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房间门被打开前, 陆行舟眼前都是黑暗。
周围俱是浓烈的压抑气息,他的信息素倾泻而出,他能够感觉到自己的不受控制, 正是因为这点, 他胸腔里全是止不住涌出的暴躁和愠怒。
这让他十分难受,他厌恶被本能操控的感觉。
融雪的气息满溢在整个房间里, 所有企图靠近的生物都得到了他的迁怒。
像是凶兽圈属自己的领地, 他不允许任何人接近。
难受的感觉一直充斥在胸膛中, 陆行舟喘息急促沉重, 只能埋头坐在角落。
忍一忍,忍一忍就好了。
他仅存的理智如是告诉自己。
直到大门再次被人推开。
在打开前,他鼓噪的耳膜中听见模模糊糊的敲门声,以及响在门外的动听的熟悉的声音。
所以他撑着身体重新站了起来,不过依然藏在角落的阴影里。
等到青年推门而入, 裹挟着一抹淡淡的清甜。
他像是在大雪里孤身徒步行走了好多里, 终于遇到了足够果腹的甘露。
他很喜欢,几乎是本能的喜爱着这个味道, 这个味道的主人。
此刻被舒白喻压在床上,他虽然依然难以控制自己的信息素和思想, 但却硬生生忍下了时时冲击着自己的本能,任由对方压制住自己。
舒白喻身上的衣服已经被扯得稀碎, 完全遮不住上身。
仅仅是如此就算了, 关键是陆行舟的模样十分难受。
他一直用脑袋拱在自己颈间, 因为靠得近,舒白喻清晰的听到了对方压在喉间的混沌音节和沉重压抑的喘息。
舒白喻紧紧按着陆行舟的胳膊,眼神不自觉向滚落床边的抑制剂望去。
喉结上下滚动了好几次,最终他同样低下头同陆行舟商量:“陆哥, 我帮你注射抑制剂,注射完就不会难受了。”
然而陆行舟的脑袋依旧混乱的停靠在他身上,或许是因为过于难捱,他张嘴一口咬住了舒白喻锁骨,毫不克制的一下,几乎要冒出血珠,疼得舒白喻一下子死死皱起了眉。
见状,舒白喻反而坚定了给他注射抑制剂的念头。
他没有推开对方的头,抬起一只胳膊轻轻抱住他,身体往前挪动了一点,然后伸长手臂去够床边的那小小一支抑制剂。
锁骨上的疼痛还在,并且十分明显。
他深深呼吸一次,指尖一动,随即面容松懈开一点。
拿到了!
把抑制剂握在手心的一瞬间,他立马摁住了陆行舟妄图抬起的上半身,重新将他压在床上。
与此同时,抑制剂被他抵在陆行舟手臂上。
随着因为屏息而减小了一些颤动的指节,一支抑制剂缓慢注射到了陆行舟的身体里。
在这期间,陆行舟一直低着头咬在他的锁骨上。
等到完成这个任务,舒白喻大大松了口气。
可就在他松懈的下一秒,身下的人的动作骤然一重。
他眼前天旋地转,再次睁眼就看到了昏黑的天花板。
望着眼前幽深的双眸,他心跳如擂鼓。
不是注射了抑制剂吗,怎么陆行舟看起来还是跟最初一样……?
这个想法蹦出来的一刹那,他瞧见眼前的人的动作,立马瞪圆了眼睛,喊了句:“陆行舟!”
陆行舟被他死死扯住衣领,堪堪停在他腹下。
“不能往下了……”他绷紧了身体,望着陆行舟的眼睛不易察觉的轻颤道。
或许是因为抑制剂注入的原因,抑或是陆行舟看见了他亮泽却泅出了一点红色的眼睛,陆行舟真的停了下来,压在舒白喻身上,呼出沉重的喘息。
他很难受。
舒白喻只是听着他的呼吸就清楚。
可是陆行舟听了他的话在忍。
他撑在陆行舟脸侧的手心明显感受到了滚烫的热度和渐渐渗出的细汗。
仿佛是再难以忍受住,陆行舟忽然从喉咙中发出一道混沌的声音,旋即双手环住舒白喻,烙铁似的紧紧抱住他。
埋在他身上汲取微弱的清甜气息。
舒白喻也清晰的察觉了自己身体的变化,因为融雪信息素的影响,他脑子里热熔熔的一片,像是要化成一滩水,在给陆行舟注射完抑制剂后手脚就再没了力气。
他的呼吸声也逐渐沉重急促起来,眼前晕眩的一阵。
但是他依旧维持着最后的一点理智,身体僵硬着未曾动弹,自然也没去招惹紧紧顶在他腿上,无比惹人注意且无法忽视的东西。
上方的呼吸声猝然沉重起来,不过这次却逐渐变得低缓,带着一点压抑的喘息。
舒白喻心脏一跳,差点跳出胸膛,依旧一动不动的僵着身体任上方的人缓缓摩擦。
跟他摸到的皮肤一样,陆行舟其他地方的温度也异常高,即使隔着布料也能感受出来。
他心跳很快,在动作的人也一样。
不多时,舒白喻已经被粗糙的裤子磨得发疼了。
再看一直压着呼吸的陆行舟,对方脸上也紧紧绷着,只看他紧皱的眉心,也知道对方也并不完全舒服。
他凝视着陆行舟沉默了好一段时间,最后双手捧起了陆行舟的脸,让他跟自己对视。
陆行舟起初以为他在阻止自己,表情紧紧皱了一下,但对上他的双眼,又不得不停下。
然而舒白喻这次却哑声问:“你能保证不进去吗?”
陆行舟呼吸停滞了片刻,而问话的omega却自顾自皱了皱眉,说了句“试过就知道了,如果进去你就死定了”,两只胳膊发着颤却仍然积蓄着一点力气,松开他的脑袋,转而曲起双腿一把脱掉了自己的裤子。
等到单薄却流畅的曲线展现在眼前时,陆行舟才仿佛被刺到了一样瞳孔一缩,喉咙艰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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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白喻此刻也不管抑制剂到底要什么时候发挥效用,绷紧了脸,手伸向了陆行舟。
“咔哒”一声轻响,是皮带解开的声音。
他注视着陆行舟,说:“我可以用手帮你,腿也可以。”
停在上方的人久久没有动静。
舒白喻以为他还不满意,于是眉毛再次揪了揪,默默吐出让步最大的一句话:“……实在不行,嘴巴借你。”
话落,他感觉头顶的呼吸一停。
陆行舟似乎头脑终于清醒了一点,能够听进去他的话了。
只听低哑的一声“嗯”,舒白喻就被握住了脚踝。
他被一个翻身,就又听陆行舟的声喑哑响起。
“夹紧……”
舒白喻埋下了头。
大腿,膝弯,然后是双手。
就连胸口也是火辣辣的刺痛。
等到陆行舟的目光落到他嘴唇上时,他才终于意识到易感期的alpha是什么样子。
他再也不想经历第二次。
……
房间依旧昏暗。
里面除了融雪和荔枝的信息素气息,好像还夹杂着一道其他的奇怪味道。
陆行舟中途的时候意识已经接近清醒,在最后处理完一次后,他把凌乱不堪的床铺收拾了一下,换了床品,才将昏睡过去的舒白喻放到了床上。
差不多一天过去,他暴走的信息素得到了一定的控制。
这时候已经能够暂时收敛起来了。
而原本守在客厅的医生以及陆父陆母在目睹舒白喻进入房间后一段时间就回到了各自房间,没再苦苦守着。
直到听见楼上“咔哒”一声开门的响声,他们才匆匆走了出来。
出来的人是陆行舟,很明显,他身上的信息素减弱了许多。
看见是他出来,骆瑶连忙问:“白喻呢?”
陆行舟回头看了眼还在床上休息的人,说:“他没事,就是累了。”
说完,他看见骆瑶瞪着他骂了句,又心疼又气:“我告诉你陆行舟,你要是敢对小喻不负责任,我们会打断你的腿,把腿丢出去喂狗,以后陆家都没有你这号人!”
不等他任何反应,她就转身跟陆父商量去找舒文双,决定尽快定下两个孩子的结婚日期。
这个本来就在他们的考虑范围内,只是提前了一点而已。
对此,陆行舟并没有反驳,抬步去了隔壁房间。
骆瑶他们还对他的行动很警惕,见状立即问:“你做什么?”
他没说话,骆瑶只见没一会儿后他就又出来,不过手上多了许多舒白喻的衣服。
骆瑶眼神狐疑的在他身上打转,最后还是压下话把这些交给他们自己处理,没有多问。
末了,只吩咐陆行舟:“小喻很久没吃东西了,阿姨熬了汤和粥,端上去喂他喝点,不能空着肚子。”
陆行舟没拒绝,点点头。
他只出来转了一圈,然后就再次回了卧室,重新关紧大门。
室内昏暗,陆行舟打开了一点床头灯。昏黄轻柔的灯光洒下,他把食物轻轻搁置在柜子上,又把带过来的那几件衣服围在床上,紧贴着舒白喻。
灯光下看了他几眼,陆行舟也倒身躺下,伸手揽住舒白喻,把他紧紧抱在了怀里。
那些衣服同样默默沾染着舒白喻身上的信息素气息。
梦中的舒白喻似乎也有些不安稳,眉心拧起。
陆行舟注视着他,抬手轻轻捻了捻他眉间,见他舒展开脸才收回手,鼻尖贴近对方后颈。
嗅了嗅。
荔枝清甜,很抚慰安宁的味道。
他随之闭上眼睛。
*
舒白喻还记得当初陆行舟告诉他的一点常识,易感期来时最低需要一个星期度过。
而这个星期陆行舟确实反反复复,但比起第一天爆发的时候清醒了很多。
不再像最初那样一味的索求不知疲惫,后面几天他甚至让舒白喻离开了卧室,只留下了沾着舒白喻信息素的衣服。
舒白喻自然没有拒绝,只是第一天他就被折腾得浑身刺痛,身体上几乎遍布红痕,就连下巴也僵硬不已,嘴角隐隐发疼。
于是陆行舟独自关在房间度过易感期的这几天,他也在默默恢复自己的身体。
好在一个星期在这种情况下很快过去。
因为有了舒白喻的帮助,这次陆行舟很轻松的度过了易感期,只有舒白喻身上的痕迹久久不能消除。
经历了这次,舒白喻精神还是有点恹恹的,特意来照了照镜子。
看到身上尤其是锁骨处深深印着的一道咬痕,他陷入了寂静的沉默。
盯着镜子里的自己半晌,他默默放下了衣摆,拉高衣领遮住了痕迹。
陆行舟也走了过来,如今他易感期已经过去,只是身上还是披着舒白喻的衣服。
他显然看见了舒白喻锁骨上的咬痕,动作停顿了依稀一下:“疼吗?”
舒白喻读懂了他的意思,摇摇头,但想到什么,他又顿了一顿,目光幽幽的望着他:“那下次就别那么长时间了。”
闻言,陆行舟眼里闪过浅浅笑意:“这种事我控制不了。”
“……”他无言,遂低头不语。
陆行舟拉上他的手,手心恢复了原本的薄凉:“该去上课了。”
舒白喻瞥过他,疑惑:“你今天有课吗?”
他没回答,只说:“我陪你上课。”
在去学校之前,舒白喻一直有联系疗养院那边,也时常询问舒文双的身体状况。
舒文双每次回答都说让他安心,她没事。
这次他盯着同样“没事”这两字,长久的没出声,最后关了手机。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陆行舟易感期的影响,舒白喻觉得自己像是感冒了,胸口闷闷的,提不起精神,整个人看起来都蔫蔫的。
在来上课之前骆瑶还特意盯着他喝了一碗鸡汤才放他离开。
此时趴在课桌上,他只觉得头晕,想睡。
这节是选修课,桌位单独排列,各自一个可移动座椅。
来的路上陆行舟见他实在有些难受,让他先来了教室,他则去给他买了些感冒药。
舒白喻现在就一个人,还没开始上课,便埋头趴着睡觉。
另一边,卫黎也得到了舒白喻来学校上课的消息。
因为上次的亲眼见证,他对舒白喻这个只会给陆行舟戴绿帽,水性杨花的未婚夫十分不满。
为了以后自己兄弟的安稳生活着想,他觉得他有必要帮陆行舟整治一下这个不知天高地厚,不知廉耻的omega。
于是一听到舒白喻的消息,他就带着几个自家兄弟找了上去。
他不做多的,就是一定要吓唬一下舒白喻,灭灭他的威风,让他知道他哥们也不是好惹的。
他们几个人目的明确,直奔选修课教室。
教室里其他人一看他们来找茬的模样就心道不妙,吓得紧张不已。
舒白喻已经睡过去了一点,半梦半醒间,他忽然感觉身边嗖的刮了一道冷风,然后“咚!”的一声,他趴着睡的桌子被踹的歪到了一边,他的胳膊也被震得一阵发麻。
不等他反应过来,他的衣领就紧接着被人揪起,强迫的抬起了脑袋。
他整个人还是茫然的,空白着脸抬起头,看见来势汹汹的卫黎等人,目光在卫黎的身上停留得格外久。
卫黎他们本来要按说好的说出恐吓的台词,但在看到舒白喻露出的痕迹后都震惊的定在了原地,半天没说出话来。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舒白喻脖颈上居然印着这么多这么深的痕迹,简直就像是刚跟人亲.热完没多久!
卫黎被刺激得眼睛都大了,看着舒白喻的眼神一变再变,最后愤怒不已。
舒白喻居然还敢给他兄弟戴绿帽!!
然而舒白喻瞧见他的表情,似乎误会了什么,沉默了一下,然后神色恹恹的说:“今天没心情,要打去找别人。”
“……呵!”卫黎直接被气笑了,“哪来的人帮你?”
跟在他身边的人也缓过了神来,就要跟着一起嘲讽。
可还没笑起来几秒钟,卫黎就感觉到身后的一片寂静。
“?”
他正欲提醒弟兄们按照剧本演,一回头,就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站在门口。
陆行舟手上拿着沾着舒白喻信息素的外套走进来,视线一寸寸掠过堵在舒白喻桌前的这几人,本就对他们淡漠的眼神愈加冰冷。
不知道他站在教室门口看了多久,听见舒白喻的话,他向笑容已经僵在脸上的几个人看去,冷不丁问:“你们找我?”
他们:“……”
一个个眼神惊悚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