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玉成死死克制着自己冲过去的冲动,他望着钟渊。
钟渊也抬起头来看着他,桃花眼冷静了许多,但还有水痕。
“刀剑无眼,我会小心!”柴玉成朝着他笑,“你乖乖回营帐里去,就等一上午,一上午我把他们都赶走了,我就进来陪你。”
钟渊知道他的意思,他也是发热到脑子糊涂了,此刻攻打突厥必定是最好的选择。可他一听到是柴玉成要亲自去,他还是忍不住想阻止他。他害怕失去柴玉成,他害怕柴玉成在战场上受伤。
他宁愿上战场的是自己,而不是柴玉成。
但是,他也知道……若是柴玉成亲征,对士气有多大鼓舞,又能增加多少胜算。柴玉成亲征的选择,是绝对正确的。
可,他的害怕也是绝对真实的。
钟渊紧紧扣住木棚架子,避免自己颤抖的手露出来。
柴玉成怕自己再看下去,会舍不得离开,他从胸口掏出那枚钟渊赠送的平安玉佩,轻轻亲吻。
“别怕,你回营帐等我。我很快就回来。有你的‘平安’保佑我,我不会有事的。”
柴玉成见他低下头去,肩膀微微颤抖,知道他可能在哭,心里也发酸,继续道:
“平日里你对我的训练,还有战术我都记着了。我不会冲锋,我在安全的地方率兵,你别怕。宽和,你在营帐里冷么?盖的被子不够,记得把披风盖上,还有难受就多喝点热水。中药虽然苦,也要喝下去,我给你送的酸枣糕你吃了么……”
“大人!大人!军队整好了。”魏二郎骑马过来,遥遥地就在马上喊。
柴玉成没再说别的,深深地看了站在原地的钟渊一眼,骑马扭身离开。
马蹄声哒哒,钟渊仰起脸,水光犹在。
他看着两人进了城,身影消失在黑暗中不见了,才擦了擦脸,转身往营帐里去了。
小小疟疾,绝不可能打倒他。
他也会平安等柴玉成回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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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内的营帐中传出号角,大军启程了!
……
柴玉成很久没有如此奔袭过,好在他本来就骑术过人,带着队伍,在黑夜的遮盖下朝着百里外的突厥人营帐突袭!
他身边的骑兵们,也是满心激动——他们在城里被关了太久,都要被突厥人磨得没心气了,等的就是这一回,能快意斩杀突厥人的时候!柴大人说得对,把突厥人赶走,他们才能彻底过上好日子!
柴玉成和袁季礼、君兴文、魏二郎已经商量好了战术,先把那些得病的突厥人营地打散,让后方扎营的突厥人感到恐慌。军心一乱,他们就胜券在握了。袁季礼也没再犟着要出城,而是带着剩下的一部分守军,守着连山郡。
大军在夜色中行进,天边微微亮了起来,马上就要黎明了!突厥人的营帐也近了。
他们将队伍分为左右两翼,魏二郎要率领冲锋队在前,柴玉成则跟在后面。
“主公!不能再近了,再近就要被他们发现。”君兴文驱马到柴玉成身边。
柴玉成下了命令,大军随即开始变换队形,床弩队射程最远,留在稍微有坡度的远处,为他们做远程掩护。箭队和步兵的陌刀队跟在左右骑兵之后往前冲,面对面的,硬对硬地杀一场吧!
这一次,他们不再守城,他们是为了岭南道与家人主动出击!
柴玉成一想到战争即将开始,心脏就嘭嘭猛跳。
黑夜中,大家都戴着面罩,穿了长衫长裤,有些容易被蚊子咬的士兵还配备了手套、驱蚊香囊。所有人都望着在马上的柴玉成,柴玉成深呼一口气,大手一挥:
“岭南好儿郎们,随我杀尽突厥贼!!床弩队掩护!”
君兴文和魏二郎兴奋地看了一眼,扬起长枪:
“冲啊!”“冲啊!杀尽突厥贼!”
弩箭嗖嗖,砰——砰——砰地落在远处的突厥人营帐中。号角声四起,伴随着马蹄声、脚步声、兵器相撞的声音。
突厥人的营帐里也瞬间乱了。有些人还在梦乡里,就被大弩夺去了生命,他们无论如何也想不到,曾经只能被他们压着打,躲在城里做乌龟的汉人,居然在夜里挥刀相向!
“敌袭!敌袭!”
“有汉人来了!”
“该死的,你得了疟疾,你不能乱跑!”
营帐里的突厥语叫骂混成一团,随着箭弩落下,有人匆匆忙忙跑出来集合队伍,但更多的人,冲出营帐,朝着北面跑去!北面有一排木栅栏,是用来阻挡他们不要接近北边营帐的,在片刻之间,就被营帐里的汉人步兵推开了,许多突厥人骑上马,就往北边营帐奔去。
箭弩不停,突厥兵挥着弯刀冲了过来。
魏二郎和君兴文领着的骑兵队,犹如一把尖刀,狠狠地扎进了南营帐突厥人的队伍。
柴玉成带着步兵往前,步兵基本上都组成了陌刀小队,有些崭新的、刚从归顺州送来的陌刀,第一次刀尖沾血!势如破竹!柴玉成注意到不少汉人敌兵,直接在他们面前丢了武器,大大加快了他们突进的速度。
“他们的病人住在哪些地方?”
“大,大人,在那儿!”
柴玉成停下马匹,趁着左右小队包围前来的骑兵时刻,掏出背后的大弓。他先把沾了火药和火油的箭头在身侧擦燃,再搭在弓上,往那几个营帐射了几箭火箭。
轰——
火接触到突厥人的羊皮营帐,猛地烧了起来,映得在场的人都脸上发红。
很快,那里面躺着的病人,也不得不使出最后一点力气,从里面爬出来、跑出来,在营帐里乱跑,把健康的突厥人吓得要死。
柴玉成笑了两声,但他射出火箭的行为太显眼,很快就吸引了一些突厥骑兵的注意。他们冲了过来!
陌刀小队缠住了几个,其中一个方脸长着络腮胡的突厥人,嘴里大骂着,忽然之间居然换了汉话在骂柴玉成,砍倒了两个府兵,冲到柴玉成的跟前。
柴玉成已经放好了弓箭,拍了拍马,挥舞着大刀劈了过去。那人一到近处,看清柴玉成的长相,还有些惊讶:
“你,你是突厥人……”
“是你大爷,看清楚咯,老子是你爷爷!”柴玉成呼号两声,直接一刀砍下去,砍到了突厥人的弯刀上。那突厥人估计是个官,用的弯刀比其他人的质量都好,柴玉成被大刀震得手腕疼,他收回大刀,又立刻劈砍开来。
柴玉成三两下砍到马背上,那马一惊,随即开始前蹄扬起来,差点把那突厥人给摔了下去。
柴玉成一边扯住自己的马,一边狠狠地砍中了那人的后背。
一道鲜血射了出来,飚在柴玉成的脸上。
突厥人哀号着摔到马下,被马踩了一脚,那马很快发狂跑走了。柴玉成按捺着手抖和激动,把那匹疯马给射倒了,怕它踩到别的府兵。
“柴大人,大人,没事吧?!”
“宽王大人,您没事吧?”
周边的府兵们杀了冲过来的骑兵,就要聚过来看柴玉成的情况。柴玉成抹掉脸上的血,朝着他们朗声喊:
“我没事,继续保持队形!往前冲!”
大家看柴大人一马当先,他们也不落后,挥舞着陌刀,朝着下一队骑兵扑上去。
原本南营驻扎的突厥人就已经被疟疾恐慌折磨着,如今失了首领,又见病患到处乱窜,对方来势汹汹,不由得阵脚大乱,许多人都往北方撤去。
很快,柴玉成和君兴文他们带领的骑兵队几乎汇合了,他们成为一条长长的防线,在晨光中追赶着不断逃命的突厥人。骑兵们纷纷换成弓箭,射杀逃跑的突厥人。
北营的突厥人也被这突如其来的攻势打蒙了。他们一出来,先看到的不是敌人,而是那些被他们关在南边的同伴,瞬间吓得大喊:
“疟疾病人来了!他们跑出来了!”“有敌人!”
他们不敢靠近那些病人,有些甚至跌跌撞撞,身上还着着火,形容十分可怖。不少看见这些病人的突厥人,都纷纷上马,朝着更北边跑了。
床弩队已经往前推进了不少,朝着北边的营地万弩齐发!
这些突厥人,死的死,伤的伤,现场一片混乱。
他们的可汗首领从最大的营帐中出来,看见来势汹汹的敌人,连忙上马,吆喝着喊起队伍,看见那些从南边跑过来的疟疾病人,也是十分厌恶,连忙用突厥语大喊:
“杀了他们!杀了他们!”
有些人下不了手,也有人举起弓箭射杀患病的同伴。混乱还没控制好,对面汉军又冲了过来,情势十分危急。
那可汗刚骑上马,便觉得一阵心惊,一抬头,一支箭正朝着他射了过来!情急之下,他没什么可挡的,便从马侧抓了一个汉人,狠狠地往前一扔,挡住了那支箭的攻势!
柴玉成啧了一声,没有射中那突厥人,他的箭术还是没有钟渊精湛。
他们正在往北边聚集,就听见北边营地混乱中的那个大可汗大声喊了起来。那人长得十分高壮,单手就能把一个人提起来,力量可见一斑,因此声音也几乎响彻了整个平原。
魏二郎听懂了那人的突厥语,他也大喊起来:
“突厥人要佯退,左右两翼延长,小心进到敌人陷阱里!”
柴玉成听见了魏二郎的话,很快让身边的传令兵传令下去,他们的追击速度慢了下来。
一开始,突厥人是在混乱撤退,在那个可汗发出命令之后,很快就有了队形。他们试图一边后撤一边吸引柴玉成他们过去,但见原本攻势极其猛烈的汉兵,站在原地,居然不入他们的陷阱。
柴玉成冷笑了一声:
“改为射箭,能杀多少个是多少个!一定要把他们赶出去!一两银子一个脑袋!我们就在后面追,不远不近追他们!”
“哦哦哦!!”“大人大方!”
“哈哈,我要发财啦!”
站在柴玉成身后的骑兵们纷纷掏出弓箭,朝着那些逃跑的突厥人射箭。有些箭筒已经空了的,就眼巴巴地看着。步兵也上前收起陌刀,开始射箭。
密集的箭雨之下,渐渐将敌人逃脱的队形打乱。
他们保持着耐心和激动,追赶了将近百里,直到敌人队形完全乱了,路上扔下不少东西,仓皇跑远了。
军队也跟着疾行了大半日,柴玉成命令大家原地休整。
魏二郎自告奋勇,要带着几个骑兵前去探查逃脱的将近三万突厥兵去向,若是对方要卷土重来,他们也好早做打算。
柴玉成准了,叮嘱他一定要小心,不要暴露踪迹。
士兵们则原地休息,补充干粮和水。柴玉成也休息,他的手和脚都有点发软,靠在树下缓缓喘气。
君兴文凑过来,笑嘻嘻的:
“主公不愧是主公!头一次上阵杀敌,就如此英勇!”
柴玉成咧嘴笑了笑,这时候才感觉到嘴里又干又苦,还有点血的腥味,连忙灌了几口水。他看着升到中天的太阳,摸了摸玉佩:
“兴文,你说突厥人还会再来么?”
君兴文沉思了片刻:
“恐怕不会,南岭地区山地林立、瘴气多,他们吃了这次疟疾的亏,说不定几年都不敢南下了。但是山南道、京畿、陇右这么大块地方都被突厥人冲成了无主之地,突厥人再要南下也是轻松不已。主公,我们可要往前占些地方?”
君兴文兀自兴奋了一会,这样一来,主公就不是岭南王而是中原王了!离主公实现霸业,又进了一步。他见主公好一会儿都没说话,这才停下来,说反话道:
“确实,现在中原腹地百姓流离失所,已经被搜刮过一遍,又被突厥人抢了一遍,恐怕状况比岭南道差得多了!不知道要花多少心思,才能营建起来。”
柴玉成想了又想,他很想把地多占几块,至少……长江以南,有天险的地方,都占下那才好!
“等我回去就与大将军商议。”
君兴文应了一声,高兴地在树下蹦跶了两下,才去看顾其他府兵的情况了。
柴玉成则擦掉脸上的汗渍、血渍,招来了一个骑兵:
“你先回去给袁将军和大将军他们送信,就说突厥人暂时被赶跑了,让他们安排人去清扫战场。我们在这里等到消息再回去。”
那人精神抖擞,骑上马就走了。
这么一等,就等了将近一个下午,天渐渐黑了,魏二郎手下的人先回来了:
“大人,我们跟到了江南西道的边界,他们已经找百姓们抢渡船了,他们要顺着湘水往上渡过长江,可能就是要彻底离开腹地了!”
柴玉成闻言一喜,他身后的府兵们也或坐或站,有人已经欢呼起来,有人还在懵着。
“突厥人被咱们赶跑了!”
“太好了!突厥人滚出岭南了。”
“我们可以回去领赏了么,柴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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柴玉成笑着扬手:“当然,赏银,每个人都有!”
府兵们发出欢呼声,君兴文开始安排大部队返回,每隔十多里路就留下十几人,方便接应晚些时候回来的魏二郎,也防止突厥人忽然返回。
……
柴玉成骑着马走在路上,天边的月亮虽然是一轮残月,但高高的,明亮极了,照着他们的前路。
他深吸一口冬夜里的冷空气,查看系统里的天气预报系统,看到气温猛地在后面几天彻底下跌,他的心终于安了。
突厥人走了,气温降低了,疟疾也无法再传播了。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
柴玉成拍起马来,他朝着君兴文道:“你把大军带回去,我要先回去了!”
君兴文哎了几声,都没有拦下主公,眼睁睁看着主公骑马走了。他赶紧叫两个副将举着火把跟上,自己则羡慕地叹气。
主公跑这么急,谁人不知道他是急着回去看大将军?
他与大将军的感情,实在是羡煞旁人啊。君兴文摸了摸马儿,他也有点想远在交州的妻儿了,算算时间,也差不多该过年了,岭南道内该是何种热闹场景啊。
希望他能来得及赶回去过年。
……
柴玉成连夜奔袭了快三个时辰,最后马实在受不了了,他就换了君兴文副将的一匹马,让他和同伴在这里休息,慢慢赶到前面主战场去。
“我要早点回去,麻烦你们帮我照顾马了!”
“哎,大人——大人——把火把带上啊!”两个副将对视一眼,看着手中的火把无奈摇头,大人的骑术实在是好,他们两个是勉强咬牙跟上,实际上屁股都颠得没知觉了。
柴玉成顾不上休息了,天又微微亮了。他终于回到了他们与突厥人战斗的主战场上,袁季礼正在那儿带着人收拾残局。那儿不仅遍地尸体,南北营帐中还堆满了突厥人来不及带走的金银财宝、粮食、药材。
他看见柴玉成过来,正要打招呼,柴玉成朝着他笑着道:
“我先去见钟渊了,劳烦阿兄收拾!”
一阵风一样,奔去了。
但见此情形,有了解的府兵们都是会心一笑。连袁季礼也松了眉头,觉得有些好笑,他从未见过像柴玉成这样的汉子,既能允许自己的夫郎做大将军,又时时刻刻把人放在心上,全然不顾他人的眼光。
柴玉成到了北边城门口,又穿过整个连山郡去南城门外。连山郡已经苏醒了,百姓们还不知道赶走突厥人的好消息,正在开门接受街上发的大锅粥,讨论着疟疾病人什么时候能好。
“呀,那是谁?骑着马就过去了,都没看清。”
“是柴大人啊,他是不是去南边看病人了?”
“老天保佑我们连山郡,肯定疫病要没了。我记得我阿奶说,她们镇上一回闹了疟疾,死了一大半人呢!她还得过。”
……
街道上的议论,柴玉成已经听不见了,他越过南城门,望见的是天边的红日在山间升起,晨雾袅袅,清新且安宁。
远处的隔离军营里,也有人声走动,一些健康的医疗兵和自愿前往的府兵们正在做朝食,炊烟升起来。柴玉成下了马,越过想要拦住他的两个卫兵,朝着站在木棚下的钟渊跑过去。
钟渊想要说话,还没张嘴,整个人就被抱了起来!
柴玉成把钟渊抱起来颠了颠,高兴地在他耳边:
“我回来了!我回来了!”
钟渊顾不上看旁边兵卒的样子,也紧紧地抱住了柴玉成。天知道这一夜他有多紧张,多害怕,睡也睡不着,营帐里的书都被翻烂了,天还没亮。
直到收到袁季礼派人送的消息,他才安心下来。但也没睡,一直披着厚披风站在木棚下。
柴玉成见钟渊脸上的红晕加深了,把人放下来,伸手一摸——滚烫!
他赶紧让钟渊去营帐里:
“你先躺着,我去洗漱换身衣服。我身上的灰尘和血太多,你本来就病着,不好。”
等柴玉成洗漱完了,钟渊已经蜷缩着睡着了。但他睡得并不安稳,眉头紧皱,脸上发红,身上发热,体温正在不断升高。柴玉成叫来医疗兵,医疗兵先送来了提前熬好的退烧汤药。柴玉成给钟渊喂下,也不见他退烧。
他又请了军营里住着的季大夫来看,季大夫忙得焦头烂额,冲进营帐里看见柴玉成坐在钟渊的营帐中,一时间还以为自己眼花了,呆立在门口:
“大人……大人不是带兵出城了吗……”
“我赶回来的。钟渊身上的病不好,我就不出去了。我们能不能出去,就靠季大夫您了啊。”柴玉成笑了笑。
季大夫擦擦汗,他连忙上来给钟渊诊脉:
“就是疟疾发热,既然您在营帐里照顾着,那您一定要看顾好大将军,要是一个时辰内还不退热,先给他在额头上敷薄荷膏,再用温水浸帕,给他擦腋下和背。”
如今整个隔离军营里,只有钟渊一个哥儿,女娘倒是有几个,也都是单独住开的,照料起来颇不方便。柴大人来了,倒是方便照顾大将军。季大夫仔细讲解过照料要点后,还是有些不放心:
“大人,要不然您找个夫郎来照顾大将军吧。你待在这里,要是染上疟疾可如何是好?”
柴玉成握着钟渊的手,他摇头拒绝了。谁能比他更尽心?他也不放心把照顾钟渊的事交到别人手上。
“季大夫放心吧,你同我说说如今大家的情况如何了,他们可有顺利度过高热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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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魏二郎:顺利靠一门外语破解敌人陷阱~
小柴:一个因为太爱秀恩爱,让下属们吃满狗粮的主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