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漂亮备胎又在祸害仙门安宁第122章 隙中驹(2)
97 段

第122章 隙中驹(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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甘武为明幼镜擦着指甲。他的指甲很薄, 窄窄圆圆的,粉红透亮,像是涂过豆蔻少女唇上的桃花胭脂。誓月宗的事务忙起来以后, 修指甲的闲暇都很难挤出来, 乳白色的指尖有点锋利的戳人。

明幼镜窝在藤椅中, 身上盖着极厚重的狐裘,末端垂到脚踝处, 如同堆了一身的雪。青丝墨洒,睫毛低垂, 睡去的时候眉心也在微微紧蹙, 像是藏着难以消解的心事。

恍惚间,甘武回忆起第一次见他从被褥里爬起来的模样。毫无防备地光着两条肉乎乎的大腿, 扁着嘴巴哼哼唧唧的撒娇, 那模样当真是很可爱的。

如今好像很少见他脱下那件属于宗主的雪白鹤氅, 整日里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连一截脖颈也吝啬地不肯露出来。

甘武总觉得那拢紧的不是衣扣, 而是明幼镜关死的一扇障壁。他把手交过来, 可是心却尘封在了不知道哪里。

出神间,手里的甲剪便不小心错了位,刮破了明幼镜娇嫩的指腹。

妻子缓缓睁开眸子,甘武连忙用帕子揩去他手指上的血丝:“抱歉, 我分神了。疼么?”

明幼镜很善解人意道:“没关系。”

然后把手收了回来。

眼看天色愈暗, 甘武拥着他站起来:“去屋里吧, 晚上冷。”

明幼镜任他搂着腰, 推开房门。他没问甘武怎么有空陪他, 他心里揣着一颗颗清脆的小铃铛, 甘武稍微动作一下, 他便能听到声响。他想甘武一定是很辛苦的,白日里要紧锣密鼓地处理箕水豹的巡视,入夜还要赶来同他在一处,年轻的丈夫好像已经很久没有和他那些朋友同桌共处过了。

但这是他的辛苦。明幼镜知道,可感触淡淡的。

毕竟他自己也是很辛苦的,辛苦于满足若其兀那过于旺盛的欲望,那条龙把他按在榻上脱掉最后一层底裤的时候,明幼镜夹紧腿根,泪眼朦胧地看着若其兀湿漉漉下颌,水珠顺着他的锁骨,一路淌过起伏的健硕胸膛……

那丹霞般的护心龙鳞下,藏着若其兀得以重生的宝贵蜕骨。

明幼镜把自己赤裸的雪白胸膛也贴上去,在他怀里哭得很动人。

……甘武解下妻子的外衣。明幼镜还没有完全清醒,直到身后青年胸前的束甲顶上他的背脊,低下头来,炽热的吐息燎在他的耳边。他下意识抬头,耳垂却被青年咬在口中,绵密吮吻。

“我们今晚一起睡,好么?”

明幼镜被他握住了双手。甘武品尝他莹润的耳垂,感受着它由冰冷变得温热。然后他开始吮咬美人的脖颈,唇瓣碾上去,不用很大气力,就能烙下吻痕。

明幼镜的膝盖有些打颤,甘武意乱情迷地想,他那种冰冷就像是冰糖葫芦上的糖壳,舔上几口便化掉了。他忍不住想象妻子在自己怀里变得湿热而融化的模样,不用很久,成亲的第一晚,他就会在洞房花烛夜让明幼镜哭都哭不出来……

明幼镜折过身,与甘武四目相对。

他的犀带散落,裤腰松下一些,露出半截白得晃眼的腰。被修过的薄粉指甲拈着裤腰边缘,让它不至于滑落。

明幼镜小声道:“我今晚要下山。”

甘武亲吻他的动作倏地顿住:“什么事?”

“结界的事。”

甘武携起他的手腕,“……你是去摩天宗的,对不对?”

宗苍在万仞峰四周设下血旗禁制的事已然人尽皆知,如今人人对那处避之不及。三宗风言风语不断,“劫魔星”之论终究还是没能压下,很快便随风穿透街头巷末。更有甚者,甚至已经筹划着举家逃脱三宗,只恐他日宗苍一朝堕魔,祸及无辜。

明幼镜落目:“旁人也便罢了,你难道也信甚么堕魔的无稽之谈?”

“我……”甘武一哽,“我虽不信,但人言可畏,不可视而不见。”

“那便是了。你我与他到底有师徒之情分在,若是此刻背弃之,岂不是纵容流言蜚语?”

明幼镜反握他的手,安抚道,“我答应你,只是去看看那禁制是怎么回事,天亮前便回来,好么?”

甘武又怎能阻止?他在求亲时便已立誓,绝不会似宗苍那般禁锢他……他要让明幼镜永远自由自在的。

“好罢。”甘武吻了一下他的脸颊,“你要小心。”

为他理好外衣,笼上鹤氅。看他从一侧的匣间取出那枚琥珀坠子戴上,金光隐没在发丝间。甘武心头忽地一跳,那琥珀的松脂好像一下子将他包裹住了,溺死的窒息感爬上脊背。

金色寸步不离地勾着明幼镜的耳垂,那里还有他吮吻过后的红肿痕迹。

甘武忽然反悔,而等他追出门口的时候,明幼镜那一袭雪白身影已经融入夜幕,消失难觅了。

……

狰狞的血旗幻影斜插进积雪,越往万仞峰处走,积雪便越稀薄,直到最后,只有眼前皲裂漆黑的焦土。

禁制的阵法极其强硬,隔得很远,便听见某位堂主正在怒斥一名小弟子。

“你简直狼心狗肺!宗主为摩天宗付出那样多,你、你现在反而听信那些妖言,怀疑起宗主!”

那弟子竟也哭嚎着反驳:“那您倒是说说看,如若天乩宗主真的堕魔,您觉得他还会在意我们是不是他的门徒么?弟子……弟子也是为了摩天宗着想!”

他剧烈抽气,声音嘶哑,“当年,他也被宁苏勒视为保护族人的刀。可后来呢?不也一样灭了宁苏勒满门!”

反所利刃者,必惮其自伤。

何况是宗苍这样强大的一把刀。

或问:如若天乩宗主当真失控入魔,该当如何?

或答:诛之。

往昔恩情庇护,比起自己的身家性命,又算甚么要紧?

明幼镜施法,将面前禁制冻结。随着屏障凝冰碎裂,他的身形一晃,消失在群山之巅。

……万仞峰上,却与山下大不相同。

只见焦黑裂土在密竹之后停下蔓延,青石板小径弯曲入幽。倾塌的铁壁却将阻隔视野的屏障肃清,残垣上攀爬着翠色欲滴的新枝,低垂的嫩叶上还带着露水。

云雀儿在断壁上歇脚,圆润的喙疏离着自己被雨水打湿的羽毛。

檐下不知何时挂了风铃,被山风摇出脆响,和云雀一起唱歌似的。

插满血旗禁制后的万仞峰上,竟是一片祥和美丽风光。

明幼镜轻轻顿住脚步,他听见了万仞宫内传来的低笑。

随之望去,看见黑衣的高大男人弯下腰来,握着一位少年的手,在几张纸上勾画着。

“金石,从竟。镜,会写了?”

少年笨拙地学,捏着笔杆,龟爬一样滞涩地画。

身后的男人笑了一声,他立刻害怕起来:“怎么了?我写的不对吗?”

“没有不对。你再写一个。”

鼓着腮帮子再写。最后一笔的竖弯钩,钩子拉的长长的,像一片竹叶。

少年皱眉:“好复杂的字。”

“还嫌弃上自己的名字了。”揉一揉他的脑袋瓜,夸赞他,“写的还可以,以后多练一练,会更好看。”

少年用双手拎着写好的纸举起来,若有所思似的,再度放下。宗苍重新拿起一张新的纸,道:“再教你写我的名字。”

于是一气呵成地写好,是天乩二字。

少年皱起眉头:“嗯?这个字不是‘天’吗?”

宗苍笑着叹口气,“你火眼金睛,瞒不过你。”于是另起笔来,写下一个“苍”字。

宣纸平铺,一个苍字仿佛孤峰陡生,颇有零落孤寂之意。少年自不懂这孤寂意境,只觉得一个字显得太空,便在旁边继续落笔,将刚刚学会的那个“镜”字,歪歪扭扭地写到后面。

刚刚搁笔,宗苍接过他的大作,沉吟片刻,眸中似有动荡万千。

少年怯怯道:“是我写的不好看吗?”

“怎么会。”宗苍将他揽到怀中,“苍哥给你裱起来,日夜观瞻,顶礼膜拜,好不好?”

少年脸上浮现了些茫然神色,那么不好看的字,有什么裱起来的必要?

这个人如痴似狂,在这片废墟之中,还要坚持练什么字帖。“苍镜”二字仿佛触动了他某根心弦,使得那种痴狂情愫愈发浓烈,几乎要喷涌而出。

宗苍不管这些,坚持把那张字取走。随后携一方锦帕,为他擦去脸蛋上的墨渍。

万仞宫上点着橘红的灯烛,少年练字练的手臂酸痛,便坐到他身旁,趴在桌案边翻着他叠好的一大堆字画。

那里是很多意味不明的词句,看上去是谁的名字,而字迹都是属于宗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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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都是谁的名字?”

宗苍撑肘望着他:“是给一个逝去的小孩儿的。”

“你的孩子吗?”

“……嗯。也是你的孩子,镜镜。”

少年面上露出一些讶异,“我怎么不记得。”他摸摸自己平坦的小肚子,“我不是男孩子吗?”

“人总是会忘记一些事的,日积月累,忘记自己爱过谁,也忘记自己是谁……”宗苍一顿,笑道,“不过,也没什么要紧的。”

深深喟叹一声,将他抱至膝头。

“即使你忘记很多,也没关系。我可以再讲给你听。”

少年眨了眨眼:“讲故事?”

“嗯。”宗苍握着他的手,低沉磁厚的嗓音顿挫有力,“很久以前,在山下的雪还没有融化的时候,有一天,一位神君,与他身中阴灵咒的小弟子,一起赴往那处住满了狐狸姑子的尼姑庵……”

……明幼镜站在万仞宫墙之后,新枝上的露水滴落,顺着他的发丝滑入领口,彻骨之冷。

烛光映出宗苍怀中少年的容颜,那是一张与昔日的自己别无二致的面孔。就连那身水青色的缎子衣裳,都像是从回忆里活生生抠出个自己来。

化阴之法使他五感俱通,能够清楚地看见这少年体内埋藏的丹珠。

刹那之间,想到往日拜尔敦所丢失的,那个据说与自己一模一样的小人偶。

人偶无心无智,如若不被赋予情感,没有获得旁人的记忆,那就是纯粹的一张白纸。

而如今,这个人偶却……有了一点点稚嫩的心智。

是宗苍给他的。

宗苍是要把那些同他一起创造的记忆,全部倾注给这个人偶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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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留言:

昨晚睡得很早,这是存稿,所以忘记在作话里解释了。人偶这个是之前在魔海对垒时埋下的伏笔,那时候老苍还能够清晰地分清人偶和镜镜的区别,所以要镜镜不要人偶。但现在他已经到绝望的边缘,不想接受镜镜已经完全割舍他的事实,更无法接受镜镜居然会利用他、背叛他,想要杀了他。所以他开始自欺欺人,明明知道这个是人偶,但他不想面对,就好比你明知道亲人已经死去,但是面对和他们一模一样的ai,你还是忍不住和他们互动以寻找从前的温暖,因为太痛苦了,这种痛苦难以忍受,以至于一向以理智为先的人也无法继续保持理智……而后果就是面对更加残忍的现实。

写这个剧情是因为我觉得老苍入魔还差一个很关键的推动力,这个人偶的剧情就是核心。感谢理解,后面很快就会揭晓实情。

已读完:第122章 隙中驹(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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