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陪夫郎流放琼州第113章 微服私访
136 段

第113章 微服私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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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求见状,便让柴玉成先走了。主公通过了他们的框架,剩下的细枝末节他们三人来做就好。

柴玉成走出去,高百草已经准备好马车,外面的天光微暗,马上就要天黑了。

“我们去军营门口吧,大将军这几日也忙,接他少走两步。”

高百草哪会不知道他的心思,提前就牵来马车。两人乘上马车,边走边聊。

当日姜珉与陈河十分机敏地在突厥破京畿之际撤离了,还把游研夫妻、袁娴母子都带了回来,实在是立了大功。柴玉成本来想让他们干脆入军中或朝中,但两人都不肯。

姜珉和徐昭、罗平家人待了一段时间,陈河也回岛上过了一个月,等到与突厥之战平息了,他们便又自动回来,请高百草安排他们重新回到京畿去。

既然大将军他们并未打下京畿和淮南道、河东、关内和东北这些地方,他们就还得坚守在京畿。姜珉的家仇未报,是绝不可能停下的,陈河也说自己要同去。

战后两个月,他们就重新回到京畿,开了一家新的琉璃店,继续为柴玉成敛财和收集情报。

当日城破,秦王仓皇而逃,但过了年,二月初他就回来了,手上还握着一些兵权。不过这一次秦王没有以前嚣张了,对京城之中的百姓也是加倍盘剥,不少世家大族逃出京畿,琉璃店反倒因为与宫中内侍、大臣关系好而屹立不倒。

这一次他们传回来的消息令人惊诧,说李明礼以突厥使者的身份觐见秦王,并与之密谈。密谈的内容,他们如今还未探听到,但李明礼身边确实不少突厥人,形容可恶。

柴玉成沉思了一会儿,他实在想不出突厥人怎么会找秦王,怎么不找他?是被打怕了吗。

李明礼这老头可真耐活啊,上回他们抓到的突厥人说李明礼投降了突厥人,本以为他会死在战争和疟疾里。没想到突厥人仓皇逃跑,都不忘记带上他啊。

马车一路赶到军营前。如今广州府设各种机构,又有大量居民流入,实在是地盘不够了,已经往外城发展了。军营就是第一个迁出内城的,刚好在外城圈地、建校场,适合练兵。

柴玉成到军营,钟渊他们还没出来。来参加大比武的都进行了职位升迁,即使是落选的,也能博得一个军务中低层的职位。六十个优胜者,柴玉成和钟渊也只选了二十人做亲卫,还是那种十分愿意做亲卫的人。剩下的四十人,如今由钟渊、王树轮流培训,培训过后,也要分到各道去辅佐各道将军领军了。

岭南道如今由尹乃杰做都知兵马使,剑南道是袁季礼,山南道则是刘武,江南西道是君兴文,江南东道是徐昭。王树和魏二郎都留在钟渊身边做副手,各军将领空缺就要由这四十人补上。

门口守卫的府兵进去传口信,过了好一会儿,钟渊才出来。他身边也有一批疲倦的将领们,王树看着柴玉成感动道:

“主公要多来接接大将军,否则我们就要在营帐里过夜了!”

“直之,跟着大将军干这么辛苦,不如转到我们官署里来吧。我们也缺你这样的人才。”

王树连忙摇头,主公就会在这里忽悠人。那天晚上他从军营里出来进城,居然还在官署门口遇到叶老和游研两个半老老头在那儿争执政务,那可是月明星稀之夜,他们俩还干得不知疲倦的。

军务里的繁忙只是暂时的,过后只要布防、练兵就好,但政务里的繁忙是永远的啊!

他们闲聊了几句便各自离开了,钟渊上了马车。

柴玉成哀叹一声,抱住脑袋往钟渊怀里一倒。钟渊稳稳地接住了他,给他按起了太阳穴:

“若是很累,便不用来接我了。”

柴玉成抱着钟渊精瘦的腰,吸了一口他身上淡淡的香味,感觉整个人都松懈下来。他笑着回答:

“不行。接你一点都不累,累的是白天的事务!”

柴玉成把他今天做的事从头到尾说了一遭,感觉钟渊的手指在揉捏着额角,一阵轻松。他把钟渊的手抓着亲了亲他的手心,又把高百草刚才收到的消息说了。

马车到了府上,他们便吃了饭,两人都得出共同的结论:

突厥人不怀好意接近秦王,应该是要对他们不利。不过目前的情况不明了,他们要加强剑南道、山南道的防备。

不管他们商量什么坏事,秦王如今势弱,若非有一个名头,早就立不住脚了。

……

四月一到,最新的《岭南月报》就发售了。

许多上个月看过月报的人,都翘首以盼,有人期待看上头的新闻,有人想着上次封神故事的结尾。因此小小报童们一把报纸放在背篓,背着出去叫卖,就被街上的许多人买光了。

“三月举子考试结果公布……哇,还有第一名章兰客大人的采访呢,他如今是山南道的观察使大人了!看看他说什么了。”

“这边这边,还有柴大人宣布建立六部呢,哇,好多官员的名字!”

“这篇还写了六十勇士,每个人的名字和籍贯都有诶,那谁家里的娃儿不就在里面吗,看看,是哪个——”

“诶,这里怎么有个和百货铺有关的?各道府城百货铺子开门,货物通通有折扣?包括砂糖和盐呢!我要快点回去告诉我家那口子去。”

各州道的观察使和都知兵马使定好公布出来,就代表着这五道都被完全纳入了宽王大人的管理之中。百姓们暂时还看不出这份高级官员的名头代表着什么,只为自己在其中获取的新消息、新故事而高兴。

但对某些人来说,这份名单里的问题太明显。

他们能够辨别出其中多少人是宽王旧部,哪些是通过科举考上的世家和寒门子弟,自然也能发现这些人当中有一类人是十分不同的。

“这,这这……让家奴担任官吏,掌管兵权?还让罪奴做国子监祭酒?这宽王实在是荒唐啊!”

“老爷,宽王毕竟是乡野村夫来的,还是不懂事啊。”

“哼,可笑,实在可笑!备轿,我要去石府。”

……

五道十八上州的官员已定,纷纷出发前往各自治地,同他们一起出发的还有各道州的兵马将领。从此以后,他们就要两支力量相互依靠,支撑起一片土地的平和发展了。

官吏们心中都一片火热,他们离开广州府城之前,宽王大人、大将军和吏部尚书都来送他们。游大人还为他们讲了,当日宽王大人与大将军如何在张智远手下救下他们,并且在海上发下大愿:

一个河清海晏的天下!百姓安居乐业,不管哥儿、女郎还是汉子,都能读书、做官、行商,每个人都能吃饱饭。

他们现在也成了宽王大人抱负的实现者之一。在此之前,他们当中的很多人都是宽王大人政策的受益者,但如今,他们都能成为大人的助手了。

他们一定会让大人统治的百姓越过越好的!

柴玉成和钟渊他们站在城墙上,望着这长长的队伍,离开广州府。游贤第一个松了一口气,他晃着纸扇:

“可累死了,主公!我明日要请假一日!墨儿说他来府城这么久,我从未去幼学门口接过他。”

游研不赞同地看着准备偷懒的弟弟,柴玉成笑着同意了。

他们一边下城墙,一边讨论着如今的政务。如今政务之中最要紧的一事,就是财政中钱不够多了!官署投资的幼学、水泥路、救济院等事物,都是没有收益或者收益很少的,若不是有之前百姓的借债和主公的私库支撑着,他们就要连修路的一日两餐都付不起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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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良阳说到这个,也叹气。主公是很会挣钱的,主公的私库据他所知也没有那么多,每次私库里一有新的银两就会归并到官署财政里来。可主公也是很会花钱的,官员培训、城墙修缮、各州水道维护……一系列的事,都是要实打实的银钱砸下来的。

柴玉成还挺轻松的,钟渊今日不去军营,也和他们到官署中去处理事情。他听见唐良阳的汇报,便道:

“如今我们地盘大了,我想着再找石灰石矿开个水泥厂,还有砂糖厂。琼州岛上的两个厂还是太小了,供应一道还行,供应五道就跟不上了。这两个厂着手就能办,找原厂的管事来官署中教人办就好,钱不是马上就挣到了。”

林璧书最佩服主公举重若轻的心态,他之前做容州刺史每次为财政急得焦头烂额,主公三言两语就能给他指一条新的明路。如今他负责刑部,要整理清楚全部法条律令,任务很是繁重,便先行走了。游贤也真走了,他是真的忙累了,好几天没喝酒没吃好吃的了,他要去吃遍酒楼新菜,柴玉成特许他放假,他高兴地跑了。

唐良阳打了一番算盘,心中还是有些担忧:

“主公,若是两个厂能开起来,确实对财务紧张有缓解作用。但你还计划下半年的扩军,扩军也要钱粮,而且陈尚书说了要造更好的军备,要批一大笔钱的。”

叶凌峰也有些犹豫:

“大将军,如今整个五道已经有将近八万府兵,还需要继续征兵吗?”

钟渊点头:

“需要,西面的突厥人不会轻易放弃抢掠,东北还有契丹人在虎视眈眈。”

叶凌峰也理解,真是如此,他们现在的情况军备上松懈了,各地发展得再好也守不住。

游研便道:

“五道观察使已经就位,主公也可令他们想些办法,扩充官署财务。”

柴玉成闻言点头,但也不禁露出一点担忧之色。他怕的是自己这边要得太紧,上传下达不通畅的话,把普通百姓或商人给影响到了,其中的尺度不好把握。

钟渊见他也沉默不说话,其他臣子也都愁眉苦脸,他忽然开口:

“不如你自己到各地走走,一面请各地观察使想办法扩充财务,一面你也能想些办法。”

钟渊信任地看着柴玉成,很多事干想是完全没办法解决的。但要创造出财富,又不能过分影响百姓的生活和耕种,柴玉成自己是最明白怎么做的。他们一开始不就是从临高、陵水一个小小的县走出来的吗?

柴玉成和钟渊温润的目光相接,他心中一阵温暖,不由得也从紧绷放松下来。他笑了笑:

“宽和,你说得对!反正如今有六部大臣坐镇,交通与传信又比之前便利了,确实也能到各道各州去。”

叶凌峰和游研见主公忽然间焕发神采,也有些好笑,齐齐称赞:

“还是大将军了解主公。主公的想法万千,实地勘察各地情况,也许就能很快想出法子了。”

柴玉成哈哈一笑:

“诸位也不要太紧张。霸业不是一时成之,若是财政负担实在太大,我们便缩减些步子,幼学学制改变等事可缓步推进,咱们不急!”

大家见主公反过来安慰他们,也都是心头一暖,也无比支持主公去各地走走。反正主公想做什么,他们都是支持的!何况只是去各自走走,帮各地想想营建发展的办法呢?

等大致事务都处理完毕了,已经是中午了。

柴玉成和钟渊先从官署里出来,既然柴玉成要去五道,下午就可以收拾行李,明日就能出发。柴玉成抓着钟渊的手,两人从街上聊天,走到王府附近,柴玉成才悄悄地看一眼钟渊:

“大将军,我准备先去山南道。你同我一起去呗。”

反正如今军中的布防、练兵等事王树和魏二郎都能做,而诸多新将领、亲卫的训练也已经结束了,钟渊也可以稍微松快松快。他们也之后顺路去剑南,找艾竹沥复诊一番。

钟渊见他面露期待,点点头。柴玉成高兴地哟呵一声,把人原地抱起来跑了几步,还是钟渊不好意思让后面远远跟着的亲卫看见,才让柴玉成赶紧把他们放下来。

他们的行程一定下,钟渊就又去军营里了,有许多事要交代给王树和魏二郎。

柴玉成则在王府中和魏鲁、高百草打包收拾行李。这一去并不定时间,有什么紧急的事,也会由高百草的探子或者驿站快马送来。

魏鲁手上管着造船厂,又有两个孙儿牵着,无法跟他们前去,因此正在仔细地整理他们要用的物件,拉拉杂杂,弄了两辆马车。

不过等他们全都准备好了,已经是四月出头了。

柴玉成和钟渊只带了高百草和亲卫。他们一行人从广州府出发,乘快船进入江南西道只需要三天,再顺着湘江往下,越过洞庭湖与长江,就到了山南道。

一路上风景美不胜收,快船速度极快,偶尔也停下来赏赏景。江南西道也正在恢复期,但比被突厥人完全抢空占完的山南道还是好些,在耕种的百姓、行走的商贩随处可见。

他们进到山南道时候,正是四月中旬,山南道的气温也在回暖,水田中的稻子正绿,山坡上也有人影,但人气看着比江南西道寂寥不少。他们要先去的是山南道府城襄州,穿过荆州到达邓州就到了府城襄州。

襄州山水相交,若是没有快船,实在是难以到达。柴玉成他们从码头上下来,码头就拥上来几个汉子问是否要扛货、带路等等,高百草都一一拒绝了。他们给码头的府兵看过伪装好的户籍,府兵只当他们是来行商的,叮嘱了一番,便没再管他们。

“大人,可要我直接通知章大人和刘兵马使?”高百草上前询问。

柴玉成牵着钟渊的手,他们俩都没穿有品级的官服,穿的是魏鲁为他们准备的常服。一路上观山看水,两人难得过了一段这么悠闲的时间,此刻正是心情正好,精力正旺,柴玉成和钟渊对视一眼:

“不用,我们先自己在城里逛逛。逛好了便寻个客栈住下,之后你再去通传章大人和刘大人。”

山南道的观察使章兰客是孟求的学生,孟求应该会提前告诉他,他们来的消息,只是孟求的消息会比他们乘快船晚到几日罢了。

钟渊轻笑看他:

“这是准备微服私访?”

“是,也不是。”柴玉成笑了笑,握着钟渊的手,带着他往前走。

他和钟渊成婚的这几个月,就没有过像这段时间一样悠闲平和的日子。他甚至有点舍不得破坏掉这种和谐,等他们出现在章兰客和刘武面前,他们又是宽王大人和大将军了。

钟渊感觉到柴玉成的好心情,嘴角也没下来过。

他们没有走多久,就遥遥看见襄州府城的南大门。这条路还是土路,应该是章兰客还没找人修缮。两边都种着水稻,柴玉成还看见了种麦子的旱地,有些人在田地里劳作。

进入襄州,古城的感觉扑面而来。城中不少地方都是用石板铺就的道路,有些地方坑坑洼洼,还能看到有工人在拌水泥填路。高百草看了几眼,摇头晃脑:

“大人,这里可比不上广州府啊。”

“你以为哪里都是广州府?这离突厥人彻底离开才不到五个月呢。”柴玉成对稍微有些破旧冷清的襄州府城并无失望。

亲卫很快问到了客栈所在的街道,要引着他们过去。正在这时候,忽然听见旁边巷子里一声哭喊。柴玉成和钟渊他们都停下脚步,亲卫们也悄悄地握住了袖中的短刀,大人说长刀剑太显眼,因此他们并未在身上佩戴什么武器。

“公子,王公子,你放手吧!卿哥儿说了不跟着你去了!”

“放,放开——”

小巷里站了好几个人,柴玉成和钟渊都长得高,一眼就看到了,争执的源头是一个汉子和一个哥儿。那哥儿脸上涂脂抹粉正在流眼泪,穿得有些轻薄,他身后还站着一个正在生气和据理力争的哥儿。

“你们在这里给爷装什么啊?不都是妓哥儿,装什么装?我就是腻了那些青楼姐儿,才给脸到你们巷子里来的,钱都付了,你怎的不能和我走?!”

那哥儿被拉扯得踉踉跄跄,哭出声来:

“王,王公子……你给的钱也不够啊……”

“就是,你昨夜就宿在我们乐巷,今天还想带着卿哥儿走?实在蛮不讲理!你们再不讲理,小心我要报官!我要喊起来!”

那人说话十分嚣张:“报官?呵呵,狗屁官!想报就去报啊!不过是个妓哥儿,也在这里卖弄起来了。你们以为那个章兰客能做得久吗?我告诉你们,他现在得罪了山南道的石家和王家,他所说的都不作数了!你们还想从良呢,想得美!”

柴玉成沉着脸:

“这个姓王的,阴魂不散。”

当日他在广州府聚众交友,桃园中大放厥词,他都放过了。今日又被他们遇上在此作恶,实在是可恶。

钟渊也听出来了,是他们曾经有过一面之缘的那个考生。他身上也没有带长剑,不过袖口上缠了一条鞭子。

“啪——”

鞭子被强力甩出,嗖地一下击中了那汉子还在拉扯的手。

那汉子立刻嚎叫一声,嗷地缩回手。他手下的家丁们都愕然回头,这一切发生得太快,他们都还傻傻站着。

那个姓王的公子明显是喝醉了酒还没醒,此刻踉踉跄跄要扭头过来找打他的人。他一回头看见两人都气势凛然,身后还跟着乌泱泱的精壮汉子,一下冷汗下来了,清醒了几分。

钟渊不等他说话便冷冷道:

“滚。”

那人还要理论,他手下看出来这群人非富即贵,不好惹的样子,便连哄带扯的,把他们家公子拽走了。

人是被拽走了,但嘴上污言秽语完全不停,又喊又叫,走远了还能听到声音。

钟渊和柴玉成往前走去,那倒在地上的小哥儿爬了起来,畏缩地和同伴粘在一起,并不敢正眼抬头看他们,只好哆哆嗦嗦地感谢:

“多谢……多谢英雄相助……这位公子乃是府城王家……嫡子,势力大,英雄请快走吧……”

“是的!他们真的实在太霸道了!若不是他在霸占着折磨卿哥儿,卿哥儿也不会生病还要被拉出来。两位请快走吧。”

柴玉成看着他们瑟缩的模样,心头火起。妓女妓哥儿,他在广州府已经取缔了,但是很多地方完全是压不下去的。

章兰客,难道连这点能力都没有吗?处理妓哥儿和世家,一样都没做好?

钟渊也冷着脸,对他们两道:

“别怕。把事情说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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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游贤:俺要歇歇!俺要美食美酒!!

王树:工作狂人群,我才不入嘞。

小柴:芜湖~带夫郎公费出去玩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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