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 哪有这么夸张。”纪辰新解释,“我有分寸的。”
“你有个屁的分寸,你若有分寸, 就不应该让自己受伤。”肖椿语气严厉道,“刀口再深点,你就没了!”
纪辰新好脾气道,“这是我计划的一环,事已至此,多说无益不是吗?”
这确实是他计划的一环, 纪知远这一刀早捅晚捅, 纪辰新都会想尽办法让他捅。
原本纪辰新是打算等纪知远从警察局录完笔录回来找他们时, 让这件事顺理成章的。
但没想到纪知远如此惜命,都被警察押走了,还回过头来求他们, 既如此, 他就更不可能放过这个机会了。
怪也只能怪他自己经不得激了。
“好了, 我现在不是好端端的吗, 别想些有的没的了。”纪辰新心情不错地笑了笑, “我就等着你们告他了!”
肖椿没好气的撇了下嘴,还不待他说什么, 纪辰新的叮嘱又来了, “苏陌在打升段赛, 我的事就别让他知道了,小心影响到他比赛。”
系统瞬间暴起,【欸欸欸欸,宿主你脑子是不是秀逗了,有这机会当然好好利用啊, 必须影响,不然等他这段时间打完比赛,估计都八段了!】
纪辰新倏然怔了一怔,他刚刚说这话,完全是下意识的反应,根本没有想到任务,脑子里冒出的唯一念头居然是不能耽误苏陌的比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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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
他晃了晃头,一时陷入迷茫,苏陌对他来说是朋友,而且是很重要的朋友,他担心这个好像也正常。
不过,他真的要听系统的,为了任务去打扰苏陌的升段赛吗?
系统急死了都;【我早就说了,不要当朋友,现在好了...宿主你想想奶奶,想想任务完不成的后果...】
纪辰新蹙着眉头,叹了口气,有些烦躁的感到了一丝违心,“这样...若是他问起来,你也可以稍微透露一点。”
肖椿疑惑,“什么啊...”
“我跟他交情又不深,没事跟他说这些干嘛?你要是想告诉他,就告诉呗!”
纪辰新:“....”得了,多此一举,人家压根都没打算联系苏陌。
肖椿突然又补充道,“不过,他还蛮看重你的,这些年...”
“算了,不说了,你好好休养,我在打暑假工,要忙了。”
纪辰新点了点头,“好,你去忙吧。”
电话一挂断,系统又开始唧唧歪歪了起来。
【快告诉苏陌你受伤了,最好是让他马上赶过来,升段赛不打了才好!】
纪辰新无语,【你还是人吗,怎么这么恶毒?】
【再说了,你想他飞过来,他就飞过来?升段赛有多重要你难道不知道?我即便跟他是很好的朋友,但也没重要到让他放弃升赛段的地步吧!】
系统:【我本来就不是人,恶毒怎么了,为了任务,我可以不择手段,哼!】
【你要不要试试?说不定真有这么重要呢,反正就发条消息而已,我们又不吃亏,若是成了,咱就赚大发了!】
系统的怂恿,纪辰新不屑一顾,【能不能堂堂正正的?咱不耍这些阴招行吗?】
系统不满,【哪里阴招了,这就是堂堂正正的啊,你受伤难道不是事实吗,我们告诉他,然后他来不来,选择权在他手里,非常光明磊落好不好!】
纪辰新躺着病床上,一时陷入了沉默,系统说的好像也没错,但他依旧下不了决心这么做。
他是真心的把苏陌当朋友,在人家高强度比赛时,透露出自己受伤的消息,真的很像是在刻意影响人家比赛。
系统毒舌:【你怎么知道你真的能影响到他比赛,说不定只是你自作多情呢,你把他当朋友,他有可能根本没将你放心里。】
纪辰新:“....”
不得不说,系统是懂地挑火的。
搞的纪辰新真有点动摇了,他在这为苏陌着想,说不定真如系统所说的,是自己自作多情呢...要不...
不不不,他怎么能这么想,他怎么能算计朋友,揣测朋友呢!
即便要完成任务,也不能耍这种心机。
不管到底能不能影响到苏陌,但最起码也要做到问心无愧不是吗。
最终,纪辰新将动摇的心再次坚定了下来,【你就死了这条心吧,我是不会这么做的!】
系统快要被气死了,【若是最后苏陌比你先拿到九段,你要怎么办?】
纪辰新恢复了理智,【他先拿到九段,任务就一定会失败吗?】
系统直接卡了,它烧了一会儿脑才道,【或许吧,你无法打败男主,那就无法替代他成为新的男主,那么原书的走向就无法改变!】
纪辰新嗤笑了一声,【看吧,我就知道你也无法确定,什么叫或许?你解释一下我听听!】
【哎呀,这么好的机会摆在你面前,你不这么做,要怎么取代他?】系统抓狂道,【宿主,麻烦你努力一点好不好!】
纪辰新无语了,【你所说的努力,就是让我给他使绊子?我看我不是什么新主角,我是个反派吧?】
他一句话堵的系统哑口无言。
系统又开始烧脑了,它突然意识到自己好像走偏了,为了目的,好像是有点越来越不走正道了,它原本是个正义有原则的系统啊!
见系统不再说话,纪辰新脑子终于能歇歇了。
他眯着眼睛睡了不知道多久,等再醒来时,窗外的天已经渐渐黑了。
李春兰是七点左右过来的,她提着保温盒,里面装着鸡汤。
“今天医生说可以喝点鸡汤补一补了,我炖了两个半小时,肉都炖烂乎了。”
说着,她就将盖子拧开,香味和热气混在一起,瞬间就将整个病房包围了。
纪辰新闻到肉香,眼睛直放光,这几天几乎天天都是清汤寡水的,嘴巴都淡的没边了,终于可以吃到肉了吗?
他眼含期待地看着李春兰的手,不,准确的来说,是她手里的保温盒。
老太太看他这样,不由觉得有些好笑,狠心打击道,“医生说你只能喝汤,吃肉怕你不消化。”
闻言,纪辰新的眸子猛地暗了下来,委屈道,“啊~奶奶...我都多久没吃肉了,再不吃点肉,我的伤口肯定长不好了。”
李春兰给他舀汤,“你就老老实实听医生的,再挨几天就可以了。”
“还要挨几天?”纪辰新明显不服,试着自己撑起来,一个没留神,“嘶...”
老太太被他吓得顿时将手里的汤放了下来,骂道,“你猴急什么,小心扯到伤口!”
最终在老太太的帮扶下,纪辰新总算是半靠在病床上了,他一边忍着伤口疼,一边眼巴巴看着那碗汤,“没肉也行,快给我吧,要饿死了。”
李春兰根本没舍得让他饿着,她端起那碗汤,勺子往里捞了捞,鸡肉在汤碗里若影若现,滑嫩溜光,完美地与汤融合在了一起。
纪辰新明显看到了,眼睛猛地又亮了起来,迟疑道,“奶奶?”
老太太把碗给了他,没好气的关爱道,“肉只有炖到这么烂,才适合你吃。”
“要不然我炖这么久干嘛,已经问过医生了,放心吃吧。”
“哇,奶奶你也太好了吧,爱死奶奶了。”纪辰新激动地无以复加,就差欢呼了。
李春兰眼里的乌云烟消云散,眉眼一弯,眼尾的褶皱全挤到了一起。
祖孙俩相互支撑了这么多年,早已离不开彼此,老太太的心里,怎么可能真的让唯一的孙儿挨饿呢,她总会想尽办法满足孙儿的一切。
看到孙儿吃这么香,李春兰欣慰地笑着,她没提今天警察找到自己,转达了纪知远向她求情的意愿。
她那个儿子倒是聪明,捅了小新后,知道小新不会原谅他,便把主意打到她这个老太婆身上了,居然向她求情?
简直是可笑至极,她巴不得他去坐牢呢,最好是死在监狱里,一辈子出不来才好!
她永远都不会再让纪知远伤害到小新!
纪辰新仔仔细细吃了三大碗,直到将保温盒里面的汤和肉全部吃光,他才抿了抿唇,意犹未尽。
李春兰将盒子收了起来,问他要不要喝水。
纪辰新打了个嗝,“不喝了吧,都喝三碗鸡汤了。”
“鸡汤是鸡汤,水是水,怎么能相提并论呢?”老太太不赞同道,“要是觉得腻味了,可以喝水顺顺的。”
纪辰新没接话了,独属于老太太的啰嗦时刻,若继续接话,等下不喝也得喝了。
就这样,李春兰唠叨了好几分钟后,总算是提着保温杯出去洗了。
纪辰新顿时松了口气,不由摇了摇头,佩服老太太的这股唠叨劲。
隔壁床是一位大爷,这个病房里就他们两个病患,他无聊地没话找话道,“听说,你是被你的亲生父亲捅进医院的?”
纪辰新偏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大爷自顾自道,“这做爹也太狠心了,太不是人了,怎么能对亲生儿子下如此毒手呢。”
“你母亲呢,怎么就你奶奶整日忙里忙外的?”
纪辰新继续不说话,实在不太愿意跟外人讨论家务事,更何况还是有关于纪知远的事。
大爷见他不理自己,说了两句,也就自讨没趣,闭上嘴,看电视去了。
晚上十点左右,纪辰新正在病床的护理桌上练习围棋,病房突然打开,他没抬头,却也听到了奶奶的脚步声,立即道,“奶奶,我下完这局就睡了,真的!”
老太太朝他走了几步,语气愉悦地提醒道,“别下了,快抬头看看,谁来了?”
“啊?”纪辰新愣了一下,下意识抬眼,视线聚焦在病房门处。
来人风尘仆仆,向来整洁的衣裳粘上了旅途的褶皱,额前发丝凌乱,裤脚边还蹭着几道没拍干净的浅浅的泥印,显然是刚出机场没歇脚,一路急赶过来。
“苏..陌?”纪辰新霎时瞪大了眼睛,讶异出声。
少年站在病房口处,双肩微微垮着,像是没从赶路的急促里缓过来,他眉头拧的紧,嘴角抿成了一条直愣愣的线。
他微微往病床走了两步,脚步僵硬着,没敢靠太近,眼里的红血丝清晰可见,目光黏在纪辰新心脏缠满纱布的地方,随即又慌忙移到纪辰新脸上,喉结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实在没开口。
他的手指紧紧攥着裤缝,指节都捏的泛白。
纪辰新一脸震惊,“你怎么..来了?”
苏陌凝着他,声音哑的厉害,连句完整的话都说不连贯,“....为什么瞒着...为什么不...第一时间告诉...”
话没说完,他喉结狠狠滚了一下,微微别开了脸,他来的路上一直在抖,脑子里全是最坏的念头,直到此刻真真切切见到了人,那股从脚底蹿上来的后怕才终于落了地,却又心底发紧。
他的声音放的极轻,像是怕扰了什么,语气带着没藏好的颤音,终是舍不得责怪:
“纪辰新,你疼不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