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如果你输了呢?”安澈问。
“我不太可能输。”顾明盛挑眉轻笑, “当然为了公平,你也可以说说,想要什么?”
“什么都可以吗?”
“嗯。”
安澈看了他一会儿, 随后弯眸一笑, “我要你好好爱我。”
撒娇的语气配上纯澈的笑容,顾明盛看得心神荡漾, 慢条斯理走过来,挑起他下巴,在他唇边啄吻一下, “那你可亏大了, 不论输赢, 我都会好好爱你。”
“是吗?”安澈眉眼弯弯,“我怎么觉得——怎样都是我赚了呢?”
“我也赚了。”顾明盛大拇指摩挲他唇瓣, “和你玩这场游戏, 注定双赢。”
虽说此游戏非彼游戏,但安澈还是心口一沉, 眼睫也因为心虚轻颤几下。只是他面上不显,尽量维持着笑脸,“开始吧。”
顾明盛松开人,绅士抬手,“你先。”
安澈不推辞, 一边走向球桌一边扯掉颈间领结, 解开两颗衬衣扣子, 随后伏下身子,架杆开球。
助教服比较贴身,勾勒出青年紧致的腰身和臀部。顾明盛哪还有心思看球。
看着安澈游走在球桌边,身子时不时趴下, 不是用那挺翘的屁股对着他,就是俯身露出性感的锁骨和胸膛,有时趴得低一些,他直接能从领口一路向下看到腰腹。
顾明盛向来禁欲自持,不论是之前那些想安澈想到发疯的日日夜夜,还是后来和安澈睡在同一张床上,他每次有了感觉都是生生压着,绝不会失控。可此刻,他满脑子都充斥着把安澈扒光按在球桌上各种姿势来一遍的画面,几乎快要把持不住。
这哪是打球,这纯粹是要他命来了。
顾明盛燥火四起,喉咙被灼得又干又涩,偏偏又是穿的高领毛衣,他不自觉拉扯领口。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安澈都一杆清台了,他浑身的燥火却没散去半分,反而越烧越旺。
“很热吗?”安澈架着球杆,准备开第二桌,偏头朝他看过来。
“你故意的是不是?”顾明盛眸色晦暗。
“什么故意?”安澈收回视线,专注打球。根本没注意顾明盛什么时候从后面贴了上来,臀部被强健的大腿抵着,脸颊瞬间就红了。
“顾明盛,”他继续瞄球,“你不能看我快赢了,就干扰我。这是犯规。”
顾明盛气笑了,一把捞住他腰,将人紧紧贴在身前,“究竟是谁犯规?”
高大的身躯压下来,男人灼热的气息喷洒在后颈,“安澈,我是个正常男人。你不能因为我答应不跟你做,就这样明目张胆地勾引我。”
“我没有。”安澈被压得拿不稳球杆,整个身子都趴在球桌上,“如果是因为我为了方便解了扣子让你误会了,我现在就扣起来,你先放开我。”
“晚了。”滚烫的唇在颈侧的肌肤轻触一下,接着就是密密麻麻的吻落了下来。这个姿势太过羞耻,安澈想翻个身再跟他接吻,却被一只大手从前面掐住了脖颈。
力道不大,却让他刚好无法挣脱。
“别动。”顾明盛啃咬他红透的耳垂,“你勾的火,你得帮我。”
安澈喉结滑动,“怎,怎么帮。”
“用手。”顾明盛嗓音蛊惑。
安澈还想说什么,下巴被大手掐着侧过来,强势的吻堵住了他不成音节的话,只余两人疯狂纠缠的气息。
从后面吻够了,男人又将他翻过来压着吻,安澈眼眸迷离地看着头顶的灯光,听着男人的指令,细白手指摸索在男人紧实的腰腹,解了好几次才解开腰带探了进去。
顾明盛灭了火,后面几局打得游刃有余。安澈就不行了,手被磨得又红又疼,一直都在输。
顾明盛察觉到他的异样,抽走他手里的球杆,“这次不算,下次再打。”
“我还可以打的。”安澈伸手想拿回球杆。
顾明盛捉住他手,心疼地吻了吻他手心,“手被我弄成这样,还怎么打?”
“我没事......”
“是谁说的陪我玩到我叫停为止?”顾明盛打断他,“我现在叫停了。”
不给人反驳的机会,他一把将安澈拥进怀里,沉声低语,“安澈,我知道你想陪我,不论是因为喜欢还是感激。但我不用你这样委曲求全,我希望你永远把自己放在第一位,然后才是我,明白吗?”
两世以来,这是第一次有人跟他说这样的话。
告诉他,他才是最重要的,永远要先考虑自己。
安澈缓缓抬头,对上顾明盛眼睛的那一瞬,不自觉红了眼眶。
“怎么快哭了?是不是很疼?”顾明盛又握住他手,放在唇边轻轻吹气,“对不起,都怪我。下次我轻点,好不好?”
安澈并不怕疼,怕的是自以后离开眼前这个男人,要怎么戒断。
他不敢想,只含着泪花朝顾明盛弯起唇角,乖顺地应道,“好。”
从球馆出来,顾明盛先带安澈去买了药膏擦手,然后才去云上园吃饭。
一落座,他就把菜单递过来,“点你喜欢吃的。”
安澈摇摇头,“你知道的,我吃什么都一样,不如点你喜欢的。”
顾明盛仍旧伸着手,“刚在球馆跟你说的,这么快就忘了?”
见安澈还是没动作,他又说,“你之前在医院答应过我,会好好吃饭,也忘了?”
心口逐渐升起暖意,安澈最终还是将菜单接了过来。
即使知道这些菜对他来说都没什么区别,但还是尽量挑自己想要的,哪怕是“这道菜看起来更好看,那道汤加了红枣应该会比较甜”这样的理由。
吃完午餐,安澈想回球馆继续上班,被顾明盛拒绝了。
“你在球馆的时间都被我包了,当然是我去哪儿,你就去哪儿了。”他一边牵着人走在园林的游廊下,一边说,“何况今天方经理特意让我转告你,只要是陪我,不用跟他报备,改天补个假条就行。”
“那我这还叫上班吗?”安澈玩笑道,“不如直接说,以后周五周六周末就是给我的假期好了。”
顾明盛刮了刮他鼻尖,“谁让你总是到处兼职,不肯休息。我只好跟你的老板们买下你的时间了。”
安澈轻笑一声,“那你要怎么安排我的休息时间?”
顾明盛看了下腕表,“时间很充裕,我们可以先去看一场画展,晚上再去看场电影,怎么样?”
“嗯。”
“但是你明天开学,不能玩太晚。”顾明盛摸出手机递给安澈,“选个你想看的,散场时间不要超过八点半。”
安澈接过,本想问顾明盛想看什么,可一想到他之前说的那些话,便将到嘴边的话咽了下去,滑动屏幕认真挑选,最后选了《时空恋旅人》。
前世,安澈从来都没有主动权,哪怕是点菜和选电影这样的小事。他的人生,十九岁之前被安建国虐待,一边念书,一边艰难谋生。十九岁之后被安怀远控制,被安云洛算计,被霍沉风欺骗。从生到死都过着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的生活。
重生后为了复仇,他给自己套上层层伪装,做着最厌恶的事,面对最恶心的人,和前世也没什么区别。
两世以来,他好像从来都没有以自己为中心活一次。也没人在意这个,包括他自己。
只有顾明盛,只有他在意他开不开心,难不难受,有没有考虑自己。
所以这一下午和顾明盛在一起,安澈是发自内心的愉悦,脸上一直挂着笑容。
“你今天好像和之前不一样了。”画廊里,顾明盛牵着人站在夏加尔的《生日》前。
安澈眉眼弯弯,看着画里飞起来接吻的新婚夫妇,随口问,“哪里不一样?”
顾明盛眸光温柔地看着他,“你变得比以前爱笑了。”
安澈这才意识到,抬手摸了摸脸颊,低低道,“是吗?”
“嗯。”顾明盛偏头,在他脸颊落下一吻,“以后也要像今天这样,多笑笑。”
安澈点头,“好。”
顾明盛满意勾唇,视线回到画上,“喜欢这幅画吗?”
“嗯。”
“那我送你。”
安澈连忙摆手,“不用,太贵了,看看就行了。”
“看看就行?”
“嗯。”
顾明盛笑,“那我买了挂家里,你没事来看看?”
安澈没有直接回答,只说,“你如果真的喜欢的话,可以买下来。”
“我当然喜欢。”顾明盛眸光缱绻地看着他,不知道是在说画还是说人,“新婚妻子在丈夫生日那天,带着一束花来看他,两人深情相吻。这种简单又幸福的生活,也是我想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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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里的女主角确实是一位新婚妻子......
顾明盛口中想要的生活,也是想拥有这样一位妻子吗?
那他现在和他这样,又算什么......
心脏似乎被揪紧了一般,有些拉扯的疼,安澈不敢看顾明盛,视线垂落在画廊锃亮反光的地板上,“你,以后会娶妻生子吗?”
顾明盛故意逗他,“娶妻是肯定的,至于生子,那要看他能不能生了。”
“……所以,你是一定要娶妻的,”安澈心口难受,鼻腔也有些酸胀,“不管那个女孩能不能给你生孩子。”
顾明盛倾身凑近,“谁说是女孩?”
安澈抬眼,浅褐色瞳孔已经蕴起水汽,“你不是说娶妻?”
顾明盛沉声,“你就是我的妻。”
闻言,安澈心脏停跳一瞬,随后又猛烈跳动起来。
他知道顾明盛爱上了他,但没想到他竟然想娶他。
可他只打算跟顾明盛短暂地爱一场,甚至把这段感情当做露水情缘,利用完了就抽身离开。
从没想过和顾明盛会有以后,更遑论婚嫁。
深深的愧疚和负罪感如潮水般涌来,看着顾明盛认真又深情的眼眸,安澈一时之间说不出话。
见安澈怔怔地望着自己,顾明盛担心他有压力,即使早就认定了他,嘴上却笑了笑道,“当然,如果你愿意的话。不愿意,我们就这样也挺好的。”
空气陷入安静。
半晌,安澈才低声,“嗯,就这样挺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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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生日》是白俄罗斯裔法国画家马克·夏加尔于1915年创作的油画作品,记录了其与妻子贝拉新婚期间的生活片段。该作灵感源于贝拉在夏加尔生日当天手持鲜花前去探望的浪漫场景,创作于画家应征入伍驻扎圣彼得堡时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