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令一出,各方自然紧锣密鼓地行动起来,张春服和唐良阳见主公也不能离开连山郡,他们便坐了快船,先一步回广州府去调动资源,也把突厥人退了这个好消息告诉父老乡亲们。
随着艾竹沥他们发现黄花蒿药效,黄花蒿的各种药丸、汤剂也制了出来,医院内的百姓和营帐里的府兵们都吃上了对症药。寒战、高热都渐渐减轻到消失,像刘武、钟渊这样身体强健的人,甚至连后期的出冷汗症状都没有,高热停下,渐渐就恢复得与常人无异了。
不过保险起见,艾竹沥和其他大夫们还是让这些恢复健康了再等了两天,才把他们都放出来。
隔离军营里空了一大批的营帐,人人都喜气洋洋的,那些身上还有病症的人也不见忧愁,营帐里没有死讯,多亏了大夫们医术好!他们过几天也就出去了。
“嘿,曲万,你就再躺几天吧。我要出去跟着大将军立功咯!”
“你小子,等我出去的。”
府兵们嘻嘻哈哈,轻松无比,虽然说生病有人送药、送水、送热肉粥,已经很优待了,可被闷在营帐里,不得轻易走动,还是太难受了!他们闷得筋骨都松了。
柴玉成和钟渊也走了出来,两人都感觉天地宽阔,轻松得很。高百草连忙冲过来:
“大人!大将军!你们可算是出来了,都没带什么东西进去,住得惯么?魏叔要是知道你们都进去了,我在外面他肯定又要说我了。”
柴玉成一笑,问他魏鲁他们的情况,高百草都说好:
“大家都盼着你们赶紧回去过年呢。”
“过年?”柴玉成和钟渊对视一眼,在营帐里几乎与世隔绝,差点把时间都给忘了。
“今年可是年二十五了!没有年三十,再过四天就过年了。”
柴玉成啧了一声,那边袁季礼也迎了过来,听见他们在谈论过年的事,神色一黯,随即道:
“大将军可要留在这里过年?快船运来的厚衣、厚鞋,与城内百姓赶制的棉衣棉鞋都完备了,军粮也集齐,大军可以出发了。”
钟渊和柴玉成早已在出来前就商量好了,这次他带着大军前去,争取早点回来。柴玉成叹口气:
“我只能一个人在广州府过年了,宽和便与阿兄在军中过年吧。占下来的地,总要理顺了,要不然就白占了。”
几人边聊边向城内走去,城内也是一片欢腾,百姓们恢复了生机,医院里也有不少百姓出来了,亲友相聚,泪眼相对。
袁季礼心中也有感慨:
“若是突厥人能不再相犯就好……河西……”
柴玉成拍拍他的肩膀:
“阿兄,咱们一步步地,先把军队壮大起来。你的家仇,就是我与宽和的家仇,一定要报!”
袁季礼默然无语,他甚至有些后悔了……当初钟渊亲自到河西去请他,请他带着大军来岭南,如果那时候他就来了,那么他的和玉和妻子……又或者,他那时候就让百姓们朝着南部离开,又会不会多些人活下来。
“大人!柴大人!快去谢谢柴大人,你的病没有柴大人带回来的药,就好不了了,快去磕头。”
“还有大将军!大将军的病也好了!”
“突厥人也跑了,我听说是柴大人带兵去赶的!”
百姓们认出柴玉成和钟渊,围了过来,欢天喜地,冲淡了刚才的悲伤。
柴玉成也当场宣布,要用城内的大锅给百姓们煮马肉火锅暖暖身子,权当是庆祝突厥人被赶走和疟疾结束了!
冻在地窖里的马肉已经吃了许多,如今刚好都搬出来,不管味道如何,口感咋样,拌上柴玉成用辣椒、荤油、砂糖、香料炒的火锅底,在冬日的寒气里,都散发着无比诱人的香气!
百姓们自告奋勇过来帮忙洗肉、拔菜,府兵们也个个砍肉砍骨头、烧水,忙得不亦乐乎。原本紧张的连山郡,终于在此刻松懈下来,城里烟熏火燎,一片和乐融融。
天气正好,刚好便在城里大摆宴席。有原住在连山郡的,就搬出自家的桌子,有的连门板都卸下来当桌面了。还有的就干脆坐几个草团,没了脸罩的遮盖,大家都热热闹闹的,喝汤吃肉!
“哎呀,我说这石头路坐得还是不够爽,还是得水泥路,那叫一个平整。你没去过其他州吧,过了年到处瞧瞧去。有柴大人在,保准连州用不了多久也都铺上水泥路!”
“柴大人可真是厉害,不仅懂药,懂打仗,还懂得好吃的?这汤里到底放啥了,这么香,这辣味一来,全身都出汗,舒服死了!”
“嗨呀,这是我们桂州种的辣椒。我阿娘就领了辣椒种子,可耐活了,种出来的果子红彤彤的,空口尝起来比这个还辣!”
带着不同乡音的人汇聚在一起,同吃一锅饭。
柴玉成他们也坐在街边的一桌上,各自捧着大碗,吃碗里的火锅汤料和马肉。钟渊夹起一块有点骨头的鸡腿肉,放到柴玉成碗里,柴玉成立刻朝着众人炫耀,这每个锅里拢共就放了一只鸡做锅底,能吃到鸡肉可太幸运了。
“这不是作弊么!我也想吃鸡肉!”刘武挑拣了碗里的东西。
君兴文嗤笑一声,打趣他:“武弟想吃鸡肉,便先去找个夫郎,再让他夹给你啊!”
桌上的人哄笑成一片,不少人都偷眼看艾竹沥。艾竹沥和几个忙了许久的大夫也被安排在这桌上,他淡定地翻了翻自己的碗,小声嘀咕:
“我可没有鸡肉。”
刘武听得心头火热,粗声粗气地道:“我不吃了,我瞧着马肉就挺好的。”
柴玉成乐死了,可惜大家都才痊愈,不能喝酒。
他们就说笑、喝热汤,度过这快乐的一天。
……
钟渊和柴玉成回到房间,如今已经是成婚夫夫了,自然可以睡一块。两人洗漱完了,钟渊深深地满足喟叹:
“太舒服了。”
“是吧?我就说我搓澡的手艺不错。真是怀念陵水的温泉啊,我们什么时候坐快船回去泡吧。”
钟渊见他十分兴奋,抱着他也感觉身体发热,就知道这人在想什么。也是……若不是马上就要出征,他们早该洞房了……
“京畿道就有骊山汤,很有名。”
柴玉成抱着他闷笑,亲了亲他的脸,有香软的夫郎在怀:
“你还是不要去那么远,不要留我一个孤寡老汉子,独独过年啊!”
“过年前肯定赶不回来。”
柴玉成知道,最快也要一个月,才能完全收了山南道各地,山南道的气候比这里寒冷不少,如果不是他要留下来继续调军备运去,还要整理收回来的各地政务,他也想跟着一块去。
“那你今年的生辰,就没法陪你了。”再过几日就是大年初一,是钟渊的生辰。
去年这时候,他们就在陵水县里泡温泉、看新出来的烟花,踏踏实实过了一个好年呢。
钟渊笑了,摸了摸柴玉成高挺的鼻梁,烛火下映得柴玉成幽蓝的眼眸极深,像夜海。眼睛里有些遗憾,也满是情意:
“那你好好为我准备生辰礼和过年的礼物,我回来就要看到。我把整片江山都打下来送你作新年贺礼,如何?”
听着钟渊豪气冲天又沉稳的发言,柴玉成笑意更盛,两人亲了好一会。
烛火熄灭了。
……
钟渊是第二天带大军出征的,如今岭南军气势正盛,虽然刚刚经过疟疾的摧残,可也挺了过来,更重要的是他们把其他军都抵挡不住的突厥人给赶走了!这可是可以吹一辈子的功绩!而且宽王大人已经提前给他们发了这次守城的银两,每个人的包袱里都沉甸甸的,许多人都选择交给驿站送回家乡去。
他们浩浩荡荡地离开了,只留下了少部分守军,整个连山郡都空了许多。
柴玉成也很快安排连山郡里的各种官吏回原来的领地或者在此待命,让逃命来的百姓愿意回连州或者去更远的岭南则各自去了,也和送物资来的人一块坐快船南下,回广州府了。
快船一进容州,便感觉不再荒凉,路过的村镇都热闹起来,或多或少都有些红的、粉的东西装饰。有小孩看见了快船船队,大声念出船头旗上的大字:
“宽!是宽王大人的船!”
柴玉成闲得无聊,也和高百草站在船头,朝着他们笑,还逗弄他们:
“我就是宽王大人哦——”
“宽王大人,我长大以后想去岭南军杀突厥人,好吗?”
“大人,大人,你要去哪里啊?今年还有烟花看吗,我想叫我阿么阿爹带我去府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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柴玉成一一答过,船转过山坳,不见了刚才放牛的幼童们,又是一个村落。
船行往南,气温越来越高,船上的人都脱下了夹棉长衫,瞧着头上的太阳。河岸两边,绿意也更浓了些。
快船到广州府城,不过是几日距离,比当时柴玉成他带着运粮队跑马走陆路去连山郡,可快多了。他一到码头,就看见魏鲁带着弩儿,唐良阳等官员在等候。
弩儿蹦蹦跳跳的,快要一个月没见,他似乎长高了些,高兴地牵着柴玉成的手,亲热地喊他柴叔。
魏鲁看见钟渊和魏二郎不在船上,还有些失落。柴玉成朝着他解释:
“魏叔,不用担心,魏哥随着宽和去北面了,他们就在那边过年。咱们好好给他们准备些,让他们过年也能吃上包子炊饼和饺子。”
魏鲁哎了一声,笑眯眯地看看柴玉成,确认他也没事。柴玉成也和来接的官员们打招呼,他也不先回王府,只是招呼魏鲁把他和钟渊的一些东西拿回去,自己就和官员们去了官署。
他这一去一个多月,官署里有各种事堆积,许多都是唐良阳他们做不了主的,还有……最重要的是新打下来的江南东西两道,即将拿下的山南道、淮南道和剑南道中部,都还没有主管官员!甚至包括之前的连州、永州也一直是林璧书在兼任管理。
林璧书从文书堆里抬起头,看见柴玉成,整个苦瓜脸都焕发出了新的光彩:
“主公!你终于回来了!”
柴玉成挨个看了眼容州和岭南道的十来个主要官吏,个个都熬得脸色焦黄,实在是不容易:
“你们辛苦了!连山郡大退突厥,有诸位大人的一份功劳!没有你们在后方坚守,我与大将军也没办法安心在前线!”
在场的林璧书、刘老儿与柴玉成最相熟,林璧书摇着头道:
“我们无法战场杀敌,只能处理政务为主公分忧了。”
柴玉成拍拍他的肩膀:
“执坚,你们发挥的作用是巨大的,没有你们,将士们哪里来的夹棉衫、吃的米粥、用的箭弩还有得的赏银,哪一样不是你们辛苦弄来的。”
主公的一通夸奖,在场的人听了莫不高兴,觉得这些日子的苦没有白受!有主公在,感觉干劲又回来了!
柴玉成见他们舒展了面容,挥了挥衣袖:
“来吧,咱们来做吧!我从前线带回来一些冰冻马肉,是稀奇东西,突厥人的好马,连山郡缺米粮的时候都吃这个。我想着各位大人未必吃过,可带回去尝尝,下些香料、辣椒和胡椒熬煮,也不错的。”
屋里的十几个官吏,闻言都有些感动,主公可不是去玩的,是去前线打仗的。这样还把他们记挂在心中,他们一定要回去好好尝尝这突厥人的马肉是什么滋味!
众人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开始给柴玉成呈不同的公文本子,要处理的事虽然多,但想想晚上回去能吃到马肉,心情顿时好了不少。
柴玉成本想在官署多加几天班,可第二天就过年了,他也无法,只能先请各位大人回家过年,大年初一下午再来赶工。
今年情势不同去年,岭南道为了出军对抗南下的突厥,几乎是伤筋动骨。若不是国券这么快就被百姓们买完了,整个官署体系都要运转不来了。
因此今年柴玉成也并未邀请其他州的官员,也没有大肆宣扬岭南军在北方开疆扩土的消息。他忙得晕头转向,只在大年初一那天抽空去看了眼被送过来的钟渊阿娘与阿弟。
他们被关在单独的宅院里,高百草没有找魏鲁和仆人来看护,而是找了几个广州城内的府兵,轮流看守,定时给他们送水和食物去。
“大人,都安排好了。”高百草见柴大人要单独进去,还是有些担心,“大人,不如我陪你进去吧,那……那个娘娘有些疯。”
高百草也不知道该唤她什么,叫她婆娘或者疯子有些失礼,毕竟是大将军的娘。柴玉成朝着他摆手:
“我来这里的事,你不要告诉魏叔。”
魏鲁是个忠仆,不管是对袁相还是对钟渊。所以他也不确定,魏叔会不会因为怜悯心起,对钟渊的这位阿娘心慈手软。
院子里空空的,一棵有些高大的桂花树,已经变成了深绿色,褐色落叶堆在院里。柴玉成踩在落叶上,落叶咔嚓碎了,树枝上动了动,一个小男孩的声音响起:
“喂!你是哪里来的!快说!”
柴玉成抬头,看见桂花树的树杈枝子上坐着一个瘦弱的小孩,脑袋大四肢瘦,看着比弩儿还小,但弩儿已经十岁了。按钟渊所说,二十二皇子也就是钟浏,应该已经十三岁了。
他还没说话,钟浏就用树上的桂花子砸他,一边砸还一边大声道:
“坏蛋!坏蛋!你敢欺负我,我就让我阿娘和哥哥弄死你。我阿娘是娘娘,我哥哥是将军!”
柴玉成愣了愣,十三岁……该是这个神智和语气么?
“浏儿!你又在爬树了,我不是说过了,不要再提你哥哥了吗?他不是你哥哥!你给我下来!”一个女人,披头散发地从屋里冲了出来,仿佛没有看见柴玉成,而是对着树上的孩子大喊大叫。
那孩子也一边摇头一边在树上颤抖,形容十分可怜。
柴玉成叹气,看到这个孩子,就好像看见了钟渊小时候,他还和钟渊有几分相似。不过……
“娴贵妃娘娘,你想出去吗?”柴玉成这话一出,那原本在叫嚷着骂人的女人立刻收敛了,这才抬起头来看他,甚至还捋了捋自己的头发。
柴玉成这才看清楚,袁娴长得很漂亮,一双桃花眼与钟渊尤其相似。但钟渊的眼睛里是温和,袁娴的眼睛却有一股恨意。
“你,你认得我?!你是谁派来的?你抓着我们做什么?我们可是大夏王的妃子和皇子!”
柴玉成淡定地坐在石椅上,看来这女人确实有几分心思,装疯卖傻,都没被高百草他们识破。
“兴帝死了,大夏朝早就亡了,你不用装傻。我替钟渊叫你一声阿娘,你或许没见过我,我就是他的夫郎,也是如今岭南宽王手下的一名小吏。”
柴玉成的眼睁睁地看着袁娴的脸变得煞白,随后她身体摇晃了下,摔倒在地上:
“我就知道渊儿没死,他还活着……”
“其实你们在钟渊心里,早在四皇子即位的时候,就被四皇子杀了。他也不知道你们还活着。”柴玉成低头看着袁娴,“他如今过得很好,我们都是宽王大人的手下。宽王大人仁慈把你救下,但因你们身份特殊,我们也无法让你们出来。”
袁娴爬了起来,面目狰狞地盯着他:
“你们只是小吏?你们真只是小吏?以钟渊的能力,不应该是将军了么?!”
柴玉成心中失望难言,他本来想看看能不能让钟渊高高兴兴见一场,圆了他心中的遗憾。可袁娴看起来不仅对权力执念未消,心中还有诸多猜想。他站了起来:
“对,我们就是小吏!今日也是宽王大人开恩,我才能进来见你。”
袁娴脸上一冷,脸紧绷着:
“叫你们宽王来,我要和他谈。”
柴玉成沉默了一瞬:“你有什么可与大王谈的?”
袁娴阴冷地笑了笑,指了指还在树上的儿子。
柴玉成心中一滞,真是个狠人。她能对小时候的钟渊那样不好,心底里就不是个善人,扭曲到一定程度了,溢出来折磨自己的孩子。
居然还能想到让宽王用兴帝遗子来称王称帝。
“我们宽王大人如今可以只手遮住半个天下,不需要这种手段。你替我办件事,我会给侍卫足够的银钱,让他们偷偷放走你们。”
袁娴有点失望,又迅速地爬起来:
“什么事?”
“你……啧,十岁之前,钟渊都喜欢吃些什么?做些什么?和他有关的事都行。下次我来了,告诉我,我安排你们逃走。”柴玉成本想问她知道钟渊以前喜欢什么,但想到钟渊十三岁就去了西北,问她甚至不如问袁季礼。
这个理由在袁娴听来有些莫名其妙,她呆立了一会儿。忽然间,又怪笑又感慨:
“你问这些做什么?我都不记得了!他小时候就该死,他死了,我就不会受这些折磨!他要是个汉子,我至于沦落到现在的地步么?!我不会记得他喜欢什么东西的!”
柴玉成听得心头火气,忍耐着没理她,见钟浏半挂在树上,瑟瑟发抖,这小胳膊细腿再摔下来就折了。
他伸手把钟浏给摘了下来,顺势抱了抱他,这孩子确实瘦小,体重极轻,很有问题。
钟浏被放下来,仰头看着这个高高的陌生人:
“你认识我哥哥?我想去见他……”
“你在说什么?!”袁娴冲上来,抱住了钟浏,紧紧地抱着不松手。“浏儿,你在这世上没有亲人了,娘就是你唯一的亲人。”
“你想起来越多,说得越详细,我会让你以后过得更好。”
柴玉成留下这话,走了出去。等袁娴出去,就会发现她和世上最大的权力擦肩而过了,她会后悔一辈子。
袁娴站在原地,抱着儿子,百思不得其解。她没见过这样的人,夫君……钟渊也嫁人了么?是了,他要是没死,他是哥儿,他就得嫁给汉子。
……
柴玉成一出来,高百草就迎了上来。
“请个大夫给他们两个诊断一下,特别是那个小的,怕是有什么病。”
高百草应了。他见柴玉成脸上露出些惆怅,知道大人是在想大将军:
“大人,你说大将军他们到哪了?我们派人送去的吃穿和用的,他们都拿到了吗?”
柴玉成摇头:
“算时间还没到。”
钟渊……今日是你的生辰了。
等你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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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林璧书:回来了!这个出去浪的男人终于回来了!(已被公务压死)
小柴:振奋起来兄弟们~俺带来了更多公务~
昨天上一章改了好多遍……流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