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校的生活进行的井然有序, 其中唯一让纪辰新头疼的不是苏衍,而是他们计算机专业,不少学生开始自己配备电脑。
虽然学校有机房足以让他们完成作业, 但这些都没有比拥有一台/独属于自己的电脑诱惑大了,既可以省去了许多麻烦,又可以打游戏。
在他们寝室,苏衍是第一个买电脑的,甚至还是一个笔记本。
接下来的一个月时间里,侯杨和张景龙也分别磨着家里人买了笔记本。
纪辰新将这一切看在眼里, 其实他也仔细算过自己手里的钱够不够买笔记本, 但每每看到市场价格后, 又立即打了退堂鼓。
五六千块钱就这么白白花出去,他的心会滴血。
毕竟,这可是2012年的五六千块钱, 这钱到底有多值钱, 没有人比他更清楚。
况且, 这还是占据他所有资产百分之二十的五六千块钱, 比重太大, 他实在是舍不得。
但也正因如此,每当有作业要完成时, 原本寝室四个人会结伴去机房, 现在却只剩下他一人。
这也就导致, 侯杨和张景龙与苏衍的关系越来越紧密。
三人经常一起讨论学习,讨论功课,渐渐的,他们二人有时候甚至会为苏衍打抱不平。
但往往这个时候,苏衍又会站出来为纪辰新说好话, 弄的侯杨和张景龙经常性地搞不清楚状况。
纪辰新看着他演,至于侯杨和张景龙对他的误解,他并未放在心上。
一来他们俩并不清楚事情原委,二来他们平日里对他还跟以前一样,并没什么差别,也就只有涉及到与苏衍的矛盾时,俩人会默契地劝他和好。
所以,纪辰新也就随他们去了。
这日,纪辰新再一次去外面机房完成作业时,苏衍叫住了他。
“纪辰新,我的笔记本借你用,别去外面了,多冷啊。”
他目光玩味地看着他,语气却又是关心的姿态。
纪辰新淡淡看着他,礼貌道,“不用了,谢谢。”
对于他的拒绝,苏衍习以为常,微一挑眉便看向了另外俩人。
侯杨叹了口气,虽然他没说什么,但纪辰新已经从他眼睛里看出了他对自己的无奈与不解。
一旁地张景龙连忙道:“外面真挺冷的,别去了,你不想借他的,借我们的怎么样,我和侯杨都是愿意的!”
然而,纪辰新摇了摇头,道:“没事,你们不用管我。”
侯杨继续叹气,“唉,有时候真搞不懂你。”
他们搞不懂的事情多了去了,大多都围绕纪辰新与苏衍的关系上。
苏衍明明那么好,纪辰新却屡次不领情,简直是...不好怎么形容。
但实际上,让他们来挑纪辰新的错,他们也挑不出。
纪辰新的聪明才智,他们是领教过的,现在他们专业所有学科老师布置的作业,几乎就没有纪辰新不会的,若是虚心找他学习,他还会耐心给人解答。
甚至是你要抄他的作业,他也很大方,说是神仙舍友都不为过。
而且最重要的是,他每次机房做完作业回来,临到吃饭时间,他还会给舍友带饭回来。
要知道,这么冷的天,有多少人不愿出门,有这样一个室友,把他供起来都来不及。
纪辰新没解释,轻描淡写道:“少唧唧歪歪了,等下还要不要我给你们带饭了?”
“欸,要要要!”侯杨和张景龙几乎异口同声。
“是吗,那喊声爸爸来听听。”纪辰新嘴角一翘,“不喊的,今天自己去打饭。”
“爹!爸!”
“你就是我的再生父母!”
那俩瞬间没脸没皮的大喊。
“感谢纪爹百忙之中带饭!”
能屈能伸在他俩身上体现的淋漓尽致,虽然有时候会受苏衍的蛊惑,但纪辰新这个人具体如何,在他们心里却也有自己的一杆称的。
而且,他俩也一直在为寝室的和睦相处而努力,一度成为了纪辰新与苏衍俩人之间的和事佬。
宿舍是小型社会这句话一点没错,人都是复杂的,需要有一定的制衡之术。
纪辰新深感此话,当然了,他是不可能给苏衍带饭的,一点都带不了。
过去机房路上,侯杨和张景龙就已经把钱转过来了。
【纪爹,我今天想吃3号食堂的香菇滑鸡,还有土豆丝,感恩!】
【纪爹,我要两荤一素,随便什么都行,我不挑食的,谢谢!】
纪辰新给他们回了个OK的表情,便没再理了。
机房里,有不少同学都在赶作业,他们大多都是负担不起一台昂贵笔记本的费用才汇聚在此,毕竟帝都的学费和生活费已经压弯了不少父母的腰,他们实在不好意思再开口拿钱买什么笔记本。
纪辰新踏实地坐在这样一群人中间,学习的氛围很浓烈,有不懂的,大家也会相互讨论,但大多时候,众人还是喜欢围绕他,参考他的答案。
两个小时后,在纪辰新完成了所有作业正准备回去时,他倏然接到了刘律师的电话。
电话里,刘律师告诉他,纪知远今天终审已结束,维持原判!
听到这个消息,纪辰新整个人都愣住了,只见他缓缓松了口气,那压在心里的石头终于全部放了下来。
电话里,他的声音微颤,“刘律师,所以,这一切都结束了对不对?”
刘律师欣喜肯定,“是啊,纪先生,都结束了,一切都结束了,以后您和您奶奶再也不用担惊受怕了,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得到这个确切消息,纪辰新立马就给奶奶打去了电话,他要立即将这个好消息告诉奶奶。
意料之中的,李春兰也很高兴,就差敲锣打鼓庆祝了。
纪辰新笑着道,“奶奶你买点肉,鱼或者排骨什么的,自己弄着吃,千万别舍不得,我不在,你要好好照顾自己听到没。”
李春兰热泪盈眶都应下了,“乖孙你也是,别担心奶奶,奶奶在家什么都好,有吃有喝的。你关键照顾好自己,该买什么买什么,该吃什么吃什么,千万别省,若是钱不够,奶奶给你寄。”
纪辰新眼眶微湿,扯着嘴角道,“放心吧,我都知道,挂了哈!”
电话挂断后,少年似悲又喜,心情复杂地出了机房。
*
十一月中下旬,秋意基本退场,冬的凌冽全面上线。
寒风刮在脸上如刀割,吹的人睁不开眼,空气更是干燥到嘴唇、皮肤容易起皮。
纪辰新看着手机日历上不足半月的第二次世赛陷入沉思。
这次的比赛不在C市,而是选在了距离帝都更远的一个地方,F市。
他算了下路程,来回起码得三天,再加上比赛,最少需要五天的时间。
即便算上周末两天,他也还是要请三天左右的假。
其实有更迅速的方式过去,比如坐飞机,但价格实在昂贵,且需要自费,纪辰新便没有考虑这种方式。
思来想去,也就只能坐火车了,这是最便宜,且主办方愿意报销的方式。
既然确定了过去的交通方式,纪辰新便很早就去辅导员那儿打了申请。
好在,辅导员在这种事上,还算通情达理,很顺利的就批了。
对于比赛,系统的紧迫感很强,时不时就催促他。
【宿主,我们一定要抓紧时间训练,不能有一丝一毫的失误,苏陌现在已经是职业八段,离九段只有一步之遥了。】
纪辰新心里有数,【啧,急什么,他八段又如何,即便他现在想升九段,也得等明年。】
【我们的比赛比他快,自然升的也比他快。】
系统打击道:【可是...万一被淘汰了,咱们的任务可就落空了。】
纪辰新怎么会不明白这个道理,叹息道,【你总长别人的威风,你看我何时懈怠过?】
系统解释:【哎呀,你不要觉得我啰嗦,我也是怕你功亏一篑。】
纪辰新:【.....】
于是,在系统老妈子一句又一句的催促声里,纪辰新开始了没日没夜的训练。
一直到比赛前一周,他才稍稍停下。
周末,纪辰新基本都是在宿舍度过的,虽然他之前答应了苏陌住过去,但实际上他都很少过去。
偶尔过去的那几次,也只是白天玩一下,到点就走。
唯一一次住那儿,还是半个月前,苏陌说定制的沙发到了,请他过去观摩。
当时,纪辰新确实也去观摩了,但观摩一番后,苏陌接了个电话就回爷爷奶奶家了,说是有急事,结果留他一个人住在那个大平层里,属实是给他整不会了。
不得不说,大房子自由是自由,但夜深人静,一个人的时候,孤独也是真孤独。
至此,纪辰新便再也没去过了。
*
比赛前五天,崔文和来学校找过他一次。
灰蒙蒙的天,雾朦胧,少年披散着长发,立在风中,他穿着高领毛衣,裹着清瘦肩颈,领口露出细链吊坠的一角,随着动作轻晃,深色羊毛大衣挺括垂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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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眉眼迤逦得近乎昳丽,眼尾轻佻时带着漫不经心的艳,下颌线又利落分明,中和了那份柔媚。
纪辰新看到他时,再一次萌生了错觉,轻一晃眼才反应过来。
明明他是雌雄莫辨的容貌,偏生冷风吹过来时,发丝飘扬,令人无措。
这几个月,崔文和外出打了不少比赛,这次是因为要参加世赛了,才有了几天的休息时间。
“我怎么感觉你比赛一直没停过,要不要跟棋院说一声,别安排这么密?”
纪辰新其实一直能收到崔文和在别地打比赛时发过来的见闻以及景色照片等,有时候遇到有趣的棋局,崔文和也会分享给他。
这也就导致,俩人的关系相比较于之前,还是相熟了不少。
而,崔文和这次来,也是想约着纪辰新一起去F市比赛,俩人目前都在帝都,也算有个伴。
“既享受了棋院的优待,那这些便是合同里,我们作为棋手应该也必须要做的。”
“不提这个了,这次世赛,咱们结伴同行吧。”
对于他的提议,纪辰新倒也没问题,只不过,他很快又想到了什么,笑道,“我打算坐火车去,你也坐吗?”
崔文和拢了下耳边的发,指节分明,动作干净,没有半分拖泥带水。
只见他点头自信道:“你能坐,我便也能坐,反正我跟你一路。”
纪辰新微微挑眉,睫毛轻轻扫过他,连带着周遭的风都变得温柔。
崔文和望着望着,莫名就慌了心跳。
下一秒,纪辰新忽然打了个响指,透着少年人的爽利劲儿,“行啊,那到时候你可别叫苦啊。”
“上了我这条贼船,后悔都没用!”
他的语气是那么的明媚与阳光,笑容更是坦荡又迷人。
“哈哈,那求之不得啊。”崔文和不由自主地跟着弯了眉眼,发梢沾着细碎雾气,却丝毫不显凌乱。
然而内里,他一整颗心都被纪辰新笑容中那股干净又热烈的暖意撞了又撞,迟迟无法恢复正常。
冷风吹得少年的长发贴了几缕在颈侧,他攥着大衣下摆的手指微微收紧,顿时一股冲动涌上心头,“纪辰新,其实...我...我一直有话想对你说。”
“什么话啊?”纪辰新拢着棉衣,哈着气问。
少年的眸色里添了层认真的亮,对他少了几分防备。
崔文和咽了咽口水,喉结在高领毛衣里悄悄滚了滚,迎着风朝纪辰新走近了半步,微微颔首,垂落的发丝遮了半眼,“你...你觉得我怎么样?”
冷风吹着他的长发与衣摆,艳而不柔,清而不冷。
纪辰新怔怔地看着他,根本没反应过来,“什么怎么样?你不是挺好的吗。”
“呵...”面对他完全不在线的脑子与回答,崔文和霎时轻笑出声。
下一瞬,他眼尾的艳色淡了点,摇了摇头,语气无奈,“算了,等这次赛后,我再正式与你说。”
他说这话时,眸色微微闪躲,只剩耳尖的红透露着他的心意。
纪辰新不明所以的看着他,总觉得会有什么大事发生。
但会是什么事呢?
他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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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纪辰新:到底是什么事啊,别吓我![裂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