他的胳膊,跟个拖油瓶一样挂在秦方丛身上,然后发出一声喟叹。
小时候杨风语就经常干这种事,只不过那个时候抱的是腿,而且小小一团,轻而易举就被秦方丛拖着走。
秦方丛用另一只手揉了一把杨风语抵在他腰侧的头,“别耍赖。”
柔软的发丝在手心里蹭了蹭,低头一看,杨风语也正好抬起头,一双眼睛亮得出奇。
“你是不是嫌弃我重?”杨风语直了直身子,故作委屈,“你变了,你小时候都不这样的。”
秦方丛停下脚步,反手扣住杨风语的小臂,将他拉到自己身后。
“干嘛啊?”
杨风语一头雾水,下一秒就被他勾住腿弯,一失重,整个人就腾了空。
“卧槽!”杨风语一激动,下意识揽住了秦方丛的脖子,出口才发现自己五十块没了,连忙呸呸呸几声。
“不重。”秦方丛淡淡道,还把他往上颠了一下。
“你……”杨风语闹了个大红脸,却也没挣扎,就这么伏在秦方丛肩头,小声道:“我恐高呢。”
秦方丛背着他,脚步稳健,沉默几秒后像是突然想起什么,开口发问:“后来银杏湖那里的游乐场建好了吗?”
杨风语一僵,旋即摇了摇头:“建好了,我四年级的时候开园的。”
银杏湖是老家锦城的一个大型游乐场项目,从杨风语刚出生那年就声势浩大的开始规划,结果声势大雨点小,快十年才正式竣工。
之所以记得这么清楚,是因为和某人的约定。
“好玩吗?”秦方丛无意识地捏了捏杨风语的小腿,“我记得你每年都念叨。”
杨风语的双臂压在秦方丛的肩头,随着摇头的动作跟着晃了晃,“你都不在,我跟谁去呀?”
“你当时可是答应我要和我一起去的,我记得可清楚了。”
杨风语个子矮,看不见个别已经建成的设施,于是秦方丛就让他骑在自己脖子上去看。
“我没忘。”秦方丛轻声道,“我回国时间很短,听说你搬走了,就没回去。”
杨风语晃了晃腿,心里有些说不上来的滋味,尤其是回想起断联十年他并不算快乐的生活,半晌才蓦地喊道:“小树哥哥。”
“嗯?”
“你以后还会出国吗?”
秦方丛停下脚步,微微侧过头看他。
杨风语正伏在秦方丛肩头,原本就离他的脖颈很近,秦方丛一偏头,杨风语的嘴唇几乎擦过他的侧脸。
秦方丛也不知哪来的力气,单手就能控制住他,又空出一只手揉了揉杨风语的头顶。
“想什么呢?”
“答应过你的,不走。”
杨风语脸一热,刚想挪开距离,秦方丛就转了回去,杨风语脑子没转过弯,下意识追问:“真的吗?”
“骗你干嘛?”秦方丛轻笑一声,“等这边稳定下来就接我妈回来,可能会经常回去看她。”
“那……我可以一起去吗?”
“当然,”秦方丛又把他往上一托,“等你比赛完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