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信风一路把卫亭夏抱进了综合指挥室, 等关上门,他象征性的颠颠手臂,卫亭夏跳下去, 伸了个懒腰。
早在上楼的时候,他就把作战服脱下挂到了燕信风肩膀上,现在上身只有一件颜色润白的衬衫,伸懒腰的时候在腰间提起一块, 皮肤若隐若现。
燕信风看得眼皮直跳, 向前一步把衣服拽好掖起, 嘴里道:“好好穿衣服。”
莫名其妙被拽了一把的卫亭夏回过头,眼神莫名:“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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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事, ”燕信风收回手, “你来找我有什么事?”
他身上还带着机甲运动磨损后自然挥发出来的燃料气味,让人想到钢铁、枪炮以及荒芜的战场, 但在这些冷硬之外,卫亭夏能嗅到自己的气味。
很少有Alpha愿意让Omega从腺体上留下痕迹,那对他们来说似乎是一种侵犯, 一种莫名其妙的尊严补偿, 因此当燕信风同意卫亭夏留下咬痕的时候,卫亭夏自己也很惊讶。
“我觉得我们没聊好,”他慢慢地说,缓步走到燕信风身前,手指搭在他的肩膀上,“所以想来挽留一下。”
燕信风瞥了一眼他的手指, 面不改色:“问题可能在于你让我翻窗户离开。”
没有结婚证不代表他们的事实婚姻不作数,燕信风实际上是个很传统的Alpha来着,卫亭夏的种种举动让他很受伤害。
卫亭夏对此猜测:“你认为这一定程度上侵犯了你已结合Alpha的身份?”
燕信风没说话, 但他的表情说明卫亭夏猜对了。
“别这样嘛……”
他花言巧语,原本平稳放在人家肩膀上的手指也不安分地往领口钻,触碰到温热的后颈皮肤后,卫亭夏笑眯眯地调整位置,最终按住了一圈嵌在腺体上的咬痕。
燕信风倏地抬手,止住卫亭夏的动作,声音隐忍:“你想干什么?”
卫亭夏不答,再次凑近后勾住燕信风的脖子,踮脚在他额头上亲了一口,然后小声道:“我想你了。”
心跳从胸腔疯狂鼓噪,燕信风的每一根直觉都在叫嚣着情况不对,眼前的这场艳色盛宴是陷阱,一脚踏进去就等着被剥皮抽筋,到时候让卫亭夏左搜右刮,他连一枚钢镚都剩不下。
他死死瞪着几乎贴在自己身上的Omega,鼻腔里不知何时已灌满了甜美渴切的信息素。结合后的Alpha就是一条脖子上拴着绳的狗,凶狠却受制他人,绳子的另一端就牵在他的Omega手中,一拽一扯,他连自己姓什么都忘了。
燕信风不受控制地弯腰低头,拱到卫亭夏脖颈侧边深深嗅闻,试图发掘到更多的气味信息,喉咙里溢出低吼,“……你要干什么?”
卫亭夏漫不经心地拂过他后脑的头发,指尖穿梭在发丝中。
在他的视线边缘,一道蓝色的进度条正在缓慢推进。
卫亭夏轻笑一声,偏头在燕信风耳边留下一吻。
“说了几遍了?嗯?我想你。”
爱欲的藤蔓缠在他们身上,明知道有阴谋,燕信风还是闭上眼睛。
也许过去的某个敌人说对了,他太软弱了,成不了大事。
怀抱着最后一丝不能在指挥室做起来的坚强念头,燕信风深吸一口气,一把捞住卫亭夏的腰,旋风似的冲进休息室,把人扔床上的时候眼睛都红了。
“我不管你在想什么,”他扯开领口扣子,撂下狠话,“你都会后悔的。”
卫亭夏笑意加深,懒洋洋地调整姿势躺好,目光像钩子一样撩过燕信风的脖颈胸膛。
“好啊,”他笑道,“看看我会不会后悔。”
……
刀疤脸连打八个喷嚏,使劲抹了抹鼻子以后瘫坐在监控室内,问旁边干活的小年轻:“门开了吗?”
“没有,”小年轻盯着屏幕看,声音中暗含担忧,“叔,那帮人还没走。”
那帮人指的是跟着卫亭夏一起来的机甲部队,这些钢铁怪物排布在基地外面,仿佛随时会发起进攻,让人心中担忧。
刀疤脸一抬手,先照着小年轻的后脑勺打了一巴掌。
“叫什么叔,叫哥!”他粗声粗气地纠正,“我有那么老吗?”
小年轻揉揉脑袋:“哎,不好意思,刀哥。”
往下降了一个辈分,刀疤脸感觉好多了,重新瘫回到椅子上,看了一眼后撇撇嘴:“没事,让他们等着呗。”
等燕信风收拾完他的Omega以后,大家心平气和地谈。刀疤脸就不信了,那么一个杀伐决断、什么都敢干的Alpha,能让卫亭夏捏得死死的?
真是让人摸不着头脑。
半天后,卫亭夏真的后悔了。
昏暗的房间灯光里,被褥动了动,然后伸出一只沾满汗水的白净手臂。
“我……我承认你是最厉害的星盗,”卫亭夏喘着气道,“满、满意了吗?”
燕信风不满意:“不给我授予个爵位什么的?”
被褥猛地动了动,卫亭夏往上边躲,声音也尖了点:“你想要什么爵位!”
“这我怎么知道?我是个没文化的星盗,你得多体谅我。”
说完,燕信风又要伸手,卫亭夏连忙隔着被子按住他,语气急切:“什么都行,公爵还是亲王?”
他真不想继续了,怕得很,声音也哆嗦。
燕信风凑到他脸边亲亲:“亲王也能给?二殿下好大的势力。”
“能能能,你要就给。”
这个时候别说亲王了,燕信风就算说要当皇帝,卫亭夏也不能多说什么。
他徐徐吐出一口气,为还能见到明天的太阳而庆幸,随即掀被下床,走向盥洗室。进门时,他脚步微顿,回望了一眼。
燕信风斜靠在床头,正眉眼弯弯地看过来。被子只盖到他的腰腹,柔软昏暗的光影落到他的腰间,足够卫亭夏看清那道狰狞丑陋的伤疤。
一层肉眼无法分辨仔细的薄纱盖在他和燕信风中间,隐约又漂亮地遮住了两人之间的所有隐秘不堪,只留下相爱的表皮。
那道疤痕就是掀开薄纱的钥匙,卫亭夏亲手留下,以后也会亲手打开。
进入盥洗室,关上门。0188的声音适时响起:[准备就绪。]
卫亭夏拧开淋浴器:“说。”
[我在基地内发现了一台未接入任何网络的存储型智能机器人,]0188汇报,[进行了简短交互,发现异常。]
热水倾泻而下,卫亭夏漫不经心地拨弄着水流:“嗯?”
[该机器人存储了大量绝密数据,以及一部分爱情小说。综合分析后,我得出结论——]
0188停顿一瞬,[他是。]
燕信风就是反叛军。
[根据部分单向通讯记录和财政流向判断,这支军队虽隐秘但实力雄厚。燕信风在其中地位极高,极有可能就是最高领导者。]
顶级Alpha,天生的领袖。燕信风能在废墟之上建立深蓝基地,自然也能在无人察觉的阴影里,一手组建这支反叛军。
卫亭夏不会昧着良心说自己很震惊。
可是……
“那我的皇位怎么办?”他迷茫地问,“我真的想当皇帝。”
0188:[……别想了。]
燕信风都准备把整个帝国铲成一滩废墟了,怎么可能允许皇帝存在?也难怪他知道卫亭夏是二皇子的时候反应那么激烈。
在他的计划中,所有跟皇帝有关系的贵族全都得死,而卫亭夏成为了整场计划里的唯一变数,燕信风舍不得他死,所以犹豫踟蹰,左右为难。
水声平稳,卫亭夏心如死灰,默默蹲下去,只在水面上露出半个头,呼吸时有咕噜咕噜的气泡。
燕信风一进来,就看到这可爱没边的一幕。
“欧呦,”他很新奇地叫了声,凑过去摸卫亭夏的脑袋,“小海龟?”
小海龟阴沉沉地瞪了他一眼,挥手把跃跃欲试着要摸脑袋的手打开。
卫亭夏从浴缸里坐直身体:“我洗好了。”
声音硬邦邦的。
说完,他抬腿跨出浴缸,扯过浴巾胡乱一裹,目不斜视地从一脸困惑的燕信风身边擦过,径直离开了雾气蒸腾的浴室。
燕信风愣了两秒才抹掉脸上的水珠,跟着离开浴室。
休息室里,卫亭夏正背对着他,站在房间中央,动作生硬地擦着头发,后颈那块柔嫩的皮肤绷得紧紧的。
“怎么了,”燕信风几步上前,伸手想帮他把浴巾拢紧些,“发什么脾气?水太烫了?”
卫亭夏倏地转过身,毛巾也不用了,一把扔到床上,然后眼神异常认真地看着燕信风:“我想当皇帝。”
旧事重提,浓情蜜意也盖不住心底骤然升起的那片凉。
燕信风神色不变,仍然替他系好浴巾,低声道:“我知道。”
“你不知道,”卫亭夏仍然很严肃,“我真的真的非常想当皇帝。”
燕信风问:“你那几个哥哥弟弟里有不想当的吗?”
“没有。”
“是啊,我早就知道了。”燕信风抬起头,“为什么突然告诉我这个?”
因为我当不了了。
“因为你好像不喜欢这个结果,”卫亭夏语气轻轻,“是因为你觉得我是个Omega,不配当皇帝吗?”
天大一口锅扣下来,燕信风第一反应是笑了一声,像个贫苦无助的农民,杵着锄头站在地里,看到一只肥胖耗子从天而降,把自己的粮食一扫而空。
太过荒谬无助,以至于都不生气了,只觉得命苦。
笑完以后,他反问:“我什么时候说你是个Omega,所以当不了皇帝了?”
“那你为什么总是不开心?”卫亭夏戳他的胸口,“我看出来了,你很不满意。”
燕信风有些心虚,面上不曾显露分毫:“我没有不满意。”
卫亭夏眯起眼睛:“我当了皇帝,帝国境内的资源星,你想选哪颗选哪颗,你再也不用做任何危险的事情,我会给你爵位和附庸,你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一切事情。”
他试图用利益诱惑,可燕信风却想到了另一层。
“你会给我很多奴仆吗?”他问,“就是那种我让他们做任何事,他们都会去做的。”
卫亭夏点头:“是的。”
他不觉得刚才那句话有什么问题,仿佛生命冠上奴仆的名号,便微不足道,可以随意利用丢弃。
燕信风怔怔地注视着爱人柔软的眉眼,觉得现实与过去在眼前割裂,那个爱到骨头里的Omega忽然生出了更尖锐阴毒的獠牙,艳丽惨烈地啃噬人心。
也直到这一秒钟,他才真切地意识到他的爱人是帝国的二皇子,不论此前他经历了什么,卫亭夏都决定走他父亲的那条路。
而如果他们之间没有人妥协,那最后的结局一定不会好看。
刹那间,燕信风连呼吸都跟着颤抖。
他觉得好笑,因为在种种推测中,他甚至都没有考虑过卫亭夏不会出现在反叛军的对立面,他就是对自己的爱人有如此深重的信心,相信他能站到最高处。
相信他们最后会兵戈相见。
“那我要提前感谢皇帝的恩赏了,”燕信风慢慢开口,“一个星盗都能获封爵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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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又笑了一下,仍然笑得很难听,燕信风闭上嘴,索性不笑了。
反倒是卫亭夏的眼神变了变,他踱步到衣柜边,挑了件宽大衬衣穿上,然后重新走到燕信风面前。
“燕信风。”他喊了一声,“你知道你现在的脸色有多难看吗?”
燕信风不知道,也不想知道,可卫亭夏的眼神却让他无法开口回应,只能任由他揪住自己的袖子,把自己带到镜子前面。
冰冷的镜面清晰地映出两张脸。
卫亭夏盯着镜子看了一会儿,而后侧过身,亲昵地在燕信风脸上亲了一口,低声问:“你现在在想什么?”
燕信风想从基地里跳出去。
“没想什么,我在考虑我的城堡建在什么地方。”
“你不喜欢我给你的承诺。”卫亭夏平静道,语气笃定。
燕信风偏过头来看向他:“我没这么说。”
“你不是很会撒谎,”卫亭夏客观评价,“至少不如我会。”
“是啊,一般人很难和你抗衡,”燕信风苦笑,“我也很少见到能够连续三年一直在说谎的人。”
卫亭夏难得放过了他的讽刺,指尖若有所思地摩挲过燕信风锁骨上的咬痕。
“皇帝的丈夫不能令你满意,那反叛军首领呢?”
短短五个字,如同无形的惊雷在狭小的空间里炸开,燕信风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全身的血液仿佛在瞬间凝固,又在下个心跳泵向四肢百骸,带来一阵尖锐的耳鸣。
卫亭夏知道他的身份了。
这是燕信风的第一个想法,随之而来的第二个想法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昨天,一个月前,还是三年前?
不同的答案代表了不同的结果,但有一点燕信风非常确信,他绝对不能让卫亭夏离开基地。
“我也是当上反叛军首领了。”
他面色不改,抬手揉揉卫亭夏的脑袋,语气感叹,“来之前喝了多少?”
“一口没喝。”卫亭夏拨开他的手,眼神冷静地追问:“这是不承认的意思吗?”
“没做过的事情,我为什么要承认?”
死不认账,当然了。
卫亭夏点点头,发觉自己的结合关系就是一摊刚从柴火灶里扫出来的灰,大家都灰头土脸,谁也别嫌谁难看。
“我骗你,你也骗我,”他慢慢地说,“咱俩就当扯平了吧。”
燕信风沉默不语。
余光里,有一闪而过的亮光,是拘捕设备,卫亭夏佯装不觉,伸手去触碰燕信风的眼角眉梢。
微凉的指尖仿如细密而轻柔的亲吻,燕信风微微偏过头,将卫亭夏此刻的神情尽收眼底。
是一种洞悉一切、却又带着决然疏离的平静。
不能再等了。
在袖中的指尖微动,开启了拘束环的发射程序,目标精准锁定卫亭夏的手腕。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卫亭夏抚过他眉梢的手指忽然顿住,没有收回,反而轻轻按在了燕信风紧绷的太阳穴上。他微微歪头,眼中闪过回忆的神色。
“你知道我是怎么逃出来的吗?”
燕信风没有反应过来,手中动作暂且顿住:“什么?”
“你不知道,” 卫亭夏收回手,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旧闻,“我从来没有告诉过你——其实说起来很简单,所有人都以为我会成长为Alpha,我自己也这么以为,可是分化结果并不是这样,我不想坐以待毙,便偷了辆机甲逃出首都星,在逃离过程中被人追围堵截,差点死掉,然后你救了我。”
冷淡的疏离似冰壳般融化,取而代之的是更深层的漠然和狠厉。
卫亭夏继续道:“有段时间,我经常想我为什么会分化成Omega,后来意识到这个问题其实不重要,我是什么都可以,因为问题不在我,而在于别人。”
那个人就坐在皇宫的最高处,享受着帝国的供养。
卫亭夏勾勾嘴唇,坦然道:“我想处理掉他,燕信风,这个世界上不应该有人可以决定我的命运。”
话语仿佛刀剑,划破凝固的空气,卫亭夏抬眼望向男人:“你可以帮我吗?”
燕信风的喉咙像是被砂纸磨过,干涩得发痛:“我怎么帮你?”
他还在装傻,卫亭夏真是烦了:“我的话已经说的很明白了!”
“那很显然,” 燕信风硬着头皮,试图用逻辑搅浑这摊水,“咱们两个对于明白这个词的定义不一样——你突然说我是反叛军首领,然后让我替你杀了你父亲,宝贝,你能不能把话说清楚?”
“清楚就清楚在你不肯承认!” 卫亭夏气得抬脚就踹了过去。
燕信风敏捷地侧身避开,但卫亭夏的下一句话像重锤砸下:“你一直在查蓝钉号的事,需要我去档案室把那个储存型智能机器人给你拖出来吗?”
此话一出,燕信风的最后一层遮掩布也被扯下来了。
卫亭夏还不解气,目光如刀般扫向燕信风袖口:“还有,你再敢拿那个该死的拘捕装置对着我——”
话音未落,燕信风条件反射地双手背到身后,同时指尖轻动,拘捕装置迅速回收,卫亭夏回过头的时候,身后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燕信风神色无辜:“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算他躲得快。
卫亭夏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火气,将话题生硬地拽回正轨:“我刚才说的那些话……是在骗你。” 他指的是更早之前的试探。
“哪些?” 燕信风下意识追问,心弦依旧紧绷。
“给你奴隶那些,” 卫亭夏语气带着一种事后的嘲弄,“我自己都没有,你也别想有。”
燕信风条件反射地问:“那爵位呢?”
“……”
卫亭夏神色厌倦地看了他一眼:“帝国都没有了,还爵位呢,别做梦了。”
燕信风觉得自己现在就是在做梦,一番大起大落冲击神智,他已经有些分不清眼前发生的一切究竟是真是假。
Omega信息素的气味仍旧柔软地缠绕在他身边,不像卫亭夏本人那么尖锐刻薄。燕信风回想着方才两人的交谈,不自觉地伸出手,手指试探着抚过卫亭夏的后脖颈。
出乎意料地,卫亭夏没有抗拒,反而顺势卸了力,温驯地、柔软地靠进了他的怀里。
燕信风低声确认:“你说的是真的吗?”
卫亭夏恹恹点头,他阖着眼,看起来精疲力尽。
卫亭夏有着世界上最尖锐精良的铠甲,可以保护他一往无前,短暂地脱下铠甲暴露自己,让他身心俱疲。
“……我不能相信你。”
良久沉默后,燕信风艰难地开口,声音低沉而沙哑,每一个字都带着沉重的分量,“小夏,你别怪我,但是我得为其他人负责,我愿意为你去死……可他们不行。”
燕信风不能为了自己的爱念,拉其他人下火坑,他愿意相信卫亭夏是他的事,他可以为自己的选择负责,可他不能替其他人做出决定。
“这是爱我的意思吗?”卫亭夏的声音中听不出太多情绪。
燕信风闷笑一声,点头:“是的,所以你能原谅我吗?”
坦白讲,卫亭夏还因为不能当皇帝的事情生气,但他知道燕信风已经给出了自己最大的诚意。
“还行吧,勉勉强强。”
给出答案的一瞬间,他就被人抱了起来,像开心的木马那样旋转两圈,然后趴在别人身上,一起倒回被褥。
燕信风笑得超级开心,眼睛亮亮的:“真的?”
卫亭夏叹了口气。
“是啊,真的,”他道,“你捡回了一条命,半夜痛哭流涕地庆幸吧!”
已结合的Alpha和Omega,一定程度上心意相通,燕信风能感觉到至少在这一刻,卫亭夏没有说谎。
“你很早之前就发现我是反叛军了吗?”他问。
他这么坦荡,反而引起了卫亭夏的不满。“你不应该直接承认,如果我只是骗你,想套取证据然后一网打尽呢?”
燕信风笑了。
“你有无数机会除掉我们,这不是夸张的说法,但是你没有,所以我认为你是个好人。”他靠在床头,“而且如果今天帝国来围剿基地,只会有两个人死在这里。”
其中一个是他自己。
燕信风道:“我爱上了你,选择了你,我会为我的决定负责。”
很少会有人因为被夸是好人而感到心脏酸软,但卫亭夏确实在这一刹那闭上眼睛,默默听着燕信风的心跳声。
“等我回一趟军区吧。”
许久后,他说,“你真的应该跟林闻斯聊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