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常做小鬼的人都知道,小鬼每天都很饿。
沈澈是一只飘了不知道有多久的小鬼。
此刻,他正鬼鬼祟祟地“破窗而入”,小鬼眼睛提溜地转了一圈,凑了过去。
床上的男人此刻正睡得香甜,沈澈顿了一下,掩饰般地轻咳了一声,才慢悠悠地往后退了一步,懒洋洋地坐在地毯上,仰着脑袋又眯了眼床上的人。
他长的可真好看啊。
金发,蓝色眼睛,就连睡着的时候都不流哈喇子。
小鬼认可地点了下头。
然后一脸严肃地将从兜里掏出一个裱着秀花的陶瓷碗放在面前。
小鬼饿。
沈澈是孤魂野鬼,近来鬼界动荡不安,人界烧下去的纸钱百分之七八十都到不了地府,地府缩衣节食,沈澈已经很久没有能吃饱饭了。
小鬼托着自己的腮帮子,长长地叹了口气。
肚子填不饱,眼福总是可以有的吧。
他又眯了眼床上的男人,这是他接连第三天来他房间了。
床上的人叫季北辰,是个好人。
他的小狗朋友告诉他,季北辰最守承诺。
答应给小狗买火腿肠第二天真的去了老地方给小狗买了好几根火腿肠。
“小鬼也可以有火腿肠吧,”沈澈开始碎碎念,“纸钱的味道香香的,但吃多了嘴巴有点苦,火腿肠是什么味道呢?”
“亲爱的无常大哥,可以在地府食堂建议表上写上今日美食之拟火腿肠吗?”
说罢,小鬼想了想,又往床边挪了挪,假装自己靠在床沿上,此刻正吃到了火腿肠,沈澈满意地啧了下嘴。
只是他丝毫没有注意到床上的男人悄悄地睁开眼睛,有些好笑地看了眼昏昏欲睡的漂亮小鬼。
季北辰是天师,最擅长追鬼。
可他怎么也没有想到,会有一只小鬼每天趴在他的床脚,捧着自己的饭碗,喊饿。
小鬼颜色通透干净,季北辰一眼就看明白了:这是一只自己不愿进入轮回的漂亮鬼。
小鬼每天晚上都在喊饿,听多了,季北辰都有些着急了。
蹲在他床边怎么能吃饱肚子?
另一边,沈澈托着腮看着不远处摊开的数独题,砸吧砸吧了下嘴。
呜呜呜。
做不出来题的时候,肚子更饿了。
他鼓了鼓腮帮子,视线转了回来,落到床上男人修长的指尖处,小鬼怯怯地看了一眼又一眼。
然后,他偷偷地挪了过去,轻轻碰了下。
只是,小鬼没有身体,指尖刚落在古铜色的皮肤上就穿了过去。
沈澈遗憾地垂下头,脑袋晃了晃,揉了下自己的眼睛。
一夜静谧。
天光微微亮了,小鬼懒洋洋地起身,收好自己的碗,飘在季北辰床边,俯身,嘴里叽里咕噜地不知道说了些什么。
季北辰只听到一句:“早上好,美人。”
小鬼飘走了。
*
第二天晚上,小鬼照常来到季北辰家门口,可还没破门而入,沈澈就突然嗅到一股飘香。
人饿的时候,闻见食物的香味,只会越闻越香。
他缓缓得凑近,才发现那是一只装在玻璃瓶的恶鬼精元。
精元已经做了处理,完全闻不到一丝血腥味。
沈澈狐疑地环视了圈周围,没人。
小鬼蹑手蹑脚地走了过去,动作迅速地从地上捞起玻璃瓶,又猛地揣在自己怀中。
既然没人,那就是他沈澈的了。
小鬼心情愉悦地穿门而入,即便隔了老远的距离,季北辰就听到他嘴边哼着的歌,调子断断续续地,但比往常明显高了一个八度。
他有些失笑,无奈地摇了摇头。
险些和起床拿东西的季北辰撞了个满怀,沈澈猛地一个急刹车,鬼身向后飘了会,才像献宝一样将玻璃瓶从怀中掏了出来。
“美人美人,我今天超级幸运走了狗屎运哎,”沈澈嘴角扬了起来,那双圆润的眼睛亮亮地,像是拿到了最珍爱玩具的小朋友一样。
季北辰面无表情地拿着书走到沙发边。
但在小鬼看不到的地方,男人眼底全是笑意,还有些无奈地扯了扯嘴角。
真是一只傻鬼。
人类看不到鬼,但是可以看到一只玻璃瓶在空中不断晃动。
季北辰悄悄地给玻璃瓶施了个法。
这要出去了,就是大型闹鬼现场了。
马克思都要从棺材板中跑出来骂他季北辰不道德了。
小鬼飘着追了上来,也不恼,他盘腿坐在沙发前,捧着玻璃瓶小心翼翼的瞅了又瞅。
一只恶鬼精元,可以涨十年的德。
沈澈皱了皱眉,盘算了下自己积攒下来的德,地府这些年讲究kpi,他们这些最低层的人间清理工凭借积攒下来的德满500可换一份大礼包。
小鬼扣扣嗖嗖,但给自己攒了很多老本。
他板着手指头算了算,这些钱可以够他娶一个美人了。
想到这,小鬼突然抬眼看了眼季北辰。
等美人死了以后,他们就可以在地府相遇了。
呸呸呸。
美人长命百岁。
沈澈幽幽地叹了口气,怎么办啊,还要等百年。
小鬼一脸惆怅,完全没有注意到手里捧着书的季北辰心思完全不在书上,他狐疑地看了又看小鬼。
是不舍得吗?
也是,他们这些小鬼,遇见恶鬼能躲起来不被反吃就好了。
季北辰盘了下自己的库存,突然想起自己还有几只恶鬼精元。
紧接着,他又皱了皱眉头,拿过手机,打开接单群。
【京郊别墅最近频发闹鬼。】
季北辰点了下信息,默默打字:接。
他又扒拉了几下信息,挑着能帮小鬼养养身体的单子,又接了几个,然后这才满意地放下手机。
另一边,小鬼终于要开动了。
他仪式感地掏出自己的小碗,将玻璃瓶的精元团子倒了出来,假装用小碗接住,目不转睛地盯着那团看了好几秒。
小鬼张大嘴巴,优雅地吞了下去。
目睹了全程的季北辰有些好笑地扯了扯嘴角。
精元团子和碗毫不搭界,可小鬼进食完还有条理地变出了一张纸巾,装模作样地擦了擦碗的内沿,心满意足地收了起来。
这是一只仪式感超强的小鬼。
季北辰默不作声地摇了摇头。
这是他第一次费尽心思养一只小鬼。
当晚,京都大师群忽地炸开了花。
【季师怎么突然接了这么多单?京都要变天了吗?】
【郊区别墅那儿我去过呀,就是一只普通的恶鬼,是我看走眼了吗?】
完全不知道这些的季北辰几天后听闻,无奈地勾了勾唇。
他只是给一只小鬼找点食物而已。
太过浓郁的恶鬼精元以小鬼的身体消化不了,烧点纸吧,小鬼都说了不好吃,苦苦的。
虽然季北辰一直怀疑鬼没有味觉。
但小鬼拧着眉头,可怜兮兮看着他的样子依旧在他脑海中不断地回荡。
季北辰轻轻叹了口气。
*
接连几天。
小鬼都意气风发地,他每天晚上都恨不得挂在季北辰身上。
沈澈怀疑地看了眼眼前一脸平静的男人,他有正当理由觉得季北辰是有大气运的紫薇星。
他已经好几天都能在季北辰家附近找到食物了。
而且不是烧给孤魂野鬼的少得可怜的纸钱,是精元!
小鬼眼泪汪汪地扑在季北辰身上,一扑,扑了个空,直直地从他身体里穿了过去。
但小鬼像是找到了什么好玩的游戏,又闹着穿了好几次才有些蔫地摊在地上。
他眨巴眨巴眼睛。
沈澈:“季北辰。”
“等你死了后和我结婚吧。”
“我会对你好,会把找来的好吃的分你一半。”
猝不及防听到这话的季北辰险些岔气,他面无表情地看了眼地上的羊毛毯。
“哎,你在看我哎,”沈澈忽地翻身坐起,盘着腿往前挪了挪,“那我们就说好了哦。”
“拉勾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呸,不对,一干年不许变。”
鬼界最近流行千年夫妻万年鬼,他和美人也要这样。
另一边。
季北辰扬了扬眉毛。
怎么就说好了?
他放下手中的书,喉结轻轻滚动,有些无奈地看了眼地上眼睛亮晶晶的小鬼。
罢了罢了,他和一只小鬼计较什么。
听着小鬼嘴中不断加码的许诺,季北辰默默翻了个白眼。
福书网:
和小鬼结婚后,分来的食物分他一半。
他觉得自己离饿死不远了。
*
渐渐的,小鬼的胆子越来越大,有的时候会掐着点早来几分钟。
季北辰在洗澡的时候,小鬼就翘着二郎腿坐在浴室里,上下打量。
被漂亮小鬼这样盯着,季北辰微微垂下眼。
他没有施法遮住小鬼的眼睛。
水滴从男人下颌线上缓缓滑落,汇入胸前,又沿着漂亮的腰窝和腹肌轻轻滑落。
沈澈看的有些发直,丝毫没有注意到季北辰的动作慢了些。
男人浅浅勾唇,看了眼快要流口水的漂亮小鬼,连日阴霾的心情莫名好了不少。
晚上。
又到了回鬼界的时候。
小鬼绕着床头转了好几圈。
季北辰是他见过长得最好看的人。
小鬼盯着他的红唇看了许久,在鬼界关门的最后瞬间,沈澈忽地俯身,像亲吻睡美人般,偷偷吻了下他的唇瓣。
虽然什么也没有吻到,可沈澈却觉得好甜啊。
他乐呵呵地回到鬼界,走起路来身体一摇一摆的,一会飘远了一会又大大剌剌地摊在椅子上,嘿嘿地笑着。
另一边。
被一只小鬼偷吻了的季北辰默默睁开眼睛。
嘴角一点点向上扬起。
他的漂亮小鬼。
*
临近圣诞节的时候,小鬼突然不见了。
季北辰冷着脸默默放下手中的书,房间内漆黑一片,遮光窗帘将远处的天光全然压了下去。
他站了起来,打开门,往远走了几步,将角落里的精元团子重新装回玻璃瓶内。
家里一切如常,没有任何陌生人来访的痕迹,季北辰盯着手中的玻璃瓶看了又看,顿了下,将玻璃瓶随手放在门厅的柜子里。
门厅的编织箱内,密密麻麻的玻璃瓶堆在一起,主人明显有轻微的强迫症,玻璃瓶被整齐地摆放在一起。
…
赶着地府和人界最后一趟班车回来的沈澈泪眼汪汪地呜咽了声。
这段时间,他被地府借调去抗灾了。
小鬼也是鬼啊,怎么能这么压榨鬼呢。
沈澈算了算功德,更想哭了。
沿着熟悉的路线再一次破窗而入。
沈澈直直地就想往美人身上挂,可还没等他挂上,季北辰忽地一个转身,避开来。
小鬼扁了扁嘴角。
又试了几次,可男人每次都像是能精准地看到他。
沈澈狐疑地看了眼他,季北辰面无表情地捧着水杯坐在沙发上。
不对,美人看不到他的。
正常人看到他多半要从沙发上吓得跳起来抖一抖的。
小鬼一脸严肃。
他小心翼翼地往季北辰旁边挪动了几分,乖巧地低头,开始讲自己抗灾这段时间的见闻。
“太惨了。”
“地震来的时候,好多人都恰好在家中睡觉,来不及跑。”
…
“但地府老头也真的好可恶哦,我都要累死了,他竟然还把我扣下来让我帮他写文书。”
小鬼气愤地在地上恶狠狠地拍了下,眼睛瞪得圆圆的。
“你知道他说什么吗?”小鬼扁了扁嘴,“他说是因为我的字写得好看!”
季北辰拧着的眉毛渐渐松开,他看了眼碎碎念自己这段时间不是故意不来找他的小龟,忽地,连续一段时间积攒的阴郁消散了大半。
凌晨两点,小鬼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鬼是感觉不到困的,但鬼会无聊。
忽地,季北辰的手机响了。
小鬼猛地一个抬头,眨巴眨巴眼睛,也跟着趴在床上凑在电话旁边听。
季北辰顿了下,不动声色地往旁边挪了下,小鬼立马跟上。
沈澈听得断断续续的,只听到有人约季北辰凌晨三点见。
小鬼:?
凌晨三点,除了捉鬼,夜店都到了下半场好吗。
季北辰出门了,夜晚正是鬼出没的时机,可奇怪的是,沈澈一个鬼影都没有见到。
他好奇地从季北辰的左边飘到右边,故意慢他一步,这样他就可以跟在他身后恶作剧般地踩他的鞋。
季北辰有些无奈,夜晚,他蓝色的眼睛像蒙着一层浅浅的水光,他配合地跟着小鬼的节奏,故意走慢了些。
等到了地方,还是施法将小鬼先藏起来。
今晚要去的地方是被缠住十年仍然不可离开的吊死鬼,小鬼的战斗力很弱,等过去了很容易会成为恶鬼的盘中餐。
有小鬼在,季北辰有段日子没有晚上接单了。
但没想到,刚接了一单,小鬼就回来了。
他犹豫地看了眼小鬼。
沈澈丝毫没有注意到季北辰的思绪,夜晚愈发沉寂,空气中弥漫着浅浅的浓雾,路面上几乎没什么车。
不安渐渐从心底弥漫了上来。
沈澈愈发有些慌乱。
似乎是感知到什么,他往远飘了飘,眉头皱的紧紧的。
“季北辰,”沈澈揪着他的耳朵在他耳边嘀咕着,“不能往前了,前边不太妙啊。”
“停下停下停下,再往前我也护不住你了。”
鬼对同类的感知度很高。
前边是恶鬼,惨死在井中,又被人特意用索魂链整整锁了十年,现在妖风阵阵,恶鬼大成。
沈澈有些着急,使了个法决变了颗小石子滚在季北辰脚边。
求求,一定要绊倒啊。
“季北辰,做人要擦亮眼睛,凌晨三点约你去这些地方的都不是好人。”
“你看小鬼就从来不会在晚上约你出去。”
季北辰默默勾了下唇。
对,小鬼只会在晚上跑到他家里。
小鬼眼巴巴地盯着地面上的那颗石头。
一秒,两秒,三秒。
季北辰面不改色地跨了过去。
小鬼揉了揉眼睛,有些不可置信地在原地剁了下脚。
这该死的气运。
沈澈如法炮制了第二颗石头,只是这一次,石头更大。
可季北辰依旧没事。
他长长叹了口气,眼神明明灭灭的,丝毫没有注意到季北辰已经开始起势的指尖。
然而下一刻——
就当季北辰准备将小鬼藏起来时。
忽地,小鬼不见了。
紧接着,不远处,浓雾中,一道身影渐渐地走了过来。
男生头发微卷,圆润的眼睛亮亮的,嘴角还有两颗软糯的小梨涡,他笑起来眼睛会微微上扬,像一只藏着松子的小松鼠。
季北辰看着他,顿了顿。
是漂亮小鬼啊。
他勾了勾唇,懒洋洋地站在原地,看男生越走越近。
果然,漂亮小鬼唇角抿得紧紧地,双手揣在皮衣里,路过季北辰时,停顿了下,似乎想要说什么,但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只好擦肩而过。
季北辰的脚步很慢。
他在心里默数了几秒。
还没数到三秒,刚才擦肩而过的男生忽地又倒退了回来,堵在他的身前。
“那个,前边正在修路,要绕一下路,”男生似乎有些不好意思,手指挠了挠后脑勺。
声音软糯,还带着一丝细微的紧张。
做鬼久了,突然变成人还真是有些不太适应。
沈澈是小鬼,但不是一般的鬼。
他是鬼界万年才出一个的鬼冥,出生时便能幻化成实体,但他武力值低,能幻化成实体对鬼而言,就是绣花枕头表面功夫——没什么用。
“谢谢你哦。”季北辰弯了弯唇。
刚打算和小鬼走一段路再折返回去的季天师还没走三步,就被人喊住了,来人是个小胖墩,骑着一辆简易的电动车,朝季北辰和沈澈的方向招了招手。
“季师,季师,反了反了,在这边。”
沈澈眼睛瞪得圆圆的,张了张嘴巴,有些不可思议地看向旁边的男人:“你…?”
他结结巴巴的支支吾吾了声。
季师?
沈澈又看了眼电动车上一身装备的男人,桃木剑,八卦盘,似乎是突然想到什么,小鬼往后踉跄了几步。
哦买噶,他要吓死了好吗。
美人,就是传说中那位京都除妖降魔最厉害的天才玄师季师?
那他这段时间..?
大不敬啊。
沈澈感觉自己的下巴都要惊掉了。
季北辰无奈地揉了揉眉心,嗯了声。
俯身,拍了拍男生的肩膀,他微眯了眯眼,哄道:“小鬼先回家,在家里等我好吗?”
沈澈下意识地点头,可下一刻猛地摇头。
好什么好,三十六计,跑为上计才是。
“您心胸宽广,大人不记小人过…”混迹官场,沈澈道歉的话张口就来。
可还没等他说完,季北辰伸出右手,揉了揉他的头发。
“那要不,你和我一起去?”
沈澈头摇的比拨浪鼓还快。
天塌了,不可能。
在被季师吓死和被恶鬼咬死的选项中,小鬼聪明地选择了第一项。
“那就回家等我好吗?我很快,一会就好了。“
小鬼眼睛鬼鬼祟祟地转了一圈,跑路的想法赫然浮现在脸上。
可刚走还没几步,就被人逮住后脖颈又逮了回来,男人推了推无框眼镜,镜片反光,赫然引出漂亮男生惨白的脸。
季北辰压低声音,眼底的笑意越来越大的。
“小鬼你知道的,我总有办法能找到你的。”
他恶劣地将小鬼的外套拉好,拍了拍他的肩膀:“一会见哦,小鬼。”
完了完了完了,小鬼在地上着急地团团转,猛地撞上玄关,沈澈忽地嗅到一股清香。
偷偷摸摸地拉开门厅的柜子。
玻璃瓶摆放得整整齐齐,沈澈试探地拿出几瓶嗅了嗅,是精元!
原来,季北辰不是大气运紫薇星啊。
小狗说的对,季北辰是个老人。
小鬼舔了舔唇,偷偷地拿出其中一瓶,懒洋洋地坐在沙发上,又从怀中掏出自己的秀花小碗,做了个加油的手势。
“沈澈要开动了哦。”
鬼妈妈说,吃饭要有仪式感,这样就会越吃越香。
他做鬼没什么大志,只想吃好吃的饭饭,然后攒到老本娶漂亮美人。
现在好了,漂亮美人不会和他走了。
小鬼越想越气,蹑手蹑脚地又摸到玄关处,挑挑拣拣从其中又拿了一瓶拆开。
等季北辰回家的时候,就见到一只吃撑了的小鬼摊在沙发上摇摇晃晃地。
满地的玻璃瓶散落一地。
季北辰无奈的将他从地上拉起,摸了摸他的头,还顺势偷偷地捏了下他的脸。
“我不小心把所有的恶鬼精元都吃完了。”小鬼有些忐忑地勾住季北辰的脖子。
“没关系的,宝宝。”
小鬼在沙发上打了个滚:“你会把我也关在玻璃瓶里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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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澈把手伸了出去,递给季北辰。
季北辰顺势握住。
“我为什么要把你关起来。”
小鬼的眼神黯淡了些:“因为...因为我之前总是趴在你床边。”
“嗯喏,“略微有些粗糙的指腹在他腕间轻轻摩擦,沈澈有些害怕,往后抖了抖,却被男人抱的更紧了些,“还有呢?”
“我还偷看过你洗澡。”
季北辰眼底的笑意越来越大,勾着小鬼的卷毛,他微微挑眉:“好看吗?”
小鬼重重地点了下头:“好看!”
“那小宝还做了些什么?”季北辰忍不住笑了一下,将人抱了起来。
沈澈小声地嘟囔着:”还偷偷地亲了你。”
话音刚落,季北辰搂着小鬼的腰,低头亲了上去。
有些晕精元的小鬼脑袋晕晕乎乎地,只能仰着脑袋,被迫跟随着季北辰的节奏。
人鬼殊途,但沈澈是鬼冥,季北辰是天师。
天色微微亮,沈澈偷偷变化成小鬼,转身就要逃跑时,却忽地被人用红绳缠住,按着后脑勺压在床上。
欲哭无泪的小鬼颤颤巍巍地回头:“嗨,美人。”
“宝宝,你不要我了吗?”
美人委屈的声音轻飘飘地传来,沈澈浑身一僵。
啊喂,怎么能有人刚准备跑路就被抓包的?
*
沈澈和季北辰同居了。
京都玄师群里又多了一个新的八卦,据传,季天师最近新收复了一只小鬼,两人配合得十分出色,一鬼在前边挑衅,一天师在后方施法。
短短半年,京都所有鬼就知道,又只叫沈澈的小鬼,惹不得惹不得。
可真实是:
京都郊区,小鬼委屈巴巴地将自己的索魂链收好,回头,看向懒洋洋站在他身后的男人:“季北辰,他是个骗子!”
“嗯哼。”
“他上一秒还夸我长得帅,下一秒就打算吞了我。”沈澈恶狠狠地晃了下手中的瓶子。
晕死鬼。
“做鬼也不带这样的,欺负小鬼没实力是不。”
季北辰有些好笑地勾住他的腰,带他回家:“那我们小鬼怎么样才能不生气哦?”
沈澈撇了撇嘴,猛地停下脚步,就住男人的领口,吻了上去。
临了,还吧唧吧唧了嘴,小鬼又恢复了往常的意气风发,脚步起飞。
“这样就不生气了哦。”
季北辰笑了笑,有些无奈地将手中的围巾缠在小鬼的身上。
“季北辰,鬼是不怕冷的。”
“哦,这只是起了一个造型上的作用。”
虽然不怕冷,但化作拟态还是有些阴恻恻的嘴硬小鬼咧了咧嘴,握住身旁男人的手。
“要接吻吗?”男人忽地按住小鬼的脑袋,勾住他的下巴,视线落在他的唇珠上,勾了一下。
小鬼眼睛亮亮的,仰着脑袋亲了上去:“要的!”
被吻得晕晕乎乎的沈澈瞪圆眼睛:“季北辰,结婚吗?我攒够鬼界结婚的功德了。”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