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漂亮备胎又在祸害仙门安宁第131章 尾声
196 段

第131章 尾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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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棺一点点推出来, 沉入洞窟底端。

老瓦伏在棺头大哭一场,苏文婵也是涕泪不止,苏蕴之拍着女儿的脊背安慰, 可自己这心里也像是坠了千斤, 说不出的难受。谢阑携一众摩天宗弟子守候其旁, 将宗苍昔日穿戴的大氅、发冠等物放入棺中,随后, 准备封棺。

只是仿佛还在等待着谁,棺盖迟迟没有封上, 众人不约而同地停了下来。

他会来吗?

将天乩宗主的尸骨收敛带回三宗之后, 他便很少出现在人前,连甘武都不怎么见。赵一刀和李铜钱等人隔着佳期楼的大门, 告诉他今日天乩宗主便要葬入洞窟, 也没有人回应。

可是, 他的身份终究是不同的!谁都可以不在场,可是如果他不在……

甘武站在人群最末, 面容被洞窟内的阴翳遮掩。他的目光落在冰棺内的那人身上, 心头思绪纷乱如麻,眼前浮映的,却是当日在神山脚下带回明幼镜时的景象。

明幼镜跪在雪地上,双手搂着宗苍的肩膀。宗苍已经永远闭上了双眼, 他的眉骨鼻峰上落了一层细雪, 明幼镜的指尖抚摸着雪花, 不厌其烦地将其一遍遍掸去。

他什么也不说, 眼眶却是通红的。浸满鲜血的孤芳剑落在膝头, 明幼镜用掌心捂住宗苍的胸口, 直到鲜血在指缝间干透, 却浑然不觉似的。

甘武强行抱他离开,明幼镜也不反抗,伏在他的肩头,眼神却是空的。

此后无论是谁求见,他都不会开门,每日只是呆呆地坐在佳期楼前,望着西边的月亮。

一夜又一夜。他承了宗苍的渡阳,不吃不喝也不会有什么感觉,故而就这样一日日消瘦下去。

甘武攥紧双拳,呼吸紧促压抑,心中无数念头翻涌。

他恨宗苍,但他从没想过要宗苍去死。

他死了,幼镜就再也忘不了他了!

活人哪里比得上死人呢?

心绪浮沉之间,又听外面有人连声通报:“鉴心宗主来了!鉴心宗主来了!”

循声望去,飞雪中撑起一把素白的油纸伞,来人一身雪白孝衣,青丝泻墨及腰,垂下眼帘缓缓而来。

他今日好像还特地搽了些胭脂,唇瓣红红的,眉眼润出几分鲜亮颜色。那孝衣宽大,笼着他清瘦的身形,像一只蹁跹脆弱的雪蝶。

明幼镜全然不似众人预想的那样颓靡,他的嘴角甚至还携了一丝笑意。指挥着下人将无极刀抬上来,放进宗苍的冰棺之中。

随后,站在了棺椁旁边。

谢阑问他:“你要下去送他最后一程吗?”

明幼镜点了点头。

谢阑叹一口气,向众人道:“便由鉴心宗主送天乩宗主下葬吧!我们先去,莫要打扰他师徒二人告别……”

一众修士便退出洞窟之外,唯有甘武还留在那里。明幼镜也没有赶走他,只是自己默默留在冰棺前,不知从哪里掏出了一方锦帕,为宗苍擦起脸颊。

他的动作很笨拙。也是,平常一个连自己都照顾不好的小孩儿,怎么能在一夜之间学会这么多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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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脸颊,到脖颈和胸口,再到那双粗糙的大掌。明幼镜携起宗苍的手腕,把自己的脸颊向他的掌心一靠,搂着他的手臂闭上双眼。

甘武终于看不下去,上前一步,将宗苍的手臂从他怀里强行扯出来。

“幼镜,他已经死了!”

明幼镜没有生气,他还是很柔软温吞的模样,掰着指节,乖巧地坐在冰棺旁边。甘武看得心疼,蹲下身来,轻轻抚过他的长发:“把他下葬吧。以后我们还有很长的时间……你会慢慢忘记他的。”

明幼镜抬眸,缓慢地卷起袖口一角,从中取出一封帖子。

甘武看清那帖上的几个字,满身如坠冰窟。

“退婚帖?你要跟我退婚?”

明幼镜睫羽低垂,这么多天以来,第一次对他说话:“嗯。对不起,我不能嫁给你了。”

甘武直接将那帖子丢入水中,看都不看一眼:“为什么?幼镜,你告诉我……好端端的,为什么说不嫁就不嫁了?”

明幼镜的目光还是落在宗苍身上:“我就算嫁给了别人,也还是忘不了他。既然如此……还是不要耽误你比较好。”

甘武定定地望着他,良久,勾起一个破碎的笑:“我不在乎,幼镜,你忘不了就忘不了吧。”他靠得更近,言语间几近疯魔,“你把我当成他的替身也没关系。幼镜,不退婚好不好?”

一把将他的手拢在掌心。然而掌中却传来些许异物感,定定松开,看见他无名指上那枚逢君。

他竟然……又把这枚戒指戴了回去。

甘武愣在原地,明幼镜则轻轻地将手收了回来。

他仍然只是小声道:“对不起。”

旧情难断,衰草逢生。情之一物,便是这世间最为强求不得的东西……

甘武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来,扶着一侧洞窟的石壁。洞中冷露顺着他的颌角滑落,寒意贯穿四肢百骸。

他在溪涧中看到自己的倒影,一时之间,竟生出恍如隔世之感:他都有些认不出现在的自己了。

母亲说,莫强求。

甘武迟滞地点了点头,弯下腰来,从水中捡起了那封退婚帖。

他在明幼镜身前站了很久,转身离去时,才发觉两条腿几乎已经没了知觉。

他最后问了一句:“那晚你让宗苍得手,真的是因为酒的缘故吗?”

明幼镜抱紧双膝,没有回答。

……身后的脚步声踉跄断续,穿过幽长的隧洞,直到再无声息。

明幼镜慢吞吞起身,小手推着冰棺的棺盖,直到轰的一声,棺盖掀翻下去。他将自己的靴子脱下,在棺外摆好,随后穿着那一身缟素孝衣,躺到了宗苍身边。

宗苍的胳膊被他枕在下面,明幼镜调整了一下姿势,把脸颊贴在了他的胸膛前。

那里是极长而深的剑伤,蹭着他的面颊,很粗糙,有些不舒服。

明幼镜却挨得更紧了些。

抱住死去男人的肩头,小声而细碎地低语:“你是全天下第一的傻瓜,混蛋。我最讨厌你了。”

“我根本不用你救。就算我死了,还会回到之前的世界的。但是你死了,就是真的死了……你以为你很聪明吗?哼……”

哼了一声,喉咙里的声音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再也透不出来。

反复告诉自己,这里的一切都是假的,等他回到现实世界,宗苍就不存在了。至于这个人是死是活,又有什么要紧?

明幼镜握住宗苍的手。可那里再也没有熟悉的炽热触感,只余一片冷岩似的冰凉。

他调整好姿势,窝在宗苍怀中,就像他从前无数次把自己抱紧那样。

只是这具身体再也无法温暖他,而万仞峰上,也有许久许久没见过太阳。

他还记得当初的摩天宗,夏日漫长未歇,四季烈日炎炎。无数次向宗苍抱怨:你的纯炽阳魂好讨厌!弄得这山上太热啦!而宗苍却道:是你的毛长得太长了。说着便拿把剪刀来,美其名曰给他剃毛,一剪子下去,漂亮的长发断了一小撮,明幼镜气冲冲的,连着四五天没搭理他。

可现在,万人峰顶飞雪不化,再也没有夏天了。

袖中掉出几颗枇杷,他用衣角擦干净,小心剥开果皮,塞一个放入口中。

语气间却隐有失落:“没有你给我买的甜。”

宗苍总会把个头最大、果肉最甜的留给他。从他手里拿到的东西,永远是最好的。

他也捏起一枚,放到宗苍的唇边。对方不肯张嘴,他也没有生气:“好吧,知道你不爱吃甜的,那镜镜吃掉好了。”

冰棺四面严寒,明幼镜搓着宗苍的大掌,轻声问他:“镜镜和你一起睡觉,好吗?”

宗苍没有回应,他便点了点头:“我只占很小的一块地方,你不许嫌我挤喔。”

便安心地裹紧身上缟素,蜷起双膝,窝在这一口冰棺间。

枕着宗苍的肩头,慢慢闭上双眼。

在那个辽阔无垠的梦境中,舟水摇摇,一切都还是最初的模样。

枇杷的甘甜满溢在唇舌之间,明幼镜眼角淌下一颗清泪,顺着脸颊没入发丝间。

……

之后的数月,冬去春来,夏末初秋,转眼又是四季更迭。

陆瑛踏上云妨四海,腰间缀一枚印佩,持剑推开佳期楼的大门。房怀晚方才从中走出,她已经卸下了面上的珠帘,一张清美面庞呈现在阳光之下,一路上不知夺去多少弟子目光。

陆瑛向她颔首,问道:“我来向师尊请安,楼中无人,他是不是又下山去了?”

房怀晚道:“今日是天乩宗主生辰,他谢绝了所有外客,不知道还会不会见你。”

陆瑛眉心微蹙,仍道:“多谢师姐,不过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同他说,还是去一趟吧。”

房怀晚望着他的背影,掀起心绪万千。

彼日里不曾料到,陆瑛的授师印佩之礼上,多少人忌讳他那下狱的父亲,对他避之不及。昔日风光得意的小陆公子一身布衣,早已做好了拜师无门的准备,却不料那幕帘后不见真容的鉴心宗主,却向他递来玉佩。

旁边那魁梧的屠户仙侍没好气道:“我们宗主说了,你能用十几年把他的孤芳剑法练到那种程度,还算个苗子。看你没人要,就先把你收下来,胆敢不听话,明日就卷铺盖滚蛋!”

少年抽条拔节,如今已经比一年前长高不少,眉眼生得愈发俊秀,看着也是个翩翩公子了。明幼镜在做师尊这方面完全不称职,很多时候,陆瑛还要向房怀晚请教。

不过,大约也是惦记着师徒的恩遇,陆瑛从没有抱怨过明幼镜半句。晚上夜深露重,他下了晚课,便抱着食盒下山,前去万仞峰下的洞窟之中,给师尊送些吃食。

洞窟内也是一片冷清。冰棺悬于寒洞,死去的天乩宗主尸骨依旧保存如初。只有陆瑛知道,每晚明幼镜都要窝进这座冰棺,第二日清晨再爬出来。

只是今日却没能在冰棺内看到师尊的身影。

陆瑛闭气凝神,探寻起明幼镜的灵脉气息。那一缕灵气顺着天阶而下,直到摩天宗的山门前。

他连忙循气前去,沿着弯弯曲曲的天阶,一路前往摇摇欲坠的山门。

宗苍死后,苏蕴之引领摩天宗弟子,清算了那些颠倒是非的保守派长老。只是这倾塌颓圮的宗门、四分五裂的天阶,却不是三年五载能够重建起来的。

失去纯炽阳魂的支撑,摩天宗便少了那一根脊梁……想要再度撑起来,大约也得历经百年。

天阶上积雪连绵,陆瑛压低斗篷,听见一声虚弱的鹰唳。

随后,又是什么人惊惶失措的断续声音。

“阿齐赞……阿齐赞……你怎么了?”

“不要死……睁开眼看看我……”

陆瑛心头一跳,连忙跃下石阶。

只见他的师尊一身鹤氅跪在雪中,散乱的黑发随风飘扬,怀里抱着那只金瞳的苍鹰。

阿齐赞奄奄一息,曾经尖锐的喙变得圆钝,整只鹰小了一大圈儿,嶙峋的双翅无力地扑腾着,叫声嘶哑难辨。

这些时日以来,陆瑛从没见过师尊掉眼泪。旁人问起天乩宗主的死,他也是淡淡一笑,平静待之。

万仞宫要重建,他也帮忙操持。好像已经把那些往事放下,不避讳谈起,也不沉湎过去。

而现在,面对怀中死去的苍鹰,明幼镜肩颈不住颤抖,在风雪中泪流满面。

摩天宗地气衰竭,阿齐赞身为守门人,自然也无法撑持太久。

它那双锐利的金瞳,不知何时已经蒙满阴翳。瘫倒在明幼镜的臂弯间,翅尖轻轻抖动,鹰羽上落满碎雪。

仿佛是用尽最后一丝气力,阿齐赞收拢翅膀,最后一次,为明幼镜扫去膝头积雪。

随后那庞大的身躯一颤,彻底失去声息。

明幼镜的眼泪一颗颗落在苍鹰的羽毛上,迎着凛冽的山风,难以抑制地恸哭起来。

“不要死……”

陆瑛的双足黏在了石阶上,寒风呼啸中,明幼镜的哭声如此清晰。直到嗓子变得沙哑,他好像终于筋疲力尽,将阿齐赞的尸体放在了雪堆前。

双手徒劳地笼起细雪,洒在它的身上,像是在搭起一座羸弱的坟茔。

陆瑛一咬牙,穿越风雪上前。

“师尊。”他扶住明幼镜的肩膀,“我有话跟你说。”

明幼镜像是听不见一般,扯着他的袖口,喃喃啜泣:“阿齐赞死了!”

陆瑛也有些无措:“我知道,师尊。它是只老鹰了,寿终正寝……”

“才不是!”明幼镜泪如雨下,“他死了……他、他死了……”

抽噎不断,几乎没法连续成一句完整的话。

“当时的天阶……它在等我。它很信任我,很听我的话……它陪了我几百年……从还是一只小雏鹰的时候……”

泪水将衣襟濡湿,他通红了眼圈,纤薄脊背像一片风中的叶,“他怎么能离开我?”

阿齐赞一直陪伴着他。无论是在宁苏勒神山时,还是来到三宗后。它那金色的眼睛始终追随着他,哪怕全世界都不记得他,阿齐赞也铭记着:这是它的小主人。

它和宗苍一样。

金色的鹰瞳,持重的秉性。

……你不是说过会永远庇佑我的吗?

骗子!骗子!

陆瑛扶住他的双臂,齿尖咬紧,低声道:“师尊,请您先听一听我要说的事。”

“我不想听……”明幼镜愈发哽咽,“他死了……”

陆瑛提高了声调:“他的确死了!可是,难道你不想让他复生吗?”

此话一出,明幼镜全身僵住。

陆瑛捻着他指骨上的逢君,“我是在我爹的旧书房里发现的古籍。大概是他在誓月宗这些年,侵吞了一些秘法……其中有一卷,正好是叙写了这逢君的来历。”

陆瑛将怀中那几页残卷取出,在他面前展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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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瞧。上面写到,‘逢君’乃当年幽山龙族请来的那根龙骸余段,与‘苍’同根同源。因有再塑真身之能,被宁苏勒所忌惮,烧骨炼化,化作一枚传族之宝……藏于宁苏勒后人之身。”

所以说……

“若按照这古籍上记载的法子,或许可以利用逢君,为天乩宗主重塑真身,起死回生!”

明幼镜目光涣散,从那卷古籍,移至自己指尖的漆黑戒指上。

片刻过后,他一把握紧逢君,将古籍攥入手中。

……

万仞峰顶,银屑飞扬。

已经不知是第几次试起阵法,对于这种古老陌生的秘法,明幼镜也没有十足的把握——但他唯有一试。

塑身重生,回来的宗苍还会不会记得他?要是重生后的宗苍不喜欢他了,他又该怎么办?

又或者,这古籍上记载的内容只是无稽之谈,根本没有成功的可能……

明幼镜不敢去想。他只是一遍又一遍地研读那本古籍,竭尽可能做到最好。

然而布下的阵法极少留存,大多都会迅速湮灭,只剩下一枚冰冷的逢君。

而宗苍的遗体放在阵眼中央,仍旧没有醒来的迹象。

是日入夜,明幼镜伏在岩石旁,露水打湿他的长发,厚厚的鹤氅愈发沉重,几乎要将脊背压弯。

他又一次施法结阵。在近百次重复失败过后,心里那点希冀也在慢慢熄灭。

指尖银光灼灼,落入阵眼,像是星子坠入深潭。

了无声息。

明幼镜徒然落下手来。这一次也和从前一样,没有任何改变。

他走向宗苍的遗体,想将他放回冰棺。

而这一凑近,却仿佛看见宗苍的睫羽轻颤了一下。

孤芳剑掉落在地,明幼镜颤声呼唤:“苍、苍哥?”

无人回应。冰冷的遗骨被枯竭的阵法包围,逢君落在他的胸前,只有一片死寂。

……是他出现了幻觉。

明幼镜失魂落魄起身,地面上的阵法纹路再一次崩溃湮灭。灌注的灵力仿佛是倒入沙漠的水,很快便蒸发得烟消云散。

他弯腰将孤芳剑捡起,却感到脚下大地一阵颤动,阵眼处的遗体上,骤然升腾起暗火。

“不要……不要!”

不知是布阵时哪一步踏错,整座阵中都开始燃起熊熊烈火。残忍的火舌凶猛燃烧,顷刻之间便将宗苍的遗体淹没,来不及做出半点熄灭的措施。

火声噼啪,暗火来得快去得也快。视野之中,连一片衣角都未能留下。

现在连宗苍的遗体也没有了。

灰烬漂浮在明幼镜的眼前,他的双膝一阵发软,伏在残缺的阵法边。

干裂的地面慢慢被泪水浸透,明幼镜抽泣着,小手抵着阵法边缘,薄薄指甲挖着泥土,徒劳无功地想要留下宗苍的一点东西。

可还是……什么都没有。

连逢君都陨灭在这一场大火中。

阴云般的绝望将他彻底击溃,明幼镜陡然站起身来,拼命向着山下跑去。

他也不知道自己想去哪儿,或许是想逃离这个世界。

不想再留在这里,想回去……

想回家。

宗苍不负责任地死掉,又让他伤心一回。那人又骗他,又把他一个人抛弃在了这里……明幼镜再也不想留在这个让他伤心的地方。

他要回去!把这些事情通通忘记,再也不要记得他了!

山风拂面,天色隐约破晓。金色的晨光像是一把把飞矢,将夜幕刺穿。

天空泛起鱼肚白,面前的山路也逐渐清晰起来——

而在山路两侧,却看见了龙胆花。

原本早就悉数枯萎的花朵,随着明幼镜的步伐,在他身边朵朵绽放。招摇艳丽,鲜嫩带露,在初升的晨光中,骤然铺满山径。

他的脚步没来得及止住,被那一道石阶绊下,跌入软绵绵的花丛间。

恰在此时,那一轮蒙金旭日,也在东方的天际露出全貌。

……明幼镜迟滞抬眸,面前一身黑衣的男人从太阳中走出来,背光而立,向他伸出一只手。

不等他反应过来,那只手已经揽上他的腰际,将他轻轻扶起。

磁厚而低哑带笑的声音贴近耳畔,悠远仿佛梦境。

明幼镜怔住。鎏金般的日光从眼前男人的眉骨鼻峰上洒落下来,正如那日他在大雾中,第一次揭下面具时的模样。

他说:“好久不见。”

话音方落,面前少年咬紧唇瓣,扑进了他的怀抱中。

明幼镜搂着身前之人,在自己的手背上狠狠咬了一口。

很痛。

不是梦?

男人与他紧紧相拥,喟叹道:“不是梦。”

明幼镜再也遏制不住,埋在他的肩窝中,放声大哭起来。

已不必再多言语,已不必解释任何。

自此刻起,千恩万怨,俱为昨日;而今日的旭日已然东升。

从此,天地自来去——携手同归途。

••••••••

作者留言:

正文到这里就结束了。

起初只是想写一个小孩子征服高山的故事。在这一路上,他想必会遇到很多困难,外界的,内在的……但这并不重要,因为山就在那里。

这是一个征服与被征服的故事,“万仞”是宗苍,也不仅仅是宗苍。系统欺骗了镜镜,他认为是自己走了捷径,因为系统交给他的任务是谄媚高山,而非攀登高山。但对于宗苍来说,不论前者还是后者,都没有区别,他会永远守候在此,用他的宽广与巍峨,托举起这位小小的登山客。

写作过程中也遇见了超乎我想象的困难,很多剧情的本来面貌的很流畅的,可因为种种原因,不得不进行改动、阉割。这是没有办法的事,因为完成比完美重要,我至少要先想办法完成。

这几个月来,我好像也随主角走了一遭,眼看琼楼起,眼看众宾散。或许曾让人失望,又或许也曾给人惊喜。但无论终局如何,相遇总是很快乐的事情,不该用结局的固定来玷污相遇之时的期许。故而在此,向所有曾经因本文结缘的读者说一声,感谢!

文章内逻辑不通、处理粗糙的地方,尽量通过精修重写解决。如有不满之处,可以在全订评分中如实评价。接受所有建议、批评与指正,你们的意见将成为我日后进步的基石。

已读完:第131章 尾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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