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常安笑靥不变, 语气轻飘飘道:“暌违许久,自然要给将军一些礼数。左右也无害,不用担心。”
他伸出另一只手, 指尖轻柔地点在薛璟手背,轻轻摩挲几下, 像极了恋人间的亲密举动。
薛璟怒目而视,想要甩开他的手,但又只得握紧拳头压制药力, 不敢动弹。
柳常安见他紧张忿懑, 手指沿着他手背暴起的青筋渐渐上滑,轻巧撩拨。
薛璟见他得寸进尺, 也顾不得气血翻涌,挥开他作乱的手, 掀翻桌案,一把掐住他的脖颈将人扯到面前,恨恨盯着他,咬牙切齿道:“别以为我不敢杀你。”
柳常安呼吸被卡住, 面露无辜地哽咽道:“昭行……要杀我吗……”
薛璟见他眉目微怵, 心里一痛, 赶紧松开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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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论如何, 这都是他那小狸奴的身子, 但凡受了一点伤,都让他满心酸胀。
柳常安被松开脖颈,顺势倒向薛璟怀中, 一贴近他胸膛,就听到他震颤的心跳。
他抬手去抚薛璟脸庞。
这人此时已有些意识不清了,正定定地看着他, 额角青筋时隐时现地抽动,还在做最后的抵抗。
萦绕周身那股熟悉的清浅檀香味,正一点一点剥离他最后的清醒。
柳常安感受他胸膛贲张勃发的肌理,轻轻将他的脸转过来,手指抵在他唇上摩挲许久,随后在薛璟即将无法聚焦的视线中,吻了上去。
先是蜻蜓点水般,却能感到薛璟抖得更厉害了。
柳常安轻笑出声,冶艳的桃花眼中满是倾慕和悦色,手指顺着他的脖颈往下游荡,轻轻挑开他的衣襟。
薛璟被这痒意抓挠得几乎尽失其度,突然暴起,揪着柳常安衣领,将他翻身压在那张自己特地从琉璃巷扛回来的石榴花纹样的羊毛毯上。
“你到底……要做什么......”
他还在努力保持最后一丝清明,额角都是沁出的汗珠。有几滴再熬不住,滴落在柳常安脸侧。
柳常安笑得坦荡:“我心悦将军已久,想同将军梦一场巫山云雨......”
他将手覆在薛璟揪着自己衣领的手上,轻轻带着,撩开衣襟,又抬起光裸的脚,轻蹭他小腿。
先不说腿脚上那酥麻痒意。
那一句“心悦”让薛璟心脏漏跳了一拍。
怎的......让他先说了呢?
这应当是待一切尘埃落定后,在一个极美的地方,看着满天盛放焰火,由自己同他说才对......
不,不对......
这不是他那个乖巧的小狸奴......
是嘴里没一句可信的蛇蝎!
可......
究竟“可”什么,他越来越涨的脑袋已经什么都想不起来,只觉得熟悉的暖香将他整个人包裹其中,眼前日日对着的精致面庞慢慢放大,唇齿间的柔软甜腻让他忍不住探头去追。
尤其是那双漂亮眸子中,全然不带遮掩的虔诚和讨好,直击他心底,将他脑中紧绷的那根弦,毫不留情地掐断。
薛璟大手扣住柳常安后脑,一个劲地往自己这压,带着些霸道与他唇舌交缠,似要将其吞吃入腹一般。
柳常安没想到这个假矜持的家伙突然反客为主,欣喜若狂,赶忙调整呼吸回应。
薛璟亲了一会儿,浑身躁动起来,犹觉不够,总觉得没个宣泄出口,干脆一把搂住眼前的人,开始拨拉那些让他觉得不舒服的绫罗料子,嘴也没闲着地直往下挪。
柳常安体温偏低一些,手上的微凉让薛璟舒服地喟叹一声,又觉不够,干脆将自己衣襟也拉扯开。
肌肤相贴的那份细腻温存让他觉得浑身舒畅到难以言表,只想将这人死死摁在怀里。
可即便如此,还是浑身难受,又不得其法,只能胡乱蹭着。
柳常安被他拱得难受,轻轻推了推他,想他松开臂膀,好拿回主动权。
可已经上头的薛小将军却以为好不容易到手的猎物要跑,护食一般,铁臂钳得更紧,将他死死压在地上。
柳常安被一个大上一整圈的男人压着,胸口憋闷,无奈地拍了拍他的背:“昭行......你停一下......”
薛璟一听,自然不乐意,干脆将他两手锢在掌中,自顾自磨蹭。
可这再解不了他半点难耐,气得他低吼道:“柳云霁!到底怎么弄!”
柳常安也被他折腾得难受,可被他几乎禁锢了全身,一动也不能动弹,只能软声道:“你先松开,到屋里去,我教你......”
薛璟脑中闪现一丝清明,猛然想起这是在堂中,随时有人可能推门进来。
他看了眼身下衣襟大敞的人,额角青筋暴起,面目狰狞地思考片刻,探手绕过柳常安的腰,一把将人整个扛在肩上,大步往屋里去。
到了床边,又一把将人扔在软被上。
虽未摔疼,但柳常安心里多少有些委屈。
以前薛昭行可从没这么对过自己。
但还没等他开始自怨自艾,薛璟又像刚才一样扑上来,毫无章法地乱啃。
柳常安无奈,趁他劲儿还未压实,一个借力翻身滚坐到了他身上。
薛璟视角一转,仰视着突然坐在自己腰间的小狸奴。
这人背着竹帘遮挡的窗,投射进来的昏暗暖光自背后倾泄,将他本就温润的面庞熏得更加柔和。
柳常安拉起薛璟的一只手,轻蹭自己脸颊,一如他平日最爱做的那样。
见这人满脸愣怔,微笑着俯身吻了吻他眉心,拉着他的手,缓缓向下。
春宫图看得再多,也比不得亲身体验。
薛璟瞪大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这向来清高的家伙带着他的手,一点一点地弄,指尖的、腰间的热度传来,让他额角青筋止不住地乱跳,干脆用另一空闲的手揽过他的腰,胡乱四处亲。
“你怎的如同奶犬一般爱乱咬。”
耳边传来柳常安的轻笑,那几不可闻的一丝戏谑让薛璟怒起,掐着他的腰,一个翻转,又将他压在身下,怒道:“放屁!什么奶犬!老子是狼!”
他再讲不了什么风度,见柳常安默许,愣头愣脑地便是一个用力。
纵使是疼习惯了的柳常安,这一下也不得不死死咬住嘴唇,才免失态哀嚎。
这人......
也不知道吃什么大的!
但不管怎样,梦寐以求的鱼水交融让他心绪澎湃,那些痛楚皆不值一提。
只是......
这人在云雨时的作风,竟也犀利得像一把刀,根本不听指挥!
也不知是不是他药量没把准还是怎的,这人几乎就不带停的,断断续续、来来回回地从白日里一直折腾到近日暮。
他数次都想将人踢下去,可先别说浑身酸软无力根本挣不过这人,他也实在舍不得扫他的兴。
而且,但凡有一些挣动,这人就如只遭了挑衅的奶犬一般炸毛,只能将他搂在怀中顺毛。
于他而言,这一世能有这一次相拥,就已死而无憾。
唉,只是不知这人清醒后会如何......
终于云收雨歇,他有一下没一下地拍着怀中薛昭行的背,呆看着那窗边的竹帘至大半夜,到近四五更天,才慢慢睡去。
但薛昭行这夜睡得极好。
许是本就宿醉,中了药后又大强度地活动了一番,这一觉竟直至天明。
醒来时发现怀中正搂着柳常安,他还以为尚在春梦中,一时没反应过来,探首亲了亲他锁骨。
待唇触到温热肌肤,他才惊觉这不是梦,猛然忆起昨日之事,又羞又气,将人推到一旁,猛地坐起身。
柳常安被他一耸,只嘤咛一声,并未转醒。
薛璟这才就着天光,仔细看清满床满地的狼藉,脸色从白转红、又从红转黑。
他咬牙切齿地握紧拳,恨不得生生掐死这艳鬼。但毕竟不能下手,只得套上落了满地的衣裤气呼呼地往外走,准备去上值。
刚走到门口,他又停下脚步,挣扎踌躇半天,最后还是开门,喊南星打一盆热水,让书言去替他告个假,又坐回案边。
如今这算什么?
他那乖巧的小狸奴,他那满腔的爱意,如今都算什么?
天意怎的就爱捉弄他?
虽然他如今猜到前世的柳常安有许多的不得已,两人间应有许多的误解,他已不再如以前那样恨这人。
可于他心中,那毕竟不是与他走过这几年岁月的柳常安。
他们间的龃龉、他们间的牵绊、他们间的情愫,如今......难不成都烟消云散了?
他呆愣地看着与从前未有二致的堂屋,满心怅然。
过了好一会儿,南星端着盆热水,声音颤抖地在门边道:“公子,水要送进屋里去吗?”
昨日的动静他当然听见了,以致都不敢来喊人用膳。
一想到自家少爷那可怜身板,再看看眼前薛公子这劲腰......
唉,也不知这事究竟是好是坏。
他家少爷沉沦得如此义无反顾,他一个书童能说什么?
只求薛公子千万不要辜负了这片痴心。
薛璟不知他心中想法,瞪了他一眼,冷冷道了声“下去”,把他惊得几乎是连滚带爬地跑走。
薛璟又坐了好一会儿,才松开拳头,去门边端水。
他心中苦涩得想痛哭一番,可无论如何,他和这人已经有了关系,不管是不是被算计,终究是他没忍耐住。
如今一走了之,那真算得上个负心汉。
更何况,这毕竟是那小狸奴的身子......
他忍着鼻间的酸涩,端水进屋,打算给柳常安擦洗身体。
待掀开被子一看,他又是满脸通红。
昨天自己到底是干了什么......
这人怎的像是受了刑一般,浑身上下都是青青紫紫?
隐约回想起昨夜自己的暴躁,薛璟羞臊地拿巾子沾了水,给他小心擦拭身上的痕迹,擦着擦着,巾子上竟染了些红。
他皱起眉头。
怎的还出血了?也没听这人喊疼啊?
手上原本还有些粗暴的动作不由变得轻柔仔细,但还是将困倦的柳常安给弄醒了。
初转醒时,他只觉得浑身都疼,暗笑自己一身贱骨头,还因此甘之如饴。
这日之后,他二人便又该同前世一般处处针锋相对、老死不相往来。
但昨日够他回味余生了。
于是他睁眼看见薛璟的时候,全然不敢置信。
这人竟然在给他擦身子?!
虽是皱着眉,一脸不情愿,却并没有一走了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