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意思是, 这份地图直接连着军方?”
“看心情,开了一部分权限给他们。”这种全凭我说了算的语气,好似他才是军方的衣食父母。
“那你在路线路上设置障碍的原因是?”恶作剧一样, 总不能是想开个玩笑。
“看不惯他们一帆风顺, 方向是对的,希望他们吸取教训, 明白人心难测。”
好吧, 居然真的是恶作剧,还以为有什么更复杂更谨慎的考量。
不过这些点连接起来的形状……
“是不是觉得像头颅, ”游今洄仿佛看穿他的想法,“曾今有一种广为流传的说法, 其实散落各地的晶矿石是神明存于世间的残骸。”
“听说过, 不过后来好像被csa否定了, 不过默港还是有很多居民坚信神明的存在,以前对晶源利用非常抗拒,认为是对神明的亵渎, 必将会遭受惩罚, 不过现在能接受的年轻人越来越多, 觉得没必要谈之色变, 好好利用也是感念神的恩泽。”
人在极端条件下会产生信仰, 晶源在哀什原住民眼中, 是神明的遗骸
“说到底, 相信神的存在, 本质上是一种寄生。”游今洄简要评价,“前者寄生精神,后者寄生尸体。”殊途同归。
“你之前问我,成为执政官的必要条件, 系统操作正常人跟着指导不到一个月就能流畅操作,财管署的琐碎工作也有下属分担,只需要看数据签字就好,真正要紧的是,晶源的分配。”
骤然间又开始教学,陈寄言还没开口问为什么突然告诉他这么多,随机测试又来了:
“记住了吗?”
“地图吗?记住了一半。”他记住有什么用?陈寄言不明白,自己既不能考公,更不可能去军部。这种绝密文件让他一个普通公民看真的不太合适。
“这份更新后的目前只有三个人看过,不用记得很清楚,知道大概方向就行。”
陈寄言有种不太好的预感,果然,他听见游今洄下一句说:
“就算我不在,适时透露一点,酊枢上下都会好好供着你的,不用去研究所委屈。”
不太对劲,这种时日不多交代后事话听着不对劲。
“你为什么会不在?”一瞬间陈寄言脑子里闪过了很多猜测,“帮我把未来计划好了,你自己呢,又要去做什么很危险的事?”
“退休。”被质问的人平静道。
“我就知道你!嗯?”
退休?转折有点突兀,他打好的腹稿完全无用武之地。
“有这么意外?最长的任期也不过三年,我已经连任一次,该退位让给年轻人。”
“可是退休?”是不是有点为时尚早?
“酊枢又不是真的只压榨人,没有年龄限制,贡献值到一个临界值,之后都算义务劳动,又没工资。”
尚未正式工作的陈寄言显然完全不知道这一政策,毕竟他的情况,无论在什么时候退休都是遥遥无期想都不敢想的事。
“你今年就可以退休了吗?”好羡慕,好嫉妒。
“那没有。”
陈寄言心理平衡一点,接着又遭受暴击。
对面的执政官漫不经心说了一句让人想死的话:
“十年前我就达到退休条件了。”
“靠军功吗?”陈寄言笑不出来。
“不,靠家族产业。”
他想起来游今洄说家里有矿。
可恶的有钱人。
不对,现在他唯一的继承人是自己,那岂不是他也离退休不远?
“很遗憾,要见到我的死亡证明遗嘱才能生效,你现在还属于无业游民。”
也就是说,还是要给酊枢打工。
“那按照我现在的水平,要工作多久才能达到退休条件。”
“没多久,也就”游今洄真的结合客观条件计算分析,给出答案:“一二十年。”
那还好,比交三十年社保活不到领养老金的时间要短。他说服自己勉强接受。
游今洄接着说:“一二十年,你就能达到收支平衡,再过一二十年,就能顺利退休了,不会很久的。”
谢谢解答,人有点死了。
“等下我在隔壁聊事情,你自己在这里呆着可以吗?”
他们的房间在二楼,是个面积不小的套房,单向玻璃可以看清楼下大堂的布局。色调不知道什么时候突然变样,白天的性冷淡风瞬间颠覆,霓虹灯有规律地闪烁,陆续聚集了形形色色的人,穿着制服的侍应生推着餐车穿行其中,竟然比在蔓都参加的拍卖会还要热闹。
“没关系,我的人在下面,小孩子就爱扎堆。”希奥多好不容易将人请来,发现对方心思根本不在正事上。
“成年人了,不算孩子。”
笑得倒是开心,怎么没见他在酊枢这么放松过,明明自己一直都在身边。特别是看见平时不怎么主动跟人接触的陈寄言非常自然地跟人分享食物,更不愉快:
“你不管管?”
“这里又不是酊枢,收收官架子。”希奥多不太关心执政官的私事,只觉得游今洄似乎有点色令智昏了。
“哦,我以为你至少纪律严明,从不徇私。看来传闻也不能尽信。”
对方面色不太好,沉默两秒,叫人上来。
“别人递过来你就喝,在外面这么没有警惕心?”
游今洄见他表情迷惑,仿佛还不清楚现在的状况,心里更加不快。
“回房间。”
“时间还没到。”
“什么时间。”
意外地固执,竟然没拉动。
“手松开,”
陈寄言看着时钟即将走过一圈,不想前功尽弃,
“你想干什么?”
游今洄食指托着他下巴,轻轻捏了捏,两边面颊陷进去柔软的弧度。看着比平时更傻。
“你看,”陈寄言现在大脑只能处理单线程的任务,只知道眼前这个人不拉自己走了,又放松下来,对于自己下巴惨遭毒手这件事不作回应。
他解开领口的两颗扣子,露出一小片粉白。
“过敏了,我对这个东西过敏,他们说喝下去身上会出开花,比纹身漂亮多了,可惜不能维持很久,最多五分钟。”
“所以?”
“五分钟了,我的还在。”
“你很骄傲?”
“你说这个数据,传回去会不会给我一大笔报酬?”
“陈寄言,”看的出来,已经完全神智不清了。
“在!”他异常认真地点头,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叫他名字的人看。
“你很缺钱?”
“目前不缺。”
“那为什么用自己的身体做实验。”
“但是执政官好像快要失业了,他失业了又不会出去打工,这个家只能靠我,一家之主的责任很重的。”
“你为什么只记住了这些。”
“因为,因为要给他养老,而且我还要还债。”
“啊,已经开始消失了,你帮我看一下时间。”
“回去上药。”游今洄不由分说地拎着后颈就要带人走。
“没有药的,他们说哀什只有止痛药。”其实陈寄言觉得自己思路非常清晰,只是浑身有点热,又有点兴奋。
“衣服穿好,回去。”他加重语气。
“好吧,”这个表情,证明事态有点严重,“你帮我记时。”
“最久能有多长时间呢……嗯?到了?”
不知道他走的什么路线,简直健步如飞,转眼居然到自己房间。
“上药。”
“已经好了,”陈寄言头还是晕,不过身体上的反应在逐渐减退,“不信你看!”
不知道是衣服质量太差还是动作幅度过大,他只是抬手,上衣扣子竟然全部开了。
陈寄言皱眉思考究竟从哪一步开始出现了问题。
与此同时,游今洄也在思考这个问题。
他看着疑似醉酒神志不清的陈寄言,觉得不能跟醉鬼讲道理。
“喝水,换衣服,睡觉。”
一串指令砸下去,陈寄言虽然不解,但还是按照他说的做。
“我不喝。”游今洄看他慢吞吞换好衣服,下一步却又倒了一杯水给自己,看样子是要干杯?
“嗯?”这个人脾气好怪,自己不喝水,难道还要别人喂吗?
好吧好吧,他非要这样,自己又有什么办法呢?陈寄言非常无奈,不过当领导就是架子大,社畜已经习惯了。
“陈寄言。”
“在!”
“你自己衣服坏了不平衡,拿别人撒气?”
游今洄看着自己腹部的一大片水渍,感慨自己真是越发宽容。
“哦,真的是八块。”某人不知悔改,说着还要上手去摸。
接着立刻被制服了,手脚都被固定在床上不能动弹。
“放开我,你好热!”陈寄言抗议,“换衣服。”
“你就这么睡,明天醒来给我一个解释。”
“解释?”陈寄言努力忽略自己被裹成蚕蛹的不适感,将两只手挣扎着抽出来。
好烦,说什么鬼话,怎么这么爱教训人,嘴闭上就好了。
“你——!”
陈寄言无辜睁大双眼,似乎意识到自己犯了错误,试图蒙混过关,眨巴两下,闭上装睡。
“别说话,睡觉。”
游今洄活到现在还没被人占过便宜,眼下遇到这么个不讲道理流氓,有苦没处诉,有火没处发。
“你最好是真的睡着了。”
眼睛闭上几乎是倒头就睡,里面成分本来就有麻痹神经的功效,也不知道他之前硬撑着是为什么。
饮品的效果被代谢掉,他不知道断片是什么感觉,只记得自己让人帮忙记了时间,然后做了一个被恶狗追着咬的噩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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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好自己最后急中生智,不知道从哪里掏出来一个止咬器给狂犬套上,世界安静。
总的来说,睡得还算满意,看来哀什的人也没有传说中那么穷凶极恶。
“怎么回事?”
过敏不是好了吗,锁骨下面这块红色印记是什么?
记忆回笼,昨晚怎么被游今洄抓回来的,又故意弄湿了他的衣服,最后还叫他闭嘴……
完蛋了,自己在哀什被灭口研究所都赶不及收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