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决掉小插曲, 酊枢再次恢复井然有序的平静,阴雨绵绵,仿佛永远不会停。
陈寄言并没有以为的那么悠闲, 设想中在床上度过24小时的愿望进行到一半就被迫结束, 因为擅自签订意向监护人,带来的后果就是不得不承担一连串麻烦的责任。
游今洄的办公桌旁边又添了一张长书桌, 放着昨天执政官从外面带回来的不知名白色花束, 几本资料书,以及两个绝望的文盲。
“休息时间结束, 现在开始下一卷,酊枢基础系统的运转原理及功能解构。”
“两位, 请打起精神, 上一卷酊枢的历史成绩不太乐观, 虽然文化成绩可以无限次刷分,但实践操作是有限制的,打好基础比什么都重要。”
成绩何止是不太乐观, 简直不堪入目, 比他高中最差的一次物理成绩还要低。
“我说, 真的没有办法直接把知识通过系统传输到我脑子吗, 这要上到什么时候?”西尔莎顶着两个拳头大的黑眼圈, 一下子像老了十岁。
托她的福, 陈寄言也享受到了一对一的扶贫授课, 原本他以为自己完成任务攒贡献值成年后正式入职酊枢分配工作, 结果游今洄提了下文化分数不能落下,于是就变成现在这样,授课老师据说是非常有资历的,幸好不是本人在现场, 当然3D投影也已经很有身临其境的感觉。
最近不怎么见到游今洄的人,连最闲的司闵也很少碰到,大概都在顶楼开会。
那天他回来的对话历历在目:
“静脉注射药剂,擅自撤掉屏蔽仪,还有,连着三天不休息,很好,你在外面是这么照顾自己的。”
该来的还是来了,检测数据摆在哪里,辩无可辩,他只好保证下次不会了。
“还想着下次。”
然后就被剥夺系统控制权,任务也不让接,哪里都不让去,甚至还给了一个理由:
谁让他现在是西尔莎的意向监护人。
研究完这个东西后,陈寄言据理力争,试图摆脱这个大麻烦,毕竟意向监护人只在某些重大事件比如手术签字或者财产分割才稍微有点作用,事急从权他根本没想太多。
抗争的结果当然是失败,只好沦为陪读。
他计算了上次任务超出预算的部分以及每天的固定支出,结果是,比他躺在床上不出门还要倒欠一万。
工作后竟然负债更多,他不信邪又算了几遍,结果依旧。
看来打工还债这条路走不通。
难道真的只能卖身给研究所做实验?小白鼠更没有人权。
那还能指望谁,监护人吗。
“怎么垂头丧气,是遗憾上次差点就能继承游今洄遗产了吗,不是我说,csa不行的,你不要期望他们能干成什么大事。”
“虽然遗憾,”走神太久不小心说出真心话,陈寄言立刻改口,“没有遗憾,我是那种只想着不劳而获的人吗,明明是没有任务为自己的经济状况发愁。”
简单的回报率太低,收入高的风险又大,一不小心就有生命危险,想找到性价比高的太难,好不容易发现合适的就被一抢而空,他现在的日程表空空荡荡,账户余额也是。
“你是0诶。”西尔莎凑上来看见惨不忍睹的余额,最后一丝良心强忍着笑。
“你难道不是?”她来酊枢才多久,有什么资本嘲笑自己?
“每天都有补贴到我账户,还有提供小道消息赚了某些人一笔。”
短短一周不到,居然达到了惊人的五位数。
“怎么做到的,前辈教教我。”他虚心求教。
“执政官可是你的监护人,还有需要你花钱的地方?”西尔莎没穷过,不理解陈寄言对赚钱的渴望和迫切,又不是什么影响人生的大事。
是没什么需要他花钱的,可是他每天醒来身上的债务都会增加一笔,让人心情很不美妙。
“好了,至少我不需要去学校,今天课程结束了,到你去模拟实验室的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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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S抗性也是重要的指标之一,并且长久不训练是会下降的,脆皮如陈寄言当然不需要参加,西尔莎逃不掉。
“那不是还有四五十天吗!我累了,要休息。”
送出一批服役的毕业生,一周左右就会开始下一批批次的招新。
“按照目前的进度,开学前还能休息一周,你确定要修改计划?”
“不去学校,我是天才,可以自学。”她自信满满。
他闭眼,再睁开,眉毛微皱,露出执政官同款表情,无奈,气恼,又带点威胁的。
带孩子真是折磨人。
酊枢只有一个学校,分高中低年级,司闵担任荣誉校长。
12岁进入初级班,18岁按照成绩分方向,20岁通过考试进到不同部门实习,轮岗后,结束一年服役期,就算正式成年,可以选择或者分配工作。
没有通过考核的,不会进入四大部门,而是转向基础岗位的训练,攒够积分直接就业,所以基层的人相比之下会更加年轻。
“20岁之前,你还有两次机会,基于你的远大目标,我的建议是一遍就过。”
“我知道我知道,你已经说过了,执政官就是在18岁这年通过考核,轮岗结束后又在哀什待了三年,他的履历我都会背诵了。”
“所以你要拿出对待高考的态度,就苦最后这么一段时间,考上就……”
罗嗦到一半,陈寄言觉得这话莫名耳熟,被耳提面命十几年,自然到刻进DNA,一辈子都忘不掉。
“高考,那是什么啊?”
“高风险重点统一考试,简称高考。”
“哦哦。”西尔莎似懂非懂点头,“放心,我肯定重视。”
“有什么经验能分享给我?”
面对西尔莎的求知若渴,他无言以对。时代不同,领域不同,考核方式不同,经验技能很难迁移。
“难道你没参加过高考?”
“我当然参加过,不然怎么有工作的。”
“情况不同,不适用。”
“小气鬼。”
“你可以问执政官,多么优秀的例子。”
游今洄考试纯属走过场,只要不交白卷都一定通过,毕竟是被上一任财政大臣内定的学生,母亲又是议会成员之一,前途是难以想象的光明灿烂,所有别的光环都在他本人的对比之下黯然失色,前程闪得人睁不开眼,说是天之骄子也不过分。
虽然最终没有按照大家设想的那样顺利成长接任军部,过程稍微有些曲折,最终也还是成为酊枢的首席执政官。
“我一直好奇,游今洄这种人会有什么烦恼吗?”
陈寄言也好奇,不过思来想去,除去最近不值一提的小内乱,似乎,执政官近期最大发烦恼是自己?
他只要看到自己的检查报告就会皱眉叹气。
“我知道错了,以后一定把自己生命安全放第一,所以能把她带走吗,让专业的人带孩子。”
游今洄开会回来,西尔莎立刻正襟危坐,陈寄言总算看到救星。
“或者你直接去请教一个人比较有用。”
“司闵。”
“教育部的可不是个草包,他干掉了好几个私生子才顺利掌权,现在老头死了,家里成了他的一言堂,好不自在。”
“之前在学院时认识,虽然同一届,不过他是法学院,据说导师专攻遗产法和信托。”
“不用走得太近,那一家子乱的很,没几个好东西。”
“在背后这么诋毁你的朋友,真是让人伤心。”
“行了,知道你们家和谐,蔓都酊枢没人能比,养的孩子也光明磊落。”
那可未必。
“虽然我在教育界没什么建树,但本人在遗产法律的成就无人能及,司法部门的人都要来请教我,小陈,如果有什么需求一定记得找我,给你友情价。”
“本来呢,小陈这么合我眼缘的人我一向是不收费的,但既然你是游今洄的继承人,当然不能让温暖的友情破坏我们冰冷的金钱关系,看在他的交情上,只多收你百分之十吧。”
?是这么算吗?
他们两个有什么深仇大恨。
“不用管,他有病。”
于是全酊枢公认最无所事事的司部长接下了这个本来就属于他的烫手山芋,游今洄带着人扬长而去,陈寄言给了一个爱莫能助的眼神默默祝福西尔莎好运。
“我好奇,你的经历完全没法复制,司闵是怎么这么年轻就当上部长的?”虽然教育部看上去就很有水分,目测也并没有什么产出。
“他不年轻。”
游今洄反驳了这句。
“好吧,所以为什么?”
“四个人里,他最年长。”
“你最年轻?”
游今洄无疑是最强势的,不然也不会当上执政官,但是看外貌,很难想象他是这群人里年纪最小的。
心满意足点头,开始解答陈寄言的疑惑。
听完整个事件的始末,只能感慨一句好精彩好戏剧。
父母联姻,平平无奇的开局,开放婚姻,各玩各的,也很常见。
母亲疑似被设计陷害毒杀,伪装成替父档刀,两个家族因为利益纠纷不得不息事宁人,只抓了几个小喽啰草草了结。
一面蚕食女方家族的财产,又对外营造情深的假象,对唯一合法继承人表演父爱。
他去学院的时候,无数人跟着,名为保护,实则监视。
他也乐得配合所有人去演这场戏,营造父子情深的假象,稳定家族其他人。
父亲在外面情人无数,甚至被派去照顾他的仆人们中,就有一个。
他的计划就是从那个佣人的肚子开始的。
不被允许从政从军,只让学商法。
他扶持私生子上位,爆出丑闻后,道德和法律都站在他这边,顺利将人送入监狱,流放哀什。之后,就再没什么可担心的了。
对外是人人称赞的政治形象,对内是好儿子好兄长,谁不称一声好手段呢。
“八卦时间结束,你该继续复习了。”
“小气。”
他之前也有询问过自己是否需要去学校,对此游今洄的回复是完全没必要。
西尔莎走学院派,她年轻,知识储备量也够,学习能力不错,按部就班完全没有问题。
陈寄言则是按照外聘规则,达到考核标准,攒到一定贡献值后直接去到适合部门。
大概就是校招和社招聘的区别。
接受这个世界观并生存一段时间后,基础常识陈寄言都了解,他需要做的是通过考试,确定方向。
九年义务教育,应试能力没有问题,但游今洄在他的训练中额外增加体能这一项,陈寄言大部分时间都花在这上面。
“你确定现在不做题?”
“最后留下几天刷完就行,我心里有数。”
拉长战线反而不好,他又不追求高分只要及格,按照以前三天一门专业课一晚上一门选修的经验,题库里2000+的内容最多五天就能刷完。
“做任务开心吗?”事情太多,现在才有时间好好聊天。
“负债回来,差点累死。”
“之后想干什么,打算去哪个部门?”
“好像我只有留在酊枢一个选择,客观上,我的身体也不允许脱离这些仪器设备。”都是在酊枢,一样上班打工,在哪里都无所谓。
“主观上呢。”
“客观事实会因为我的主观意愿而改变吗?”
陈寄言微微一笑,结束这个话题。
系统闪过提示,西尔莎发来的:
——你桌上的荞麦花好看,知道花语是什么吗?
游今洄递给他一杯泡好的甘菊茶,“或许。”
“以后还是不要说她是文盲了,人家懂的比我多。”至少认识花的品种,还会写诗。
“谁?”
——是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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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对不起大家今天来晚了!修文修着本来想删减点,结果字数越写越多[无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