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洋,你可来了……边有大哥,你怎么也来了?”柴玉成放下茶杯,高百草要去给他们两个倒茶。
边有扬手阻止了高百草:
“不用倒茶,我说完就走。大人,公子在这么?我想请你们上五指山峒一趟,我父亲把我阿姐关起来半月了,还要强迫她嫁人……”
柴玉成想了想,便把桌上抄录好的课本给了万海洋,和他说了几句,万海洋欣喜若狂,他正想着这件事呢,直接捧着书去幼学了。
“公子去军营了,边大哥,你不要急。我刚好也想去五指山峒一趟,我要带点东西过去。你和我仔细说说你姐姐的事。”
边有见状只好按捺住急性子,从头说了起来。那夜团圆夜之后,边云就被他们一块送回家,但她叫嚷着要去入琼州军,不肯罢休,边野就把她关起来了。
“我阿姐真是糊涂,她一个女人,怎么能到军营里去?她真要去上了战场,那我和阿娘、阿爹都要担心死!”
边有实在是没办法了,原来以为阿姐被关几日,阿爹的气就会消了。可如今十多天了,阿爹甚至要给她嫁人,边有收到阿娘送来的口信,急得上蹿下跳,当即就要在水泥厂请假要赶回去,还是高管事听说了才劝他来找大人和公子。
柴玉成让高百草和魏鲁紧急去陈大水那儿拿了一架水车,又带上了水泥、蜜饯、新丰酒之类的物件,足足装了一驴车,傍晚时分,忆灵、弩儿和钟渊才回来。
魏鲁给他们准备了好几天的干粮,他劝钟渊也留下,钟渊却摇头:
“黎人可自愿入伍,我要亲自与峒主说。”
不日他们就要前往海上巡逻,如今军中粮食多了,兵卒也该多点,早日操练起来才好。
柴玉成用鞭子点了点驴子:
“魏叔,家里的事就拜托了!我们去去就回!”
万海洋还建议柴玉成多带些人手,把县里的衙役也带上,柴玉成也拒绝了:
“正是各村要修水渠竖水车的时候,你这个主簿就多跑动跑动,帮着司农佐,咱们年底呢不能大丰收就靠你啊。”
万海洋赶紧保证万无一失,忙着干活去了。
两辆驴车就此出了城,朝着山的方向去了。
他们上回从五指山峒下到陵水县城走的是偏僻小路,不能行车,人也要攀爬藤蔓绳索,十分危险,现在走的这条算是大路了,有一半路还能行车,只是路途十分遥远,光走到第一个最近的山峒都要一天,爬上五指山峒要整整三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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边有时不时地就在旁边长吁短叹,他实在是搞不懂阿姐为何非要加入琼州军。平日里他跟着阿姐在山中闯荡,没少遇见险事,
他都有些害怕,但阿姐大胆得过分,连阿爹都曾经说过阿姐是最像他的。可既是女子又是黎人……即使入了琼州军,又能如何呢?
柴玉成拍拍他的肩膀,和他聊起水泥厂的事,边有才打起了点精神。他在水泥厂干得很好,又会抹水泥的手艺,每月都能攒下六百大钱,他的钱攒够了,就能去取峒里的姑娘了:
“日后我成亲了,便在水泥厂附近起栋屋子,拿水泥抹外墙,那多牢靠,不会像山间的茅屋那么容易漏雨了。”边有又想到幼学,“等我有孩子了,教他去上幼学,同大人学字!”
柴玉成笑了起来,边有才二十岁,就想着孩子的事了。
“说起幼学,你上次曾说要把幼学的事告诉你阿爹,为何幼学开学了十多日,还没收到一个黎人的孩子呢。”
边有不好意思了,他长叹一口气:
“我同阿爹说了,他……他说要与各峒峒主商量后再决定。”
柴玉成耸耸肩,表示没事,他见钟渊又要在车上开卷,开的还是那本他们改过的科学课本,他怕钟渊看了晕车便道:
“路途遥远,宽和,我们来玩会象棋。”柴玉成拽住边有,让他也跟着在一旁看,等会一块玩。
驴车从白天走到晚上,才到达了牛背峒,边有轻车熟路地带人进入峒中,就住在边有的一个好兄弟家里。
这位好兄弟之前听了边有的指点,隔一日就送打好的柴到山下的水泥厂,还带着村里不少人干这个,因此十分欢迎他们。
柴玉成他们吃完饭,草草擦洗一番就要休息,牛背峒的峒主杨裘就来了。他已经年近六十,在古代算作是个高寿老人,边有见了他也很乖地喊:
“杨爷爷,怎么惊动了您?我还和二子说了,我们明天一早就上路,赶着回去呢。”
“你这小子,贵客来了,也不告诉一声。”杨裘毫不客气地给了边有一个脑瓜崩,二子家里人连忙给他们搬桌子布茶,布置好了才都去了别的屋子。
柴玉成和钟渊坐下,杨裘摸着花白的胡子乐呵呵地看着他们,就要跪下行礼,柴玉成赶紧把老人家扶起来:
“杨老爷爷,我既叫边有一声哥,我就厚着脸皮叫您一声爷爷,那我们可受不起您的礼,您把我们当小辈照看就好。”
杨裘被硬扶了起来,他只好道:
“大人、公子,你们为黎人做的事,我早就听说了。要不是我这把老骨头不能久行,我早去县里寻你们。既然不要行礼,那我这山野粗人也不多礼,今日前来,我有一事要求……”老人家年纪虽大,但一口官话很流畅。
柴玉成示意老人继续说下去,老人才说出缘由,和幼学有关。
早在边野峒主收到幼学消息之前,杨裘他们就收到了消息,村子里不少人得了水泥厂的好处,晓得汉人没那么可怕,也想送自家娃娃去幼学。
但不久之后,边野就召集了其他十二峒峒主讨论这一消息,大部分峒主还是抱着对汉人的敌意与猜测,表示不可能送孩子去幼学,因此边野就让所有峒都不要理会幼学的事。
杨裘咳嗽了两声:
“我晓得两位大人是干大事的人,幼学也是好事情,黎人的孩子也不该代代都被困在大山里。有人些人太胆小了,两位大人,你们看我这老头说得可对?若是想押着黎人的孩子,也不用这么大费周章。”
柴玉成和钟渊都听出杨裘话里的试探,柴玉成毫不介意,他诚恳地道:
“杨爷爷,您说得对,若是想要害黎人,根本不用别的。但是,我们又为何要害黎人,本官身为陵水县令,黎人也世代生活在陵水土地上,自然也是陵水百姓。不论黎汉,我想要的是每个人都能过得更好。”
杨裘点头,他笑着道:“我听说两位大人是从外面来的,外面是何种光景,可能为老头讲讲?”
三人讲了一阵,没有杨裘叹息几声,他也说起了自己当日的经历:
“当年我冒险乘船出海,正遇方风,就流落到一个码头,恰好被一位仙师救了。他教了我官话,又教我算数推衍天文等等,我才得以回来。自那后,我已经三十年未出山了。”
柴玉成竖起耳朵,仙师?还懂天文?有点意思啊。
“杨爷爷,这位仙师真懂天文?他如今身在何处?”
“他是罗浮山上的海琼子,他也曾是岛上人。你们若是有机会,便替老儿去瞧瞧他也好啊。”杨裘笑呵呵的,他的目光在柴玉成和钟渊脸上扫过,“老儿也向海琼子学过几分观气相面和看手相,两位可有兴趣?”
柴玉成哈哈一笑,他在现代的时候也不算命,到了现在更不可能算了,他摇着头。
沉默已久的钟渊忽然伸出手道:
“劳烦您。”
杨裘眯着眼,看了半晌:
“命宫不平,眼角带痣,却是短命之相。这、这……金星丘圆润,断线之后再现生机,大人,你的命格奇怪。命中带劫,若是不破则短命而亡。以我浅薄的能力,只能看出,你如今有贵人相助,命劫已破,万事不忧了。”
柴玉成一听他说“短命之相”,心头就是一跳,难道钟渊的身体还有暗伤没有养好?随后再听,才放下心来,是了,若是他没有穿越过来,钟渊流放,就是一个死局。
钟渊听到如此惊险的预言,他脸上却出现了淡淡的喜意,指了指柴玉成:
“您算得不错,他就是那贵人。”
杨裘笑了起来,柴玉成也是,一点不脸红地道:
“当然咯,我们是互为贵人。不用杨爷爷算我也知道,你也是我的贵人。”没有钟渊,恐怕他在这个世界就是断线的风筝,没有真正的落脚处。
几人又说了会话,天色渐晚,空中下露,杨裘便回去了。
柴玉成和钟渊也进了房间,杨裘默默地回头,望了望空中的紫气,什么也没再说,而是喜滋滋地回家去了。
第二天他们要套车继续往前走,杨裘也收拾了点东西跟着坐车,把边有惊得不行:
“杨爷爷,这里去五指山峒还要两天路,第三天还不能坐车,您……您就别去了吧。回头我阿爹看见了,非要打我不可。”
“你现在不答应我,我就传话给你阿爹。”
边有只好苦着脸,伺候他上了车。杨裘摸了摸花白的胡子,他笑呵呵的:
“上回边野说幼学之事,我是让我儿子去的,这回我要当面和他说说。”
“太好了,杨爷爷,有您出马,恐怕都用不上我们咯。”柴玉成夸老爷子,把他夸得笑起来。
驴车又行了一日,已经进入深山,高百草和钟渊都用起了弓箭,边有对这条路很熟悉,没有遇到什么大型野兽。他们在象脚峒睡了一晚,第二天就朝着五指山峒走去了。
每个人都或多或少背了些东西,边有还额外找了几个象脚峒的汉子,帮忙挑担。山路十分崎岖,有的地方杂草丛生,那路只容一人通过,行走不易。黎族人时时刻刻都注意着杨老爷子的情况,柴玉成也看出来,这老爷子在陵水黎人中的分量肯定不低。
走到下午,山上晚霞片片,雾气也升起来,他们才望见五指山峒的火光。
边有一进峒里就大呼小叫,不少人都迎了出来,他们跟着到了边有家,边野也来了,见到杨裘也是脸色一变,让边有翻译给他们听:
“阿爹说时辰晚了,我带你们先去洗漱睡下吧,明天再商量事。”
……
柴玉成和钟渊一早就被邀请到边野家的厅堂上,里面烧着火塘,大早上的深山确实有些冷了,火光照着刚刚好。厅堂两边挂着蓑衣、几张熊皮。
边有的阿娘看起来很娇小,给他们上了饭菜,也坐了下来。杨裘没多久也走了进来,几人就开始吃饭。
边有试探地看了阿娘一眼,见她朝自己使颜色,他用黎语说了几句,边野哼了一声,嘟囔几句,边有连忙高兴走了。
柴玉成和钟渊都吃着饭,只有高百草很关心地道:
“这是说啥了?边有兄弟怎么走了?”
杨裘呵呵一笑:“一家人吃饭,哪有边云一个人在房间吃的。”
没有多久,边云果然出来了,她本来一进来就想叫嚷,但见房间里忽然多了几个人,又见阿娘朝自己摇头,她才忍了下来。
几人把饭吃完,高百草和边有、边云都去给他们阿娘收拾碗筷了。
杨裘在一边翻译着,四个人交谈起来。
柴玉成先说了幼学一事,边野那张粗糙的脸上眉头紧皱,若不是杨裘在这里,他都要直接拒绝了。
柴玉成见状就知晓昨晚杨裘和边野没有谈妥,他也不意外,边野若不是被伍嘉庭逼到绝境,也不会答应和他们合作。
“边峒主,最近几个月,我在山下发现了许多新鲜物件,有可以省力不用挑水的水车,还有能亩产千斤的粮食。”
边野和杨裘的表情都很惊讶,柴玉成耸耸肩膀,故作轻松地道:
“其实我们幼学也会教孩子们一些木匠知识,若是有合适的苗子,便由木匠收为徒弟,学做的第一样就是这水车。”
边野喊了一声边有,边有急匆匆地从外面跑来,两人用黎语叽咕了几声,显然是在确定柴玉成说的话是否为真。
黎人的山地中也有许多引水不便的地方,否则他们也不会多种黍子而少种稻了,但黍子的产量不如稻米高。
柴玉成笑了笑,又更近一步:
“最近我还请了一位十分懂得农事的老先生作县衙司农佐,他懂得如何让粮食增产,还会做水渠引水,如今山下陵水县中人人都开荒,种新田的第一年是完全不收税的。”
“对了,峒主不知晓,其实司农佐也会去幼学给孩子们讲课,毕竟幼学里的都是农家孩子,提前懂这些才好呢。”
边野脸上十分动摇,粗声粗气地讲了一句。杨裘哼一声,边有老老实实地替他爹翻译:
“我阿爹说……黎人不仅靠种地活着,还要在山中打猎,学了汉人的东西,会让他们失去利爪,成为……顺民。”
柴玉成很欣赏边野的这份心,是很有危机意识。而且他确实也怀抱了这样的心思,文化同化之后还有什么异族异心可担心的。
“边峒主,我懂你的担心,你放心,陵水的汉人汉军还和以前一样,不会侵入黎人的地方,你还是十三峒的大峒主。不过多学些知识,孩子们未来的路也多一些,难道每个孩子都想留在黎族的大山里靠种地打猎过一辈子么?他们甚至都不知道岛的对面是哪里,海的尽头是如何的。”
“有些孩子生来就是雄鹰,学习不会让他们失掉利爪,甚至会让他们的更好地展开双翅,飞向远方。您担心的事不会发生,我们幼学也有体育课,孩子们要向琼州军中的刘校尉学习箭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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边野又问了会如何安排孩子,有哪里住宿,几日能回家等等问题,柴玉成都耐心答了,答到最后杨裘先烦了,他将手上的茶碗放在桌上,用黎语说了几句,边野脸上都有点发红,很快便朝着柴玉成点点头。
“边峒主,另外还有一件事,也和黎人有关。日前琼州军发布了自愿入伍令,有意愿的十八岁以上的汉子和有武艺的女娘、哥儿都可入伍。”
柴玉成的话刚说完,边云便冲了进来,朝着她爹委屈大喊:
“我都说了,他们是收女人的!我就要去琼州军打仗杀海匪,我不要嫁人!阿爹!”
边云先是用官话说了一遍,很快又用黎语说了一堆,原本平静的边野也开始暴躁起来,两人噼里啪啦地讲话,把在外面的边野妻子阿雨也招了进来。
这场面就有些难以控制了,一家人吵吵闹闹,柴玉成几次想要出言劝阻,都被钟渊拉住了。
最后还是杨裘大声咳嗽了几声,用黎语训斥他们几句,边野才平静下来。边云那副死倔的样子,梗者脖子不理阿娘拉扯自己,就是不下去。
边野便和边有说了几句,边有朝着柴玉成和公子道:
“大人、公子,我阿爹问你们,军营里为什么要让女人进去?他……他也不同意黎人去参军。”
柴玉成一愣刚要说话,钟渊忽然开口:
“我是哥儿,我就在琼州军中。我也曾在西北军里作统帅,率领上万大军杀突厥人。哥儿、女人或汉子,只要能拿起刀,有这个魄力杀人,便是英雄,比那只敢躲在后面的懦弱汉子好多了。”
边野震惊了一会,说了几句,边有赶紧翻译:
“我阿爹说,琼州岛四周的海寇不会危及黎人的安全,他们进了山林,只会有去无回。他不需要儿子女儿和族人去从军,黎人也能过得很好。”
边云呼了一口气,她才消化了钟渊是哥儿的消息,她抓住了边野说了几句,又用官话问他们:
“大人、公子,你说如果立了军功,是不是有赏银?还能当官?”
钟渊点头,柴玉成笑着:
“当然了,军功至高者可以封侯。杀十个敌寇,就能升为军中队正,杀百个就能升为校尉,银钱奖赏是少不了的。”
边云抓着阿爹和阿娘的手,说了几句,夫妻两的眼睛忽然都红了。边有也默默地摸了摸脑袋,压低声音给柴玉成他们翻译:
“我阿姐在说我们大哥的事……大哥五岁的时候,因为峒里交了粮税没有余粮,又饿又病早夭了。”
“杨爷爷,大人、公子!我虽然是女子,但这里的熊皮有两张是我打的,我比我阿弟在林中更勇猛,我杀过不少野兽,我知道我没别的能力。但是我从军一定会是一个好兵卒,我也想试试自己能走多远,黎人要在军中有人,才能走得更远。”
杨裘哈哈一笑,他白了一眼边野:
“你这老爹倒是女人样,你养得一个好女儿。你女儿面相好,听我的,让她去吧。”
边野哀叹两声,他和婆娘对视一眼。大儿子和边云本来是龙凤胎,他死了,恐怕边云和他们一样记挂在心里,从未忘怀。
是啊,如果那时候黎人能多几个医师,又或者能多些粮食、银钱,或者黎人和汉人的关系能好些,他能像现在一般识得县令,也许结局都会不一样。
边野看着边云憋红了眼,他摆了摆手,扭头朝着钟渊说了几句话,边云抢在边有前面:
“我阿爹说往后就要公子照拂我了,那我能入琼州军了?!”
边野点头,边云高兴得从屋里冲了出去:
“我去打头鹿来给你们加餐!”
柴玉成看了好一会,哼哼唧唧地凑到钟渊身边小声道:
“回去一定要好好宣传,多招些哥儿、女郎去琼州军中,不能就招她一个呀。要不然你不是总要留在军营里?”
钟渊没搭理他,柴玉成嘿嘿一笑,想起自己带来的东西,昨晚都没交代,现在刚好。
“边峒主还有杨爷爷,你们都出来瞧瞧,我带的好东西——”
一口袋砂糖、一罐子调料、一袋子蜜饯、一坛新丰酒、一袋水泥和水车的组件!柴玉成招呼边有、高百草来帮忙组装水车,钟渊和边野也过来了,期间边野还问起那亩产千斤的粮食。
“那东西如今才一筐,我已经派司农佐好好照看了,等到过了年,收获了新的,我就人来发种子,各家各户都慢慢种起来。”
柴玉成带了水车的组装图,他们花了半刻钟就组装好了水车,边野带着他们去找溪水试用,如此奇怪的物件和三个汉人在峒里走着,吸引了不少黎人的目光,他们见峒主也在,就都跟了上来。
等到水车真的立在了溪水之中,边野转动转轴,水果然很丝滑地被运了过去,在场的黎人们都看呆了。有胆大的小孩冲过来抱着边野的腿,要边野给他们玩玩。
水车就这么成了五指山峒人的新奇玩具,大家都轮着上去转动转轮。边野在旁边看了好一会,还叮嘱他们不要弄坏了。
水泥也是送给边家的礼物,边有笑嘻嘻拿走了,说要攒着以后修屋子用。边野也果然很是配合,派出了族弟一群人让他们去通知各峒可以送孩子到山下幼学,还有琼州军招兵的事。
事情解决了,就能聊点其他的了。
柴玉成从小箱子里掏出两锭银子,把边野和杨裘都吓了一跳。
“不用担心,这是峒主应得的。您送我的沉香块,波斯行商都给买了。他们买的四十五两一两,光是那块大的沉香就价值五百两。所以,我打算以后都和您订购沉香,品样好的四十两一两,都送到山下来。怎么样?这百两银子便算作是我给您的定金。”
边有听得眉飞色舞,和边野翻译了一下,边野没有犹豫就同意了。
柴玉成又问起黎人们种甘蔗的情况,果然比去年多多了,都等着甘蔗成熟了就送到临高的糖厂去。
“苏木也能送到临高去吗?我阿爹说上次来的临高陵水陈峒主说他们峒里就在收购苏木。”
“当然,我相信他们会很需要的。”
几人又聊了会天,说起临高和陵水的种种事,闯进山林的边云提着两只野兔和一只山鸡回来了。
柴玉成当即要给他们展示调料粉的作用,先把野物剥皮、用葱姜蒜水腌制去腥,再把野味切块或者切片,用竹签子串起来火烤。
天空中星辰闪烁,月光明亮,柴玉成又迅速地给这些肉串撒上调料粉,众人都在一旁帮忙,闻到那股奇香,都期待不已。等那口肉真的入了嘴,大家都不约而同地感慨起来:
果然是山下的好东西——烤肉都好吃!
只有钟渊和高百草晓得,这是郎君高价从波斯人那里买的香料粉。
肉新鲜滑嫩,配上或香或辣的香料粉,简直就是给他们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最后连杨裘这个老爷爷都惋惜地看着那罐子香料:
“这么好的东西,怎么不给我老头子也留些?”
“杨爷爷,下回我再去波斯人那买了,特意给您送来。我还得了一样新香料,等种好了,第一个给你送来尝尝。”
几人说着都笑了起来,边野都学了句“好吃”的汉话,逗得大家笑了起来。
他们就继续在五指山呆了两天,说好了事情,便赶路回县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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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边野:一款疑似霸道型老父亲……
小柴:我不信命!不算命!
小钟:我想算算,他还会走么?
杨爷爷:俺,俺不是算姻缘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