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初的时间,柴玉成几乎都是在官署里加班度过的。岭南道如今快扩大了一倍,钟渊那边快马飞鸽传来消息:他们已经快把山南道都占下了,需要派官员前去管理。
岭南道的官员都累得天天早起晚睡,连不少容州的官员也被柴玉成抓来干活。收到钟渊的消息,柴玉成一乐,目光在那行“问玉成安”上看了又看,诸位官员们则面露难色:
这样加班加点的工作,到何时才能休止啊……
柴玉成也觉得颇为棘手,因为这次收回来的失地,并不像之前的岭南道一样配备了完整的官员。许多官员、小吏都逃难在外,甚至是被突厥人杀了,因此出现了管理人员的大缺口。
柴玉成提出要用科举的方式选举人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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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良阳第一个反对:
“主公,若是考诗词赋,那……那良阳羞为考官。”文章不好也是唐良阳多年不第的原因。他的诗词文作得实在不好,没有文采。他自己也不爱那些文采过繁的文章。
林璧书摇头道:
“斯夫,何必妄自菲薄。你的能力,我们是有目共睹,谁敢说你?主公既然说要科举取官,必然不只取那些会写诗词歌赋的,对吗?”
柴玉成哈哈一笑,点头:
“既然是我们自己取官,那么科举的科目、内容,全由我们自己定。我觉得嘛,我们要以幼学的教学内容为主,算术、科学、语文、道德……懂得这些的人,才是我需要的人才。”
唐良阳激动地点头,诸位官员思索了一阵,也是赞同。前朝旧例,尽可散矣。
他们都是柴玉成提拔或者筛选过来的中青年,在前朝经历过科举的摧残,但对改革也十分欢迎,因此并没有什么反对之音。
柴玉成思索了一番,科举之事,不能马虎,他们可以先拟出一条政令,定好科举的大致范围与考试时间,之后再请各州刺史同来出卷,拟定具体的考点。
“大家再坚持坚持,等科举这批人上来了,我们就能轻松一些了!”柴玉成安慰他们,“到时候便全境上下放几天假。”
众人闻言都是笑,林璧书打趣道:
“那我们得劝主公把这科举的日子定得前些,最好就是下个月,不,下半旬就考!那咱们的假日就有着落了。”
大家都知道是说笑的话,但也不觉心上一松。加班只是暂时的,招揽了新人,也代表着主公的霸业就要翻开新的篇章了。
元宵节后,岭南道官署发布了一道急传各州各驿站的科举令:
在宽王统治领域内的有才志之士,只要年满十五,不论哥儿、女郎、汉子,都能参与今年举办的两次大科举,大科举时间为三月初一、九月初一。在职官吏也可参与。科举内容为幼学所涉各科。
这一条政令下来,四方震惊,百姓、官吏、权贵无不为之动荡。
……
然而道内纷纷扬扬,关着袁娴的那个院子,还是一样的冷寂。
元宵灯会的那一夜,袁娴听见了外头百姓的喧闹声,送来的饭菜边上多了一盏灯笼,她把灯笼交给小儿子。浏儿得了灯笼,胆怯地看着他,好一会才敢在院子里撒欢地玩。
她却无意去管,而是想着那日那个大夫来说的话,说她的浏儿是天生的语迟童昏……
难怪,难怪怎么打他,他都改不了。不像是钟渊小时候,她只要稍微一骂,钟渊就聪明地知道,不再犯错了。原来皇宫里的那些太医都是哄着她的……
柴玉成走了进来,看见的就是袁娴在思索的场景。袁娴见他来了,站了起来,探究地看着他:
“为何钟渊不来见我?我是他阿娘,他这个没良心的!”
柴玉成皱着眉头:
“他不过是军中一小卒,哪能得宽王大人青眼?我也不过是用银钱打通了守卫的人,上次让你想的事,你想好了吗?”
袁娴看着满身气势的柴玉成,心中有些不信,可又不得不信。她不由在心中暗自唾弃钟渊,永远是那副死样子,不懂得为自己争取,也不会往上爬。
“好,你给我多少钱?”
柴玉成淡淡地道:“多了也不行,我家没那么多钱。最多只有五百两。”五百两够袁娴与钟浏母子安生地住在县镇上一辈子了,多的他实在是不想出,不想让袁娴过得太舒服。
袁娴呸了一声:
“我在皇宫里从不戴低于千两的簪子。五百两……你可真是没用!钟渊也是!从小到大都是这样。”
柴玉成假笑:“是啊,怎能比得上宽王大人?宽王大人指日可待就是下一位入主中原的天子了。你和钟浏到了那个时候,就是宽王大人眼中钉,一对前朝遗物,还想落得个好?”
袁娴听得眼神痴迷了一瞬,很快清醒过来,知道眼前的人确实不好拿捏,她便把自己记得的关于钟渊小时候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
她说了没有十分钟,便干巴巴地停下来,看着柴玉成。柴玉成心中失望,还是忍不住追问:
“就没了吗?没有别的吗……”
这十分钟里还有五分钟是关于婴儿钟渊的回忆,说他如何懂得哭,如何懂得哼的,后面十多年的记忆就没了。可见袁娴这个母亲实在是不称职。
袁娴脸色也很难看,她根本不愿意回想钟渊生下来长大的事,除了一开始生下来她高兴了一段时间,之后就是担惊受怕的日子。
柴玉成嘲讽地盯了她一眼:
“你这母亲,做得可真没意思。你不会还觉得,你在宫里的遭遇,都是钟渊是个小哥儿害的?觉得他对不起你?”
袁娴被那眼神看得全身发冷,她却毫不犹豫地道:
“当然!他若是个汉子,我何至于要战战兢兢,又何至于再生出个……他是个汉子,我和阿父就能齐心把他捧上皇位!”
柴玉成被她的话扎得怒气冲冲,恨不得让袁娴也试试这种处境:
“钟渊是汉子是小哥儿,不是他能选的。但是你要假装他是个汉子,是你自己选的!是你害了他!若不是你,他怎么会要去战场上以命拼搏,他怎么会要流放千里去琼州?!你莫忘了,宫里也有人生了哥儿,他们也活得好好的。你和袁家就是贪心不足,最后自己被贪心害了,还要怪钟渊?!”
袁娴也被他的逼问刺激到了,她激动地大喊:
“是啊!就是我们贪心!谁叫他是从我肚子里爬出来的,他不能是个汉子,他毁了我的一切!当日我不愿意进宫侍奉那个老男人,我阿父一定要我进宫,他还把大弟二弟都送去战场,结果呢?结果他们都死了,我也生了个哥儿!那时候我才十六岁啊!”
“哈哈,所以等到浏儿十岁……我就和右相联合,逼钟渊把小哥儿的身份暴露出来,也逼阿父支持我和浏儿……”
袁娴的语气弱了下去,她想到阿父自尽的模样,泪流满面。
柴玉成听得心中恶寒,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难怪钟渊这么隐秘的身份会被右相在朝堂上拆穿,是袁娴在后面捣鬼。她和她老爹想要权势,结果是互相害啊!
“人人都有苦衷,那也不是你伤害孩子的理由。何况,他本来会是最爱你的人,你把他的爱都磨没了!”柴玉成转身走了,不再去看痛哭流涕的袁娴,“今夜子时,银钱放在门口,守卫会暂时被我请去吃饭。城门口元宵不禁进出。”
……
元宵花灯亮了一夜,柴玉成刚准备去官署里,高百草就匆匆来报了,他特意避开了魏鲁:
“大人,袁娴跑了!她没带小孩。”
柴玉成脚步一滞:“什么意思?她自己走的?”
高百草点头,他也没想到这人居然这么狠心,他补充:“我估计是大夫说那小孩是个童昏病,她怕小孩牵连吧。”
柴玉成叹口气,这可是给他留了个烫手山芋,他也不能不管。
“也是个可怜孩子,先送到救济院去,请救济院的婆婆女娘帮忙照看着,给他们额外的银钱,说这个孩子特殊些,不能让别的救济院孩子欺负他。”
“是,大人放心吧,救济院里的娃娃都乖着呢。我婆娘就常去那里,他们都听话的。”高百草赶紧去把人安置好。
柴玉成默默在心中叹气,元宵过了,最少还有半个月,钟渊才能回来啊。
等吧等吧,把他等成望夫石了。
……
钟渊接到急信,已经是七天之后了,天上下着大雪,他们马上就要到山南道边界了。他看了之后,便递出给其他将领们看。
袁季礼伸手去接,一边也开玩笑:
“这信我们能看么?主公不会在里面写些什么黏糊话吧……”
大家都哈哈大笑,之前钟渊不小心拿错了一封柴玉成写的怨夫信给他们看,他们看了第一行,就不敢再看了。
钟渊抿抿嘴,举起一个小包袱,包袱厚实得很:
“放心吧,这才是他的家信。”
大家都乐,袁季礼则默默在心中感慨,“家信”,是啊,他看着的苦命阿弟,也终于有了自己的“家”了。等杀尽了突厥人,他也要去找他的家人了……
刘武是最爱看送来物资盘点的,哟呵个不停:
“大人还给我们送了牛肉来呢,说是老死的耕牛,真难得!待会儿我去拿来,咱们在冷天里打个辣椒火锅,放牛肉,不知道多好吃!”
柴大人从来没忘记他们这些征战在外的将士,他们和王树这两支大军,都能源源不断地接收到大人送来的各种物资,从武器到吃的、穿的,还有冻伤膏药,事无巨细。
徐昭和魏二郎他们的感受是最深的,因为他们也曾长时间在东北、西北作战,朝廷送来的粮草军备,经常不够就算了,其他的东西更是没有。柴大人把他们都养得太好了,如今出去看看,岭南军兵卒个个都是精神抖擞的!
君兴文则瞪大眼睛指着信中的某一行:
“这就科举上了?我家那小子我也赶去上了一年的幼学,年纪老大了,还是在幼学里学的字,那他是不是也能考官啊?”
魏二郎也很感兴趣,因为他知道弩儿就是在幼学里上学三年了,再过一二年,也要十五了。
现在的幼学比陵水时候还放宽了年龄限制,十五岁以下的都能去,不过这种大龄班能招收到的学生不如十岁以下的班级多,因为大多数十岁以上都有一定的劳动力了,乡下家庭会让他们回去种地或者干活跑腿,有钱人家则让孩子去上私塾了。
袁季礼看了眼君兴文:“君都尉不准备让孩子从武?”
“不了,战场上刀剑无眼啊,我就这么一个儿子,我看若是他真能考上什么小官小吏,我也不错了,在交州就更好了。”
几人又说笑了一阵,钟渊摩挲着腿上的小包裹,有些期待信里的内容。
……
归顺州。
官署门口刚贴上了新的政令,百姓们就都围了上来。有幼学刚放学的孩子,就被大人们拉过来:
“小孩,来替我们瞧瞧,这上头说啥好事了?又是柴大人打退突厥人吗?”
几个小孩也是一乐:“大叔,上回就打退过了,怎么还会有打退的事。你是不是想听说书了?”
年纪小的,跟在他们腿边,自告奋勇开始读字:
“科……举……”
原本带着小女儿在街边买水果糖的游研,停顿了脚步。他有些迟疑,那边念文书的小孩认出了小女孩:
“凝儿,我们等会去操场上玩蹴鞠,你来么?”
凝儿瞧了一眼父亲,兴致勃勃。
游研默默在心里叹气,自从来了归顺州,他发现一切都不一样了,连几个整日在身边的孩子也是大变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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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大跟着阿弟在官署中跑上跑下,时不时就去县里乡里,好好一个如玉公子晒得像碳一样。老二则一声不吭加入交州军了,等他回来,他已经跟着岭南军去连州了,连面都没见上。
最小的女儿本来是最乖巧听话的,陪着墨儿上了幼学没几天,就整日和墨儿他们在外面疯玩,完全没了女孩样子。
本来他和夫人还有点担心外人的话,仔细一看,嚯,整个归顺州的小孩都打成一片,全是同学!哪里还有什么男女大防和风言风语?
“我去!等我回去叫墨儿阿弟一块来,我们写完大字就来。”
“哎呀,那你们快点。听说今晚游大人还请了西原族的老人家到操场上讲古,晚了就玩不了蹴鞠了。”
凝儿哎了一声,蹦蹦跳跳往家里跑。跑了好一会,发现阿父站在官署边上一直没跟上来,她又回来叫他:
“阿父,快走啦,我要回去快点写完大字!”
他们走了一段路,游研也快年近四十五了,他与游贤差了快十岁的年纪。家中父亲早逝,他其实是又当阿兄又当阿父,如今见到阿弟把归顺州治理得如此生机勃勃,心中自然是高兴的,但其中种种新鲜事,总是让他这个老脑子,有点转不过来。
科举……考官……居然不考诗词科,而考幼学学习内容么……
他到了归顺州,知道女儿在上幼学,就问游贤借了一套幼学不同年龄段的课本看了一遍,里面的内容很多很充实,但也很杂,如此学下去,可以拓展小孩的眼界,但想要专精却还差一些功夫……
“凝儿,喜欢这里吗?”
“喜欢!阿父,凝儿喜欢这里,这里比京城还好。在京城里,凝儿要变成大家闺秀,不能跑不能跳还不能出门,可在这里凝儿可以上学堂,和汉子们一样,凝儿还认识了哥儿同学,阿父,这里好好啊!”
凝儿真心实意,她出生的时候游贤已经外出了,她一直都生活在京都,所见所闻,和现在迥然不同。
游研闻言,心中一动:
“那凝儿想见见宽王大人吗?”
“真的可以吗?我听墨儿说,宽王大人人很好,还有很多好玩的玩具,他的琉璃球就是大人送他的。宽王大人很聪明,幼学就是他办的呢。”凝儿古灵精怪,她笑笑,“那我见到宽王大人,我要看看他是不是神仙!我那个阿牛同学说,他爹么说宽王大人是神仙呢。”
游研听得默然,思索了一路,有些君主想要在百姓中传扬美名,却终归是自娱自乐。但有些人,却能轻而易举办成这件事,宽王大人的美名、神名,他一路上听了太多。他确实能运帝王之术于无形中啊。
等走回家,他来不及管凝儿的事,在书房闭门思索。直到游贤敲门,他才回过神来。
游贤手上端着一盘子油炸的豆腐,上头撒了辣椒粉,味道香辣,和书房的墨香完全不合。
“阿兄可是遇到什么烦心事?我刚从幼学操场回来,嫂子说你把自己关在书房,晚饭也没吃。这是我从街上带回来的油豆腐,味道好得很,下酒刚好。”
游研摇头:“用油炸,这东西不便宜吧?阿弟,太过奢侈可不好。”
游贤哈哈一笑:“哪有啊,自从琼州铁锅卖开来,想买油的人就越来越多。百姓养猪的就多了,琼州砂糖厂的甘蔗渣子还有外头的豆渣子都被拿去养猪了,猪吃了多油膘,油就没那么稀奇了。这么一盘子,才三十文。不算奢侈。”
游研这才点头,夹了一枚炸豆腐,学着阿弟的样子沾了辣椒粉,味道确实又香又辣,但他实在不像阿弟那样痴迷美食,只觉得味道还行。吃了两枚,就放下筷子。
游贤吃得摇头晃脑,正想吟诗,就听见阿兄忽然说:
“我要去广州府参加这次科考。”
“什么?”游贤一愣,是了,他太粗心了。只想着阿兄刚脱离虎口没有多久,想叫他们家人相聚,在归顺州好好休息,却没想到阿兄是心系天下的人,“阿兄,是我疏忽了……你要做官,你想做什么官?我写信去给主公,他一定会答应的。”
游研憋了一晚上的雄心壮志,眨了眨眼,不敢相信自己阿弟的话:
“你怎么说上痴话了……”
“不,不是痴话。主公是最知道我的,你的才能他也了解,而且你曾经在京中帮过主公。我相信主公一定是高兴你愿意为他做事的。”游贤一边细嚼豆腐泡,一边喝酒,“他一直没来问我,估计也是想让你家人团聚休息一番。”
“既然阿兄已经休息好了,我现在就写信给柴大人!就,就要个刺史或者岭南道官员都行,阿兄自己想去哪里呢?”
游研见阿弟没在说笑,他一愣怔:
真是他着魔了。也是,既然宽王大人能得到阿弟的认可,估计也是非一般的风流人物。
“那便有多高就多高吧。”
游贤哈哈大笑。
他想做个更好的官。
……
琼州岛。
“听说了么?柴大人发的政令,说十五岁以上想做官做吏的都能去广州府考试,考得了,就能做官!而且九月还能再考一次,你家孩子去年不是在幼学上过学吗,会去考试吗?”
“当然去了。我们全家陪他去,我们还没去过广州府嘞。听说柴大人把那里治理得可好了。要是考上了就是祖上冒青烟,要是没考上,那也去瞧瞧岭南啊。我一辈子都没出过岛的。”
县里的百姓们都传这消息,家里有适龄孩子的,都重视起来,希望他们能试试,再说了,三月不成,不是还有九月吗?
元海平把书包放下,家里的弟妹们都比他放学早,应该是去阿娘的摊子上帮忙了。自从阿娘的烤串摊子做起来,赚上钱之后,他们几口人就搬离了救济院。阿娘说村里人的孩子都死了,看见他们几个难免伤心,也叫他们几个孩子尽量不要去救济院。
不过他知道,阿娘除了交税交租交救济院的摊子例银,还会额外拿出一份摊子的银钱送给救济院。他们虽然搬远了,但院里有什么事,还会去帮忙。
如今,离村子被海寇屠杀已经过了两年了。柴大人真的做到了,琼州军每个月都会巡海,附近的海寇几乎被杀了个干净,再也不会出现他们村子那样的惨事了。
元海平原本是想从军的,因此他在幼学体育课上从不偷懒,有琼州军的将领来讲课,他也都是认真听,还学着大将军的样子,每日练箭。
可今日他听到学堂里的何夫子说科举的消息,夫子很激动,说要和他的孩子一起备考,还叫学堂里的孩子们要更认真学习,因为他们比别人学幼学的知识学得更早,有优势……
科举了,就能做官么。
当官可以让百姓们过得更好……
“海平,你走路小心啊!运椰子的车都没瞧见?快去,你阿妹要吃豆腐脑,你去买一碗。”阿娘的声音传来。
元海平走到摊子上,看着阿娘,忽然道:
“阿娘,我还有两年就十五了,这两年我要好好识字读书,我听说柴大人在办科举,考上了就能做官。”
那满脸沧桑的女人愣住,随即笑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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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注:童昏症,可能就是古代的儿童自闭症。袁娴有后悔的时候哈,等她发现真相……元海平是老家在儋州,然后被屠村,幸存下来的孩子之一,之后被搬到陵水救济院,开始在幼学上学。
林璧书等一众官员:等一个科举人才,等一个假期~[捂脸偷看]
小柴:等一个夫郎[墨镜]
游贤:要一个官位!!感谢主公送来的官位!![奶茶]游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