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晚, 沈野确实用身体力行,深刻体会到了什么叫“市中心高层的落地窗,夜景绝佳”。
凌曜显然对这个提议蓄谋已久。
当整座城市的灯火在脚下铺陈开来, 宛如一片触手可及的星河时,沈野被牢牢抵在冰冷的玻璃上,眼前是万丈霓虹,身后是凌曜滚烫的手掌。
视觉的眩晕和身体的刺激达到了顶峰, 他只能徒劳地用手掌撑住玻璃,在起雾的窗面上留下模糊的指痕, 破碎的声音被淹没在夜色里。
第二天清晨,沈野是在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中醒来的。
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满房间, 刺得他眼皮发沉。
他刚一动, 就感觉浑身像被拆开重组过一样,尤其是腰腿和某个难以启齿的地方, 传来清晰的酸胀感。
喉咙更是干涩发疼,咽口口水都像有砂纸在摩擦。
他还被凌曜紧紧搂在怀里, 毛茸茸的脑袋埋在他颈窝, 呼吸均匀。
手机还在不识相地响着, 是工作电话。
凌曜被吵得不满地哼唧一声,连眼睛都没睁, 顺手抓起一个枕头就朝着手机方向砸了过去, 然后更紧地往沈野怀里缩了缩, 把脸埋得更深, 含糊地抱怨:“吵死了……关掉……”
沈野无奈, 艰难地伸手,从地上捞起手机。
刚接通,那边就传来秘书清晰干练的声音:“沈总, 早。关于上午十点与……”
“嗯。”沈野应了一声,试图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些。
然而,他刚发出一个音节,自己就先愣住了。
这声音低沉沙哑得厉害,带着明显的疲惫,和某种事后的慵懒性感。
完全不像他平日冷静清晰的语调。
电话那头的秘书显然也顿了一下,随即语气变得格外关切:“沈总,您的声音……是感冒了吗?最近流感高发,您一定要多注意休息,保重身体。”
沈野:“……”
他感觉自己的脸颊瞬间有点发烫。
他能怎么说?难道说不是感冒,是昨晚在落地窗边喊哑的?
“咳,”他尴尬地轻咳一声,试图清清嗓子,结果反而引来一阵更明显的痒意,声音愈发沙哑。
“没事,有点着凉。会议照常,资料先发我邮箱。”
“好的沈总,您多喝热水,需要我帮您预约医生吗?”
“不用,先这样。”沈野迅速挂断电话,耳根微红。
一低头,正好对上凌曜不知何时睁开的眼睛。
凌曜显然听到了刚才的对话,他非但没觉得不好意思,反而得意地凑上来,在沈野喉结上轻轻咬了一下,用带着刚睡醒的鼻音,慢悠悠地调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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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总,嗓子怎么哑成这样了?看来昨晚,玻璃擦得不够干净啊?”
沈野被他这话撩得心头火起,又腰软得没力气收拾他,只能没好气地拍了下他的后背:“闭嘴,睡觉。”
凌曜低笑着,心满意足地重新窝进他怀里。
阳光暖暖地照在两人身上,房间里只剩下平稳的呼吸声。
沈野看着天花板,感受着身边的温热和身体的酸痛,嘴角不受控制地微微扬起。
不过吧,电话挂断后,凌曜也没了睡意。默默赖在沈野怀里不肯动。
过了一会,他微微撑起身子,半趴在沈野胸口,手肘支着床,掌心托着下巴,开始明目张胆地检阅自己的领地。
他的目光像带着温度,慢悠悠地从沈野的眉眼扫过,掠过线条利落的下颌、微微凸起的喉结,最后落在敞开的睡衣领口之下。
沈野的肤色是健康的蜜色,肌理分明却不夸张,宽阔的肩臂线条流畅,覆着一层薄而韧的肌肉,显得精悍有力。
而此刻,这片紧实的肌肤上,清晰地印着一些暧昧的痕迹。
从锁骨蔓延到胸口的淡红吻痕,肩头若隐若现的齿印,还有侧腰处几道微微泛红的指痕……
无一不昭示着昨夜某些失控的瞬间。
凌曜的视线在这些杰作上流连,嘴角向上翘起,眼神里满是毫不掩饰的得意和满足。
他伸出指尖,轻轻碰了碰沈野锁骨上那个最明显的印记,感受到对方身体微微一颤。
“嘿嘿。”凌曜满意的声音,抬头看向沈野,眼睛亮晶晶的,带着点邀功的意味,“我的眼光真不错,这画挂在这儿,挺好看。”
沈野闭着眼,也能感受到那道灼热的视线,在自己身上扫来扫去。
听到这厚颜无耻的点评,他眼皮都没掀,只是从鼻腔里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哼。
见沈野没太大反应,凌曜得寸进尺,手指不安分地往下,划过紧实的腹肌,嘴里还振振有词:
“这里线条也好……这里……”
他像是在欣赏一件属于自己的艺术品,每一寸都要打上标记,确认主权。
沈野终于忍不住,抬手精准地捉住他那只作乱的手腕,声音低沉警告:“凌曜,安分点。”
凌曜撇撇嘴,但也没挣扎,反而就势低下头,在沈野唇上飞快地啄了一下,然后像只偷到腥的猫,心满意足地重新窝回他怀里,咕哝道:“小气,看看怎么了。”
两人磨蹭了一会儿才起床。
凌曜心情极好,哼着不成调的歌钻进厨房,居然像模像样地煎了两个溏心蛋,烤了面包,虽然卖相一般,但总算没再把厨房点着。
沈野洗漱完,一边系着衬衫扣子,一边走到餐厅。
阳光透过落地窗洒在餐桌上,气氛宁静。
他拿起叉子戳破溏心蛋,看着金黄的蛋液流出来,嘴角微不可查地弯了一下。
“今天有什么安排?”沈野咽下食物,随口问道。
凌曜正咬着面包,闻言含糊地回答:“约了几个朋友吃饭,我跟他们说了我哥哥也要来。”
沈野动作一顿,抬眸看他,眉毛微挑:“学校里的同学?”
凌曜咬了一口烤得焦脆的吐司边,漫不经心地应道:“嗯,就平时一块玩儿的那几个。”
他掰着手指数,“James,他家在英国搞媒体的;Khaled,沙特那个,家里有油田;还有Alexei,毛子,他家做军工的。”
他喝了口牛奶,嘴角沾了点奶渍,随手抹掉,语气随意得像在讨论今天天气:“反正都差不多,凑一块儿吃个饭。”
沈野切溏心蛋的手顿了顿。
他当然知道这几个名字的分量。
凌曜来A国读书这几年,显然没闲着。
这小子从小在名利场里打滚,耳濡目染,结交这些阶层的人对他来说是家常便饭。
但能把关系处得这么熟稔,随口一提就是顶级圈层的核心子弟,这份游刃有余,确实有点东西。
可是上辈子,他记得凌曜的朋友圈里,还有一大批纨绔子弟来着。
难道说,上辈子是和凌曜不够熟悉,因此对他产生了许多偏见?
沈野心里有点意外,甚至闪过一丝“这小子混得不错”的念头,但脸上没露出来,只是淡淡“嗯”了一声,没多问。
凌曜见他没反应,用叉子敲了敲盘子边,好像知道他在想什么似的,挑眉看他:“怎么,沈总不放心?怕我跟他们学坏?”
沈野抬眼,对上他带着戏谑的眼神,平静道:“你本来就不算乖,别是你把别人带坏了。”
凌曜被噎了一下,随即笑出声,脚在桌子底下不轻不重地踢了他一下:“哼。”
——
吃完早饭,沈野准备换衣服出门。
他这次来得匆忙,只带了一套备用的正装,昨晚那套已经送去洗了。
他正犹豫,凌曜已经拉开自己巨大的衣帽间,指着里面一排排几乎没拆标签的新衣服,大方地说:“穿我的呗,反正咱俩身材差不多。”
沈野看了一眼那些明显是凌曜风格,设计感强烈的衣物,果断摇头:“不用。”
太明显了。
穿凌曜的衣服去见他的朋友,无异于一种无声的宣告。
他暂时还不想把两人的关系放到那个复杂的圈子里去审视。
凌曜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他的顾虑,撇撇嘴,也没强求:“随你便。”
最终,沈野还是决定去附近的商场买一套合身的。
两人商量好了要一起去买,但不知为何,凌曜的偶像包袱如此之重。
半个小时过去,他依然站在巨大的开放式衣帽间中央,地上已经扔了好几套搭配失败的衣服。
凌曜抓了抓头发,一脸烦躁地对着镜子比划着一件印花衬衫和一条破洞牛仔裤。
“啧,这套是不是太浮夸了?但那条西裤又太严肃了。”
沈野已经快速冲完澡,换上了一身简单的深色羊绒衫和休闲裤。
他看了一眼时间,又看了看还在跟衣服较劲的凌曜,开口道:“你慢慢搭,我先去附近买套休闲装。”
凌曜头也没回,挥挥手:“好,我马上好!就楼下那家LP,报我名字就行。”
沈野“嗯”了一声,拿起手机就独自出了门。
凌曜的公寓位于顶级地段,下楼步行几分钟就是奢侈品云集的购物中心。
沈野径直走向那家以剪裁闻名的意大利男装店。
他推开厚重的玻璃门,店内灯光柔和,可能因为时间较早的缘故,此时店里没有其他客人。
一个身材高挑,面容俊秀的亚裔混血柜哥阿伦,正倚在柜台边整理袖口。
听到门响,他抬起头,目光落在走进来的沈野身上时,眼睛瞬间亮了一下。
眼前的男人身姿挺拔如松,肩宽腿长,简单的深色羊绒衫和休闲裤被他穿出一种清贵利落的气场。
他面容俊逸,眉眼深邃,鼻梁高挺,下颌线清晰利落,周身散发着一种俊逸的气质,偏偏鼻尖上落了颗小痣,看上去很是性感。
阿伦阅人无数,立刻判断出这是一位极具潜力的客户——外形出众,气质不凡,很可能来自某个注重仪表的精英阶层。
他立刻挂上热情的微笑,快步迎了上去,用英语问道:“先生下午好!请问今天需要看看什么?我可以为您提供专业的搭配建议。”
沈野对他的热情微微颔首,目光落在一套剪裁极佳的藏蓝色外套上。
他流利回答道:“请拿50码试一下。”
“先生好眼光!”阿伦一边利落地去取衣服,一边试图拉近关系,用闲聊的语气问道,“看您气质非凡,是在这附近工作吗。”
“不是,”沈野目光仍停留在西装上,语气平淡,“待几天。”
“待几天”这三个字,像一盆冷水,瞬间浇灭了阿伦眼中的热切。
短期游客。
他心里的算盘立刻重拨。
再帅再有气质,也只是个过客,消费目的明确且短暂,几乎不可能发展成为有长期价值的客户。
他的热情肉眼可见地降温了,虽然脸上还维持着礼貌的微笑,但那份殷勤和期待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程序化的敷衍。
“先生试试这套,”阿伦拿出外套,却没有像对待重要客户那样引导他去更私密舒适的VIP试衣间,只是随手一指公共区域,“这款面料不错,性价比很高。”
言语间,已不自觉地将对方归入预算有限的类别。
沈野敏锐地捕捉到了对方态度这微妙的转变。
从惊艳热络到礼貌敷衍。
他接过衣服,没说什么,眼底掠过一丝冷意。
这种瞬间变脸,在奢侈品行业司空见惯。
试过之后,沈野觉得不合适。
于是径直走到高级定制系列展柜前,目光落在一套灰色,用极为细腻的Super 180’s羊毛面料制成的大衣上。
这套西装剪裁极致优雅,细节处透着不动声色的奢华。
“请拿一套给我试一下。”
阿伦的笑容微妙地僵硬了一瞬。
那套西装是店里的镇店系列之一,价格不菲。
他维持着礼貌,但话里带上了试探:“先生好眼光,这套是我们的总监系列,工艺和面料都是顶级的。不过这个系列尺寸改动需要额外收费,且周期较长。或许您可以先看看这边的成衣系列,性价比更高。”
他再次示意旁边价格低一档的区域。
这种“为您好”式的建议,本质上是一种隐形的拒绝和等级区分。
沈野的眉头几不可查地蹙起,周身的气压低了几分。
他正准备开口,就在这时,一个带着明显嘲讽,语调懒洋洋的声音从店门口传来:
“哟,你家现在的服务标准真是越来越贴心了?”
沈野和阿伦同时转头。
只见凌曜斜倚在店门框上,双手插在牛仔裤的口袋里,身上是件 oversize 的印花卫衣,脚上一双限量版球鞋,整个人看起来叛逆不羁,与店内沉稳的格调形成鲜明对比。
他脸上挂着似笑非笑的表情,眼神却像淬了冰的刀子,直直射向阿伦。
阿伦的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
他当然认识凌曜——这位少爷是总部全球VIP名单上排前几的常客,买东西只看心情不问价格,是店里所有销售梦寐以求的客户。
当初培训,大家可是把他的照片拿出来认了又认,从而才能达到第一眼就认出来的程度。
他怎么会来这里?
还认识这位客人?
“凌、凌少!您、您怎么大驾光临……”阿伦的声音都变了调,腰下意识弯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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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曜没理他,慢悠悠地晃到沈野身边,非常自然地伸出手,带占有欲地直接环住了沈野的肩膀。
他半个身子都靠在他身上,仰头看着沈野,语气带着点撒娇的抱怨:“让你等我一会儿非不听,看,被当成没钱买衣服的了吧?”
这话明着是埋怨沈野,巴掌却结结实实扇在了阿伦脸上。
沈野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亲昵弄得身体微微一僵,但没推开。
他低头看了眼靠在自己身上,像只护食大型犬的凌曜,没反驳。
阿伦的冷汗瞬间湿透了衬衫后背,腿都有些发软。
就在这时,一个略带惊讶、口音优雅的男声响起:“曜?真巧,我正说来取衣服。”
几人转头,看到一个穿着剪裁精良的格纹休闲西装的年轻男子走了过来。
他有一头浓密的金棕色头发和一双带笑的蓝眼睛,气质矜贵。
他是 James Cavendish,家族在英国媒体和时尚界颇有影响力,也是这家 LP 品牌的 VIP 客户之一,今天确实是来取预定的大衣的。
James的目光快速扫过现场。
凌曜亲昵地挂在那个陌生英俊的男人身上,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维护欲。
柜哥阿伦面如土色,经理正匆忙赶来,气氛明显不对。
他几乎是瞬间就明白了——阿伦这个看人下菜碟的老毛病又犯了,而且这次踢到了铁板,惹到了凌曜护着的人。
James和凌曜私交不错,深知凌家这位太子爷的脾气和背景。
能让凌曜露出这种护食姿态的人,绝非凡俗。
“James。”凌曜抬了抬下巴,算是打招呼,搂着沈野的手臂却没松,反而介绍道,“这我哥,沈野。”
他故意用了“哥”这个模糊又亲密的称呼,姿态已然说明一切。
James长在腐国,立马心领神会,脸上立刻绽放笑容,向沈野伸出手:“沈先生,幸会。我是 James,曜的同学。”
他的目光在沈野脸上停留片刻,带着真诚的欣赏。
眼前这个男人身姿挺拔,气质冷峻沉稳,面容极其俊逸,即使被凌曜这样挂着,也丝毫不显局促。
这绝非寻常人物。
“你好。”
沈野与他握手,语气淡然,宠辱不惊。
他何等敏锐,立刻看出 James 的圆滑和意图,但并不反感。
这种场合下,有个外人递台阶,比他自己出手更省事,也更能让凌曜满意。
James又笑着对凌曜说:“你们继续逛,我就不打扰了。”
他转向赶来的经理时,笑容淡了些,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低声快速地嘱咐几句。
点到即止,既施压了,又没把场面弄得太难堪。
经理 David 脸色一变,立刻明白了 James 的暗示和眼前局势的严重性,连连点头:“明白,James 先生,您放心,一定处理妥当。”
后续的过程无需多言。
经理亲自服务,极尽谦卑。
沈野试穿那套大衣时,效果惊人。
完美的剪裁将他宽肩窄腰的长腿身材衬托得淋漓尽致。
凌曜抱着手臂靠在试衣镜旁,歪着头打量,啧啧两声:“还行,马马虎虎配得上你。”
语气里的得意和占有欲几乎溢出来。
沈野懒得搭理他的口是心非,对经理说:“就这套。”
离开时,凌曜故意落后一步,对送他们到门口的经理和阿伦懒洋洋地说:“以后我哥来,直接请进VIP室。明白?”
“明白明白!凌少,沈先生,您慢走!” 经理和阿伦躬身送别,态度恭敬至极。
走远几步,凌曜才哼笑一声,对沈野说:“James这小子,倒是会来事儿。”
沈野淡淡“嗯”了一声。
他当然明白,James的出手,既是给凌曜面子,也是在自己面前卖个好。
这个圈子里,没有无缘无故的善意。
不过,他承这个情。
走远了几步,沈野才瞥了凌曜一眼:“你倒是会借题发挥。”
凌曜哼笑一声,重新搂住他的胳膊,头翘得老高:“谁让他狗眼看人低?我的男人,也是他能怠慢的?”
阳光透过商场巨大的玻璃穹顶洒下,沈野看着身边这个嚣张又护短的人,心里那点因被打扰的不悦早已烟消云散。
看来,有个仗势欺人的小男友,感觉……
还不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