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晚上陆行舟和舒白喻是被骆瑶的电话打断的。
陆行舟匆匆离开的样子让骆瑶有些担心, 等到确认他们回了公寓在好好休息后她才放下心来。
舒白喻明天上午还有课,他原本准备独自过去,陆行舟却早早起来, 开车把他送去了学校。
福书网:
如果不是舒白喻拒绝, 他还想要跟着舒白喻去上课。
就算如此,舒白喻在上楼之前还是看到伫立在树底下的陆行舟, 对方静静望着他, 听了他的话后没有再坚持跟上来。
瞧见他静立的身影, 舒白喻忽然心尖一动, 然后几步跑回了他面前。
“陆哥,”他对陆行舟说,“你今天来学校接我吧。”
陆行舟起初愣了一愣,再看见他闪动着亮泽的眼睛,内心像是被什么触碰了一下, 柔软得不可思议。他点点头:“嗯。
得到回答, 他才放心的离开陆行舟,一路来到教室。
这节课他依旧跟祁彦相同, 但他走进教室后坐到后排,随意环顾一圈, 没有发现祁彦的身影。
想起犹如火车脱轨的小说发展情节,他默默拿出书本, 没有再分散注意。
其实早在他那次意识到这个世界不仅仅是小说后, 他就没再特别关注和插手过祁彦和陶熙之间的剧情发展。
可他没料到, 居然会发展成现在这个样子。
不过如今他的愿望已经实现,他也不在意结果到底如何了。
只要各个人正常生活,那么这个世界就依然会正常维持。
不过让他意外了一下的是,课间时陶熙也来教室找他了。
舒白喻走出教室就看到了站在走廊上, 明显有些忐忑不安的陶熙。
瞧见对方纠结的神情,他就知道是什么情况,主动带着他走到走廊角落一个僻静的地方。
“白喻……”陶熙揪着衣服,说话间时不时抬头悄悄偷看舒白喻的脸色,说,“我真的很抱歉,我以为……”
剩下的话他没说,大概是顾及着俩人之间有些尴尬紧张的气氛。
舒白喻淡声说了句“没事”:“已经过去了,不用再纠结。”
“我……”陶熙下意识靠近他一步,然而刚走到他跟前,陶熙的表情就骤然一变,僵在了脸上。
半天,他才小声讷讷道,“你跟陆哥在一起了啊。”
他的语气很肯定,舒白喻自觉他跟陆行舟的事没有对其他人说,问:“你怎么知道?”
他说完话后就一直观察着舒白喻的神色,见状,他仿佛叹了口气,耷拉下了肩膀:“你身上有他的信息素。我站在你面前闻到的。”
舒白喻一顿,随即立即捂了一下自己脖子。
他居然忘了,现在陆行舟的信息素已经可以被闻到了。
而且的确从昨晚开始,陆行舟的信息素就总是散发在外,好像比平时都要浓郁。
“不光是那里。”陶熙幽幽道,“可能是陆哥太激动了吧,你现在全身上下都沾着他的味道,一靠近就闻到了。”
闻言,舒白喻默默放下了胳膊,默了默:“你怎么知道是他的信息素?”
他记得是祁彦第一次发现了他身上的信息素。
果然,接下来陶熙就说:“是祁彦告诉我的。”
他点点头,没再吭声。
陶熙站在他面前,仍旧没死心,最后直接问了一遍:“白喻,你真的跟陆哥在一起了吗?是,是真的谈恋爱要结婚的那种?”
舒白喻“嗯”了一声,承认了。
“哦……”他垂下了头,不知怎地眼角有些微微发红,小声问,“那我们还能继续做朋友吗?”
舒白喻缓缓:“?”
他问:“我们不是一直是朋友吗?”
他理所当然的回答让陶熙不禁愣了一下,随即就笑了起来,一叠声应下:“嗯,是啊!”
跟陶熙解释完后,舒白喻再上了节课就差不多可以回家了。
想到今早跟陆行舟的约定,他看了看手机消息,从早上陆行舟送他来学校之后对方就没再发消息给他了。
他只顿了一下便主动冒泡。
舒白喻:陆哥?
没有回应。
他又戳了戳,对方依旧没有回复。
可能是没看到消息。
他如是想到,就此放下手机,一直等到下课才再次打开看。
半小时过去,陆行舟依然没有反应。
舒白喻脚步停了一下,站在了校门口。
心中莫名有些奇怪,不由得握紧了手机,拨号过去。
手机嘟嘟响了几声,对方没有应答。
电话也没有打通。
舒白喻心跳逐渐加快了一点,看着显示“已关机”的手机屏幕,安慰了一下自己陆行舟可能是被其他事情耽误了。
可是心底的紧张感还是冒了出来,他没由来的想到了早上坐在车上也能感受到的陆行舟的信息素的情况。
他抬头瞧了瞧路边川流不息的车辆,指尖在手机上划动几下,拨通了骆瑶的电话。
上次去骆瑶公司的时候对方就主动要求他存入她的电话号码,没想到现在第一次拨打就是为了询问陆行舟相关的。
几秒钟后,电话接通。
他心头一跳,连忙把手机贴近耳边,问:“骆姨?”
那边轻轻“嗯了声,声音莫名低缓:“是我,小喻。”
他握着略微发烫的手机,嗓音发紧:“你知道陆哥去哪了吗,我联系不上他。”
骆瑶那头安静了片刻,紧接着安慰:“没事的小喻,行舟可能在忙其他的事情。你是不是下课了,我一下子忘了,我叫人去接你吧?”
听着她吩咐自己先回公寓,好好吃中饭休息一天的话,舒白喻直觉她在转移话题,忽的皱紧了眉头:“骆姨,陆哥他怎么了?”
那头一下子陷入了沉默。
不一会儿,骆瑶又再次轻笑道:“说什么呢小喻,他好着呢,别乱担心了。”
“骆姨。”舒白喻打断了他的话,声音沉默安静,“他是不是出事了?我想去找他,看他怎么样了。”
骆瑶的声音戛然而止。
好半晌,他才从手机那头听到她无力又忧虑的声音。
“放心,行舟他确实没出事,就在家里。只是易感期来了而已。”
光是听她的嗓音舒白喻就能听出她的疲惫担忧,不可能像她说的这样仅仅是易感期这么简单。
果然,接下来骆瑶就说:“他是回家后突然开始的。我们都闻到了他散发的信息素,他的信息素能被感觉到了。但是就是因为这点,医生说这次他的信息素会爆发式涌出,没办法控制住。他把自己关在了房间里,我们都不能靠近他,不知道他到底怎么样了……”
她深吸一口气,勉强打起了精神,对舒白喻说:“小喻,你别回我们这了,行舟的易感期很有可能影响到你。你也别担心,只是个易感期而已,他能行的。这几天你就先住在公寓里,好好休息……”
可舒白喻在听到她的话后就径直打了车,面对骆瑶的嘱咐,他直说:“我在回陆家的路上了。”
骆瑶安静下来。
他低声道:“我知道易感期,他告诉过我。但我还是想回去看看他。”
手机那头安静了好一段时间,最终,骆瑶才哽咽的应了一声:“好,小喻,你路上小心。”
舒白喻这才挂断了电话。
回到陆家,他发现陆父陆母都在客厅坐着。
同样等在客厅的还有一位身穿白大褂的中年男人,舒白喻走近看到他额头上贴着的一片纱布,以及手边放着的一个白色小箱子,知道他是陆家的私人医生,也是一直以来检查和关注陆行舟信息素问题的治疗师。
见到他,骆瑶轻轻握住他的手,脸上担忧。
即使是在客厅,舒白喻也能感受到熟悉的信息素气息。
他抬头朝二楼的那个紧闭的房间望去,没吭声。
骆瑶印证了他的想法,说:
“行舟就在那个房间里。当时他在外面,我们打电话叫他回来,让他照顾一下小藕。但是他回来以后没多久,身上的信息素就越来越克制不住。他自己也发现了这点,把小藕交给保姆后就躲进了房间里。他把我们锁在了外面,我们都不知道房间里是什么情况。”
说着,她脸上的忧心开始掩饰不住,“我们都很担心……”
舒白喻看向那个私人医生。
似乎是注意到他的目光,医生也在这之后开口了:“这次易感期跟之前的不同,他的信息素爆发式散出,他自己根本控制不住。这种情况下他大脑只会剩下alpha的本能,可能连常识都意识不到,跟平时的他迥然不同,所以易感期需要的抑制剂他也不能自主注射。如果要控制的话,必须由外界介入。但是……”
“但是我们都很担心。”
这回是陆父接过了话题,沉沉道,“在你来之前我们都试过,行舟都不肯给我们开门。我们也尝试强制开锁进去,但进去的人都受到了他的攻击。在他的意识里,这是他的领域范围,我们擅自闯入激怒了他,根本近不了他的身。”
舒白喻再次朝医生看去,扫过他额头上贴着的那片纱布。
沉默一会儿,他主动说:“我可以试试。”
“我们也想过,但是不行。小喻。”骆瑶握紧了他的手,劝说,“我知道你们感情很好,但是正因如此,他可能在无意识的时候就回伤害你。而且跟我们受到攻击不同,易感期的时候他只有一个想法。我们不能让你受到伤害。”
“就这样就好了,我们一起等在这里,他自己可以的,我们要相信他。他一个人也可以好好度过的。”
说到最后,她已经不知道是在安慰舒白喻还是自己了,重复道,“没事的,可以好好的。”
见状,舒白喻没有再犹豫,几步走到了捂着额头准备贴紧纱布的医生,说:“抑制剂,我上楼给他注射。”
医生看着他伸出的手掌,愣了一下,不由得看向陆父陆母,征询他们的意见。
骆瑶连忙上前拉住他:“不行,你不能上去。小喻你听话,行舟也不会希望你上去的。”
“骆姨。”他转向她,静静道,“我觉得我可以,不会受伤的。而且,我觉得他也不会伤害我。”
不等她再开口,他就再次说:“我知道等会儿可能会发生什么,但是没关系,我可以接受。让我上去陪他吧。”
他的目光很平静,深黑色的瞳孔一眨不眨的望着骆瑶他们,安静而沉默,让他们轻轻滞涩住了好一会儿。
终于,骆瑶点了点头:“……好。”
舒白喻得到允许,立即朝医生伸出手,从对方手上接过几支抑制剂和一把房间钥匙。
再转身看见骆瑶复杂的眼神,他点点头,直接朝二楼走去。
福书网:
望着他的背影,骆瑶轻轻握住手压在胸前,目光紧紧盯着他。
一旁的陆父揽住她的肩膀,安慰道:“没事的,他们会解决的。”
舒白喻停在房间门口。
一门之隔,陆行舟的信息素更加浓郁,仅仅是站在房门口他就感觉到身体轻微发抖。
身体不听使唤的感觉让他仿佛回到了发情期的时候,感受到这一点,他抬手一巴掌拍了下自己胳膊,默默想等会儿他还要给陆行舟扎针,可不能手抖。
不过在开门前,他还是敲了敲房门:“陆哥,我来了。”
房间里没有回应。
这在舒白喻的意料之中,敲过门后他就拿起那把钥匙插入锁眼,轻轻一转就打开了大门。
融雪的气息扑面而来。
带着凉薄的温度,仿佛要将他整个人吞入松软的大雪中。
只是一个回神,他进来后就立马把大门重新关上了。睁着眼睛观察房间里的状况。
可是房间里根本没有开灯,窗帘也从一开始就紧紧拉上,严丝合缝,丝毫透不进光。
整个房间都是昏暗的。
他握紧了抑制剂,朝里面走近了一步。
周围很安静,安静的有些不正常。
他一边悄悄往深处靠近,一边仔细观察着里面情况。
并没有在哪个角落发现陆行舟的身影。或许可能是光线太暗了,他没有注意到。
当他走到床边时,他脚步略微停顿了一下。
掀开被子,床上也没有人。
找不着人的情况有点让舒白喻意外,他愣怔了一瞬。而在这一刻,异变突生。
不知不觉跟在他身后的黑影突然一动,瞬间将他扑倒在了床上。
浓郁的融雪信息素几乎冲淡了舒白喻的感官,只能被动的感受着唯一的气味。
而他手上抓着的抑制剂也因为这个突如其来的动作摔了出去,滚到床边。
压在身上的重量十分相似,舒白喻艰难地喘了口气,抬手捂住自己被信息素冲的发昏的脑袋,半睁着眼喊了声:“陆哥。”
但他的声音被淹没在衣服崩裂的响声中。
他不禁瑟缩了一下,胸膛暴露在冰凉的气息里,下一秒他身上就冒出了一片鸡皮疙瘩。
身上的人吐息很烫,烫得惊人,贴近的那块皮肤传递给他一阵激灵。
意识到现在陆行舟果然听不到他的话,他咬了咬牙,必须再把抑制剂拿到手。
于是不等热源再次咬上胸前,他就一把推开了陆行舟,翻过身后立刻四肢并用的爬向床沿,企图捡起滚落的抑制剂。
但下一秒一个有力的掌心就握住了他的脚踝,灼热的温度贴上皮肤的那一刻,舒白喻简直头皮发麻。
最大限度伸出去的指尖没能碰到抑制剂就再次被拽了回来。连指节绷紧的弧度都没来得及恢复。
猝不及防的一下,他整个人都懵了一刹。
等到大腿被一扯,绷紧得被架在肩膀上他才缓回神来,但是身前的人的反应让他的反抗僵在了原地。
陆行舟低低的伏下身来,半压在他的身上,一双浅色的眸子此刻翻涌着深沉的墨色。
像是猛兽盯上了猎物,喉咙里发出含混的声音,带着极强的压迫感靠近舒白喻。
舒白喻一动不动,连呼吸也放缓了许多:“陆行舟……”
陆行舟喉结滚动了一下,俯身张开了嘴。
“嘶……!”舒白喻一下子拧起了眉毛,双手抱着埋在胸前的脑袋,剩下的力气都在推拒。
但陆行舟丝毫没有反应,甚至在昏暗中隐隐发亮的眼睛半抬起来,直直紧紧盯着他的脸。
陆行舟的牙齿有些尖锐,每次舒白喻都惹不住微微发颤,抬起了胸脯。
等到陆行舟松开往下流连的时候,舒白喻胸口一片湿凉。
他咬紧牙一把拽住了还要继续往下的陆行舟的头发,盯着他,声音有些恶狠狠:“陆行舟,再弄我真的要揍你了!”
陆行舟又在他腰侧留下了一个咬痕。
“!”
舒白喻猛地一弹,一等到他有微微松开自己的趋势后就摁住他的肩膀,被抬高的腿同时一用力,将陆行舟反压在了自己身下。
陆行舟意外的没有反抗,只是抬了抬腰,下意识似的凑近他。
鼻尖几乎贴在颈间嗅了嗅,喉咙里终于拼凑出一句较为完整的话。
“喜欢……你的味道,再多……”
舒白喻呼吸一顿,没有反对他在自己脖颈和锁骨间留下的湿热,只是压低了脑袋,抵近陆行舟。
身体的热度和信息素的影响袭击着他仅剩的单薄脆弱的理性,哑声道:
“嗯,我是白喻。我来陪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