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驶入凌曜公寓的地下停车场, 凌曜率先推门下车,脚步比平时快,径直走向电梯间。
沈野锁好车, 长腿一迈,跟了上去。
“叮”的一声,电梯到达顶层。
凌曜率先迈出,脚步又快又急, 指尖微颤地按上指纹锁。
门开的瞬间,他甚至没等沈野完全进来, 便猛地回身,一把攥住沈野的手腕, 用力将人拽进玄关!
“呃!”
沈野猝不及防, 后背重重撞上冰冷的墙壁,发出一声闷哼。
他抬眼, 对上凌曜近在咫尺的眼睛。
黑暗中,那双漂亮的桃花眼里燃着灼人的火, 像盯上猎物的漂亮猎豹, 危险又迷人。
“跑什么?”
凌曜的声音压得很低, 带着滚烫的气息喷在沈野脸上。两人靠得极近,几乎鼻尖相抵。
沈野那蜜色的肌肤在昏暗光线下透着力量感, 凌曜冷白如瓷的手指正牢牢钳着他的手腕。
两人肤色的对比在黑暗中形成极强的视觉冲击。
“谁跑了!”
沈野蹙眉, 试图挣脱, 却发现凌曜的力气大得惊人。
他仰头, 对上凌曜妖冶的眉眼, 那里面满是势在必得的挑衅。
“凌曜!”
凌曜非但没放,反而欺身更近,膝盖不轻不重地顶进沈野双腿之间, 将他牢牢困在墙壁与自己身体之间。
他微微偏头,目光落在沈野鼻梁上那颗性感的小痣上,嘴角勾起一抹恶劣的笑:
“不是要试试吗?哥哥这就怕了?”
凌曜语带嘲弄,指尖暧昧地摩挲着沈野的腕骨。
“怕?”
沈野像是被激怒了,眼底锐光一闪,另一只手突然发力,猛地揪住凌曜的衬衫前襟,将他狠狠拉向自己!
两人身体严丝合缝地撞在一起。
“我是怕你技术不行!”
话音未落,沈野竟主动仰头,狠狠吻了上去。
这个吻充满了对抗的意味,粗暴又直接,像是要用这种方式夺回控制权。
凌曜先是一怔,随即眼底爆发出更盛的光芒。
他立刻反客为主,一手扣住沈野的后脑,加深了这个吻。
吻变得如同厮杀,唇齿交缠间弥漫开铁锈味。
两人从玄关一路纠缠到客厅,所过之处一片狼藉。
“凌曜……你他妈……”沈野□□,被凌曜用巧劲按在落地窗上,冰凉的玻璃激得他微微一颤。
他蜜色的胸膛剧烈起伏,汗珠滑过紧实的腹肌。
凌曜微微喘息着,冷白的皮肤泛着情动的薄红,妖冶至极。
他看着沈野被情欲和薄怒染红的眼尾,低笑一声,俯身,用牙齿不轻不重地啃咬着他锁骨上绷紧的肌肤。
“到底是谁,”凌曜的声音哑得厉害,带着胜利者的得意,“先招惹谁的?嗯?”
沈野还想反驳,却被凌曜随之而来的、更深入的吻彻底堵回了所有声音。
抵抗在绝对的技术面前,渐渐土崩瓦解,化为压抑的喘息和难以自控的迎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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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识是在一阵深入骨髓的酥麻酸胀中,缓缓出现的。
像被温暖的潮水,反复冲刷过每一寸神经末梢,一种前所未有的,令人战栗的餍足感包裹着沈野。
他还没完全清醒,身体却先于大脑,忠实地复刻着昨夜的记忆。
……滚烫的纠缠,失控的喘息,指尖陷入绷紧背脊的触感。
还有那种被彻底点燃,焚烧殆尽的疯狂。
他居然……
会有那样的一面。
像个不知餍足的困兽,在凌曜那具漂亮得近乎妖冶的身体上,索求无度。
那些压抑了多年的克制与冷静,都在昨夜土崩瓦解。
他从未想过,自己会被另一个人如此轻易地拽入情欲的深渊,而且……对象是凌曜。
这个认知像一道强光,让沈野瞬间清醒。
他猛地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凌曜家的天花板。
空气里还残留着暧昧的湿气,混合着凌曜常用的那款香水味。
沈野僵硬地侧过头。
凌曜就睡在他身边,陷在柔软的枕头里,呼吸均匀绵长。
晨光熹微,勾勒出他精致的侧脸轮廓。
不愧是首席芭蕾舞演员的孩子,遗传着母亲的优秀基因,皮肤白皙得近乎透明,长而密的睫毛在眼下投下淡淡的阴影。
沈野仔细看去,凌曜脸颊上还带着那点未褪的婴儿肥。
“……”
不知道为什么,沈野还有点负罪感。
可能因为凌曜是传说中的男大吧。
而自己积累了两世的阅历,总感觉在拉着小孩儿干坏事一样。
沈野默默向后挪了挪,试图拉开一点距离。
就在这时,凌曜在睡梦中无意识地咂了咂嘴,翻了个身。
手臂习惯性地搭了过来,恰好环住了沈野的腰,脑袋还在他肩窝里蹭了蹭,寻了个更舒服的位置。
沈野身体僵了僵。
他终是没推开凌曜,尔后微微仰头,靠在枕头上,目光落在天花板,开始认真思考起他和凌曜的关系。
虽然……
昨夜他是下面那个。
但事已至此,他沈野也不是提上裤子就不认账的人。
既然发生了,对方是凌曜,这个在他两世人生中都占据着特殊位置的人,他觉得自己应该负起责任。
想到“责任”这个词,他自己都觉得有些荒谬。
上辈子和凌曜斗得你死我活,这辈子却阴差阳错滚到了床上,甚至开始考虑负责。
这命运的走向,真是讽刺又奇妙。
沈野微微侧头,视线落在凌曜安静的睡颜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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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跳跃在他长而卷翘的睫毛上,像停歇的蝶翼。
心底某个角落,奇异地柔软了一下。
不后悔。
这个念头清晰地浮现出来。
尽管混乱,尽管意外,但回想起昨夜的癫狂与沉沦,他心底竟生不出一丝悔意。
重活一世,能和凌曜走到这一步,是意料之外,却似乎也是冥冥之中。
那就试着对他好一点吧。
沈野想。
至于这段关系能走多远,未来会如何,就看两人以后的造化和磨合了。
他正想着,凌曜在睡梦中无意识地哼唧了一声,环在他腰上的手臂收得更紧了些,脸颊在他肩窝里蹭了蹭。
沈野身体依旧有些僵硬,这种亲昵的依恋对他而言太过陌生。
他微微动了动,想要调整一下姿势,却不小心牵动了某处难以启齿的酸痛,让他几不可查地蹙了下眉。
晨光愈发清晰,照亮了沈野的上半身。
蜜色的肌肤覆盖着线条流畅而薄韧的肌肉,宽厚的肩膀和紧窄的腰线形成漂亮的倒三角。
他有着一张极其俊逸的脸,线条利落分明,鼻梁高挺,下颌线清晰利落。
最特别的是那双薄薄的单眼皮,平时看人时总带着几分冷感和疏离,此刻在晨光中,却因宿醉般的情欲和难得的迷茫,柔和了棱角,显出一种别样的性感。
沈野正想着,怀里的人忽然动了动。
凌曜睫毛颤了颤,一双桃花眼水汽氤氲,睡意惺忪。
他先是茫然地眨了眨眼,视线聚焦在沈野近在咫尺的脸上时,明显愣了一下。
随即,那双漂亮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雀跃道:
“哥哥?你没走啊!”
他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和软糯,手臂下意识地收得更紧,整个人像只找到热源的猫,又往沈野怀里钻了钻。
沈野被他这直白的喜悦撞得心头微动,“嗯”了一声。
凌曜才不管他的冷淡,自顾自地高兴了几秒,然后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肚子配合地“咕噜”叫了一声。
凌曜眨眨眼:“饿了。”
也是,昨晚这人体力消耗更大一点。
不过沈野倒不惯着他。
他垂眸看着他,薄薄的眼皮一掀:
“想吃?”
凌曜点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
沈野嘴角几不可查地勾了一下,下一秒,突然出手,捏住凌曜的后颈,轻松地把人提溜出来,带下了床。
“哎哟!”凌曜猝不及防,光脚踩在地板上,惊呼一声,“沈野你干嘛!”
“干嘛?”沈野松开手,居高临下地看着一脸懵懂的凌曜,慢条斯理地开始套自己的衬衫,“自己动手,丰衣足食。厨房,一起去。”
凌曜瞪大了眼睛,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让我做饭?我怎么会做饭!”
他十指不沾阳春水惯了,厨房对他来说就是个摆设。
“不会可以学。”
沈野已经利落地扣好了衬衫扣子,遮住了精壮的胸膛,恢复了几分平日的冷逸。
他伸手,不容分说地揽过凌曜的肩膀,半推半揽地把还在嚷嚷的某人往厨房方向带,“或者,你看着我做。”
“沈野!你过分!我昨晚那么操劳!”凌曜试图挣扎,但失败。
沈野闻言,脚步一顿,侧头瞥了他一眼,眼神里带着点戏谑:“嗯?我看你精神很好。”
凌曜被沈野半强制性地带到明亮整洁的厨房,看着那些锃亮的厨具,一脸苦大仇深。
不过吧,当他偷偷瞄向身旁正在熟练系围裙,检查冰箱食材的沈野时,那宽肩窄腰的背影在晨光中忙碌,听着那时不时传来的指导……
凌曜嘴上不情不愿,手上已经在乖乖洗杯子了。
这样好像……也不错?
阳光透过百叶窗,在岛台上切出明暗交错的光带。
煎蛋的滋滋声、咖啡机的蒸汽声、水流冲刷杯壁的声音,交织成一种陌生的,却让人心安的白噪音。
昨夜纠缠是野火燎原,今晨琐碎则像细雨,是更无声无息,也更深远的占领。
凌曜低头,看着杯中逐渐盈满的清水。
水面倒映出今日明亮的好天气,和他自己微微翘起的嘴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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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国项目轰轰烈烈地进入了新阶段。用沈野的话说,这感觉就像同时要杂耍十几个火把,还得注意脚下有没有人给你使绊子。
每天一睁眼,就是看不完的报表、开不完的跨国会议,这边刚和A国那边扯完技术标准,那边国内的投资人又开始追问进度。
他觉得自己像个高速旋转的陀螺,唯一的休息就是会议间隙那五分钟,能喝口咖啡。
不过,比起上辈子这个时候的焦头烂额,现在简直算得上是岁月静好了。
至少,他手里有筹码,心里有底。
沈致远身体好转,公司也勉强算是在正轨上跑着。
最让他觉得神奇的,是凌曜。
这位祖宗,开学了。
于是,沈野的日常里又多了一项固定节目。
凌曜通常盘腿坐在他家沙发上,美其名曰“监督”他工作,面前摊着笔记本电脑,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正跟他的assignment搏斗。
“啊啊啊——这个理论到底在说什么啊!”
凌曜会突然哀嚎一声,把脸埋进抱枕里。
沈野面不改色地对着麦克风用流利英语说:“关于第三条款的争议,我认为我们需要更具体的数据支持。”
然后捂住话筒,转头对沙发上那团怨气快速说:“想不到你还有不会的?”
凌曜立刻抬起头,愤愤咬唇,噼里啪啦开始敲键盘。
这种模式,成了他们之间心照不宣的默契。
沈野发现自己有点享受这种感觉,甚至两个人偶尔呛嘴也成了一种乐趣。
当然,凌曜的回应方式也很凌曜。
比如,会在沈野连续工作三小时后,突然把一颗剥好的葡萄塞进他嘴里,凶巴巴地说:“补充点糖分,别晕倒在我面前。”
沈野有时候看着凌曜咬着笔头,跟论文死磕的侧脸,会觉得这画面有点奇幻。
上辈子这个时候,凌曜还处于深深叛逆期,那可是鼻孔朝天、走路带风的顶级纨绔,人生最大烦恼可能是今天该宠幸哪辆超跑。
他看沈野,就跟看路边碍眼的石头差不多,一次宴会上狭路相逢,这位少爷能故意把香槟洒他一身,然后扬起下巴哼一声:“挡路了。”
那副全世界都得哄着我的德行,沈野想想都拳头硬。
现在倒好,一个忙着拯救公司,一个忙着拯救GPA,居然有种诡异的共同奋斗的和谐感。
他低头笑了笑,继续投入到下一场战斗中。
虽然忙得脚不沾地,但心里某个角落,是踏实甚至有点轻快的。
毕竟,现在不是他一个人在单打独斗了。
——
然而,安稳日子没过几天,麻烦就找上门了。
这次的问题,比单纯的泄露要阴险得多。
事情还是出在A国项目的技术方案上,但对方的手法升级了。
他们没有直接窃取核心数据,而是巧妙地伪造了一份看似来自沈野团队的内部评估报告。
这份伪造的报告,用一种看似客观严谨的口吻,分析了项目几个关键技术节点的风险,甚至预测了可能出现的延期问题。
报告里引用的数据半真半假,逻辑看似严密,极具误导性。
更恶心的是,这份报告被匿名发送给了几家关键投资机构和潜在合作伙伴的中间人。
效果是致命的。
原本谈得好好的几家投资方,这几天突然变得怪怪的。
回邮件慢了,开会时总绕着关键问题打转,话里话外都是“再评估一下风险”“不着急合作”。
沈野对着电脑,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
这感觉不对,不像是正常的商业谈判拉扯。
他皱着眉,把最近所有的沟通记录和往来文件又快速过了一遍。
突然,沈野手指一顿,停在了一封邮件上。
那是其中一家投资方的中间人,前天转发过来的一份行业内部参考分析,说是仅供参考。
当时他忙着处理技术问题,只扫了一眼标题,觉得是常见的市场分析,就没细看。
现在,他点开了那份附件。
越看,眉头皱得越紧。
这份报告写得太……恶心了。
它用一种特别为你着想的口吻,详细分析了沈野他们技术路线里存在的问题。
引用的数据乍一看有模有样,逻辑也似乎能自圆其说,但沈野一眼就看出,里面关键的几个推论依据,根本就是偷换概念,或者用了过时的行业标准。
这根本不是客观分析,这是一份精心包装过的问题清单。
沈野往后一靠,嗤笑一声。
他几乎能想象出对方是怎么操作的。
把这份看似专业、实则包藏祸心的东西,悄无声息地塞给所有关键决策人。
不公开造谣,免得惹官司。
“玩阴的是吧?”
沈野低声自语,眼神冷了下来。
这手法,又准又损,对投资人的心理拿捏得死死的。
跟上回泄露项目进度那事,风格简直一模一样,但这次更隐蔽,更恶心人。
沈野没慌,用最快速度联系了秘书去处理这个事情。
结束后靠在椅背上,揉了揉太阳穴,感觉比连续开三天会还累。
他盯着手机屏幕,指尖无意识地滑动。鬼使神差地,就拨通了凌曜的电话。
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起,那边传来一阵噼里啪啦敲键盘的声音,还有凌曜带着点烦躁的、拖长了调子的声音:“喂——谁啊——?”
背景音里还夹杂着模糊的英文纪录片旁白,估计是写作业写到头秃在放背景音。
沈野几乎能想象出他此刻的样子:肯定皱着眉,嘴巴可能还不高兴地撅着。
他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放松:“是我。在干什么?”
“还能干嘛!”凌曜的声音立刻拔高,像找到了宣泄口,“跟这破玩意死磕!这什么鬼题目啊!”
他抱怨得理直气壮,仿佛写不出论文是全世界的错。
沈野低笑一声,都能想象电话那头张牙舞爪的样子。“嗯,辛苦了。”
他随口应道,语气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纵容。
“你嗯什么嗯!”凌曜不满地哼唧,“都怪你!要不是你天天忙得不见人影,没人给我煮宵夜,我脑子能转不动吗?”
沈野失笑,顺着他的话逗他:“那怎么办?我现在飞过去给你煮碗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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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来!”凌曜嗤了一声,但语气明显好了不少,键盘声也停了。
他顿了顿,声音忽然压低了些,带着点狡黠的意味,“喂,你那边……麻烦事处理得怎么样了?”
“还行。”沈野言简意赅,不想多说那些糟心事。
“哦……”
凌曜拖长了声音,忽然话锋一转,语调变得懒洋洋又意味深长,“那就是快忙完咯?看来哥哥今晚,终于能有空了?”
沈野挑眉:“你想干嘛?”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带着气音的坏笑,像羽毛搔过耳膜:“不想干嘛啊。就是提醒一下某位老板,欠下的补偿……是不是该连本带利还一下了?”
暗示意味十足。
沈野瞬间就想起之前的疯狂,喉结下意识滚动了一下。
这人小论文写得如何暂且不提,撩人的功夫倒是见长。
他笑骂一句:“写你的作业!脑子里整天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
“我想什么你不知道?”凌曜理直气壮地顶回来,声音里满是得意,“晚上洗干净等着,看我怎么收拾你!”
说完,也不等沈野回话,啪嗒就把电话挂了。
听着手机里的忙音,沈野愣了两秒,随即摇头失笑。
刚才积压在心头的疲惫和阴霾,竟然被这通蛮不讲理的电话搅散了不少。他看着暗下去的屏幕,嘴角的弧度久久没放下。
行吧。
晚上再说。
现在,好像又能打起精神,再把那堆破文件看一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