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国慕尼黑, 晚上九点。
季北辰刚结束晚宴回到酒店,空调的温度恰好,他双腿交叉, 坐在沙发上, 懒洋洋地看着屏幕里的沈澈,男生蜷缩着身体,蓝色鲨鱼睡衣将他包裹了起来,衬得他又乖又小。
即便只有他一个人, 沈澈也喜欢溜着边睡, 两米的大床空了一大半, 和他的性格一样, 内敛, 不喜欢出风头,看着很安分, 但骨子里却又相当执拗。
他对朋友也是,面冷心热,一般人很难走进他的心底, 可一旦被他放在心里,他恨不得掏心挖肺般的真诚以待。
总之, 他的宝贝儿, 哪都好。
季北辰一边轻轻摩挲着屏幕上的人影,一边从一旁的桌子上摸出一颗小熊软糖, 咬在唇边,桌面上,五颜六色的haribo软糖堆在一起,糖果酸甜,不是他喜欢的口味, 可沈澈喜欢吃糖,所以无论他在哪出差都会先去当地的糖果店逛逛。
有什么新颖的糖果都想着买回家给他,他的宝贝儿,值得最好的。
“老大,”徐若推门进来,将手中的股份转让合同递了过去,“季临签了。”
季北辰接过,蹙眉,翻阅了起来。
“季临这么爽快就签字,”徐若一边说,一遍偷偷摸摸地想要顺走桌上的糖果,“总感觉哪里有些古怪,我们是不是把他逼得太急了,这狗急了还会跳墙呢。”
季北辰没说话,盯着徐若手中的糖果看了一眼又一眼。
瞥到他的眼神,徐若笑了起来,直接将那包糖果揣到自己兜中,自顾自的说着:“要不是季临之前在澳门赌场上输了太多,偷偷挪用公款还债,还真不容易逮到这老头子的辫子。”
“现在急着签字转让股份也是亏空太大了,瞒不住了。”
“查,再把他查一遍,”季北辰抬眸,看着他手中的糖,淡淡的说,“糖留下,想吃自己出去买去。”
徐若才不理他,耸了耸肩,将糖放好,转身,走了出去。
*
另一边,沈澈面无表情地坐在电脑前,数着摄像头。
一个,两个...总共十二个摄像头。
季北辰...真该死啊。
他一一辨认着摄像头的位置,眉间轻蹙,抿唇,脸色忽的冷了下来。
有一个摄像头所在的位置有些过于..奇怪。
沈澈微眯着眼,几乎是一瞬间,便想到了什么。
浑身一怔,寒意一点点渗透进心底。
几乎是强忍着让自己转移注意力,沈澈继续往下看。
点开总的文件夹,他缓缓勾起唇角,略带嘲讽地笑了下,视线交错,季北辰要比他想得还要疯狂..
文件被分门别类地整理好,季北辰很严谨,在他的事情上,更是有些极端的偏执。
对方似乎有收集癖,只是收集的目标是他。
一路追溯到孤儿院时期,“沈澈”的所有人生轨迹按照年龄排列,大到孤儿院的合照,小到原主的小学老师,甚至就连他的小学作文,季北辰都收集到了不少。
还有一篇是原主在幼儿园的获奖之作,字迹幼嫩,纸质泛黄,像是从什么老旧的作文报纸上翻拍下来。
沈澈轻啧了声,像看一个另外的“自己”一样,往下翻阅。
资料从原主被沈家找回来后变得丰富了起来,而他们相遇的那天晚上,季北辰特意地在文件名后打了一个小小的星号。
他还保留了刚穿书后醉酒的他拉着对方一路回房间的酒店走廊上的监控。
视频中,他踮脚,一手捧着对方的脸,似乎在说些什么,而男人懒洋洋地倚在墙上,看着他。
沈澈不知道季北辰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收集这一切的,剧组意外之后,对方的资料整理得愈发详细,就连他的短视频账号都被对方全程监控着,甚至还动用了大数据分析,他每天使用该软件的时长,关注了谁,停留了几秒..
季北辰...用研发天眼的规模来研究他。
他的一日三餐,饮食结构,摄入的卡路里数清晰明了;他每天的复建情况,穿搭偏好、奶茶癖好,日常习惯用语、甚至就连他的身体维度都被全方位的扫描、监控着。
他的血压、心率、血氧,简直比全天的医疗机器人还要观察地细致。
对方似乎很钟爱发现他的一些不经意的小习惯,有的时候甚至还会在一旁备注。
【沈澈今天晚上吃了好几块糖醋排骨,他好像更钟爱糖醋味道的口味。】
【他很喜欢闻我身上的香水味,看来下次可以让他们试试新的配方。】
【他睡觉的时候喜欢握着什么东西...有的时候很想当一个变态..】
沈澈有些瞠目结舌,可点开的文件越多,就愈发有些不寒而栗。
季北辰,不仅仅是想要占有他的人生。
他想要,侵占他的灵魂。
沈澈顿了下,指尖有些颤抖地点开最后一个文件夹【监控视频】。
那里装着他所有被保存下来的监控视频,有手机摄像头下的他,有保镖拍摄的,有别墅监控器拍摄的...
拼凑一下,除了和他的□□视频,甚至能凑出他每天完整的二十四小时。
沈澈静静地在电脑前坐了两个小时。
大脑发胀,冰冷的指尖不停地抖动,脸色苍白。
竭力控制着情绪,沈澈思索了下,往季北辰的电脑里安装了一个远程控制软件。
可以一键清除所有信息的病毒软件。
有些踉跄地重新回到卧室,沈澈抿唇,盘腿坐在床上,修长的指尖撑着下巴,视线冷冷地看向床尾那只蓝色鲨鱼玩偶。
“鲨鱼的肚子不会再掉棉花了。”
记忆中的一幕幕又重现在眼前,心脏骤缩,耳鸣愈发激烈,天旋地转,令他有些无法呼吸。
沈澈静静地看它。
许久,他缓缓拿过那只玩偶,剪刀顺着玩偶肚子上缝好的线,挑开,再跟着纹路剪开,绵软的白色棉花吐露出来,随着线条的崩开,棉花像拦不住般地往下倾泻。
“哒。”
忽的,棉花的深处,一个直径大约2cm的金属材质的圆形硬件掉落,在木质地板上滚了两圈后,慢慢停了下来。
那是一颗装着监视器的定位仪——
失去了棉花的鲨鱼玩偶干瘪着身体躺在床上,和他曾经在孤儿院拥有的那只玩偶有些像,但又完全不同。
他有些垂头丧气地歪着脑袋,似乎是察觉到什么,小猫跳了上来,脑袋一滚一滚的,想要钻进他的怀中,猫懒懒地喵了声,侧着身子,有些不解地看向沈澈。
头一次,沈澈没有理它。
冰凉的手指将小猫脑袋推远了些,窗外,天空泛白,风卷起窗纱,床上,沈澈脸色 煞白。
有些无法呼吸。
大脑一片空白。
那是他第一次觉得自己值得被爱的时候啊。
眼角微红,眼泪不受控制地轻轻滑落,沈澈勉强勾起一丝微笑,将散了一床的棉花一个劲地往敞开了的鲨鱼玩偶中塞,眼泪落到棉花上,小小地塌陷,紧接着,他的动作越来越大,可鲨鱼玩偶怎么也装不好,装了这头,又从另一边跑出来——
就像,就像他的眼泪擦干了,可还是一个劲地往下掉。
沈澈越是失控就越是冷静,右耳似乎彻底听不见,只能听到滴滴滴的喧嚣声,风声席卷着将他一层层地包裹了起来。
想逃。
他要逃。
逃到一个谁也找不到他的地方。
一个晚上没睡,可脑海中的意识却愈发的清明,将散了一床的棉花勉强塞进鲨鱼肚子里,又找了个教学视频,沈澈有些费力地将他重新缝好。
——似乎只有这样,才能缓解大脑无休止的疼痛。
针线歪歪扭扭的,沈澈绑了好几次才费力地把线头一点点绑好,歪头,鲨鱼又恢复了往日的体态,和他曾经期盼过地如出一辙。
现在,他已经不是那个跟在院长身后,求他帮忙给自己缝好玩偶的小孩子了。
也不是那个看到妈妈家里的玩偶,却胆怯地再也不敢触碰一下的小孩子了。
这一次,他再也不要鲨鱼了。
赤着脚从地上捡起那颗藏着监视器的定位仪,沈澈将它轻轻举起,金属材质的表面反着一层浅光。
远远地,还能看到一个缩小无数倍的他自己。
许久,沈澈拉开床头柜,将定位仪放进他提前准备的戒指盒中。
福书网:
银色对戒一大一小,简单古朴,内圈藏着他亲手刻的字母。
S&J.
定位仪巧妙地落在戒指中间,就像在嘲讽这对戒指一样,戒指的影子一正一反落在定位仪上。
沈澈俯身,静静地看了一会,忽的,他笑了起来。
他只觉得讽刺。
猛地站了起来,左腿猝不及防地撞在床沿上,沈澈轻嘶了一下,钻心的疼痛从他的脚底一点点漫了上来,眼尾通红,刚忍住的眼泪又掉了下来。
这一次,是因为疼。
沈澈这样想。
从卫生间里重新拿出电脑,指尖轻动,沈澈深吸一口气,调出之前定做定位仪的页面,眼神微暗,又忽的严肃了起来。
这一次,他的需求不是定位仪。
下单,提供信息,付款,忙完一切,沈澈忽的又想到什么,他取下腕间的手环,找到上边的装饰物珍珠,用小别针撬开,里面藏着一个定制版的微缩单片机,他找了取卡器,将自己重新编好的程序装了进去。
程序编译完成,单片机闪过一丝红光。
沈澈又将它重新装好。
那是很早之前,沈澈给自己留的最后一条退路。
只是后来,沈澈跑路的行程耽搁,没想到现在,一切又回到了原点。
忙完一切,将监控恢复,沈澈站在窗边,看朝阳缓缓升起,暖意一点点蔓延,钻进他的身体,可身体还是止不住地冷,右耳依旧有些听不清。
忽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是陌生电话。
沈澈皱眉,接通,下意识地“喂”了声。
“是小澈吗?”电话的另一边,女声有些着急,“小澈,我是孤儿院的王阿姨,院长前几天不小心从楼上摔下去了,现在还在icu里,刚醒,医生说他没几天的时间了,他想见见你,你能今天回来一趟吗?”
沈澈简单回忆了下原主尘封许久的记忆,孤儿院是院长和王老师一手维持起来的,院长和王老师对原主有恩。
是他们在门口捡到原主,将他抚养到大学。
顾不了那么多,他嗯了声,一瘸一拐地从衣帽间找了件衣服,一边说:“好好好,王老师您别着急,我现在就订票回来,您在哪个医院,您发个定位给我。”
“好好好。”
挂断电话,沈澈穿好衣服,环视了一圈,轻叹了声。
罢了,他和季北辰的事等他回来再说,一时半会,他的证件也没有准备好。
拄着拐从楼上下来,沈澈在手机上定了最早飞往宁城的机票,又朝别墅外的保镖招了招手,别墅位于西郊,机场在正东边,打车太慢了。
保镖毕恭毕敬:“小沈总?”
“麻烦送我去机场,我有事得回宁城一趟。”沈澈拧着眉,说道。
“这...季总知道吗?”保镖有些犹豫地问了声。
沈澈揉了揉眉心:“我等等和他说,这样吧,我有急事,我把航班信息发给你,还有票,你和我去。”
大奔缓缓启动,沈澈攥着手机,简单地给季北辰发了个消息,就将手机开了静音,放在一边,视线明明暗暗,落在窗外,路边反倒越来越荒僻。
沈澈心底猛地有些不安。
“小沈总,今天刚好是马拉松,城区前往机场的那条路被封了,只能绕道走。”似乎察觉到什么,前排的保镖解释道。
“马拉松?”
“对,听说是国际马拉松,参加比赛的人很多,西郊这边恰好去机场那段被封了。”
沈澈脸色突然煞白,察觉到不对,大喊:“掉头,我们回去!”
可太迟了。
话音刚落,斜前方,几辆黑色越野车忽的将他们围了起来,沈澈看了眼后视镜,后边也是。
对方似乎摸清了他们的人手安排,他们的三辆车被一齐包围住。
这是一段没什么监控的地段。
他们被埋伏了。
领头的男人看着像地痞流氓,麒麟臂,黑色背心,脸上蒙着面罩,一双眼睛凌厉凶狠,手里拎着把冲锋枪,大摇大摆地往他们车前走来。
沈澈瞳孔猛地一缩,对方持枪的姿势干脆、老练,走路时习惯前倾。
这不是地痞流氓。
这是雇佣兵!
“低头!”沈澈喊了声,前排的保镖应声猛地一缩。
下一刻,子弹就直直地砸在窗上,好在他们的车提前加固过,子弹被防弹玻璃卸掉了一大半力,但依旧砸下一个大坑,“咔嚓”一声,玻璃局部破碎,碎成一片。
沈澈咬唇,脸色铁青,眼底的红眼丝散乱。
这是一场必输的局。
他们只有三辆车,十几个人。
而对方却派出了五辆车,二十多人,手持枪械。
对方似乎想要速战速决,保镖猛踩油门,想要从包围圈突破,可下一刻,好几发子弹不停地落在轮胎上,轮胎卸了气,车身摇摇晃晃,沈澈猛地撞上座椅,受伤的左腿被挤压住,钻心的疼痛直来。
仅仅只是几分钟,战斗落幕。
对方身手了得,动作干净利索。
车内,沈澈按下了手环的单片机按钮,那是一颗极其小的类似于珍珠大小的圆球,他不动声色地将它藏在衣服内侧。
被人拉扯着压上车,在失去意识前,远远地,沈澈看到了车上的季临。
*
意识昏沉。
也许是一个晚上没睡,受了凉。
沈澈又开始反反复复地做上辈子的那个梦。
二十五岁那年,他成了拐卖团伙的二把手。他长得白净,玩的一手好电脑,互联网普及后,拐卖团伙也与时俱进,摈弃了传统的上下家沟通模式,主要靠暗网交易。
因为采用的是国外的服务器,IP地址四处流窜,打拐办找不到这伙人,就算有线索,也是流窜了十几个国家的地址,左拐右拐,等真正找到后,人早就跑了。
所以,沈澈一加入团伙,因为电脑技术过硬,最后在第二年,成了拐卖团伙的二把手。
他的身手也还不错,团伙的人都很怕他。
打拐办想要一网打尽,所以他只能尽力藏好身份,偷摸地泄露交易情况。
那一年,他们拐了一个县城的女孩。
小女孩很可爱,叫可可,七八岁的年纪,扎两个小辫子,脸蛋红扑扑的,刚来的时候,整个人蜷缩成一团,每当有人推门进来的时候,眼睛就会倏地亮起,可看到人来后,又会瞬间暗下去。
她不吃不喝,也不说话,无论谁来,只会瞪着那双大眼睛一眨不眨地锁在墙角。
但这样的小孩最好收拾,太乖了,所以只要稍微骗骗,哄她说只要她按照他们说的做了,就会送她回家。
沈澈不忍地将目光挪开,骗孩子的话而已,实际上,只是她的交易出现了问题,被迫流转在这些人手中,暂时无法交易。
于是,这些人就想了个好主意。
她被教着对那些还没有毕业的大学生说谎,五六岁的小女孩怯怯地说她找不到家里人,可以送她去最近的派出所吗?
这样的话术一骗一个准,对方看她可爱,穿的干干净净的,又一想到派出所就在不远处,只要穿过个巷子,就到大路了,都会陪着她去。
可可心思简单,她只是想回家,而那些人骗她的理由也很简单,他们只是想和那些被拐的大学生一起吃个饭,等吃饭完,就会放她们走。
五六岁的小朋友哪懂那么多,傻傻上了当。
就这样,时间久了,可可也受到了优待,团伙里的人不再限制她的人身自由,只要她听话,她每天可以吃饱饭,睡在床上。
而那些其他被拐来的孩子,只能吃馊了的饭,有的时候,还会被关在地窖里。
沈澈和可可的关系最好。
大概是实在于心不忍,沈澈有的时候会给她塞几颗糖,默默将她的家庭地址记了下来,等收网了,他去送她回家。
一天,沈澈着急出门时。
“沈哥哥,这个送给你。”可可将她手中新捏好的黏土小人送给他,那是一个简易的圣诞老人,尾部用一根小牙签固定着身子。
沈澈的视线落在那个胡子有些翘了的圣诞老人身上,不由得想起他在孤儿院的那些日子,接过,摸了下她的脑袋,蹲了下来,问道:“快到圣诞节了,可可有想要的礼物吗?沈哥哥送你。”
小姑娘瘪了瘪嘴,眼睛亮了起来,又忽的沉寂了下去,轻声摇了摇头,小声说:“没有的,谢谢哥哥。”
狼来了的故事上演了太多次,可可也知道送她回家那只是骗她的话。
沈澈轻叹了声,再有几天,他就可以送她回家了。
他没有想那么多,顺手将那个黏土小人用塑料袋装好,放在衣服兜里。
他急着去见接头的人,这次行动已经到了最关键的时刻,等将这些人一网打尽,他就可以送那些被拐的孩子回家,也可以恢复警察身份。
这是行动前最后一次接头。
他们的计划很圆满,等他哼着歌假装自己从洗浴中心回来的时候,一木头棒直直地朝他脑袋砸了过来。
瞬间,他就站不稳了。
可可缩在角落里,哭着看他,眼泪掉个不停。
几乎是一瞬间,沈澈就明白了。
他一直在暗中泄露交易内幕,时间久了,老大自然会有所怀疑。
只是,沈澈没有想到,他们会利用一个小女孩来监视他,那个黏土小人里藏了监视器。
而他们当着她的面将监视器放了进去,骗她说:“只要你将这个送给你沈哥哥,我们就送你回家。”
那次行动,失败了。
沈澈也被连夜运转,被关押在冷冻室里一同转了出去。
好在他们还有备用计划,只是,等找到沈澈的时候,已经是半个月后的事情了。
他的右耳,半失聪。
浑身上下就没有齐全的地方。
他接受了好几年的心理治疗,医生教他如何将这些回忆压在心底最深处,可他还是会整夜整夜地梦见那双缩在角落里有些暗淡流着泪的眼睛。
他不怪可可,在他被关的那半个月,小姑娘会偷偷喂他水喝。
被逮到了会遭到一顿打,可她还是会第二天偷偷地来。
只是太疼了啊。
他不敢再相信任何人了。
好的坏的,都是。
现在的他,比那个时候要好很多,刚从团伙窝子里出来,沈澈对任何关系都很应激,
可可被送回家的那天,沈澈也在,只是他并未露面,小姑娘一个劲地追问他在哪,同事只能糊弄过去,说他在养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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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着她满盈着眼泪回到家,那是一对很好的夫妻,很爱她。
沈澈远远地在角落里朝她招了招手。
你看,沈哥哥没有食言吧。
说好会送你回家的,他做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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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今晚是跪着认错的季北辰[摸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