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辰新此刻指尖还捏着服务员刚给他上的热饮, 骤然与苏陌对视的他,指节猛地收紧,热饮承受不住他给的压力, 直接从吸管喷射而出,他却浑然未觉。
热饮顺着他的指缝往下淌,粘腻地沾在虎口,他僵在原地,瞳孔一点一点缩在那个逐步向他走过来的身影上。
纪辰新微微抽搐着嘴角,眉峰也不受控制地拧起, 眼里的光一点一点黯淡下去, 他知道此刻除了面对, 已经无路可走了。
短短的几分钟内,他从最初的错愕、茫然、难以置信的刺痛、到了如今的镇定。
“哐当。”
身着黑色羽绒服的少年进门了。
毛领蹭着他线条利落的下颌,冷白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他袖口的拉链。
饮品店里特有的氛围灯投下光晕边缘, 少年往日总是带着疏离矜贵的眉眼, 此刻浸着化不开的偏执。
他就像暗夜里蛰伏的藤曼, 带着势在必得的缠绕感。
“我以为能藏住的。”
他的声音低沉, 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他的目光牢牢锁在纪辰新的身上, 滚烫得几乎要灼穿空气。
纪辰新握住饮品的手并未松开,滴滴答答的汁水从桌面缓缓滴到了地面, 彰显着他内心远不如表面的平静。
“我可以当你没说过这话, 这样我们还是好朋友。”
纪辰新的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摩擦, 尾音微微发颤,视线轻轻落在他身上,却并不对视。
“可我不想再装了。”
苏陌往前逼近半步,羽绒服下摆扫过地面,带起细碎的风, 原本总是保持着得体距离的少年,此刻周身的气息变得阴暗且浓烈,像梅雨季里渗进骨缝的潮气,带着不容拒绝的侵略性。
纪辰新下意识往后仰,拉开俩人的距离,只见他猛地抬头,那总是带着温和笑意的眉眼此刻写满了抗拒。
那抗拒里藏着什么,复杂难言,好像不是针对眼前人,而是针对这突如其来、打破一切平衡的情愫。
“我们不是最好的朋友吗?”
他声音陡然拔高,带着难以言喻的不解和愤怒,“你为什么要....毁掉它。”
“我没有要毁掉它,我们依然是。”
苏陌的长睫再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语气里是破釜沉舟的执拗,“我们可以是最亲密无间的爱人,也可以是无话不说的好朋友。”
指尖几乎要触碰到对方的衣角,却又在最后一刻顿住,他指腹微微蜷缩,望着纪辰新的眼睛里有祈求也有不容置喙的坚定。
他压在心底的念头,就像潮水里的水草,疯了似的往上冒,缠得他喘不过气来。
“哪怕你讨厌我,今日的话,我也绝不收回。”
“这样吗?”纪辰新喃喃道,眼神微微涣散,“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还是说,从一开始就是假的,我们之间的友情,存在过吗?”
此刻,他的内心满是质疑,像是心里最珍视的东西被生生打碎,连带着信任也轰然崩塌。
“你怎么会这么想我。”
苏陌身侧的手攥成了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试图用疼痛感拉回一丝理智,“我们的友情一直都在,从来都不是假的。”
“纪辰新你听好了,我欣赏你,所以对你有了好感,我也曾纠结过,但感情这种东西,它不讲理的,越压抑就越浓烈。”
“我本来打算一直瞒下去的,但你已经察觉了不是吗。”
“你既已察觉,却还想装作不知道,对我又何其残忍。”
他就像被困在执念里的孤魂,唯有对方能够救赎,“是你硬要闯入我的世界的,你耀眼到,让我只能看到你。”
“你不告而别的那七年,我找遍了各个地方。”
“你是我的朋友,也是我唯一认可的对手。”
“我渴望与你对决,渴望与你见面,你早已成为了我的执念。”
“不出所望,我终于见到了你,也再次败给了你,你依旧那么强大。”
“你以为我的执念就此了结了吗?”
“不,它更深了。”
“不知从哪一刻起,我已经不满足于与你对决,与你见面了。”
“纪辰新,你能懂这种感觉吗?”
“我已经将我的心剖开给你看了,你还不懂吗?”
苏陌冷白的脸颊上没有半点温度,唯有眼底翻涌着近乎疯狂的偏执,以及裹着浓烈到令人窒息的爱意。
只见他精准地将纪辰新捏着饮品的手掰开,然后垂眸,安静地抽出纸巾给他擦拭,“怎么这么不小心,手都弄脏了。”
“不用你管!”纪辰新猛地抽出手,惊恐地看着他,他像一只被骤雨惊飞的雀鸟,现在任何一点举措都能让他应激。
少年半怔在原地,这还是他第一次被心上人怒吼。
然而,他很快又笑了,声音又低又沉,“好,我不碰你,但你确实要擦一下手,不然会不舒服的。”
他这个态度太诡异了,至少在纪辰新眼里是这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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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陌坦然看着他,缓慢弯腰下去,凑近了他的耳畔,半明半暗的光影里,他的声音像是淬了冰,然而滚烫的呼吸打在他的耳廓上,又像是蛰伏的恶鬼般,“赵言权过来了,你要让他知道我们俩的事吗?”
纪辰新陡然一惊,侧目往窗外望去,赵言权此刻已经从网吧退了机子,正朝他们这边走过来。
是啊,赵言权还不知道这事....
要让他知道吗?
“我都随你,你想告诉他就告诉他,无论什么样的结果,我都接受。”苏陌声音压低,然而眼底燃烧的偏执更旺了,他嘴角微微勾起,一副无所谓的态度。
纪辰新深深闭了下眼,这事对自己的冲击都很大,若是还被赵言权知道....总之,现在还不是合适的时机。
他不想他们三人的友谊就此变的尴尬,再怎么样,也得沉淀一下!
思索完,纪辰新强硬地将面前的人推开,“你以为这就能拿捏我吗?等我消化两天,赵言权那儿我自会去说。”
即便被如此没有好脸色的对待,苏陌依旧笑着,“好,那么现在是不是得装一下了?”
“纪辰新,你的眼神真的好凶啊。”
*
纪辰新晚饭都没吃就回了学校,因为他实在没法装作若无其事地跟苏陌继续吃饭。
这次赵言权还想多挽留他几句,但苏陌却罕见的制止了,他知道纪辰新心里很乱,再强留下去,怕是会适得其反。
如此,饮品店门口的俩人,面面相觑,再无话可说。
“我也回去了。”
苏陌见人走掉,没了兴趣,便也打算打道回府。
“欸,你今天不是要请吃饭吗?”赵言权一头雾水,“你怎么也走了?”
苏陌背对着他摆了下手,“改日吧,今天没心情了。”
赵言权气急败坏,“怎么回事啊,你们一个两个的,吵架了吗?”
“你们刚刚就很奇怪!”
“苏陌,你老实说,你是不是欺负纪辰新了,不然他之前为什么一听到你要来,就要走。”
闻言,苏陌止住了脚步,他回过了头,语气意味不明道,“如果那样是欺负的话,那就算是吧。”
“什么意思,你说什么呢,你真欺负他了?”赵言权眼看着就要打抱不平。
苏陌冷眼瞧着他,像是想到了什么般,“赵言权,如果真到了那一天,你会帮谁?”
赵言权蹙着眉头,“谁有理就帮谁,但你要是真欺负纪辰新,我肯定帮纪辰新!”
“怎么样算是欺负,跟他表白也算是欺负吗?”苏陌来了兴趣,然而眼睛里却写满了迷茫。
“什么?!”
赵言权表情都龟裂了,他上上下下打量着眼前人,“不是吧...我没听清,你再说一遍?”
“没听清就算了,我走了。”苏陌没有与他深谈的想法。
然而赵言权却像是被炸了毛一般,追了上去,“你跟纪辰新表白了?”
“你喜欢他?”
“你喜欢男的?”
“你是同性恋?”
苏陌眼眸平和地与他对视着,“我不知道我是不是同性恋,但我敢肯定,我只对他一个人有感觉。”
赵言权瞪大了眼睛,震惊道,“所以,你真喜欢他啊?”
少年微微笑了,“可能过两天,或是几天,他会跟你说起这事,到时候你是站他那边,还是我这边?”
“如果站我这边,那就请你帮我说点好话,因为我要追他。”
“如果站他那边,就请你离我远一点,不然他看到会不高兴的...没了我,至少他还有你这个朋友。”
赵言权人都麻了,“非得二选一吗,我就不能保持中立?”
“你喜欢他是你的事,别把我扯进来啊,我可以是你们俩各自的朋友!”
苏陌眼神悠悠地瞅着他,“随你,但你确定你真的能保持中立吗?”
“要不,我给你指条明路吧,你现在就当不知道,到时候纪辰新跟你说,你就站他那边,可以谴责我,但必要的时候,还是希望你帮我说两句好话。”
“朋友一场,你不会连这点都做不到吧?”
他此刻就像是变了一个人般,或者说,这就是他本来的面貌。
冷漠、高傲、不屑一顾,甚至还藏着阴暗的一面。
在那七年里,赵言权本以为自己已经习惯了这样的他。
但现在看来,自从纪辰新回来后,他都伪装的很好呢。
毕竟,苏陌从始至终在乎的,都只有那一个人。
“我可不是两面三刀的人,纪辰新是直男,他不会接受你的。”
赵言权心中压抑着一股怒火,“而我也不一定会帮你。”
苏陌却不以为然,“必死的棋局,难道真的就不能绝处逢生吗?”
“赵言权,我们下这么多年棋了,你是知道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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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暴躁赵言权: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烦死了!
无良作者:所以,你到底要帮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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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案如下:
朝闻重活一世,再逢真少爷被找回的场景,这次他不哭不闹,麻利的滚回了老家。
落后的松风村,这日,迎来了一个星眸皓齿,光彩照人的后生。
后生大包小包,还带来了一车的物资,里面是各种学习用品。
朝闻被大大小小的孩子们围了一圈又一圈,他们用亮晶晶的眼神望着他,“哥哥,你长的真好看,你是明星吗?”
朝闻浅笑,“我不是明星,这里是我的家。”
从此,朝闻在松风村定居了下来。
他闲时承包了村里的洋桔梗、小雏菊、向日葵等易活鲜切花,做成盲盒,对接城市的白领社群和花店,带动村民参与种植和打包。
他盘活了村里没住人的老宅,改造成乡野风格的民宿,配套柴火灶做饭、自采自摘的模式,吸引周末短途旅游的家庭和人员。
他依托村里的农田、山林、溪流等开设农夫研学堂,吸引城市家长带孩子体验农耕和自然教学。
他甚至还联合村里的竹编、草编、刺绣匠人,打造乡村非遗文创集市,实现线上线下同步销售手工制品。
朝闻的到来,使得松风村脱胎换骨,慢慢从贫困走上了富裕的道路,乡亲们都异常感激他,把他当成了救世主般的存在。
哪家哪户有点什么事,都喜欢找他主持公道!
然而,没人注意的角落,一位锐目似狼,鹰隼试翼的少年正默默注视着一切。
他早在,朝闻回来村子的第一天,就盯上了。
之后,他总会适时的出现在朝闻需要帮忙的时候,帮他解决一切麻烦与棘手的事!
众人都跟他说,离他远点,他是不详之人。
但朝闻记得他,靳骁,他不是不详之人。
他是唯一一个寒门翘楚,泥里飞凰,靠捡废纸,建立了全球领先的包装纸生产基地,成为了一代首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