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 卫亭夏被一声惊天动地的喷嚏吵醒。
他睁开眼,吓得要坐起来,偏偏后腰使不上劲, 只勉强在床上扑腾了一下,右臂撑住才抬起身,刚好看到燕信风脸色阴沉地离开浴室,头发还湿漉漉的。
“你打喷嚏了?”卫亭夏问, 然后不等燕信风回答, 他又很肯定地点头:“你生病了。”
说完, 他嘿嘿笑了一声,显得非常得意, 幸灾乐祸。
燕信风:“……”
他不理会卫亭夏的暗示, 有目的的走到床边,手伸进被褥里, 在卫亭夏的后腰快准狠地揉了一把。
“嘶——”
酸软之处被用力按揉,卫亭夏没有防备,笑也没有了, 整个人在燕信风手下哆嗦, 手指攥紧床单,忙不迭地开口:“我是在关心你!”
“我也是在关心你,”燕信风云淡风轻地反驳,继续按揉,“怕你被草得不舒服。”
好嘛,昨天晚上跪在他面前, 哭着求卫亭夏娶自己,现在就一副小人得志的臭样子,显然是嫁进门以后装都不打算装了, 本性暴露。
卫亭夏从被子里伸腿踹了他一脚,坐直身体,为自己发声:“这个世界上任何人都有可能上床以后起不来,但绝对不会是我。”
他跳下床,不顾一身的暧昧痕迹,慢悠悠地往衣帽间走,一边走还一边不忘撂下一句:“快去吃点儿药吧,淋雨后生病是正常的。”
话音落下,他回过头本是想看看燕信风的反应,却发现他脸色难看,然后又一个喷嚏打了出来。
这下肯定是感冒了。
卫亭夏从衣帽间换好衣服,心里琢磨着一会儿让姚菱熬点姜糖水,两个人都喝点。
然后他离开衣帽间,发现燕信风不光没换衣服,还躺回床上,正侧身拿着手机,不知道干什么。
卫亭夏疑惑:“你今天没工作?”
“工作什么?”燕信风头也不回地反问,“我今天结婚,应该放婚假。”
“大少爷,结婚放假这个理由你已经用过一次了。”卫亭夏毫不犹豫地开口提醒:“你再用一次,会让别人觉得你是二婚。”
“我就要。”
燕信风从被子里伸出手,冲着卫亭夏转了转,让他看清自己无名指上的两枚戒指。
繁琐的红宝石婚戒与陈旧朴素的求婚银戒叠戴在一起,竟然不显得突兀,崭新与陈旧,昂贵与朴素如此和谐地共存一处,让人看着都喜欢。
卫亭夏也低头去看,却发现自己的无名指指根上还有个牙印,心中的感动顿时一扫而空,只觉得非常无语,像是跟一条狗结了婚。
燕信风还在不停地发着消息,卫亭夏凑过去一看,果不其然是鲁昭。
其实这卫亭夏知道这些天他俩一定交流过很多次,只不过他都懒得管,现在再看到鲁昭被骚扰,卫亭夏觉得他也是得到报应了。
[燕信风:我结婚了。]
[鲁昭:我知道啊,不是前几天吗?]
[燕信风:不,你不知道。这次是真的结婚了。]
[鲁昭:……求求你告诉我结婚对象不是卫亭夏。]
燕信风皱起眉毛,快速打字:[不要开这种伦理的玩笑。]
莫名其妙就开了伦理玩笑的鲁昭真是服了:[那我祝你俩百年好合。]
这才是燕信风想要的回答。他二话没说发了个大红包过去,然后认真道谢。
鲁昭看见红包,终于满意了,收下以后发了个表情包就溜之大吉。
燕信风这时候才有心情应付趴在自己背上,密切关注这场聊天的卫亭夏。
卫亭夏今天的打扮特别好看,他深知自己的优势,于是得心应手地利用,他穿了一件烟灰色的衬衫,质地柔软细腻,趴在燕信风的身上时,衣料蹭过他的颈背,像暖水在皮肤上流淌。
烟灰色很衬他的眼睛。
一般情况下,一个容貌艳丽的人如果穿深色衣服,会有隐约压抑之感,但卫亭夏不会,他的容貌张扬,眼眸的颜色却极深,像一碗白水中的黑色墨丸,深邃明亮。
燕信风顺手托住人的胳膊,把人隔着被子揽进怀里,然后当着卫亭夏的面点进通讯录,拨通一个很熟悉的号码。
电话讲了三声,接通。
“喂?”
燕母的声音通过屏幕响起,卫亭夏调整了个更舒服的姿势躺着。比起昨晚的崩溃脆弱,燕母显然已经调整到了最合适的姿态,或许把真相告诉燕信风,一定程度上也让她心里好受了很多。
“是我,妈妈,”燕信风清清嗓子,“想跟您说个事情。”
“除了公司破产一类的坏消息我不想听,其他的都可以。说吧。”
燕信风闻言先低头,在卫亭夏额头上亲了一口,好像安抚,怕他紧张,然后他才郑重其事地说:“我结婚了。”
“……”
燕母沉默了。
卫亭夏不自觉地蜷缩起来,不想应对。谁看到这一幕不觉得他俩有病。
“我以为,”几秒钟后,燕母缓缓道,“我们已经讨论过这件事情了,是的,你们大约一个月前就结婚了。”
“这不一样,”燕信风纠正,“我刚刚才求婚成功。”
“……”
燕母再次沉默,空气里弥漫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尴尬,偏偏某人还自得其乐,完全感受不到。
卫亭夏这回是真想走了。
身价千亿的大老板,跟个没结过婚的孩子似的,求婚都得昭告天下,卫亭夏也是有病,陪着他先结婚再求婚,以至于以后人家谈起那个有病的燕总,连带着卫亭夏都蒙受不白之冤。
“不好意思,”他小声开口,试图打断燕信风的胡言乱语,“昨天晚上情况有些混乱,他还没恢复过来,你可以现在就挂断电话。”
一听见他的声音,本来沉默的燕母马上就笑了。
“原来你俩在一起啊。”
怎么个意思?是觉得燕信风不敢让当着他的面乱说吗?那显然燕母估计错了。
“既然你们都在一起,那我直接说好了。”燕母的声音中仍然带着笑意,“过几天回来吃个饭吧,不管是刚求婚还是刚结婚,至少这件事有个好结果。”
说完,不等燕信风有所回应,她又转而对卫亭夏道:“燕信风没谈过恋爱,而且他太喜欢你,所以可能会激动得不知道怎么办,你多包容他——他还是很能赚钱的。”
闻听此言,卫亭夏勉强转了个身,仰头去看燕信风此时的表情,心里很怀疑。
燕信风这个样,很难让人想象出他究竟是怎么赚到千亿身家的。
然而燕信风才不管他俩心里想什么,听完燕母的嘱咐以后,他凑近电话,最后说了一句:“谢谢妈妈。”
然后他就把电话挂断,重新用被子把卫亭夏包了起来。
卫亭夏闷在被子里,手脚都被困住,只露了个头,声音也闷闷的:“你干什么?”
“想抱抱你。”燕信风实事求是。
“那你为什么要隔着被子抱?”
“怕传染你感冒。”
“哈!”卫亭夏迅速抓住敌方把柄:“你终于承认自己感冒了!”
“……”
燕信风阴着脸,想把人往下按又舍不得,只能抱得更紧。
“我太着急了。”直到第二天早晨,他才来得及解释,“车出了点问题,我从门卫那里一路跑过来。”
他平时未必会这样着急,但刚从母亲那里得知当年缘由,燕信风都快吓死了,满脑子都是如果他一进门发现卫亭夏正在收拾行李该怎么办。
“我还是要道歉,”他压在卫亭夏耳边,一字一顿地小声说,“我应该经常告诉你我爱你的。”
如果他每天都说一遍,卫亭夏说不定会相信,然后在父亲找他的时候选择不信,又或者回到家给他一拳,让他解释清楚。
他们就不用白白浪费五年。
可惜他俩都太年轻了,彼此揣着一颗真心,却藏着掖着不肯示人,以为不用说不必说,然后白白蹉跎时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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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亭夏在他怀里哼了一下:“我接受你的道歉。”
燕信风嘴角勾起:“谢谢你。”
0088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两人身后,将崩溃指数表拉出来,折线已跌至稳定的绿色,世界安全。
原来稳定世界只需要让燕信风相信他的爱,怎么能这么简单。
卫亭夏咂咂嘴,觉得不可思议,又觉得也正常,燕信风是个不会说话的恋爱脑来着,不然也不可能几千万几亿地往他身上砸。
0188高兴坏了,几次濒临崩溃都让它失去希望,没想到峰回路转,任务竟然成功完成。它开开心心地飘来飘去,用身体给卫亭夏比了个心。
[我不打扰你们了。]它说,[玩得开心。]
说完,0188消失在视线边缘,轻快的背景音乐响起,燕信风疑惑抬头:“怎么了?”
“没事,”卫亭夏坐起身,“应该是音响坏了。”
他终于从被褥里挣脱出来,踢掉拖鞋,靠坐在床头,斜眼瞥着还没穿衣服的燕信风。
“你是想现在起来换衣服,下楼吃饭,还是想让我脱光了再陪你睡一觉?”
燕信风没有立即做出选择,而是将卫亭夏从头顶看到脚趾尖,来回好几遍后才缓缓道:“你受不住的。”
卫亭夏嗤笑:“不可能。”
天底下就没有他受不住的事情。
“不过我还是建议你不要太操劳,不然病情加重的话就麻烦了。”
状似无意地抛下一句关心后,卫亭夏跳下床,像模像样地冲着床边行礼:“娇贵的大少爷,我去给你熬一碗姜糖水驱驱寒。”
说完,他动作利索地接住一个飞来的枕头,大笑着抱进怀里,然后一溜烟离开了房间。
……
等燕信风感冒完全养好,已经是一个星期后的事情。
鲁昭度完蜜月,和老婆依依惜别以后干的第一件事,就是问燕信风什么时候请他吃饭。
“我不管是你请还是他请,总之这顿饭我必须要吃上,”鲁昭义正言辞,“你们欠我的!”
燕信风没办法否认,他先前疑神疑鬼,总是拉着鲁昭让他帮自己分析,虽然一点用处都没有,但时间确实是实打实的浪费了。
“那一起吧,”他说,“正好妈妈很久没见你了。”
与艾森霍奇的后续合作需要继续推进,况且安德明确提起,说他不会再违背卫亭夏的意愿出现在A市,所以后续的各项事宜只能远程对接。
而远程对接,就意味着工作量的隐形加倍,燕信风会忙上一段时间,两顿饭一起吃刚刚好,还能顺便让燕母把部分注意力放到鲁昭身上。
燕信风觉得一石二鸟,非常合适。鲁昭没意见。
商议完时间地点,燕信风放下手机,助理刚好为访客推开门。
“忙着呢?”
从家里睡到中午的卫亭夏溜溜达达走进办公室。
他如今对燕信风的办公室熟门熟路,随手脱下外套,径直走到沙发边坐下,长腿一搭,侧过身去看燕信风的电脑屏幕。
“艾森霍奇?”他随口念了两句,“还没处理完吗?”
燕信风摘下眼镜,揉揉眉心后道:“快了。”
无名指上的两枚戒指在光线下相得益彰,卫亭夏欣赏了一会儿阳光里的燕信风,开口:“晚上要去见你母亲吗?”
燕信风动作顿了一下,认真地看向卫亭夏:“如果你不想,我就自己去。”
他不会再让卫亭夏陷入任何一段有可能会让他不适的谈话中。
卫亭夏摇头:“没事,我又不是见不得人,去就去。”
说完,他伸了个懒腰,整个人放松地陷进沙发里,随口道:“安德要是耍花样,你告诉我。”
燕信风好奇:“你会怎么做?”
“没想好,”卫亭夏懒洋洋地调整姿势,“但这是他欠我的。”
安德·艾森霍奇是个成功的商人,优秀的继承者,但他的性格有缺陷,喜欢玩火,以至于惹到卫亭夏身上,只能靠让渡利益来保命。
燕信风满意地享受着丈夫带来的战利品,并不羞愧,反而引以为荣。
但有件事,他一直没有告诉卫亭夏——
其实在离开的那天深夜,安德曾偷偷给燕信风打过一个电话。
“小夏不会高兴知道这件事,但我想既然你在他身边,起码能让他冷静一下。”安德在电话里说,背景是飞机起飞时的轰鸣,“你可能会觉得他当初的离去很过分很无情,但你应该能看出他是爱你的。
“卫亭夏的爱是手下留情。”
他用简短的一句话,给自己印象中那个狮子一样的弟弟做下注脚,同时也彻底点燃了燕信风心中的困惑。
于是第二天,他软硬兼施,从母亲那里得到答案。
所以从燕信风心里,他欠安德一个人情。
当然了,也不是说他一定会为了这份人情付出什么,可能就是从心里悄悄感激一下。
“想吃烤鱼吗?”
他离开办公桌,半蹲在卫亭夏面前,伸手拨弄面前人弯翘的眼睫。
卫亭夏被他烦得闭不上眼,抬手拍了一把,然后顺着燕信风的话想了会儿:“不想吃草鱼。”
“好,给你烤条驼背鲈,”燕信风没有异议,“还嫌便宜的话,给你放点黄金,毕竟也是身价过亿的人了。”
庄园包括地皮已经在半个月前移交完成,卫亭夏不想当老板,于是燕信风全买了下来,卫亭夏的资产已突破一亿。
到账的那一天,卫亭夏满意地看着自己卡里飙升的数字,还跟0188感叹,说这比炒股管用。
0188差点儿气冒烟。
“等回去以后,如果你什么都不想说,那就不说。”
燕信风还是不放心,继续嘱咐:“累了就直说,我带你走。”
卫亭夏越听越不对,撑起身:“我是小孩吗?”
“不是,”燕信风严肃道,“差不多十七,或者更大一点。”
实际年龄已突破三位数的卫亭夏同样保持严肃:“为什么不能是十四或者十五?”
“因为那样我差不多就是恋童癖了,需要被枪毙。”
卫亭夏:“……”
所以有时候,燕大总裁挨踹也是情理中事。
……
……
暮色降临,燕家后宅举行了一场烤鱼派对。
鲁昭带着徐薇一起到的,两人婚后第一次见燕母,带了不少礼物,徐薇看起来比以前更开心,鲁昭更是做出一副人生圆满的模样,志得意满地晃荡到后院,看见了正在亲手烤鱼的燕信风。
他吹了声口哨:“结了婚就是不一样哈,都下厨房了。”
燕信风头也不回道:“我没结婚的时候也做饭。”
这倒是真的,鲁昭知道卫亭夏从不进厨房,进也是偷吃。可怜他兄弟,再有钱结婚以后也得伺候人。
“他人呢?”鲁昭左顾右盼。
后院里佣人不少,管家一把年纪了还蹲在水边削黄瓜,更有好几个小姑娘吹来气球系在两边树枝上,跟派对似的。
可是这么多忙碌来回的人里面,唯独缺少一个大爷似的人物,而且鲁昭发现燕信风其实有点紧张,一直忍不住往身后看。
燕信风道:“在聊天。”
“和谁?”
燕信风不说话,只隐忍地看了他一眼。
鲁昭明白了。
*
二楼房间里。
燕母从屏风后面出来,手里端着一壶泡好的花茶。她将茶水细细倒进杯中,然后坐在卫亭夏面前,仔仔细细地打量着面前人的面容变化。
许久后,她道:“你一点都没变,和我记忆里一样。”
卫亭夏一挑眉:“在您记忆里,我是什么样子?”
“一个特别漂亮的孩子,”燕母的目光落在他左眉上,“尤其是这里,断眉,我记得很清楚。”
卫亭夏顺着她的话语摸摸左边断眉,道:“天生的。”
那点突兀的断裂像镜重圆,映照出一片锋利深邃的面容。
燕母不知在卫亭夏的眼中观察到了什么,总之她低下头,抿了一口茶水,然后朝楼下看去。
鲁昭已经到了,正在和燕信风说着什么,后院气氛欢快,与此时房间里的氛围产生鲜明对比。
燕母看了一会儿,收回目光,尔后郑重其事地望着卫亭夏。“我还没有向你道过谢。”
卫亭夏抿抿嘴唇:“我没做什么事情。”
“你救了我们母子的命。”燕母声音很轻,但很清晰。
别人或许不清楚,但她亲眼见过那份天价悬赏。要不是卫亭夏暗中插手,让那四个亡命徒一夜之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吓退了其他想动手的人,她们母子还不知道要经历多少危险。这份情,给了她们喘息的机会。
这也是间接给了他们母子喘息之机,燕母心中非常感谢。
“其实这些年,我也在考虑什么样的女孩子能和他相伴走过一生,我找到几个挺满意的……”
燕母斟酌着挑选卫亭夏应该知道的信息:“我让他去见,他都拒绝了,他没有说他在等你,但我看得出来……我本来很生气,但等你回来以后我才发现,或许你才是最合适的那个。”
她勉强笑了一下,眼角浮现出细细的皱纹,不自觉便琢磨出一口命运弄人的滋味。
多年前丈夫不赞同他俩,可丈夫离世以后,唯一愿意不计前嫌施以援手的,竟然只有卫亭夏。
“燕夫人。”卫亭夏开口打断她的思绪。
燕母抬眼看他。卫亭夏也意识到这称呼不太对,但嘴唇动了动,终究没叫出别的。
他索性忽略称呼,直视燕母的眼睛:“你是在担心我继续伤害他吗?”
这句话直接戳破了燕母藏在心底的忧虑。
燕母眉头微微皱起,也不再掩饰:“你并不像看起来那么无害,我不得不担心。”
那四个人逃了五年都没被找到,卫亭夏却能把他们从北欧直接弄回来,这背后的能量让她不得不警惕。
这场谈话是她的试探,也是她对卫亭夏的确认。
“不会。”
卫亭夏干脆利索地回答:“只要燕信风不做对不起我的事,我不会再伤害他。”
“那如果他做了呢?”燕母追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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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会。”卫亭夏嘴角勾起一抹笑,那笑意里带着笃定,又似乎藏着点别的东西,“如果真有那么一天……也是我和他之间的事。”
笑容里的意味让燕母心头一紧。她刚想说什么,窗户玻璃被什么东西轻轻敲了几下。
两人同时看向楼下。燕信风站在院子里,手里掂着一块小石子,作势又要往上扔。
他也在笑,院子里的灯光落在他脸上,奇异地抹去了所有岁月和挫折赋予的皱纹与疲态,让他显得年轻,意气风发,几乎回到了少年时。
看着儿子脸上的笑,燕母眸光闪动,忽地叹了口气。
她不再继续追问,而是道:“他是你的了,永永远远都是。”
没有人能再把燕信风从卫亭夏身边带走,燕母转过身,看着自己身旁的年轻人。
“你大概不习惯和我在一起,”她说,“我们以后可以少见面,你们……好好的就行。”
卫亭夏默然颔首。
……
燕信风终于从烤鱼旁接到了上楼四十分钟的新婚丈夫。
一接到人,他就急不可耐地凑到卫亭夏耳边。小声问:“她说什么了?”
“没说什么,”卫亭夏踮脚在他脑门上亲了一口,“就是说你是我的了,你以后都要听我的。”
燕信风想说不信,母亲不可能说这种话,可他一低头,却看见暖黄色的灯光柔柔地洒在卫亭夏脸上,晚风吹乱了他的头发。
卫亭夏眯着眼睛,嗅着烤鱼的气味,脸上是纯粹的、幸福得有点晕乎乎的表情。
燕信风忽然就不想反驳了。
“对,”他压低声音,在烤鱼香味和音乐中告诉卫亭夏,“我是你的。”
永远都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