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会有一个和镜镜一模一样的人偶在这里。
察觉到此人并非明幼镜之后, 宗苍好不容易揉进几分情绪的金瞳再度被冷漠浸透。他将那人偶推开,漠然道:“假的。”
瓦籍没懂他的意思:“怎么就假的了……明明就是小狐狸嘛,这脸蛋儿, 这身板儿……”
宗苍不为所动:“估计是拜尔敦的造物。这种时候出现在这里, 不是诱饵, 就是奸细。”
他不耐烦道,“哪里捡的送回哪里去。”
瓦籍啊了一声:“这怎么送回去, 送哪儿去?”
宗苍转身,只留给他一个漆黑的背影。
瓦籍与那人偶面对面, 人偶小声道:“我做错了什么吗?”
清透如水的眉眼被雪色晕开, 连声音都是别无二致的清甜。瓦籍喉头一哽,一时间自己竟也有些分辨不出这镜花水月, 本想狠狠心抛下, 现在又怎么做得出来。
奸细?捡到他的时候, 这小人偶连他都不认识,瓦籍还以为是小狐狸被魔海的风吹坏脑子了。
更何况他看着没有半点灵脉, 哪里像是会害人的。
……后山的洞窟里好像有具冰棺来着。如若暂时将他安置在那里, 等到佛月此事落幕再送回魔海,应当也并无不可。
于是心虚地拍了拍人偶的脊背,“没事没事,他……就是这脾气。你先跟着我, 啊, 别怕。”
人偶弯唇一笑:“好, 谢谢瓦伯伯。”
他葱白的指尖抵着下巴, 又有点疑惑一样:“不过, 瓦伯伯, 那位大哥……是谁啊?”
瓦籍一边领着他穿过大雾, 一边道:“宗苍啊,摩天宗主,一代宗师。厉害人物,你往后就知道了。”
人偶拉住了瓦籍的手。从漆黑的大帐前经过,那黑衣的宗师坐在里面,金瞳落下,不曾抬头。
他的手放在身侧盛满清水的双耳金缸上,似乎想要做些什么。然而掌心只是停在水面上久久不动,最后,又重重放在了膝上,重新捡起了一旁血迹未干的长刀。
撩开大帐,刀尖上一滴血滴在水面,震开涟漪环环回纹。
行至众人面前,他仍然是持重冰冷神色。
与佛月僵持已久,三宗修士大多已经在这日夜不停的厮杀缠斗、望也望不尽的断肢残骸中磨尽了心智。平日里都是闲云野鹤的仙君,养尊处优的弟子,哪里经历过这种夜里将将睡着,半夜惊醒便看见鬼手掏出同僚腑脏的情景?便是不被鬼尸所杀,理智也已经残存无几了。
人偶看着来来往往的白衣修士从那黑衣的宗主面前经过,或恐惧,或退缩,更有甚者直接颤抖着双腿下跪。
却都被那黑衣的宗主搀着胳膊扶了起来。
“不会输。”
“我保证。”
他的掌心不知不觉间已经被修士身上泅出的鲜血沾透,却浑似毫不在意一般。
“我会一直站在这里,直到佛月人头落地。”
他的身影如同一面黑色旗帜,巍巍矗立在大雾之中,随凛风猎猎飘扬,旗面被冻出了冰碴,依旧冷硬地□□在那里。
人偶心弦一动,有些不明白。
可是刚刚那个人抱着他的时候,声音好奇怪。
喉咙里仿佛塞了一块冰,艰难的,颤抖着融化了。
当时,他是在……哽咽吗?
人偶觉得是自己听错了。
他摇了摇头,转身跟上了瓦籍的步伐,把方才之所见全部抛却在背后。
……
一颗清泪滴在铜镜上,与血色的烛泪融为一体。
蛇尾深深勒进雪白大腿,佘荫叶含着明幼镜颈侧的那颗朱砂痣,裸. 露的胸膛紧紧贴在他雪白而潮湿的脊背上。
镜面上是一人高大而漆黑的背影,雾气笼罩之间振开刀锋,袍袖被风吹开,遥远仿佛振翅的鹰。
明幼镜双眸湿润,目不转睛地盯着镜中之人。
异样的感觉在胸口震荡开来,难以言喻的情愫涌上心头。
佘荫叶握着他的手,按在水波荡漾的镜面上:“是不是很喜欢他?”
明幼镜小小的心脏跳动着,从未有过之鼓动在胸口震颤着,如同心中藏着一只雏鸟。
看见他挥刀的身影,被霜雪冻结的龙胆花在刀锋下纷纷而落,直到刀尖刺入鬼尸的肺腑,血污泼在他脚下的龙胆花上,又被他踩断花.茎。
隐约觉得这一幕仿佛在何处见过,自己这双纤弱的手也被谁握在掌心,带着那一柄世上最坚韧的刀,割下夏日最美艳的龙胆花。
明幼镜的指尖在镜面上攥紧,手指蜷曲起来,轻轻勾着那男人衣袖下掩起的大掌。
仿佛想要隔着这镜子攥住他的手。
……却又被佘荫叶强行掰回来,不准他再碰。
“你碰不到这个人的,这里面都是幻象。”
佘荫叶捏住他的下巴,“我不明白,你喜欢他什么?”
喜欢他什么呢。
明幼镜垂下睫毛,他还没弄清“喜欢”的含义。他从佘荫叶掌中轻轻抽出手来,两条雪白柔软的藕臂搂住那面镜子,把脸蛋轻轻地贴了上去。
镜子好冷,莫名感觉不应该是这样的,这个人应该很温暖才对。
他的怀抱应该像太阳一样滚烫……才对。
明幼镜执拗地用脸颊蹭了蹭镜子。镜中的男人仍然只有背影,很模糊的被雾气遮掩着,什么都看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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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幼镜便捏着袖口,想要把镜子擦干净。
好想再看得清楚一些。
大腿间冰冷的蛇尾愈发缠紧,尾尖勾进他狭窄潮湿的腿缝中,佘荫叶的吐息灼热,撩动在明幼镜的耳畔。
不甘心。
自己明明离他这样近,只要再近一点点……明幼镜就可以彻底变为他的妻子。
可到了这种时候,他眼里还是只有那个模糊不清、看不见又摸不到的背影。
他指尖挑动一引红线,蛇瞳可见那媚蛊愈发根种进入明幼镜的骨血,直到与魂灵密不可分。
媚蛊会让无爱之人生爱,心存爱意之人愈发执迷疯魔。
只是蛊毒之下,你的爱就这么真实吗?
佘荫叶捉住明幼镜纤瘦的双肩,铜镜一翻,其下光影便看不见了。
他将小美人翻过身来,按在镜面上。从黑袍底下窜出的蛇尾将他娇小的身体缠紧,明幼镜不解地望着他,看着那条在自己裙子底下游走的蛇尾,勾着他亵裤的边缘,试图滑入其中。
“我比他,如何?”
佘荫叶一只手捧着他的脸颊,另一只手则引着他的手,往自己冰凉滑腻的蛇尾上摸。
幽绿的蛇尾上鳞片斑驳,随着他起伏纷乱的呼吸声翕动着。明幼镜薄薄的长裙下透出蛇尾的绿,臀瓣被勒得通红,整个人像只娃娃一样挂在他的腰腹上。
“来,幼镜。试试看……我不会比他差的。”
该死的。
明明身中媚蛊的人是他,为什么自己却如此急不可耐?
蛇尾上传来湿热的触感,佘荫叶浑身一颤,搂住了明幼镜的腰。
明幼镜坐在他的蛇尾上,眼神澄澈清透。
佘荫叶捏着他的裙角含入口中,蛇信将布料濡湿,涎液顺着衣角滴落。
想当着宗苍的面侵. 犯他。
佘荫叶解开腰带,那件黑袍便尽数滑落到地面上。恢复真身的毒郎体型高大健硕,再不是当初那个清瘦内敛、只敢在夜间偷吻的小师弟。
明幼镜的腰被他合掌搂住,裙摆卷到大腿根以上,柔软薄透的亵裤在佘荫叶的视线下一览无余,透出粉白的肌肤。
他感觉自己要在这景色下窒息了。
明幼镜缓缓俯下身来,甜美的气息距离佘荫叶越来越近。
佘荫叶喉结一紧,稍微直起身来,眼看着就要吻上去。
却只见他垂下雪白手臂,捡起了地上那件脱掉的黑氅,小心翼翼地抖开,然后把自己一点一点包了进去。
粉嫩的鼻尖蹭着黑氅的领口,衣摆垂到脚踝处,将修长的小腿全然盖住。
他的脸蛋上慢慢腾起红意,指尖攥紧衣襟,缩了缩娇小的身体,把肩膀和腰肢都埋进大氅里。
佘荫叶全身一僵。
他不会忘记自己是从哪里得来的这件衣服——彼日在万仞宫时,从宗苍那里拿到的。
这是宗苍的衣服。
他的眼神瞬间变得极其冰冷:“幼镜,松手。”
小美人的眼珠湿漉漉的,紧紧攥着衣角不放,原本夹紧蛇尾的大腿根也松开了,仿佛想要逃离。
身上的大氅却裹得更紧了。
……自己的求爱还比不上一件衣裳。
就算穿了宗苍的衣裳,难道就能变成他夫君了?
就算侵犯了他,恐怕也一样只是徒劳。
只能做宗苍的替代品。
淬毒一样的嫉妒在胸口疯狂滋长起来,佘荫叶猛然站起身来,蛇尾消失褪去,只剩下一身被怒气沾满的毒刺。
明幼镜蜷曲着双腿坐在桌上,好像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佘荫叶撑着额角,许久之后,才迈开步子,推开了房门。
侍女看他面色不善,纷纷噤声低头。
佘荫叶在那房门上加了一道锁,漠然道:“这些日子里,给我看好他。没有我的允许,不准他踏出长乐窟半步。”
侍女不敢忤逆他,只能点头称是。
却还是忍不住偷偷瞄了一眼房门内,只见那漂亮孱弱的小美人披着一件不合身的漆黑大氅,慢吞吞地爬到了床榻上。
他像是给自己搭好一个窝一样,整个小人完全埋在里面,只露出并拢收紧的泛红足尖。
手中则握着一面铜镜,坚持不懈地用袖口擦拭着。
只是此刻的镜子里面只剩下他自己的倒影,而那个一晃而过的漆黑背影,已经再也见不到了。
明幼镜眨眨睫毛,鼻尖微微耸动,把铜镜紧紧拥入怀中。
无声落下两行清泪来。
……
荷麟半路被人截胡,如此奇耻大辱自然不会轻易放过。可惜他此次是听命于佛月而绑架明幼镜,自己一刻不敢露面,只因佛月吩咐了,叫他在自己回到魔海之前,都夹着尾巴做人,否则便只有死路一条。故而,荷麟只能私下里暗暗打听明幼镜的去向。
问询的下属很快回来,带来了最新的消息:明幼镜被毒郎叶大人带走,如今就囚在长乐窟内,做了禁. 脔。
如此也算是阴差阳错达成所愿,只是荷麟还是放心不下,担心其中会出岔子,于是仍派人悄悄盯着。
下属却什么都探听不到,佘荫叶看得实在是太紧了。
除此之外,之前扣下的谢阑等人也是一群难惹的硬茬儿。荷麟左支右绌,简直要焦头烂额。
末了,只能掏出佛月留下的锦囊。
锦囊内只有一行小字,荷麟看完,额角突突跳个不停。
罢了,也没有其他办法,只能尽力一试了。
……长乐窟内,挽起裤腿的少年扔了手中擦地的抹布,经过端着果盘的侍女姐姐,眼疾手快地从中捞了一把葡萄。
“塞那!”侍女跺脚啐了一口,“就你手脏!”
塞那朝她抛了个飞吻,咬着葡萄跑远了。
他一路攀上金碧辉煌的顶楼。长乐窟仿佛一只倒扣的金笼,只有这顶层能透出半点外界的活气,看一看大漠的天空。
塞那翘着脚坐在玉栏上,悄悄推开一点窗户,寒气灌入领口,却只叫他觉得痛快。
一颗葡萄咽进喉咙,却听身后传来男人的低语。
“他腹中孩子如何了?”
“不太好,多日风波,饥寒交迫,又受了伤……眼下动了胎气,会比常人更加痛苦。”
“嗯……我知道。纯炽阳魂的子脉本来就不是一般身体能承受得住的,他身体又弱……”
“是,所以在下还是觉得,应该适当地让他多散散心。”顿了顿,“您难道要一直关着他,直到他把孩子生下来?”
男人沉默半晌,“依我看,还是打掉比较好。”
“不成啊,叶大人,打胎对他的身体伤害更大。”
那衣饰华贵的男人面无表情:“身体不好,我可以用药养好他。但是孩子如果生下来,就更麻烦了。”
那医师只能噤声。
对方明明是精通药理的毒郎,却还要来问自己……分明就是要自己做这恶人了。
可他又畏惧佘荫叶权势,只能叠声应下,表示明白。
塞那吃完了葡萄,这角落里的二人便也不见了踪影。
他从玉栏上跳下来,吊儿郎当地往外走。经过那扇精致小巧的金玉拱门前时,却听见很微弱的,时缓时急的敲门声从门后传来。
咚咚咚。
塞那的脚步又生生顿住,停在门前。
果真又听见敲门声,像是在诉说着什么,又很像是求救。
他觉得奇怪,仿佛有一阵熟悉感涌上心头,试探一般,也在门上敲了一下。
敲门声一顿,紧接着再度响起。
仿佛有一阵雷光贯穿脑海,塞那的呼吸顿时凝固了。恰好看医师端着药碗过来,连忙道:“我,我去送。”
医师巴不得有个人来替自己做这缺德事,便把药碗递给他:“行,那麻烦你了。给里面的人喝下就好。”
医师有钥匙,金玉小门咔嗒一声,被推开了。
塞那脚下发软,眼前也一阵晕眩。
他胸口激荡着难以言说的悸动,一时之间竟然分不清自己身处何处。过去的春夏秋冬仿佛在迈过门槛的瞬间从自己的脚下溜走,而他拐过那个折角,又再一次回到那座灰暗狭窄的明隐庵。
听见低弱而急促的呼吸声。
那个他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次见到的人儿,正蜷缩在门后的角落,身上披着一件不知谁人的黑色大氅。他的长发被冷汗沾湿,披散在地面上,如同满地的海藻。
一年多未见,那个快活又得意地跃入江中捉鱼的美丽少年,此刻正似一只受伤的小动物一样瑟瑟发抖着。
面颊苍白不见血色,脚踝瘦得浮上青筋,末端拴着一条长长的金链。房间里明明烧了那样多上好的炭,却依然冷得唇瓣泛白,只能把那件大氅裹得更紧。
听见有人推门进来,他极缓慢地抬起头,露出一双哭红的眼。
塞那连忙俯身,跪到他面前。
“小……小公子。是我。”
他取出脖子上那只铜狐狸吊坠,“我是阿塞,从前在泥狐村时与你认识的,还记得吗?”
明幼镜怔怔地望着他。
塞那解释:“自那时与你们在心血江畔分别后,我找了很多谋生活计,后来阴差阳错地就来了北海,到长乐窟做了小侍……你呢,你又为什么回来北海?你认识叶大人?”
明幼镜唇瓣微微张开,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却与他们从前在明隐庵伪装成哑女不同,现在的他,是真的无法说话了。
彼日谁能料到一个无心之举竟会一语成谶,命运之梭深深浅浅织就一张网,直到此刻,将遍体鳞伤的他从溺亡的江中打捞上来。
塞那看见他脖颈上的刺青就全都明白了,连忙一咬牙,将他打横抱起,放到了一旁的床榻上。
明幼镜身上的大氅落下,纯白的衬裙如花,隆起的小腹上搭着两只瘦弱的小手。
他好像还和塞那第一次见他时一样的年纪,似乎不曾长大似的。只是那时候的他,像是蜜糖里备受宠爱的小公主,而如今却只剩下一身凄清。
他现在有了孩子,应该是真的孩子了。
可是他看起来明明比自己都大不了几岁。他怎么能当妈妈呢?在塞那心里,他明明和自己的小哥哥没两样。
还有一个很重要的问题。
那位神君去哪儿了?
塞那坐到他身边,为他揩去额上冷汗。
“宗大人怎么没有陪着你?他不是很爱护你吗?”
不提还好,一提,明幼镜便啪嗒啪嗒地掉下眼泪来。
塞那慌了神,可那眼泪却似决堤似的,怎么擦也擦不干。
他看到一旁放着不少吃食,有些甚至都还是热的,估计是刚刚做好送进来,可是明幼镜都一口未动。塞那端起一碗热羹想要喂给他,而明幼镜只是摇头,湿透的目光望着不远处的药碗,戒备而又警惕。
他是怕饭里面也被下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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怪不得他会变得这样瘦。
“你这样是不行的。总是饿着,宝宝怎么办?你会生不下来的。”
塞那忧心如焚。虽不知这些时日里发生了什么,但总隐隐觉得和那位神君脱不了干系。
不能再放任他留在长乐窟,否则不知道叶大人还会对他如何。
明幼镜咬着袖口,像只猫儿一样把自己蜷成了球。他纤弱的脊背不断发抖,虽然用小手一遍遍安抚着鼓起的小腹,但好像并不能平复下疼痛,自己也不争气地轻轻啜泣起来。
他的指甲卷住身上大氅一角,如同一只无家可归的、被抛弃的小动物,叼着一点点衣裳给自己搭了个可怜的窝。
尽管并不能遮风挡雨,也不能缓解伤痛。
塞那看见他半裸的双腿,上面印满淤青与红痕。
不知道叶大人对这孕期的小美人做过什么,把他折腾成了这副模样。
难道这孩子不是叶大人的?
塞那更加坚定了要救他出去的念头,一番思忖过后,想起了昔日的见闻。
长乐窟每个月都会派遣一批仙奴到情人关处,用以“抚慰”魔海边境的魔修。如果能找准机会,或许能带他混入队伍,趁机逃离生天……
塞那扯了扯他踝上的金链,那链子坚韧无匹,根本不可能凭人力割断。单是这条链子在身上,他就没办法救出明幼镜。
该怎么办?
正思索着,却见明幼镜仰起脖颈,望向一旁的窗棂。
他颤颤地朝塞那打了几个手势,很笨拙,塞那过了很久才勉强明白他的意思。
“嗯,之前有一位神君,对你很好,很爱护你。他很厉害,一直把你带在身边,在你遇见危险的时候,他都会来帮助你。”
“……他现在为什么不在你身边?”塞那挠了挠头,“我也不知道。但你现在更需要的是孩子的父亲吧?……你是说你觉得那位神君是你孩子的父亲?”
不会吧。
宗大人不是他的师父吗?那么温和威严如父亲的一个人……怎么会做出这种事?
“你问我他的名字?”
塞那没想到他连这个也忘了,“宗苍。宗庙的宗,苍天的苍……”
苍天。
似乎有一句话在脑海中回荡起来,明幼镜凝望着窗外浓黑如墨的天空,瞳孔倒映着那弯细弦般的残月。
“能看得见苍天的地方,我都会庇佑你。”
……骗人。
明明做不到,为什么要骗他。
为什么要把他一个人留在这里。
宗苍,你这个大骗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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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k营养液加更来啦! 老苍错过了老婆最爱他的日子(摇头晃脑) 四章以内重逢开hzc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