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澈朝他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转身,继续竖起耳朵听房间内的动静。
这个天杀的顾池意,竟然赶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出轨。
在片场的时候, 沈澈就觉得不对劲, 谁家男女主下了戏还共用同一个碗吃饭,眼神拉丝,甚至比监视器中还要含情脉脉。
沈澈越想越觉得生气,咬唇, 想要将他俩拍下来发给沈清沐看看。
人!
天下男人多的是, 没有必要在一个树上吊死。
鸟大了, 什么林子都有。
翻了半天, 沈澈没有在兜里找到手机, 才突然想起自己放在陈小小那边充电去了。
忽的,身后的男人顺着他的动作, 将手中的手机递了过来。
沈澈一怔。
回头,那双浅蓝色眸子微眯,泛着秋日的淡淡霞光, 在落日下,衬得比往常还要更温润了些。
“谢谢。”
季北辰唔了声, 将头轻轻搁在他的颈侧, 和他一起探头看向房间里的两人。
“沈沐清眼光不太行啊。”
沈澈认可地点头。
手机屏幕亮起,明明是在拍摄屋内偷情的两人, 可沈澈却莫名有种摄像头对准自己的错觉。
温热的胸膛包裹着他,那是一种全然的、安定的信任。
沈澈突然想起自己的师父,许老头是一个很执拗的警察,但办案的时候却又不拘小格,沈澈刚下基层, 头一个月,骑着电动车和他挨家挨户的将整个辖区跑了一遍。
师父喜欢吃羊肉面,巷尾有家开了多年的面馆。
每次等面的时候,师父就会将路上随手收到的传单卷成棒,打他的肩膀。
“沈澈,你太独了。”多年的工作经验,师父说话的时候总喜欢下意识地环顾四周。
沈澈看着那双随着年龄上来后略微有些浑浊的眼睛微微紧眯,如同老年猎豹般,虽然没有了年轻时的敏捷,可身上那股蓄势待发的劲儿,却依旧是那么雄厚。
“干咱们这行的,要相信队友。”许老头缓缓地看了过来,“沈澈,不要那么紧绷,你要相信你从来不是孤立无援。”
“你的身后还有我们。”
温热的呼吸声落在他的耳侧,像一股细微的暖流钻进他的耳廓,顺着他的血管,将那颗跳动的心脏一点点包裹了起来。
季北辰,在他的身后。
沈澈强装镇定将注意力重新落到房间内的两人身上,屋内春色涟漪。
手腕轻颤。
他后知后觉地突然察觉到些微的尴尬。
忽的。
黑色皮鞋挤开他的腿弯,男人强势地一只手搭在他的腰窝,另一只手缓缓握住他的手腕,帮他扶好有些抖动的手机。
懒散的气音落在他的耳侧。
“抖什么?”
沉默片刻,沈澈小步地挪动,将身体大半的重心都压在他身上,视线微垂,落在他骨节分明的手指上。
也许是因为体内有一半的北欧基因,季北辰的骨骼结构要更宽大些,就连小指都要比普通人长上一些。
沈澈微微侧身,但他们挨得太近了,唇瓣堪堪擦过对方的脸颊,像是一道轻柔的春风划过。
“季北辰,有没有人说过,你弹吉他一定很好看。”
翻飞的轮指在吉他弦上巧妙地扫过,像舞动的蝴蝶般,金色长发落在他的脸侧,耳朵上的白金蝴蝶耳夹若隐若现。
只是想到这幅画面,沈澈就觉得,嗯,美人!
像港片中文艺彬彬又带着自己独有特质的港星,季北辰的一举一动,都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气质,野性和温柔交织,神秘和复杂相伴。
许是他说话的声音很小,带着轻微的痒意,季北辰微微仰头,修长白皙的脖间,那颗长得极其诱惑的喉结轻滚,如刀锋般的下颌线连接着微微凸起的青筋线。
好美。
微敞的黑色衬衣左侧,是一枚和他之前送给他的黑濯石袖扣有几分相似的胸针,胸针小巧,却泛着古朴的光芒,凑近,似乎满溢着天山的繁星。
沈澈的目光在那枚胸针上流转,又落在他腕间的劳力士手表上。
金属链条下,古铜色的皮肤泛着光泽。
好手。
季北辰懒散地轻轻笑了下:“你是第一个这样说的。”
“是吗?那真是有些遗憾。”沈澈错开目光,“你要是不姓季,做男模或者当大明星出道,一定能迷倒好多人。”
气氛忽的静了下来。
屋内的声音令他悄然间红了耳尖,沈澈假装自己听不见,看了眼手机,约莫着该录的都录了下来,便按了暂停键。
转身,局促地笑了下。
可身后的男人却更过分,拉住他的袖口,另一只手撑在墙上,一步步逼近。
对方轻抚着他的脸。
指腹温热。
“宝宝,看着我。”对方的神情更为专注,声音低哑,“那要是真做了男模,你会喜欢我吗?”
如同白炽光般的光线落在他的身上,略去了他身上的雍容威压,像是蒙上了一层暖光。
蓝色眼眸细细地凝视着他。
落在他的唇间,又缓缓上移,注视着他的眼弯。
情欲一点点弥漫开来,但又并不涩晴,类似于一种伊甸园中,亚当和夏娃偷食禁果的纯情。
如果说爱是上帝赠予人类的礼物,那性也许是附赠的潘多拉魔盒。
有人打开是毁灭世界的火种,有人打开是火光渐微的希冀。
爱欲交融。
片刻,季北辰忽的笑了,随意地抬手,点了下他的眉间。
“再皱眉,就要成小苦瓜了。”
对方就这样平淡地放过了他,沈澈心口一怔。
可偏偏。
这样的以退为进,就像在他心底落下的那枚轻飘飘的羽毛,不起眼,却又无法忽视。
那枚羽毛,就这样一点点吞噬着他所剩不多的空间。
他的自我,似乎半弯着腰,呼喊着朝对方举旗投降。
...
并肩走在影视基地的路上,路上来来往往的道具组很多,作为西北最大的影视基地,该地同时驻扎了许多个剧组。
季北辰比他慢了半个身位,和昨天相比,男人换了件新的黑色风衣,皮质外套内,依旧是微敞的黑色衬衣和西装裤。
沈澈又偷偷地往他衬衫的下摆看了一眼。
黑色丝绸衬衫没有一丝褶皱,稳固地扎在西装裤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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宽肩窄腰,胸肌微微凸出,丝绸衬衫绵软,恰到好处地包裹着。
有种欲盖弥彰的魅惑。
好胸。
黑色衬衫下,绑带的痕迹隐隐约约,似乎略微可见隐藏在其中的银色衬衫夹。
沈澈不动声色地将视线转了回来,抬眸,平视着前方。
可那道圆润,又微微翘起的臀部却莫名其妙地不断落在他的脑海中,又不断地勾着他,想要揉捏。
明明是一副健硕的身体,可对方一举一动之间,又无意中透着一丝说不清的柔软。
上帝追着将他最为优秀的美感赋予给了身边这个男人。
他是上帝的宠儿。
天空阴郁,没有什么光照的天空灰蒙蒙的,西北干燥,凉爽的风呼啸着吹开山间的树枝。
沈澈抬眸,声音很淡:“你以前有喜欢的人吗?”
季北辰懒洋洋地看了他一眼,将他往里拉了些:“没有。”
“哦。”沈澈不说话了。
又往前走了几步。
天空更暗了些。
“那你有固定的床伴吗?或者嗯其他的复杂关系。”
“没有。”
他淡淡道:“我洁身自好。”
沈澈看了眼自己的脚尖,踢着路上的小石子。
“那第一次,你为什么会和我一起回酒店。”沈澈忽的转身,问他。
书中,原主和季北辰之间并没有开始的这么早。
沈澈记得,是季北辰不小心被人下了药,原主喝醉后走错房间,阴差阳错,于是发生了关系。
所以,在穿书后醒来的第一天,一扭头,看到对方赤裸裸光溜溜地躺在自己身边,身上覆满咬痕,还委屈巴巴地喊他宝宝,问他是不是要始乱终弃的时候。
沈澈慌了。
老实讲,再老实本分的人,也会手足无措的。
沈澈掀起眼睛看他。
季北辰“唔”了声,依旧是一副懒洋洋的样子。
“你说你会对我好,说我是天下最美的人,于是我就信了。”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季北辰嘴角的笑意越来越大,“本来没想发生什么的,把你送到酒店就离开。”
季北辰看了过来,凑近,俯身,压在他的耳边。
“唉,可是吧。”
“我也想走的,但有些人不仅直接扑上来脱我衣服,还说想要给我画裸男。”
“我也是挺无奈的。”
沈澈扶额,将他推得更远了些。
喝酒误事,喝酒误事。
但...这又确实是他能说出来的话。
季北辰低低地笑了起来。
他只说了一半。
那天晚上,贺郁组的局,他只觉得沈澈长得好看,但他讨厌别人碰他。
本来确实是想着将对方送到酒店就走的。
可是一推开门,叫嚣了一路的沈家新找回来的小少爷却忽的安静了下来,像只小白兔一样一个劲地掉眼泪。
季北辰想走,对方就拉着他的袖子不许他离开。
无奈,季北辰只好假意哄他,可对方却借着酒意说他长得好看,是他见过最美的人。
男生乖乖地坐在他的怀中,眉眼间挂着水珠,白皙的指尖紧紧地拽着他的衬衫领口。
那颗沾了酒渍的唇珠,美得令人心颤。
忽的,那颗唇珠微启,他吻了上来。
很甜。
甜的像蜜罐里酿的甜酒,尾调清甜,令人想要一直沉溺在他的甜美之中。
“美人..”少年垂眸,唇瓣落在他的唇角,轻咬着,像突然坠入人间的精灵。
第一次,季北辰没有推开。
沈澈很稚嫩,却又会勾着他的腰,让他无法松手。
就像浓郁的从未透过光的森林里误闯入一只纯洁的小鹿,季北辰轻轻地看了他一眼,想给他套上项圈,想拉着他一步步迈入自己的领域。
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比得到更坚固的关系了。
但他喜欢看着他心甘情愿地一步步走入他的领域。
他想要得到他的灵魂,想要侵占他的身心,想要他的心里只有季北辰。
所以,他现在就是这样做的,他们现在这样,刚刚好。
如果得不到的话...
季北辰的眼睛微微眯起。
那就关起来吧。
“那...”
沈澈低着头,没有注意到对方眼底一闪而过的狠辣。
“嗯?”季北辰看他。
沈澈摇了摇头。
那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话到嘴边,可他就是不知道如何问出来。
不清不楚。
“沈澈,”季北辰忽的勾住他的指尖,轻声说,“你是我回国内第一个夸我好看的人。”
男人的眼眸微垂,眼尾的暗色明明暗暗。
沈澈一怔。
季北辰的过去他并不陌生,他在书中看到很多。
没有尊严。
阴鸷在心底暗生。
过去对他而言,是莫名的苦难。
想到这,沈澈轻叹,安抚地拍了下他的指尖。
“那是他们嫉妒你长得太好看了..”
“你现在出道,当晚超话就能破百万的好吧,内娱又迎来了他的神...”
身后,季北辰缓缓勾起唇角。
他的宝宝,是心软的宝。
那些过去,对他来说已然就是过去,如果过往能让沈澈心疼并怜惜的话,他不介意将这些都说出来。
剧组。
陈小小注视着两人一前一后回来,沈澈清瘦,眉眼间带着几分被调侃后的恼羞成怒,身后,一袭风衣的男人一只手护着他的腰侧,宠溺地低头。
他们,美得势均力敌,旗鼓相当。
在娱乐圈久了,明明见过的人不少,遇见硬炒的cp也多。
可这样仅凭一副画面就让他恨不得撸起袖子狂写几千字的美人cp还真没有。
...
回到剧组,找到自己的手机,沈澈犹豫了几秒,将手机中的视频发给沈沐清。
还不到三分钟,沈沐清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一接通,对方就来势汹汹地在电话里破口大骂。
“好他个龟儿子,老娘捧他当男主,他在剧组给老娘戴绿帽子,真是反了他了。”
沈澈将手机拿得离远了些。
回头,就看到季北辰将他拉得更近了些,桌下,男人顺手在他的大腿上轻揉了下。
沈澈将他推得远了些。
等沈沐清骂够了,沈澈问她:“那你打算怎么办,剧组这边还拍吗?”
沈沐清:“拍啊,老娘投了那么多钱进去,他连本都没有给我赚回来呢,等这边拍完,老娘迟早要把他榨干净。”
沈澈静默了一瞬:“榨干净?”
“呸呸呸,当然是指望他给我赚钱,你想什么呢。”
“哦。”
沈澈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就沈沐清这样,又是怎么会阴沟里翻船,最后被对方利用,险些沉船的。
“那你...不会吃回头草吧?”
沈沐清剧烈咳嗽起来,声音很大:“老娘身边男人多的是,就他那点豆芽菜,算什么男人。”
耳朵震得发疼,沈澈默默将手机拿远了一些。
抬眸,眼睛猝不及防地落在身边人的西装裤腿之间。
轮廓半遮..
沈澈忽的避开视线,假装自己什么也没有看见,可身边那道意味深长得简直令人无法忽视的目光却紧紧地跟随着他。
男人指尖轻点,顺着他的裤腿缓缓上沿,越过他的腿侧,又慢慢握住他的手腕。
轻轻勾了一下,十指相交。
指尖的冰冷一瞬间被驱散,沈澈微微张了张嘴。
“喂,沈澈,你还在听吧?”
“额,在的。”
沈澈咬唇:“你仔细想想,没有什么把柄落在他的手中吧。”
沈澈虚虚地看了眼季北辰,开始胡编乱造,推开他,起身,走到角落,小声地说:“我刚才听他们讲,顾池意说他手中有什么证据,好像是和公司的税还是股票有关。”
“他说他要搞你。”沈澈拖长了声音。
“哦,他还说——”沈澈顿了下,“他说他要你将来求他放你一马。”
电话的另一头,沈沐清安静了一秒。
紧接着,冰冷到令沈澈都有些害怕的一道声音缓缓响起:“是吗?我倒要看看。”
和沈沐清相处一段时间后,不难发现,她是一个极其干净利落的女强人。
被他这么一激,对方果然将注意力都转移到了公司上。
查吧,慢慢查,总能提前发现些什么。
“沈澈。”电话挂的一瞬,沈沐清突然说,“我听说季北辰去剧组了?”
沈澈:“嗯?好像大概是有这么一件事吧。”
抬头,略微有些心虚地睨了不远处的季北辰一眼。
随后,突然又挺直腰杆。
不对,他心虚什么。
电话那头,沈沐清的语调突然软了下来:“小澈,他最近的动作很大。”
“小心一点,不要受伤。”
沈家的人似乎都不太擅长说这类的话,一个个的,说完自己都觉得有些尴尬得沉默了三秒:“有什么事给我打电话,剧组那边你帮我盯着一点。”
“就这样哈,先挂了。”
电话被直接挂掉。
想了想,沈澈又翻出严晏的聊天页面,给对方发了一个日常问候。
严晏是个很好学的孩子。
据他用小零食拉拢的远方公司秘书部的小可爱说,严晏这段时间突然像变了个人,说话如沐春风般的,除了语调略微有些奇怪,穿着有些透视,莫名其妙摔倒在沈行知怀中,像变成小妖精以外,其他都好。
对沈行知不能硬逼,更不能温水煮青蛙。
要出奇招,让他正式自己心底的情感。
沈澈认可地点了点头,又将从网上搜刮来的防诈骗手册转发给了沈知楠。
还贴心地发了一个【爱你哦】的表情包。
一顿操作下来,沈澈终于心满意足地收好手机。
转身。
剧组的一角,男人漫不经心地用手撑着脑袋,好整以暇地一直在盯着他看。
修长的腿弯微屈,在他看过来的时候,嘴角缓缓勾起。
他似笑非笑的时候,嘴角轻翘,呈一个上扬的弧度,像在海面上一跃而起的海豚,水柱喷涌,海豚的嘴角轻轻上扬。
沈澈转头,假装没有看到。
福书网:
有些男人,心机真多。
知道自己长得好看,就随便勾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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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让我康康]不好意思,来玩几分钟。
哈哈感觉自己这章的标题起得真好哈哈哈哈哈哈
写到衬衫夹的时候突然想起之前我被锁了的那段
叹气!
最近好喜欢壮受双强哈哈哈,不知道有没有宝宝好这口的哈哈哈哈哈
每次写文的时候都觉得自己才思泉涌,能写完一个太平洋的文。
哈哈哈大家晚安哦
中秋节快乐!
想吃咸蛋黄味的月饼i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