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猎狐行动正式开启。
接头要比季北辰想象中的还要简单一些。
按照沈澈给的地址,他再一次来到那家米线店铺,事实上,那天晚上,警方已经监测到了季北辰的所有行动。
他刚下车,就有人勾肩搭背称兄道弟:“嘿,兄弟,好久不见。”
季北辰嘴角抽了抽,狐疑地打量了眼对方,可下一刻,对方就压低声音,凑在他耳边低声解释:“我知道是沈澈派你来接头的,东西给我,”
对方戴着鸭舌帽,蓝色衬衣,黑色休闲裤,季北辰不动声色地将手中的东西塞了过去。
“密码?”男人揽着他往米线店铺空余的座位上走去。
季北辰看了他一眼,抿唇:“我有一个条件。”
“你没有谈条件的资格。”
四目相对。
空气瞬间静谧了几秒,季北辰轻笑了声,拿过一旁的一次性筷子,给男人递了过去:“我知道你们可以随时破译密码,但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时间来不及了吧。”
“我只有一个条件,我要和你们一起去,我保证全程听从指挥,不会添乱。”
男人猛地抬头,睨着眼看了他一眼,将手中的筷子放到桌面上,摆齐。
季北辰往后坐了坐,指尖漫不经心地点着桌面:“和你们领导聊一下?”
金色的头发在风中轻动,可他的威压丝毫不减。
静水深流,暗潮涌动。
对面,戴着鸭舌帽的男子将帽檐往下压了压,又看了季北辰一眼:“坐着别动。”
说罢,他起身,小跑着穿梭在人海中,几秒钟就不见了身形。
季北辰收回视线,勾着自己的金色长发别在耳后边,可脑海中却忍不住浮现出对方跑步的姿势。
身体微微前倾,间距均匀,双手下意识呈抱拳状。
军人?
还是警察?
思绪未定,另一桌一个短发女子忽然一个箭步,赶在下一桌客人到来前挤在他旁边的空位上。
“跟我走。”
话音刚落,女人便笑着起身,走了出去。
季北辰眉间轻动,快速起身,跟住。
猎狐行动分为三支小队,两支行动队一支技术队。
行动队负责解救人质和缉拿拐卖组织团伙,技术部门则负责根据沈澈给的信息最快速的找到此次交易的地点。
*
另一边。
津门码头。
津门码头作为国内北方地区最大的商业码头,每日接待货船数量久居码头之首,硕大的集装箱堆积在一起。
某集装箱内,巨大的圆桌上。
加恒坐在主座上,漫不经心地环视了圈桌上的众人,他随意地抛着手上的骰子,一下一下的,整个集装箱内只能听到骰子落在桌面上发出的清脆声音。
滴答。
滴答。
距离交易还有最后五个小时。
众人面面相觑,坐在桌上的都是组织内的头号人物。
豆点大的汗水从额角滑落,加恒笑着将手中的骰子扔进面前的烟灰缸里,端坐了起来,面上如常,可视线却紧紧地落在了对面的男人身上:“老高,你这是怎么了,拿纸巾擦一擦吧。”
被叫做老高的男人头上的汗水一个劲地滑落,被点到名字,浑身一僵,猛地往后一缩。
“老大…”
话还未说完,加恒笑着将兜里的手巾扔了过去:“擦擦吧。”
“老高这些年可是过得挺滋润的。”他笑着拿起桌面上的红酒杯,遥遥地朝他敬了一杯,“老高,我敬你。”
老高颤颤巍巍地拿起桌面上的酒杯,抿了一口。
正准备解释什么,可忽地——
加恒迅速从桌面下拿出一把滚轮手枪,子弹上膛,打开保险,按下扳机,动作之快,不过三秒钟。
砰地一声,子弹正中眉心。
椅子和人一起瘫倒在地上,蔓开的黑红色血液从后脑勺处一点点晕开。
紧邻的人猛地站起,却又险些没站稳,只能强忍着扶住圆桌的边缘,勉强让自己站直。
“坐下吧,各位。”
像是完全没有死了个人一样,加恒笑着拿纸巾擦了擦手中的枪,笑容轻悦,他狐疑地抬头看向那几位迟迟不肯坐下的人:“怎么了,这是?”
所有人屏住呼吸,不敢说一句话。
加恒勾了勾嘴角,可下一刻,眼神忽地凌厉了起来,怒吼了一声。
“坐啊!”
空气再一次沉寂了下来,沈澈眼神微垂,双手交叉,虚靠在椅背上。
“老高,高明远。”加恒一边拆卸子弹,一边慢条斯理地说,“三年前盗用组织资源,暗地里交易八十四起,私吞约五百二十三万零八千元。”
“各位,”他将所有子弹倒在桌面上,慢悠悠地抬头问道,“我这样处置,”
“不冤吧?”
所有人都不敢说话,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将最后一颗子弹放入弹夹中。
“咱们这几个人中呢,有不少人大大小小都有点问题,今天就给大家一个机会,要么老实交代,要么就赌命,直到——”
他停顿了下,视线再一次环视了一圈,见众人神色各异,但明显被怔住了,这才满意地继续说道:“直到这最后一颗子弹用完,当然,你也可以检举别人的。”
加恒轻笑了声,将手枪扔到圆桌上,看向和他正对面那位有些瘦高瘦高,此时脸色阴郁到极点的男人:“老刘,先你吧。”
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他忽地唔了声:“老刘你儿子今晚要去上辅导班是吧,南门花园三栋1203号?”
老刘猛地一僵,抬头,手指颤抖个不停。
那是他私养的儿子。
圆桌上,所有人瞬间反应了过来:加恒并不是打算威慑众人,他想彻底清算。
*
指挥车上。
季北辰坐在角落,等待技术部搜索沈澈的定位。
定位在二十分钟前失去信号,沈澈身上有警队最先研发出的定位仪,可自动识别屏蔽器的波段,将设备调制成最大频率以便发送信号。
“还没有收到信号吗?”此次任务的指挥官面色凝重,一边调取着定位仪最后失去信号的地图,一边问道。
“还没有。”刚才戴着帽子和他接头的男人摇了摇头。
指挥官握拳,眉毛紧蹙:“等。”
季北辰滚动了下喉结,视线低垂,心紧紧地揪起。
“喝点水吧。”被安排跟着他的年轻警察小赵将水杯递了过去,“局里的设备还是最初代,上次测试最迟三十分钟内就破解了。”
季北辰接过,轻嗯了声,可细听,依旧能听到男人声音中的细小颤抖。
“你和沈哥的关系是?”小赵低头,看了眼不远处的陈师傅,问道。
“他是我男朋友。”
“噢。”似乎多半是猜到了,小赵哦了声,“没想到沈哥喜欢男人,听说陈师傅前几年给他介绍了不少女朋友,最后都不了了之了。”
小赵刚调来打拐办,这次出警本来都轮不到他。
但因为季北辰,临时被叫来看人。
他和季北辰一样,完全不知道任务具体安排,只能坐在角落里猫着脑袋听从指挥。
“你不知道沈哥是警察吧?”
季北辰弯了弯眼睛,想到沈澈穿警服一本正经的样子,莫名其妙心中的紧张也跟着消散了些。
“不知道。”
“那你今天估计被吓了一跳吧?”小赵拍了下袖子上沾得灰,“沈哥很厉害,今天之前,我们也只知道他代号金枪鱼。”
“金枪鱼?”季北辰忽地有些诧异,扭头。
“对。”
沈澈很喜欢鱼,家里囤了好些鱼形印章,有段时间,沈澈还买了好多橡皮章,要自己刻,季北辰每次下班的时候,都能看到他在书房里像个小老头一样盘着腿坐在凳子上刻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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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先是橡皮章,后来是木头章。
季北辰只好任劳任怨地在全世界搜罗好的木材,有的时候也会帮他拿砂纸一遍遍打磨。
所有的鱼中,除了鲨鱼,沈澈最喜欢金枪鱼。
季北辰问他为什么。
小老头将眼镜耷拉在鼻子上,指着金枪鱼圆润的肚子:“它好养活。”
沈澈顿了下,又指了指金枪鱼的眼睛:“季北辰,你不觉得它有种我努力在听了但是全世界都与我无关,我只想躺在床上静静的蠢萌感吗?”
季北辰看了又看。
他认真地点了点头,表示认同,勉强跟上自己老婆的思路。
指挥车上,季北辰哑言,难得失笑得摇了摇头。
怎么有人会给自己的代号取名金枪鱼啊。
“报告,金枪鱼的定位已经找到!”
“在哪?!”
猎狐行动正式开始。
*
这是一场狗咬狗的游戏。
沈澈双手交叉,静静地听桌面上两人吵成一片。
“老刘,去年那个项目明明是你提议暗中吃回扣的,你做人不能这样!”
“晋家村旧胡同那场火灾是你干的吧?老大都说了要撤退,但你怕你的人暗中交易被发现,便放火烧了所有踪迹,回来的时候还装什么都不知道。”
“你瞎说!”
“你有脸做没脸承认,你就是那个卧底。”
两人吵得脸红耳赤,越来越多的事被抖了出来,老刘吼了一声,猛地趴在圆桌上,捡起放在上边的枪,对准另一侧的人,按动扳机。
枪闷闷地响了一声,没有子弹射出。
忽地。
老刘似乎是突然清醒过来般,双手捂住脸,手枪滑落,他瘫软在地上,全身没了力气。
这时,在一旁看戏的加恒笑了起来,他拍了拍手,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满意地拍了下两人的肩膀,可紧接着,他面无表情地从兜里拿出另一把手枪,一人一枪。
滚轮手枪再一次被扔在桌面上,手枪以逆时针的方向转动,离沈澈越来越近。
事态渐渐演变成了按动扳机以示忠诚。
在座的各位手上都不干净,与其被加恒处理,倒不如赌一把。
至少滚轮手枪还有活下去的机会。
只是每扳动一次手枪,留给下一个人的机会就会越来越小。
砰。
砰。
…
手枪最终还是转到了沈澈手边。
这是第二颗子弹的最后一次机会。
这一枪,一定会有子弹射出。
圆桌上的所有人都看向沈澈,众人的目光各不相同,有讥讽,有害怕。
谁也不知道沈澈会做什么。
沈澈沉默了许久,他静静地看了眼加恒。
“我…”嗓音沙哑,沈澈停顿了下,几乎是电光火石之间,他猛地拿过手枪,对准集装箱内的电灯,开了一枪。
光线瞬间变暗,离加恒最近的沈澈忽地从后边擒住他的肩膀,一手紧紧扼住他的喉咙,腿弯抵住他的膝盖,另一只手猛地向前一探,从他手中抢过手枪。
咔哒一声。
子弹上膛。
冒着火星的枪口紧紧贴合在加恒的太阳穴上,冰冷的声音在黑暗中更显得冷酷:“别动。”
被人用枪抵着,加恒完全不在意。
“小沈,”他笑了下,“原来是你。”
“你是警方的卧底吧?”
沈澈拧了拧眉毛,看了过去。
“前些日子我就在怀疑你了,“加恒歪了歪头,“你知道为什么吗?”
沈澈没接话,眯了眯眼睛,看他。
“你太干净了,小沈。”加恒耸了耸肩,“这儿所有的人都会贪污,吃点回扣什么的。”
“组织里所有经手的交易钱款都汇在你那儿,你是离钱最近的,”加恒忽地看了过来,眼神狠辣,“你们做警察的,都是这样。”
“少废话,”沈澈拿枪撞了下他的脑袋。
话音刚落,随着一道巨响,集装箱的门被用力踹开,光线瞬间涌了进来。
警察来了。
沈澈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他勾了勾唇,朝进来的人勉强地笑了一下。
不远处,季北辰站在外围,看着沈澈意气风发地和指挥官交谈,忽地,他笑了起来。
也许,他终于知道沈澈心底缺失的那部分是什么了。
无论走到哪,都被一道视线紧紧地盯着,沈澈抿了下唇,在和师傅交谈的时候朝一旁的男人摆了摆手。
早在从集装箱出来的时候,沈澈就已经发现了男人。
要想忽视他有些难,沈澈有些无奈地走了过去,和他一起靠在集装箱上,肩并肩:“喂,我听师傅说了,交给你接头的任务完成得还不赖吗?”
一时半会没听出来老婆是在夸他还是损他,但多半是在阴阳怪气的季北辰轻咳了声:“我…”
支支吾吾了半天,季北辰也没说上话来。
“我就当你在夸我了。”
沈澈侧过头,看他,突然乐了,笑了好一会,从兜里拿出烟盒,咬着烟在鼻尖嗅了嗅,紧接着又扔进烟盒。
“不抽吗?”季北辰看他,问道。
沈澈呵呵地笑了声,有些无辜地摊了摊手:“没有打火机啊。”
早在进集装箱前,他就被加恒搜过身,打火机什么的都被上缴了。
“我有。”季北辰忽地从兜里摸出烟盒,一块钱一个的普通打火机被男人宽厚有劲的大掌遮住,码头的角落,微风。
沈澈看了他一眼,默了几秒。
从打火机里拿出一支烟,咬在唇边,凑了过去。
火光一点点从烟丝下端蔓开,男人的手很稳,他们靠的很近,近到略微有些粗重的呼吸渐渐落在他的后劲。
沈澈慢悠悠地站直身体,靠在集装箱上,仰头,将抽了一口地烟递了过去。
喉结轻轻滚动,他笑了下,侧头,有些真诚地碰了下季北辰的肩膀:“谢了。”
“这次差点就折在加恒手里了,”
“为什么想当警察?”季北辰歪了下头,手中拿着沈澈刚咬过的那支香烟,指腹轻轻摩挲着。
他已经戒了烟。
“为什么啊?”沈澈没有看他,仰着头看不远处忙碌着的同事,脑海中忽地想起了晋灏的身影,他笑了下,看向季北辰,“大概因为我想要当个好人吧,”
季北辰默了默,眯着眼睛看了他一眼,忽地伸出手将他拉近。
“沈澈,你不真诚。”
从未想过这个回答的沈澈忽地愣住,抬头,看了眼旁边懒散地靠在墙上的人,将他头上的帽子摘下,戴到自己头上。
“走了。”
刚走出几步,见人还在原地站着,沈澈眯了眯眼睛,回头看了眼。
“跟上啊,回家了。”
*
那天晚上,从来没有睡得这么安宁的沈澈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梦醒来,他的眼睛湿漉漉地。
脑中的思绪混乱,似乎是突然想到了什么,沈澈猛地推门出去,门外,季北辰穿着围裙从厨房探头出来:“醒了啊,我以为你今天要睡很久。”
“好不容易松了口气,精神一直处于紧绷猛地松开,最容易出问题,要多养养的。”
“我熬了鸡汤,你稍微等一等哦。”
“哦对了,你同事来看望过你,我说你还在休息,他们便走了,门口的花和酒都是给你的。”
沈澈站在原地,没说话。
被人按在沙发上,又强行地塞了杯水在手中,沈澈低头捧着手中的杯子看季北辰一边在厨房里忙上忙下,一边碎碎念。
他想起来了,全部想起来了。
踮脚,悄悄溜到季北辰身后,沈澈挂在他的身上,轻轻晃了晃,还顺带拍了下季北辰的屁股。
“沈澈?”
“季北辰,你之前都是叫我老婆的。”
季北辰忽地转身,那双漂亮的蓝色眼眸圆圆的,像看新奇玩意一样伸出手在沈澈眼前晃了:“宝宝?”
沈澈笑了起来,嗯了一声。
季北辰似乎还有些不相信,试探地凑了过去,在他唇上咬了一口。
“季北辰!你这咬人的毛病什么时候能改一下啊。”沈澈轻嘶了一口气。
同样的炸毛,同样的脾气,是他老婆不错了。
季北辰低头,亲了亲他的鼻尖,又亲了亲他的下巴。
他们交换了一个极为漫长的吻。
沈澈的眼睛亮亮地,比漫天的繁星还要亮。
“你全部想起来了吗?”
男人喘息着又咬了一口,被沈澈推搡着才不情不愿地拉开了些两人的距离。
“应该是吧。”
“应该?”季北辰拉长了语调,看着他。
“我是谁?”
沈澈故意不理他。
被人按在桌上,痒痒挠了半天。
“求饶求饶,”沈澈笑得停不下来,“你是我的大宝贝。”
“亲我。”
男人额头轻轻抵住他的额间,声音有些沙哑:“亲我,宝宝。”
…
季北辰很喜欢和沈澈待在一起什么都不用干的日子,吃完季北辰做的一大碗油泼面后,沈澈难得摊在沙发上摇了摇自己的肚子。
“你在干嘛?”季北辰笑着在他唇上吻了一下,“怀小宝贝了吗?”
沈澈睨了他一眼:“油泼面宝贝?”
季北辰按住他的手帮他揉肚子:“明天想吃小龙虾吗?今天去买菜的时候大姨说他们家刚捕来一笼小龙虾,新鲜的。”
“吃!”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碳水太足的原因,肚子揉着揉着就渐渐去往了不该去的地方。
热意渐渐蔓延开来。
好不容易睡了个踏实觉的沈澈瞪圆了眼睛,被人重重地一压,扑倒在床上。
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人按住肩,低沉的声音刻意在他右耳边蛊惑着:“宝宝,我可以亲亲你吗?”
“…”沈澈很难拒绝。
“可以吗?”
男人不依不挠地问着,沈澈趴在床上费劲地点了下头。
可没过一会。
沈澈就呜咽呜咽地在床上挣扎了起来:“停下,季北辰,你让我喘口气…”
“靠!”
“你个臭不要脸的狗东西。”
男人强忍着咬了下沈澈的耳垂:“宝宝,太*了。”
…
在家里休息了小半个月后,沈澈难得起了个大早,换上自己最满意的私服。
今天他要送小姑娘回家。
一上车,小姑娘就扑了过来,在他怀中拼命地掉眼泪:“沈哥,对不起。”
“他们当时逼我…”
沈澈怎么劝她都不行。
小姑娘抽抽噎噎地,杵着脑袋哭。
沈澈知道她在为之前的监听器而道歉,上一次,沈澈一直在逃避,可这一次,故事有了不一样的结局。
就好像一念之间,他不再觉得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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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澈抬起头,朝另一边的季北辰看了眼。
四目相对,季北辰也在看他。
那双蓝色眼睛懒懒地眯了下,朝他歪了下,似乎像是在鼓励又像是在宽慰。
沈澈拍着小姑娘的后背,劝道:“好了好了,沈哥不怪你的,哎呀,我们小姑娘今天回家,眼睛哭红了不好看了怎么办呀。”
小姑娘低着头不说话。
沈澈没办法,只好凑在她耳边轻声说了句什么。
小姑娘噗嗤一声笑了:“真的?”
“沈哥哥你不能说谎。”
沈澈啧了一声,抽了几张纸巾,仔仔细细地将她的眼泪擦干净,然后才捏了下她的鼻子:“你沈哥什么时候骗过你。”
“答应送你回家我做到了吧。”
“嗯!”小姑娘重重地点头,但还是有些不好意思地扑在沈澈的怀中,眨着眼睛看向另一侧的季北辰。
季北辰笑了下,刚想说什么,就见小姑娘凶巴巴地瞪了他一眼,扭头。
被拐卖的家庭的潮湿需要时间来抚平。
而孩子的回归将抚平这个家庭所有的伤口。
沈澈看着一家三口团圆的场景,还是没忍住,偷偷背过身擦了下眼泪。
六月天,就连空气都是热的。
回家的路上,季北辰好奇地看了眼身旁的人,问道:“你在车上和她说了什么?”
“小姑娘直接都不理我了。”
沈澈侧过头,看了他一眼,抿唇。
他沉默了好一会,才有些别别扭扭地说:“我和她说,我们结婚的时候,邀请她当花童。”
说完,男生鼓了鼓嘴,快步往前走。
季北辰扔在原地,迅速追了上去,他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拉住沈澈的手腕,修长的指尖顺着勾了下他的掌心,和他十指相扣。
“季北辰,你知道吗?”
“嗯?”季北辰看着他。
“我当警察就是想看到今天这一幕。”
六月的天,热。
和人肩并肩走在回家的路上,沈澈只觉得安心。
终于。
沈澈二十五岁这一年,他不再感到愤怒。
作者有话说:
这一部分的番外写完了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