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爻说他这次会离开得比较久, 苏明峻有了些心理准备,果然好长一段时间都没有再见到灰雾的出现。
慢慢的,开始有人感慨苏明峻怎么这么多年容貌一点没有变化, 丝毫不见变老。最常发出这句感慨的人是孔建, 他的女儿乐乐逐渐长大,上了幼儿园后简直更是一天一个模样地在长大,当然,孔建和庞雅容夫妻俩也在带孩子这种幸福的琐碎中日益苍老。于是又见到苏明峻穿着卫衣休闲裤正在家看电影, 奔三的一张脸上连一丝皱纹也无,不由羡慕不已。
正聊着,乐乐跑过来送给苏明峻一张画, 作为苏明峻的生日礼物。
把还没有过女儿亲笔画的“肖像画”的孔建羡慕坏了。
打开画一看,孩童稚嫩的笔触一览无余,唯一特别的是画上的苏明峻浑身上下冒着烟。
三个大人都懵了,问乐乐:“这是什么意思?”
“苏苏苏身上......”
乐乐说话平翘舌音不分, 加上苏明峻的姓氏喊叔叔就会变成“苏苏苏”三个字, 把他们仨又逗笑了。
笑得乐乐不愿意说了,他们仨只好忍下来,乐乐才又说:“苏苏苏身上, 就是有这个啊。所以苏苏苏一靠近我就能吓跑那些坏东西。”
听她煞有介事地说完, 孔建和庞雅容怎么能不想到乐乐婴儿时候哭闹不止的情况, 他们当时只道是苏明峻拿的那块糖泡水洗澡是什么民间偏方,但这样一说, 还真不是这样。
哄着乐乐自己去搭积木了, 苏明峻才迎着他二人的目光点点头,“当时乐乐身上是有些不干净的东西,那块糖......也不是我搞出来的, 是我托朋友弄来的。”
孔建一犹豫,问:“是我们上次在早餐店见的你那位朋友吗?”
苏明峻有些意外:“你还记得他?”
“那位帅哥气场太强烈了,还和你一样帅,不记得不行。”孔建叹着气摇了摇头,“你白日刚见过乐乐,晚上就拿了那块糖来,哪有这么快的朋友,只可能是跟着你一起来荣安的人了。”
庞雅容又问:“那你那个朋友现在在哪里?我们可要好好去谢谢人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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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国了。”苏明峻答道,想了想又说:“等他回来我再带他来你这看乐乐。”
二人自然忙不迭地答应了,一番话说完,孔建又去抱着乐乐,说要请苏明峻出去吃饭,给他过生日。
苏明峻笑:“你们带乐乐来云昌找我,还陪我过生日,怎么也是我请你们吃饭吧。”
孔建论嘴皮子说不过他,只道待会到了饭店自己提前把账一结,万事大吉。
孔建挽着老婆,苏明峻抱着乐乐,很像一家四口地出门了。
饭菜上齐,聊完孩子聊大人,聊完过去聊未来,下一句话就顺畅地拐到了催找对象的常规流程。
孔建对自己当年答应丈母娘把“姚粟”介绍给苏明峻一事后悔无比,他始终认为是那个姑娘没和苏明峻走到最后伤了苏明峻这颗单纯的少男心,才让他之后这些年再没和人谈过恋爱。
苏明峻:......
这真不是孔建的错,当然也不是他自己的错,单纯是伏爻那个蠢魔造的孽。
每当这种时候想起伏爻,苏明峻心中那点离愁别绪就会转化为一丝想敲伏爻脑门的无语。
说实话,苏明峻对孔建催他找对象的事也没那么抵触,总归二人见的面不多,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就行,只是孔建这人总是一副老大哥的心态,眼下还把他不找的原因归咎到了自己当初给他介绍了个不好的人身上,苏明峻听了心里直叹气,只得出言劝他。
只是他的话还没说出口,坐在对面的孔建忽然脸色一变,又惊又喜地望着他身后,“明子,你看看,那个是不是你那个朋友?”
苏明峻一愣,随着孔建的目光回过头去,正见一双再熟悉不过的绿眸,与他遥遥对视。
人声鼎沸之中,苏明峻竟还能听到自己的心跳。
苏明峻的后半场生日饭吃得都有些心不在焉。
伏爻自然也没有好到哪里去。
差点连苏明峻前面说他“出国了”的借口都没接上。
吃完蛋糕,孔建和庞雅容就要带乐乐回荣安了,执意不肯让送他们,于是在饭店门口分道扬镳。
饭店离麓和城不远,苏明峻没有再叫车,在灯光下往麓和城走去,伏爻走在他身边,没有说话。
只是走着走着试图把自己的手揣进苏明峻的兜里。
成功了。
苏明峻抓住了他的手。
伏爻又慢慢的用手指去缠苏明峻的手指,终于缠成十指相扣的姿势。
伏爻的小拇指在兜里乱蹭苏明峻的手背,把头凑过去说话,头发落在苏明峻的脖子上,“好巧诶,今天你的生日。”
苏明峻“嗯”了一声。
伏爻没得到想象中的回应,身体向左挤他更近,“我想亲你。”
“回家。”
好吧。
伏爻也不说话了,埋头赶路。
终于关上了家门。
伏爻倒在沙发上,把苏明峻也拉下来,让苏明峻压在他身上,开始亲吻。
苏明峻没寻着支撑的点,只单膝在伏爻□□撑着,一手扣着伏爻腰侧,一手掐着他的双颊,回应这个有些急迫的亲吻。
魔尊大人初时还吻得着急,舌头不管不顾地往里钻,要勾着青年的舌头和他一起纠葛缠绵,后来不知怎么又慢慢定下心来,只是双臂搂着苏明峻的脖子,气息交融,慢慢贴着厮磨辗转,一会儿又去含他的纯肉,用牙齿轻轻地叼着亲吻。
苏明峻见他不急了,懒懒地掀起眼皮看了看魔尊大人绯红的眼下,稍稍退开些距离,有一下没一下地轻啄着他的唇珠。
伏爻的绿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苏明峻,胸膛上下起伏着,忽的想起什么,抓着苏明峻还捏着自己颊肉的手,放到左胸口,期待地望着他。
手下隔着布料和皮肤,依然能够感受到皮肉下有力的跃动。
“......这是......心?”
“我的心。”伏爻连连点头,又凑上去亲他,一双眼睛亮得惊人:“这颗心是你让我长出来的。”
“我?”苏明峻失笑:“我还有这个本领?”
“你就是有!”伏爻毫不保留地将自己关于“渡劫”的猜测告诉了苏明峻,解释完又露出一副很得意的神情:“所以你看,我们俩是在一起是上天都要承认的。”
苏明峻从没想过他离开的举动竟然促成了伏爻真正的渡劫,不免怔愣片刻,又听他最后结论落到这句话上,好笑之余不免也有些意动,只是见伏爻这么笃定,忍不住逗他:“那要是上天给你换了个人呢?”
“他敢!”伏爻哼哼两声,丝毫不提自己曾经被天道降下的雷劫劈得半死不活一滩肉泥的惨状,大放厥词:“上天算什么!我现在可是入神境,就算他要换人,我就死扒着你,一步步离开你,他还能把我怎么样——啊......”
他正眉飞色舞,要一展自己现在入神境魔神的实力,忽然语调一顿,从嘴里跑出一句怎么听都很不正经的呻|吟。
苏明峻正望着他不声不语地只是笑,覆着他左胸感受心跳的手却慢慢捻动着,揉到那儿凸起来,激得伏爻一时浑身气血往上往下奔涌,只有四肢动弹不得。
“苏、苏明峻......”伏爻咽了咽口水,眼睛看着苏明峻嘴角的笑,叫他的名字都打了坎儿,一时浑身热得发烫,两只手都放下来抓着苏明峻摁在他胸口的那只手,斩钉截铁:“我想要你。”
苏明峻的动作停了,半晌向后撤开身去,居高临下地看了一会被他压在沙发上眼下衣服头发都乱七八糟的魔尊大人,“嗯”了一声。
主卧属于苏明峻的这张大床,伏爻还只在自己是灰雾形态的时候睡过,眼下第一回上来便被摆成跪着的姿势,一向脸皮厚的堪比城墙从不知害羞为何物的魔尊大人只觉得刚长好的那颗心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只好把一张脸尽数扎进枕头里,呼吸都不呼吸了,决心只靠身体里的灵力运转也不要在苏明峻面前丢脸。
结果当然是丢了个大的——这种时候他哪还记得要运转灵力,只记得头埋在枕头里不能抬起来,于是差点把自己憋死。
他被苏明峻从枕头里捞起头来,胸膛随着他大口的呼吸起伏着,喘息间见苏明峻正含笑望着他,一时又愣了神,半晌才哼哼唧唧地要贴过去,只是一动作那儿又有什么东西顺着他的肌肉往外流,伏爻动作一僵,又觉得自己要呼吸不上来了。
苏明峻见他不动了,倒是主动凑过来,先理了理他那头乱糟糟的长发,耳后灰白色的那些长发仍然在那里,只是和那些黑发一起都被汗水浸得亮晶晶的,少了些憔悴。
伏爻实在没见过苏明峻这样看他的眼神,那么温柔又静谧。他不用苏明峻说任何承诺了,苏明峻就是爱他。伏爻无比清晰地意识到了这一点,于是感觉从此刻开始自己的心要比开始前跳得还快,还要重,好像恨不得要弃他而去,径直跳进它真正那个主人的怀里去。
他就这样呆呆地望着苏明峻,直到被人扔进淋浴间,又被人拉到自己原来住的那间干净的次卧床上躺着,直到苏明峻和他抱在一起睡着了,他好像还没有看够,轻轻地从苏明峻的下巴网上看——唔,下巴也好看。
其实苏明峻也没有太睡着。
准确来说是处在快要睡着但是还有些意识弥留的中间状态下。
所以他能够感觉到怀里那个不需要睡眠的魔头,哦魔神,在偷偷看他,偷偷亲他。
偷偷补上那一句在饭店里当着大家面说过的“生日快乐”。
偷偷在他的无名指上,亲手戴上戒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