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时间的另外一边, 宋风元找了一个无人的房间坐了下来,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白色的东西仰头把药吃了进去。
最近他的身体是越来越不好,每天都要服一些东西才能维持正常的状态, 但是这样的日子就快到头了。
宋含星推开门走了进来, 他看了宋风元一眼,转身关上了房门。
“爸, 您没事吧。”
宋风元摆了摆手, 他坐在那里闭上了眼睛, 没过多久那张本来有些苍白的脸竟然开始变的红润了起来。
直到他的脸变成了正常的颜色他才缓缓的睁开了眼睛。
“我没事, 不是让你在外面看着吗,怎么也进来了。”
宋含星去旁边倒了一杯水递给了宋风元。
“外面也没什么事情,我就来看看您, 怎么样,好些了吗。“
宋风元接过他手里的水杯喝了几口才开口道:“恩, 好多了, 宋辞要是有你一半的孝心我也不至于这么费尽心机了。”
宋含星笑了笑没说话, 他接过宋风元手里的杯子放到了一旁,意有所指的说:“不过宋辞看样子应该并不想结婚,我怕他就算结婚估计也不会如我们的愿生下孩子。”
宋风元一听宋辞的名字就来气。
“他不结也得结,不想要孩子也得要, 要不是他自己不争气连一个金丹都结不了我何苦要受这么长时间的罪,我的病坚持不了多久了, 就算他不想要孩子我也有的是办法让别人怀上我们家的孩子, 到时候他就一点价值都没有了。”
宋含星微微低垂下眼眸,手轻轻按在宋风元的肩头:“可惜我没有您的血脉,否则我倒是宁愿把自己的金丹给您,可是宋辞您真的舍得吗, 他可是您唯一的亲生血脉了。”
宋风元那张脸上的表情有了一丝的动容,眼睛里也有了一些说不清的情绪,但是很快又被掩盖了下去。
“如亲生儿子又如何,我没有养过他一天,就连亲生女儿我都舍得下,别说他了,他也就是没有结出金丹,否则早被我挖来入药了,亲生的还是不如自己亲自养的,如果不是你给我弄来的金丹,我恐怕早就不行了。”
宋含星怪异的笑了笑。
“是啊,爸您先在这里歇会儿,我去外面招呼一下客人。”
宋风元有些疲惫的闭上了眼睛。
“恩,去吧,多注意一些,今天一定不可以出岔子。”
他没有看到,宋含星在出门的那一刻身体便突然的倒了下去,最后一点一点的变小变成了一个小小的纸片状。
这是宋辞做的纸人傀儡,外面看起开跟正常人没有丝毫的异常,当然他本身也没有魔气,只不过仔细看还是会看出来有什么不一样,而此时的宋风元早就心神不稳了,所以自然没有看出来。
小纸片快速的沿着墙角而去,最后钻入了卫生间。
它看到宋辞之后先是行了一个礼,然后就兴奋的手舞足蹈了一会儿,宋辞听完之后他就迅速的顺着他的裤腿钻进了宋辞的衣服里去。
季薄闻有些不悦的看着那个直往宋辞衣服里钻的小纸人,不过他知道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
“怎么了?”
宋辞脸色从刚才开始就已经很不开心了,那满身的戾气都差点溢出来,所以季薄闻自然也注意到了。
宋辞轻呵了一声,手指被他握的咯吱作响。
“怪不得这么着急让我结婚,原来是因为这样啊。”
季薄闻:“什么这样,你在说什么。“
宋辞抬眸看向他,眸子里藏着破云诡谲的风暴。
“你知道有一种很邪门的修炼方法吗,就是把自己亲生孩子的金丹练成丹药吃,这样修为就会大大的提升,所以以前有很多人会把自己的孩子,孙子,甚至宗族的人都拿来练成丹药,以此来增高自己的修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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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薄闻皱了皱眉:“真的有这样的邪术吗?那这人跟禽兽还有何异。”
宋辞送了送脖子处的领带,然后抬手把领带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里。
“禽兽,他们连禽兽都不如,,现在看来这种方法不仅可以增高修为,也可以延长寿命啊。我倒是以为他们都是什么道门正派,没想到也会用这样的邪术。”
季薄闻也听出了宋辞话里的意思:“所以你的意思是说,宋风元让你结婚也只不过是要用金丹,可是他怎么知道生出来的孩子就可以结丹。”
宋辞仿佛响起了什么眼神徒然的冰冷了起来。
“他不知道啊,所以要多多的生孩子,有的天生开灵窍的不过四五岁便可以结丹,所以他有的是时间等,说什么都厌弃邪魔外道,狗屁,他们每一个都用的很开心啊。“
季薄闻站在他身旁握住了他的手:“你要如何,你做什么我都陪着你。“
宋辞:“我生平最痛恨的就是这般的人,我如果让他好过我就不姓宋。“
宋辞啊宋辞,没有结丹是你的幸运,也是你的不幸,如果你知道自己被领回来的那一刻就有了自己的使命,为了给自己的父亲延续生命,那你还会拼命的想要证明自己吗。
放心,这个仇我会给你报。
宋辞刚从厕所里出来,迎面正好碰到江亿婷。
宋辞看着她,并不打算跟她多做纠缠,谁知道刚走一步就被迎面拦了下来。
“怎么,你是来找我的。”
江亿婷那双漂亮的眼睛落在宋辞跟身后的人身上:“对。”
宋辞心下有些不耐,口气也自然而然的有些不对劲。
“找我有事。”
江亿婷见过宋辞几次,每次见面的时候都是笑眯眯的,看起来脾气非常好的样子,倒不知道今天这是怎么了,他不笑的时候好像看起来像是完全的变了一个人。
江亿婷也没有管那么多,突然从衣服里掏出一把刀子出来,当然她并没有靠近宋辞,而是被季薄闻伸手拦住,然后被按着脖子狠狠的按在了对面的墙上。
“找死。“
宋辞知道他对自己么有什么恶意,摆了摆手让季薄闻放开了他。
“哎,放开,温柔点,人家是个姑娘。”
季薄闻这才闻声放开了他,不过自己整个人都横在了两个人中间,坚决不让他们有任何接触的机会。
江亿婷瞪着眼睛看着季薄闻,自己的脖子因为的那一击,整个都疼的不行,刚刚那突然而来的窒息之感让她都有些后怕。
他见过这个男人,但是他从来没有想到他会有这么好的身手,他根本就来不及有任何的反抗就被按到了墙边,而且他丝毫不怀疑,如果宋辞没有让他放过她,他会当场就把她掐死。
不过此时他也顾不上那么多了,她来找宋辞当然有其他的事情。
“你应该知道我不喜欢你,我今天过来也是被迫的,所以我希望你主动取消婚约,否则信不信我早晚会杀了你。”
她一来宋辞就猜到了,他说:“别这么大火气嘛,我知道,当然知道,你放心我也不喜欢你,我保证过了今天咱们这个婚约就再也不会有人提了,所以,请你再耐心的等一下可以吗,如果可以的话现在我们应该走了,相信他们已经等我们等的很久了。”
江亿婷现在也没有其他的办法了只能靠宋辞了。
宋辞跟季薄闻出来的时候,外面的人看起来好像比原先更多了,他倒是觉得挺好,人越多越好。
秦浩宇跟林凌峰看到他从旁边走了过来。
秦浩宇:“宋辞,干嘛去了,刚才找了你半天。”
宋辞在人群中关注着宋风元的一举一动。
“去厕所,哎,对了,你们知道宋家,哦,不,我还有一个妹妹吗。”
秦浩宇纳闷的看着宋辞,不知道他怎么突然提起这件事情了。
“知道啊,他如果活着的话,应该跟我妹妹差不多大了。”
宋辞:“所以他是很早就去世了。”
秦浩宇想了想道:“对啊,去世那年应该才15岁吧,话说,你妹妹可比你厉害多了,是个天才,10岁就已经结丹了,不过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去世了,那可是相当的可惜了。”
宋辞也没有说什么,转身上了楼,虽然他在宋家没有住过两天,但是他知道有一间房子是上着锁的,谁都不可以进。
只是谁都没有想过那个房间其实应该是宋风元女儿的。
这个时候大家都在楼下忙碌,自然没有人注意到宋辞的身影,宋辞看着门口拿把上锁的门很轻松的就打开了。
进去之后他才发现与他想象的不同,这个房间很干净,看起来有谁经常打理的样子。
宋辞一眼就看到了放在桌子上的照片,照片里是四个人的身影,宋风元,宋含星,还有宋夫人,另外一个带笑的女孩儿应该就是她,他跟宋辞一样,笑起来有一个小小的酒窝。
宋辞拿着那张照片看了看,然后问道:“是不是长得像我。”
季薄闻:“恩,像。”
7点一到,所有人都看着台上,宋风元走到了舞台上方,他像是往常一样开口说话,只是宋辞只觉得他说的每一句话都格外的刺耳。
“很感谢大家今天来参加小儿的订婚宴,日子定的比较匆忙……..”
宋辞就全程盯着他的脸看,表情不悦到了极点,恨不得在他的脸上都盯出几个洞出来,同时心里正在默默的念着倒计时
“五,四,三,二,一。”
随着她一个一落了下来,窗外刮起了很大的风,就连屋内的灯都被刮的不住的摇晃,就在大家觉得那阵风要停下来的时候,门突然咣当一声被打开了,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了过去。
不过令人意外的是从外面缓缓的走进了一个少女。
那女孩儿一头飘移的长发,没走一步都随着她的动作俏皮的动着,她身上穿着一身粉白色的长裙子,个子很高,眼睛大大的,鼻梁高挺,嘴唇朱红,漂亮极了。
突然,舞台上方一阵话筒落地的声音也让大家觉察起了不对劲,不只是宋风元,就连宋夫人都惊叫出了声。
“啊,她…她是。”
在场的认识她的不认识她的都在默默的看着眼前的这一切。
小女孩儿一步一步的向着台前走了过去,目光就直直的落在了宋风元的身上。
“爸。”
她这一开口惊惊到了众人。
宋风元冷静过后才狠狠地看向她,目光中有惊讶也有害怕。
“你究竟是设么东西,谁是你爸。“
小姑娘被他骂了有些委屈的说:“爸,我是栩栩呀,您不认识我了吗。“
说完之后又扭头看向她母亲。
“妈,我是栩栩呀,我好想你啊。”
宋夫人再也忍不住哭着就要扑过来。
“闺女,他是我的闺女呀。”
但是她还没过来就被宋风元一把拦住了。
“你冷静一些,这不是栩栩,她已经死了,这就是一个变成她的怪物,你变成我女儿的模样到底想要干什么。”
小女孩仿佛没有听懂一般,他指着自己的心脏除喃喃的道:“怪物,我是怪物吗,爸,你救救我,我不想变成怪物,我不想死,我好疼啊。”
旁边的人看着这两边警觉好想有些不太对劲,而且他们并没有在他身上感觉到有什么魔气,而且会长都没出手,所以同志们自然就在静观其变。
“这这么回事。”
“我见过她,好想就是长这个模样。可是她好像确实已经死了。”
“宋风元的表情不对啊,”
“这怎么回事。”
大家七嘴八舌的讨论着,秦浩宇震惊之余也发现了不对。
“这个栩栩也不对,你没发现吗,她全程连心跳都没有,可是奇怪的是他并不是什么怪物,她身上没有魔气,这样的情况你见过吗。”
林凌峰你又看了一眼宋辞,宋辞的注意力全程都在栩栩的身上。
“见过,有人可以用纸人变成人的模样,那人除了没有人的心跳意外,就跟真人无疑。”
秦浩宇都惊呆了。
“还有这样的事情,你什么时候见过的,怎么不叫上我啊,不公平,我都没见过。”
宋风元此刻已经气急,好好的一场订婚宴变成了这样,他知道绝对有人故意如此的,他一抬手,墙上悬挂着的剑便立刻飞了出去,然后直直的的向着小女孩儿而去。
不过那剑并没有伤到她,因为宋辞给她身上下了一层防护的结界。
小女孩儿看着宋风元苦笑了一声。
“爸,你还要再杀我一次吗,今天是哥哥订婚的日子我就只想来看看而已。”
这句话一说,所有人都有些不淡定了。
小女孩还在继续喃喃的开口:“爸,我好疼啊,生挖金丹真的好疼啊,”
宋风元又再次出手了,不过这次是被萧玉泽挡下来的。
“你该听她说完。”
会长都出手了,这下他们再也没有人敢有异议。
宋辞知道这时候该自己出场了,他从人群中站了出来。
“挖金丹,谁挖你的金丹了。”
栩栩看着他,双手握拳放在自己的腹部。
“爸,是爸挖了我的金丹。”
人群中一片哗然。
宋辞眼看着宋风元要说话,立刻把他的嘴赌了回去。
“你胡说什么,你是爸的女儿,爸怎么会杀你。”
小女孩看着宋风元缓缓开口道:“爸,他生病了,我是他的女儿,我可以心甘情愿的把我的金丹给你,可是你为什么骗我,我都没跟妈妈好好告别。”
一声激起千层浪,议论声更大了。
“什么,他竟然用自己女儿的金丹来治病。”
“什么金丹啊,那是命,真是旺为父亲啊。”
“这邪术我听说,我就听过可以增加修为的,没想到还能治病啊。”
“天啊,这也太不是人了。”
“那么小的一个姑娘,太可怜了,她要是没有结丹那该多好啊。”
宋风元都要气炸了,整个人都没有了往日的尊贵,他歇斯底里的大喊道:她根本就不是人,你们为什么要听她的一面之词,我那么疼爱栩栩,怎么会想要杀她,我宁可死的是我啊。”
小姑娘眼眶红红的看向她的母亲,眼里尽是无尽的思念跟哀伤。
“妈,我好疼啊。”
宋夫人再也忍不住奔了下来,她下去一把抱住了她。如果有谁真正的心疼自己的孩子,那应该就只有自己的母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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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我对不起你,是我不好,是我没有保护好你。”
宋风元凌厉的眸子扭转了一下,然后猛的持剑飞了下来。
“我杀了你这个怪物,谁准你变成我女儿的模样的,我不管你有什么企图,你都该死。”
宋夫人就挡在她的面前怎么都不离开,她紧紧的抱着女儿的身体,声泪俱下。
“你已经杀了她一次了,你还想再杀她第二次吗,你醒醒吧,要杀你就先杀我吧。”
如果原先大家还只是猜测,这次几乎就可以肯定了,这些事情就是他做的,任谁也没有想到这么大一个玄门世家竟然也会用这样的手段。
宋风元此刻显然已经气急败坏,他狠狠的盯着眼前的人。
“住嘴,住嘴,住嘴,醒的应该是你,你也被她蛊惑了,她根本就不是人,你看不出来吗,栩栩已经死了。”
在那么严肃的场合,宋辞竟然轻笑了出来。
“爸,你这么激动干什么啊,啊,我终于明白了,你为什么非要我结婚,非要我生孩子,原来如此啊,你要的不是我,而是我的这个血脉,其实认真的来说,你只是要一个有你血脉的金丹而已,我是不是应该庆幸自己没有结出金丹,否则现在早就死了也说不定,你怎么这么狠心啊。”
宋含星这时候也站了出来。
“宋辞,你在胡说些什么,爸怎么可能是这样的人,我知道你跟爸的关系不好,但是也不用这样陷害爸吧。”
宋风元这时候也狠狠的看着宋辞的脸,那张看起来人畜无害的脸。
“这一切是不是都是你做的。”
宋辞笑了笑:“冤枉啊,我做什么了,我不一直都是爸最看不起的那个人吗,我能干出这样的大事吗?”
宋风元极力的想把自己的怒火压下去,只不过再怎么压抑,那颤抖的声线还是出卖了他。
“各位不好意思,这是我们的家务事,今天谢谢大家的光临,后续我自会给大家一个满意的交代。”
这句话的意思很明显就是要赶人了,只不过他们看萧玉泽都没有走,也就放心的留了下来,一个大家族的倒台,对于他们来说也是一个好的事情。
宋辞自然不会这么容易的就放过他。
“你说妹妹死了,好啊,她应该就葬在咱们的墓园里吧,我们修道之人讲究的就是一个肉身归于大地,但是就算人死之后金丹也是不会随着肉身消散的,所以只要开棺就可以证明。”
宋风元看着宋辞恢复了冷静:“你怎么敢说出开棺这样的话,若是开棺没有金丹又怎么证明是我用的。”
宋辞:“好问题,也可以不开馆,不过我听说过这么一个传说,如果你有金丹之人的贴身之物,那物件感应到自己的金丹便会向着她而去,我想妹妹的房间应该就在楼上,我们何不试试。”
秦浩宇不知道什么时候早就挤到了宋辞的身边,闻言自己也诧异了一下,他小声的问道:“我怎么没听过这个东西。”
宋辞轻勾了一下唇角,也小声说:“我诈他的。”
秦浩宇默默的在心里给他竖起了一个大拇指,他发现自己好像越来越看不清宋辞了。
宋含星还在极力的维护着他的父亲,家族荣誉本就联系在一起,如果他父亲出事,他自己自然也不会好过。
“你胡说,哪有这样的东西。”
宋辞轻轻的掀了一下眼帘,连正眼都不削于给他们,他可不相信他这个便宜哥哥是无辜的。
他手指指了指楼上的一个房间说:“那里就是妹妹的房间,是不是,试试不就知道了。”
宋风元看着他,眼睛微微的眯了起来,他想起来最近在宋辞身上发生的这一切,又想到宋辞刚回来时的模样,突然就想通了,这一切有了一个很好的解释。
“你不是宋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