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当陈小小准备离开的时候, 门缓缓开了。
陈小小错愕地看了眼季北辰,又往房间里探去,房间内空无一人。
“季总?”她试探着看了他一眼, “小沈总呢?怎么不见他?”
季北辰懒洋洋地“唔”了声:“他去卫生间了, 我刚好在这里休息一会,你找他有什么事吗?”
陈小小:“哦没什么事的,那我一会再过来找他好了。”
陈小小转身离开了。
门再一次被轻轻地合住。
屋内,稀薄的空气缓慢地流转, 有些昏暗的桌下, 沈澈半蹲着, 流苏桌布遮住了大半的光线。
脚步匆匆离开又慢条斯理地一步步走近, 黑色皮鞋在木质地板上发出拖沓的噼啪声。
没事了。
沈澈长长呼了一口气, 打算从桌子底下钻出来。
可忽的,修长有力的长腿掠过蕾丝桌布, 迈了进来。
仅有的空间再一次被挤压,紧绷的黑色西服裤在大腿内侧堆起轻微的褶皱,即便隔着一层布, 可腿间的肌肉曲线恰到好处,温热而又有劲, 像蓄势待发即将要爆发的火山口般, 暗藏着汹涌的硝烟味道。
那双大腿缓慢而又暧昧地蹭着他的衣角,侵略性十足。
沈澈抬眸。
季北辰恰好也在看他, 男人微微低头,一只手撑着脑袋,指尖轻点,无辜而又纯洁地看了过来:“宝宝?”
装。
再装。
沈澈推开他的膝盖,可季北辰却更加顽劣地逼近, 膝盖轻点,抵在他的喉结处,缓慢地碾压着,又渐渐退后。
“季北辰!”
男人短促地笑了声,略微俯身,一只手勾着桌布,另一只手向他递了过来,似乎想要将他拉出来。
“可是,宝宝,你不喜欢这样吗?”
低哑的声音,带着几分戏谑,就连桌边暖黄色的小桔灯,都被衬得香艳旖旎了起来。
借着季北辰的力道,沈澈拉住他的手,从桌子里钻了出来。
可男人依旧懒懒地坐在原地,并未拉开两人的距离。
沈澈重心不稳,跌入他的怀中。
季北辰幽幽地看着他,眼神狡黠,就这样赤裸裸地坦露了出来。
他轻轻抚上沈澈的脸侧,将他拉入自己的怀中,指腹摩挲着他的腰窝,紧紧地桎梏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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额间轻抵。
季北辰低低地笑了声,轻啄了下他的耳垂:“宝宝,我也喜欢这样。”
“我们以后一起去公司好不好,”季北辰似乎想到什么,凑近,“我的办公桌很大,”
“磨砂的玻璃窗户只能淡淡看到人影,唔,宝宝你要是喜欢的话,我们可以换成单面玻璃,你轻喘着求我的时候,外边人影错落。”
“地上有毛毯。”
“跪着不疼。”
沈澈歪头,不理他。
跪,跪你爹的跪。
他可算发现了,季北辰最后能在京都叱咤风云都是有原因的。
高端的人士都要学会最简单的充耳不闻和对牛弹琴,巧妙地将一切不利于自己的局面扭转成顺风局。
怪不得猪在风口也能翻盘。
沈澈冷冷地笑了声,一把推开他,从他怀中下来。
他刚才真的是脑子坏了。
才会有种偷情被捉的感觉。
一推开门,不远处的陈小小就迎了上来,对方似乎并未走远,眼睛中带着一丝明了的笑意,又不动声色地将话题转移开来:“小沈总,晚上剧组聚餐,时间和地点发到你手机了,等会您和季总一起去还是?”
“我和你们一起走。”沈澈顿了顿,脚步瞬间慌乱了几分,看了眼身后无辜镇定的男人,沈澈更气了。
那他刚才藏在桌子底下是为什么?
季北辰看着气冲冲地越走越远的背影,愉悦地笑了声。
晚上,酒局。
沈澈来得晚了些,一推开门,季北辰坐在主位,导演坐在他的旁边,刚到,沈澈就被导演吆喝着按在了季北辰的另外一侧。
沈澈无奈,只好顺着坐下。
对于拥有雄厚资金,凭借一己之力就能让整个剧组加鸡腿的金主爸爸,今天晚上,所有人都只有一个目标,那就是哄季北辰开心。
刚一坐下,男人便紧挨着凑了过来,腿弯轻勾,黑色皮鞋缓缓逼近,又渐渐松开。
沈澈抬眸,季北辰脸上依旧挂着疏离的微笑,眉眼温润,正在和导演聊着剧情。
导演忽的问:“季总和沈总之前就认识吧?”
沈澈一顿。
季北辰紧跟着看他。
下一刻,两道声音同时响起。
“不太熟。”
“我们关系很好。”
酒桌上面面相觑,季北辰睨了下眸子,侧目,看着沈澈。
被那道危险的视线盯着,沈澈只好笑了下:“承蒙季总厚爱。”
声音不大,却足够桌上所有人都察觉到他语气中一闪而过的戏谑和调侃。
季北辰的指尖摩挲着杯沿,笑意浅淡:“小沈总,我从来不开玩笑的。”
季北辰从未这样叫过他。
小沈总三个字像含着一层蜜糖,冒着甜甜的水雾。
沈澈垂眸,忽的笑了起来,明艳而又漂亮,他缓缓地侧目,和季北辰碰杯。
“那谢谢季总的喜欢。”
“嗯。”季北辰掀起眼皮,眼神中带着几分宠溺,“不客气。”
“这儿的饭季总还吃得习惯吗?”沈澈笑着,将桌面上最辣的一道菜夹给他,吃!
“挺好的,我和小沈总一个口味,小沈总喜欢吃什么,我就喜欢吃什么。”
沈澈:“是吗,那你多吃点。”
季北辰笑了起来:“好。”
两人一唱一和,桌上,其他人眼底明明暗暗,一会落在沈澈身上,一会又转头,看向季北辰。
桌下,季北辰不动声色地勾住沈澈的指尖,轻轻摩挲着。
完蛋了,他好像把人惹生气了。
沈澈生气的时候,喜欢阴阳怪气,季北辰不是第一次发现,可每次看他像个小朋友一样,在原地打转,就觉得他好可爱啊。
那么小的一个人,生起气来像装了一太平洋的水。
晃晃肚子,或许还能听见水声。
又吃了一会,同组的演员前来敬酒,敬完季北辰,就又跑向沈澈这边来。
沈澈酒量不行,酒品更是差,很少喝酒,但被剧组的工作人员闹着起哄,只能一杯一杯地喝。
他的眼睛很漂亮,微微有些醉意的时候,像蒙着一层浅浅的水光。
导演偷偷地看了又看,心念一动,想拿出手机给他拍张照片。
可镜头刚对准,忽的,一道身影突然向前,挡住了他。
男人的眼神冰冷,又带着上位者的威严,直直地朝他看了过来。
导演立刻小心翼翼地放下手机。
再看过去的时候,只能看到季北辰神色平静,趁身侧的人不注意,正往沈澈的酒杯中添水。
身后,围在沈澈旁边的工作人员默默注视着,可谁也不敢说什么,更不敢上前阻拦。
沈澈喝醉了很乖。
会乖乖捧着酒杯,谁来了都笑盈盈地和他碰杯。
对方夸他漂亮,沈澈就一本正经地抬眸,仔仔细细地看着对方,认真地说:“你也超美的。”
周围的人哄笑。
季北辰勾着他的外套,也弯了弯眼睛。
散场了。
陈小小上前扶她,沈澈忽的避开他,眼神清澈,一脸疑惑:“你为什么要摸我?”
陈小小震惊。
陈小小扶额。
陈小小求助地看向身后的男人。
季北辰笑了起来,勾住他的衬衫,拉着他往楼上的房间走。
被人拉住,沈澈抬眸,怒气冲冲地看了过来,可忽的,视线一顿,也不生气了,怔怔地盯着季北辰看。
季北辰也很大方,站在原地任由他打量。
喝醉酒的沈澈很漂亮,也很执拗。
许久,沈澈终于勉强地挪开视线,又一头撞了过来,踮脚,像个整形大夫般,在季北辰脸上捏过来捏过去。
男生一脸的认真,又一脸的严肃,似乎想要说什么。
季北辰就耐心地等他。
沈澈终于看够了,抬头,小声地问:“你的眼睛是真的吗?”
季北辰一怔:“真的。”
“那你的头发是哪个托尼给你染的,真好看,还不脱发。”
季北辰看他:“头发...也是真的。”
“哦。”沈澈思索着,“美人在骨不在皮,怎么有人皮也长得这么好看?”
“...”
“谢谢你的夸奖。”季北辰勾住他的指尖,将他拉到怀中,十指相握,另一只手将他的头抬起来,“看着我,宝宝。”
“你知道我是谁吗?”
沈澈又看了眼他,认真地点头:“知道。”
“你是美人。”
好的,确认完毕。
他的小宝喝醉了。
季北辰懒散地拉着他回房间,嘴角的笑意越来越大。
勾着从他的兜里摸出来的房卡,季北辰轻而易举地将酒店的门刷开。
顺着手指的血管,从胳膊缓缓摸了上去,揉捏着他的耳垂,又轻抚他的脸侧,最后落在那颗饱满的唇珠上。
季北辰指尖用力,轻碾。
红润的唇间轻启,手指轻碰,落在那颗小虎牙上。
眉眼的欲色越发浓厚。
可忽的,沈澈猛地推开季北辰,但依旧还是慢了一拍。
沈澈全吐了。
男人的黑色风衣,西服,衬衫上都被沾染上了。
沈澈呆呆地站在原地,低着头,眼睛里满是无措和慌乱。
季北辰轻轻叹了口气,将他拉在一边,把身上的黑色风脱了下来,扔进垃圾桶,打了前台的电话喊了保洁,才找出自己的房卡。
他有自己的房间,眼下刚好重新有了用途。
“还好吗?宝宝。”季北辰给他拧开矿泉水,拉着他漱了口。
沈澈依旧呆呆地点了点头。
季北辰:“还想吐吗?”
沈澈:“不想了。”
摸了下他的脑袋,季北辰将他按在床上,俯身,和他对视:“那乖一点,我先去洗澡好吗?”
“嗯。”
水声渐渐响起,落在磨砂玻璃上,攥着矿泉水瓶的手却渐渐用力。
慌张和心悸一点点涌了上来。
他又犯错了。
犯错的小朋友是得不到别人的喜欢的。
没有人会爱他的。
浴室门开了,季北辰挽着浴袍的绑带,猛一抬头,却又怔愣地站在原地。
沈澈...依旧保持着原先的姿势,一动不动。
男生低着头,脚尖局促不安又有些慌张地轻合,分开。
分开,轻合。
心脏忽的像被人碾过般刺痛,季北辰走了过去,蹲下来,看向他的眼睛。
那双漂亮灵动的眼眸暗淡,没有一丝光彩。
季北辰轻声问道:“怎么了,宝宝?”
沈澈摇着头,小声地说:“对不起..”
“没关系的,宝宝。”季北辰将他拉了起来,抱在怀中,“没关系的,喝醉了人会难受,你只是喝醉了,宝宝。”
沈澈依旧垂着头,不说话。
在孤儿院待得时间越久,就越会对自己希冀的东西不抱有任何的期待。
“我是不是很糟糕。”
“为什么这么说?”
季北辰垂眸,沈澈的状态介于断片和即将断片之间。
男生缓缓地说道:“耳朵坏了...工作也没有了,大家都很小心翼翼。”
“见到我也不会再笑了...”
“大家都笑的很勉强,其实没有关系的呀,我只是耳朵坏了一点点,我还是可以听见的。”
季北辰微怔。
他总觉得自己漏了很重要的东西。
他一直没有想明白,为什么沈澈总是在躲着他。
可现在看来,季北辰忽的觉得,他错过的,是沈澈的二十多年。
怀中的男生眉眼带着水雾,似乎有些委屈,又有些难过。
“院长说,只有乖孩子才会被大家喜欢,可是我很乖了,为什么妈妈还是要将我送走。”
“妈妈说我们小宝真可爱的啊。”
沈澈的声音很小,小到季北辰有些听不清。
忽的,声音低了下来。
沈澈的脑袋一点点的,眼尾泛红,还挂着浅浅的水珠。
...
一夜无梦,再睁眼的时候,密密麻麻地疼痛钻了进来,颈椎泛着轻微的酸痛。
腰间,熟悉的大手紧紧地禁锢着。
沈澈眨了眨眼。
翻飞的窗纱溅起,露出早起的太阳光芒,房间内一片静谧,微开的窗外,是麻雀的叽喳声。
沈澈怔怔地回想着昨天晚上发生的事,只记得工作人员打趣着敬他酒。
他喝了很多酒。
然后就什么也不记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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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着,温热的大手缓缓上移,轻碰了下他的额间,探了探温度,又摸了下他的头。
季北辰说:“不再睡一会了吗?宝宝。”
沈澈晃了晃头:“我为什么在你房间?”
身后,男人静谧了一瞬,才笑了起来:“你不记得了呀,”
沈澈转身,微微瞪大眼睛。
他喝醉酒的经历一只手都能数得过来,之前师傅说他喝醉了会找不到家,沈澈一直记得这件事,他家里只有他自己,喝醉了就没人送他回家了。
所以,他很少喝醉。
季北辰点了下他的眉心,懒洋洋地睨着眼:“你喝醉了抱着我不撒手说你喜欢我。”
沈澈张了张嘴,摇头:“不可能。”
季北辰笑了下,戏谑地抬着下巴:“你说我很大,你很开心。”
沈澈直起身子,冷冷地将他按在枕头里。
季北辰愉悦地笑了起来。
阳光落在他的眉眼间,像披上了一层淡淡的霞光,轮廓分明,金发散落在枕边。
沈澈对美有很强的偏执。
他喜欢季北辰身上那种混不吝中又带着点儒雅的气质,也喜欢这张美得令人心颤的容貌。
沈澈缓缓错开视线,捡起沙发上的衣服,穿好。
视线落在被扔进塑料袋的黑色衬衣上,了然,顿了片刻。
沈澈有些不好意思地转过身:“我昨天是吐了你一身吗?”
“对不起。”
连着听了一晚上的对不起,季北辰只是扬了扬眉,没有说什么。
“你今天走吗?”
季北辰摇了摇头:“再待几天。”
沈澈“哦”了声:“那我先回房间了。”
季北辰看他。
沈澈推门前,季北辰忽的喊住了他:“沈澈,为什么说我们之间不熟?”
沈澈僵在原地。
没有回头,耸了耸肩,转身,走了。
几近落荒而逃。
...
片场。
沈澈将冲锋衣拉到顶,宿醉后的大脑依旧一片昏沉。
剧组买来了暖胃的小梨汤,沈澈小口地抿着。
脑海不断思索季北辰问的那个问题。
为什么说他们之间不熟。
沈澈眉间紧蹙,不知道。
下意识的回答。
就像在陈小小敲门的那刻,明明知道门被自己锁上,可他的第一反应依旧是躲起来。
即便他和季北辰之间的牵扯越来越多,可他依旧不想让别人知道他们之间的关系。
为什么呢。
沈澈想不明白。
沈澈的视线落在导演的监视器里,男女主暧昧地坐在一起。
沈澈突然问了自己一个问题:他们,是什么关系。
依旧没有答案。
沈澈越来越烦躁,他总是过度的反思自己,一个问题翻来覆去地想。
他为什么早上不问问季北辰为什么会说他们之间关系很好呢。
好气哦。
沈澈恶狠狠地大口嘬了一口梨汤。
忽然,余光中,沈澈盯了许久的那道身影动了。
沈澈不动声色地将自己手中的梨汤放在小木凳上,戴好帽子,不紧不慢地朝那道身影的方向走去。
片场的林间,略微有些干枯的树枝遮挡不住秋意的萧瑟。
一墙之隔。
沈澈听见墙内暧昧的打趣声:“顾池意,你今天不怕被发现了?”
男生轻喘了声,又低低地笑了起来:“怕什么?”
“她都不敢来片场,我们又怕什么。”
“我送你的花儿,好看吗?”
暧昧的水渍声渐渐弥漫着越过拐角,沈澈皱眉。
沈沐清不是阴沟里翻船。
而是直接看错人了啊。
忽的,沈澈眉间一敛。
身后有人。
男人轻笑着攥住他的手腕,巧妙地避开他撞击过来的肩肘。
他轻轻地将他拉在怀中,季北辰笑着睨了眼墙内重重叠叠的人影身上。
“宝宝,这么刺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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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来了来了耶 今天多写了一些[让我康康][让我康康][让我康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