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 小会议室内气氛凝重。
沈野没有废话,直接将那份伪造报告的投影打在屏幕上。
“有人给我们送了一份大礼。”沈野勾唇一笑,“说说看法。”
技术总监首先发言, 指着几处数据,推论误导性极强。”
法务负责人补充道:“这份报告没有公开发表,而是私下传播,很难直接以诽谤起诉。但如果我们能证明其内容存在主观恶意并造成了实际损失, 可以尝试追溯来源,追究法律责任。”
秘书这边汇报了初步调查结果:“发送报告的匿名邮箱无法追踪。但根据收到报告的几家投资方反馈, 他们几乎都是在最近48小时内,通过不同的中间人渠道获得的。时间非常集中。”
沈野静静听着, 忽然想到什么, 他抬眼看向秘书:“中间人……赵铭那边,最近有什么动静?”
秘书愣了一下, 随即反应过来:“赵家?赵铭最近确实很活跃,和几家接触过我们的投资方走得挺近。不过, 表面上看都是正常的社交往来。”
“正常社交?”
沈野轻笑一声, 目光重新落回屏幕上的报告, “用五年前的标准来客观分析我们最前沿的技术方案……这种对行业标准更新换代,如此不敏感却又如此精通旧规则的手法……”
“你觉不觉得, 很像是某些靠着传统行业起家, 对新技术既警惕, 又试图打压的保守派惯用的伎俩?”
他顿了顿, 语气带着一丝嘲讽:“赵家老爷子不就是靠吃政策红利和行业标准壁垒发家的么?他们对这些过时的条条框框, 可比我们熟悉多了。”
会议室内安静了一瞬。几位高管迅速交换了眼色。
老板这个指向性太明显了,但仔细一想,又确实合情合理。
赵家在新兴技术领域布局屡屡受挫, 而沈野的这个A国项目一旦成功,将严重冲击赵家现有的部分传统业务。
他们确实有充分的动机,而且具备实施这种抹黑的能力。
“当然,这只是初步推测。”
沈野结束了会议,“重点查一下赵家,尤其是赵铭近期的资金流向和联系人。技术部尽快准备一份澄清说明,法务部准备律师函,先给那几个跳得最欢的中间人发过去,敲山震虎。”
众人领命而去。
办公室里重新恢复安静。
沈野走到窗边,看着楼下车水马龙。
是不是赵家,其实他也不能百分百确定。
但在这个圈子里,有时候你需要一个明确的目标来凝聚力量,展开反击。
赵家,无论是不是真正的黑手,此刻都是最合适的靶子。
而且,他想到了凌曜。
上次项目参数泄露,凌曜似乎就隐约提过赵家有点小动作。
这小子,虽然整天看起来没心没肺,但在某些事情上,直觉准得吓人。
想到凌曜,他嘴角又忍不住弯了弯。
晚上……或许可以顺便问问他,还知道些什么关于赵家的趣闻。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既然有人迫不及待地想玩,那就陪他们好好玩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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处理完手头的事务,窗外已是华灯初上。
沈野揉了揉发酸的脖颈,想起一会要去找凌曜,嘴角不由地弯了弯。
要不说人类是适应性强的产物,性合适其他方面也容易和谐,沈野近期除了事业有波折,其余方面可谓是如鱼得水。
再回忆起上辈子和凌曜的相处,有时沈野都恍惚,仿佛上辈子是做的一场梦。
他拿起车钥匙准备离开,忽然想起一份需要带给凌曜参考的报告,落在了南郊的家里。
也罢,正好回去拿,顺便看看父亲。
车子驶入南郊安静的小区,家里的灯还亮着。
沈野停好车走进客厅,发现父亲沈致远还没睡,正戴着眼镜,在灯下看书。
“爸,这么晚还没休息?”沈野换了鞋,走过去。
沈致远闻声抬起头,看到儿子,脸上露出温和的笑意:“回来了?没事,看看报纸。你吃饭了吗?”
“吃过了。”沈野在他对面的沙发坐下,“您身体感觉怎么样?医生嘱咐要多休息。”
“我好多了,你别总惦记我。”
沈致远放下手中的书,仔细端详着儿子,目光里带着欣慰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公司的事,辛苦你了。这次的风波,你处理得很好,比我想象的还要沉稳。”
他顿了顿,语气有些感慨,“有时候看着你,我都觉得不像是在看一个二十六岁的年轻人,倒像是……在看一个经历了很多事的老江湖。”
沈野心里微微一紧,面上却不动声色:“形势逼人,总要快点长大。”
沈致远点点头,沉默片刻,忽然说:“小野,爸爸老了,身体也大不如前。我想了想,近期公司就正式交到你手上吧。我退下来,安心养病,也享享清福。”
沈野一怔,看向父亲。
沈致远的眼神很平静,带着卸下重担后的释然,也有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
这次大病,让父亲的心态发生了很大变化。
“爸,您还年轻……”
沈野想说些什么。
只是,沈致远摆摆手,打断他:“我的身体我自己清楚。交给你,我放心。”
他看着儿子,语气转为关切,“倒是你,别光顾着工作,也要注意身体,多出去走走,交交朋友。”他意味深长地补充了一句,“你这个年纪,正是时候考虑成家立业了。”
沈野被这突如其来的话题转向弄得有些措手不及,只能含糊地应道:“嗯,我知道。”
然后就开始收拾东西,准备出门。
沈致远看着儿子略显局促的样子,眼中闪过一丝了然的笑意,问道:“这么晚了,还要出去?是公司还有急事?”
“啊……嗯,”沈野站起身,避开父亲探究的目光,走向书房去拿文件,“有点东西要处理一下。”
看着儿子几乎是落荒而逃的背影,沈致远脸上的笑意更深了。
他慢悠悠地重新拿起书,状似无意地念叨了一句:“年轻人,有约会就去嘛,工作是忙不完的……注意安全就行。”
正准备出门的沈野脚下一个踉跄,耳根微微发热,没敢回头,含糊地应了声“知道了,爸您早点休息”,便迅速开门消失在夜色中。
听着汽车引擎声远去,沈致远摇了摇头,失笑道:“这小子……还跟我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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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野的车停在凌曜公寓楼下时,夜已经深了。
他拿着文件袋上楼,刚按响门铃,门就“咔哒”一声被猛地拉开。
凌曜顶着一头微湿的乱发,穿着宽松的丝质睡袍,赤脚站在门口,脸上带着点不耐烦,不满道:“你怎么才来啊!”
沈野被他这副理直气壮的模样逗笑了,走进门,随手带上门:“路上有点事耽搁了。”
“切,借口。”凌曜哼了一声,不过紧紧跟在他身后,像只尾巴。
他看到沈野手里的文件袋,眼睛一亮:“给我的?”
沈野手一抬,轻松避开:“急什么。先说说,你写完了?”
“烦死了!还有一点!”
凌曜立刻垮下脸,整个人没骨头似的往沈野背上一趴,下巴抵在他肩膀上,哼哼唧唧:“你来了我就更不想写了。哥哥,你怎么香香的?”
温热的气息喷在颈侧,带着刚沐浴过的湿润水汽和熟悉的体香。
沈野身体微微一僵,随即放松下来:“行,你先下来,重死了。”
“就不下!”
凌曜反而抱得更紧了些,手臂环住他的腰,声音闷闷的,忽然带上了点委屈:“喂……我下下周就要回A国了。”
沈野正准备放文件的手顿了一下。
虽然早知道这一天会来,但亲耳听到,心里还是有点空落落的。
“嗯。”他低低应了一声,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
“就‘嗯’?”凌曜不满地抬起头,转到沈野面前,瞪着他,“你都没什么表示的吗?我要走很久诶!那边课业超重的!而且……”
他眼神闪烁了一下,声音低了下去,带着点不易察觉的试探,“……而且那边好无聊的。”
“知道了。”沈野的声音放柔了些,“等你安顿好,我看时间,飞过去看你。”
凌曜的眼睛瞬间亮了:“真的?!你说真的?不许骗我!”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沈野挑眉。
“这还差不多。”凌曜脸上立刻阴转晴,得意地扬起下巴,但随即又皱起眉,开始讨价还价:“那不能太久,最多……最多一周,你就得来。”
沈野失笑:“这么想我?”
尾音还没落下,凌曜已经猛地伸手揪住他的衬衫前襟,用力将人拉向自己。
他强势地迫使他俯身,两人的鼻尖几乎撞在一起。
“少废话。”凌曜的声音压低了,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那双漂亮的眼睛里燃着灼人的光,直直撞进沈野微讶的眼底,“想你了又怎么样?不行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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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根本不给沈野反应的时间,话音未落,便仰头狠狠吻了上去。
这个吻毫无温柔可言,充满了侵略性和占有欲,像是要在分离前打下属于自己的烙印。
沈野被他撞得微微后退半步,下意识地伸手扶住他的腰稳住身形,随即从喉间发出一声模糊的闷哼。
比起无奈,更像是纵容。
他闭上眼睛,承受着这个充满占有欲的吻,原本扶在凌曜腰侧的手缓缓上移,最终扣住了他的后颈,以一种默许的姿态加深了这个吻。
凌曜像是巡视自己领地的猎食者,细致地,不容反抗地品尝着属于自己的猎物。
直到两人肺里的空气都快耗尽,他才微微后退,结束了这个漫长而激烈的吻。
凌曜的额头依旧抵着沈野的,呼吸灼热而急促,喷在对方同样泛红的皮肤上。
“听着,沈野,”凌曜的声音因喘息而沙哑,却带着前所未有的认真和霸道,“我不在的时候,你给我安分点。要是让我知道你敢看别人一眼……”
他顿了顿,指尖不轻不重地戳了戳沈野的胸口,留下一个充满警告意味的触感,“后果自负。”
沈野看着眼前这人放完狠话还微微喘气的样子,眼睛此刻因为动情而水光潋滟,偏偏还要摆出最凶的表情。
他心底那点因离别而生的怅惘,竟奇异地被冲散了不少。
于是低低地“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这声应答显然取悦了凌曜。
他轻哼一声,总算稍微退开一点,但拉着沈野衬衫前襟的手却没松开,拽着他往卧室方向走去。
“愣着干什么?”他侧过头,眼尾微挑,丢给沈野一个“你懂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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激烈的云雨初歇,空气中弥漫着情¥…%欲未散的暖昧气息。
两人冲完澡,带着一身湿漉漉的水汽重新躺回床上。
凌曜侧着身,一只手支着脑袋,毫不避讳地打量着身边的沈野。
台灯暖黄的光线柔和地勾勒出沈野的轮廓。
他放松地躺着,手臂随意地搭在额前,闭着眼微微喘息。
水珠顺着他汗湿的颈项滑落,流过线条分明的锁骨,沿着紧实饱满的胸肌一路向下,没入腰腹间壁垒清晰的肌□□壑中。
他的身材并非过分夸张的壮硕,而是经过长期锻炼打磨出的精炼,像一头休憩中的猎豹,野性又性感。
凌曜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欣赏,一路看下来,眼神渐渐变得幽深。
他看得有些出神,指尖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忽然冒出一句:
“啧……真想把你打个包,塞进行李箱一起带走。”
这话说得突兀,带着一股孩子气的,不容置疑的占有欲。
沈野原本闭着的眼睛倏地睁开,眉头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
这句话,连同凌曜此刻盯着他,仿佛要将他拆吃入腹的眼神,瞬间触动了沈野脑海深处的某根弦。
——和当年一模一样。
那时他刚拿到国内顶尖学府的录取通知书,而凌曜则被家族安排即将赴A国留学。
凌曜得知后,直接冲到他家,也是用这种混合着任性、不满和强烈占有欲的眼神瞪着他,语气骄横:
“沈野!你必须跟我一起去!不然我就把你绑上飞机!”
沈野一开始耐心解释,然而凌曜却搬出沈致远,威胁如果不去,就让爸爸把沈致远降薪或者开除。
少年时的凌曜,表达在意的方式就是如此霸道直接,仿佛全世界都该围着他转。
沈野当时只觉得他不可理喻,两人大吵一架,不欢而散。
那也是他们关系急剧恶化的开端。
此刻,相似的话语,以更成熟,更暧昧的方式再次出现了。
沈野看着凌曜在灯光下显得格外认真的侧脸,那双漂亮的眼睛里除了占有,似乎还多了些他过去未曾读懂的东西。
他没有像当年那样冷硬地拒绝,只是沉默了几秒,然后淡淡开口,声音还带着事后的沙哑:“……胡说八道什么。”
语气里听不出喜怒,更像是一种无奈的纵容。
凌曜似乎也意识到自己失言,他撇了撇嘴,移开视线,有些别扭地嘟囔:“……说说也不行啊。”
但那只空闲的手,却悄悄地伸过去,勾住了沈野的手指,紧紧攥住。
仿佛生怕一松手,眼前这个人就会消失不见。
沈野感受着指尖传来的温度和力道,心头那点因回忆而生的滞涩,悄然化开。
他反手握住凌曜的手,重新闭上了眼睛。
这一次,终究是不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