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国中央医院。
顶级急救区的走廊冰冷得刺骨, 消毒水的味道浓重得让人窒息。
代表抢救中的猩红灯牌骤然熄灭,沉重的合金门无声滑开,一个穿着无菌手术服的医生走了出来, 手套上还沾着未干透的、难以言喻的深色痕迹。
走廊外,聚集了如今范德维尔家族的全部成员。
“医生!伊利亚斯少爷……他怎么样了?”
管家抢先冲上前,声音嘶哑紧绷,每一个字都像在砂纸上磨过。
医生避开管家的眼睛, 目光落在走廊惨白的地砖上, 声音平板而干涩:“我们尽力了。非常抱歉。”
话音落下, 犹如惊雷劈开云层,浩荡大雨当空降下, 将所有听到这则消息的人淋得透心凉。
在人群簇拥中, 一个面容略显苍老的Alpha男性身体微微一晃,换来身旁人的惊呼。
“家主!”
“我没事。”
范德维尔抬起手, 止住身旁人过来搀扶的动作,他脸色惨白,双眼深处却有血丝蔓延。
这次袭击炸毁了一半祖宅, 除了伊利亚斯以外, 范德维尔家族还失去了两名旁支子弟,17名家族成员受伤。刺客目标明确,就是要杀死他的儿子。
……有人知道他和皇室联姻的消息了,因此迫不及待地出手,企图将联盟掐死在萌发之际。
范德维尔用手指头都能想出几个可疑人选。
但现在不是报仇的时候,他有更严重的问题需要解决。
伊利亚斯·范德维尔的死讯如同一枚重磅炸弹, 瞬间击垮了范德维尔家族摇摇欲坠的支柱。
这个曾经煊赫的家族早已不复往昔荣光,伊利亚斯不仅是珍贵的Omega,更是维系家族地位、与皇室联姻的最后希望。他的死, 几乎宣告了范德维尔日后的结局。
因此在最初的巨大悲痛和恐慌过后,范德维尔被一种更深的、近乎绝望的求生欲攫住。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次联姻对范德维尔意味着什么。
“给我准备一辆车,”他低声道,“我要进宫。”
……
夜色如墨。
范德维尔甚至来不及换上更正式的礼服,仅披着一件沾着夜露的外套,便不顾一切地驱车冲向了皇宫,让人联想到被逼到悬崖边的困兽。
侍卫没有阻拦,显然知道他来意为何。
范德维尔几乎是跌撞着闯入皇帝的私人书房。
他进来的时候,老皇帝正坐在宽大的书桌后,灯影在他深刻的皱纹上投下阴影,显得疲惫而阴沉。
侍候在旁的仆人动作谨慎地收好一个金属盒子,行礼后小心退下,房间里弥漫着诡异的药剂气味。显然,恐怖袭击和伊利亚斯的死讯也让他焦头烂额。
“陛下!”范德维尔的声音嘶哑,带着无法掩饰的颤抖和急切,“伊利亚斯……他……”
老皇帝抬起眼皮,眼神疲惫,还有一丝被打扰的不耐。他抬手,止住了范德维尔语无伦次的话头。
“我收到消息了。”他说,“我为范德维尔家族的损失感到遗憾,但人死不能复生。”
“不!陛下!”
范德维尔猛地向前一步,双手撑在冰冷的书桌边缘,指节发白,“伊利亚斯没了,但盟约不能就此作废!范德维尔家族依然忠诚,依然有价值……我们可以另选一人,只要是Omega……”
老皇帝的目光锐利地扫过范德维尔因激动而扭曲的脸,眼神像在看一件估量价值的物品,最终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
“另选一人?”老皇帝嗤笑一声,带着一种残酷的清醒,“范德维尔,你告诉我,你们范德维尔家族,还有第二个适龄的且足够有分量的Omega吗?”
此话一出,范德维尔像被重锤击中,瞬间哑然,血色从他脸上褪得干干净净。
老皇帝的话戳穿了他最深的恐惧——没有,范德维尔家族这一代,除了伊利亚斯,再也找不出其他有价值的Omega子嗣。
书房陷入死寂,偌大的空间里,只有范德维尔粗重的喘息声和老皇帝指节无意识敲击桌面的轻响。
老皇帝静默思索片刻,身体微微前倾,语气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残酷,“卫亭夏是帝国的二皇子。他的婚姻,是帝国的体面……我不否认他是工具。”
他盯着范德维尔瞬间绷紧的脸,一字一句,清晰无比,“但工具,也要配得上皇室的体面。一个连Omega都拿不出来的家族……我不会允许自己的儿子娶一个Beta,或者那些血统驳杂、上不得台面的旁支。”
这已经是很好听的话了,但字里行间无法掩饰的鄙夷,像刀一样划破两人盟约的遮羞布。
书房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只剩下权力碰撞的无声火花。
范德维尔撑在桌上的手背青筋暴起,他牙关紧咬,还是吞下此刻的耻辱,沉声道:“陛下,我会再找出一个足够配得上二殿下的Omega的,只要你给我一些时间。范德维尔家族从来不缺人。”
“是吗,你想要多久?”老皇帝反问,目光锐利,“这些年,那孩子应该也做过不少错事,你全都替他瞒了过去,不就是因为你知道他奇货可居,身上不能有污点吗?”
但凡有一个能替代他的Omega存在,范德维尔早就放弃伊利亚斯了。
“……”
就在这剑拔弩张、谈判即将彻底破裂的窒息时刻,书房沉重的大门被猛地撞开,守卫走进来。
“陛下,范德维尔家族的管家求见。”
这时候来干什么?
老皇帝眉头紧锁,但还是挥手让人进来。
于是从医院匆忙离开的管家神色仓皇地踉跄扑入,甚至顾不上礼仪,声音因极度的激动而变调:
“陛下!家主!找到了!找到了——!”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瞬间撕裂了凝固的空气。范德维尔霍然转身,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钉在管家身上,声音沉冷如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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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清楚!找到什么了?!”
管家胸膛剧烈起伏,脸上交织着难以置信的惊惶与狂喜,迎着家主迫人的目光,几乎是嘶喊出来:
“Omega!一个Omega!”
……
……
卫亭夏一直在等联姻取消的消息,然而直到第五天上午,老皇帝与范德维尔家族仍然保持沉默,好像一切顺利。
“你确定伊利亚斯死了?”卫亭夏再次向188确认。
[确定,]188回答,[已经烧了。]
没烧说不定能救,烧了确实不好办了。
“那就更奇怪了。”
卫亭夏躺回椅子上,隔着一段距离,看着袁拟像个勤劳的小蜜蜂,在厨房里忙忙碌碌。
人都死了,还拖着婚约有什么用?老皇帝必然不可能让卫亭夏娶一个Beta,范德维尔肯定是没希望了。
那么现在迟迟没有消息……
卫亭夏抬眼看着挨个擦洗厨房碗碟的袁拟,想到什么,喊他过来。
袁拟放下布巾,小跑着蹲到卫亭夏腿边,抬起头:“殿下有什么事情要吩咐吗?”
卫亭夏撑着头,问道:“想不想上学?”
袁拟没听明白:“什么?”
“上专业学校,或者参军,”卫亭夏难得有这份耐心解释,“看你自己的意思。我知道有几所校董会由Omega主导的专业学校,你可以考虑。”
话说到这个份上,袁拟终于明白了他是什么意思。一股陌生的、近乎恐慌的情绪攫住了他。
“可是……Omega不应该……”他嗫嚅着,那些根深蒂固的训诫本能地冒出来——Omega不该出门抛头露面,更不该妄想学习那些“不该学”的东西。
卫亭夏鼻腔里发出一声短促而清晰的轻哼,带着毫不掩饰的不屑:“管他们做什么?我只问你,想不想去?”
袁拟垂下了眼。巨大的诱惑与同样巨大的恐惧在他胸腔里撕扯。这到底是殿下心血来潮的陷阱,还是为了打发他走而随手抛出的诱饵?他不敢信,更不敢轻易答应。
看他长久地沉默,卫亭夏倒也没逼迫,只是换了个更慵懒的姿势,目光投向厨房窗外不知名的远方,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一个无关紧要的事实:
“我不可能养你一辈子,袁拟。没人能养谁一辈子。你得给自己找条出路。”
厨房里只剩下碗碟碰撞的轻微余响,以及袁拟自己急促的心跳声,咚咚地敲打着耳膜。卫亭夏的话像一块沉重的落石,砸进他温顺如死水般的心湖。
去上学。
这是袁拟想都不敢想的事情。特殊组织在他的成长过程中,判断他有75%以上的概率会分化成Omega,所以袁拟从小便被圈养起来,学习各种Omega应该学习的东西,掐灭了任何Omega不该想的念头。
他已经忘记自己有没有羡慕过可以自由上学玩闹的同伴了。
应该是有的吧。
谁不想这样呢,谁也不是生来就该被锁进屋子里,一个接一个地生孩子,他只是没得选。
袁拟住的小房间里还有两个Omega,他们比自己大一些,某天离开后就再也没有回来过。袁拟一直很害怕,害怕自己也会无声无息地消失。
能遇见卫亭夏,是他运气太好,可没有人能一辈子运气好。
“殿下,您的心意我感激涕零,但是我的身份证明都不在我自己手中,恐怕如果他们知道我要去上学,也不会……”
袁拟欲言又止,担心自己的要求会不会太过分。
可卫亭夏听完之后,却只是随意摆了摆手。
“你的身份证明马上就会回到你手里,你只说你想不想去。”
“想!”袁拟大声道,“我想!”
很好。
卫亭夏满意地勾起嘴角,难得伸手摸了摸他的头。“那就行,如果有人不愿意不同意,你就告诉我,我亲自去问他们。”
权力是双面的,既可以伤害,也可以捍卫。卫亭夏既然顶着帝国最尊贵的姓氏与头衔,那么就该用这些为自己谋得好处。
“行了,去给我烤个蛋糕吃。”
他放下手,重新向注意力移回到范德维尔的联姻上。
袁拟连连点头,抹了把眼角的泪珠,咚咚咚地跑回厨房,他要烤个漂亮的胡萝卜蛋糕。
与此同时,188也再次开口:[范德维尔家里来新人了。]
“这是什么意思?”
[昨夜凌晨,也就是伊利亚斯确认死亡之后,范德维尔去了皇宫,而他的管家则在接到一则通讯以后,直接去了首都星的3号接驳场。]
“接的是他们家族的人吗?”
[不确定,但接到人以后,管家也去了皇宫。]
闻言,卫亭夏若有所思地敲击膝盖。
范德维尔去皇宫,一定是为了联姻的事,毕竟他们全族上下只有伊利亚斯一个拿得出手的Omega。死了当然要给老皇帝一个交代。
管家照理说是没有资格面见君王的,除非他带来了一个天大的好消息。
比如另一个合适的Omega找到了,约定可以继续履行,同盟也保住了。
正当这个念头在他脑中成型的瞬间,一则私人通讯请求的提示音突兀响起,打断了他的思绪。
通讯来源标记着范德维尔家族的徽记。卫亭夏指尖在膝上停顿了一瞬,随即点开。
信息简洁而意味深长:[诚邀二殿下于今晚莅临寒舍,共赴一场私宴。]
卫亭夏的目光扫过那行字,嘴角牵起一丝几不可察的了然弧度。新的Omega找到了,那么卫亭夏作为这场婚姻的另外一方,当然也要看看是否中意。
没有片刻犹疑,卫亭夏指尖轻动。
[荣幸之至。]
随后,他站起身,离开了阳台。
夜幕初降,悬浮车无声地驶离卫亭夏的宅邸,径直朝着范德维尔家族的庄园驶去。
悬浮车穿过力场屏障,停泊在灯火通明的主宅平台。
卫亭夏步入奢华的宴会大厅,目光越过衣香鬓影,精准地扫视全场,试图寻找出那个被紧急推出来的新Omega。
然而直到范德维尔的家主看见他,卫亭夏仍旧一无所获。
“殿下安好。”家主声音低沉。
卫亭夏颔首,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疏离与一丝难以察觉的同情:“听闻府上近日变故,深感遗憾。”
他点到即止,绝口不提伊利亚斯的死亡。
范德维尔家主眼神微动,显然领了这份不点破的情面。
远处的交谈声有片刻的安静。
卫亭夏这一露面,瞬间成了全场焦点。原本各自交谈的宾客们纷纷停下,目光聚焦过来,带着或探究或热切的意味,不少人蠢蠢欲动,想上前攀谈。
察觉到气氛的变化,范德维尔不动声色地侧身半步,隔开了那些视线,声音压得更低:“殿下,厅内嘈杂,不如移步内厅小叙?还有几位相熟的朋友都在里面,正好引荐给殿下。”
他顿了顿,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侧廊方向,“……另外,我那不成器的小儿子,刚自外星系游历回来,听说殿下也来参加宴会,他心里很高兴,也想和殿下交谈一番。”
范德维尔的所有孩子都在首都星,哪里又多出一个从外边星系游历回来的小儿子?
卫亭夏眉梢几不可察地一挑。来了。
“家主盛情,我怎么好推辞呢?”
他笑了一下,淡淡应道,脚步随着对方转向那更为私密的侧廊。
*
*
内厅并不像范德维尔说的那样热闹,零星几个宾客在接触到范德维尔的目光后,很快便谨慎退去,厚重的门扉无声合拢,厅内瞬间只剩下卫亭夏与范德维尔两人。
“殿下请坐。”
范德维尔指向一张宽大的座椅,声音在空旷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卫亭夏没有动。他的视线越过范德维尔肩膀,落在内厅深处一道紧闭的合金侧门上。门内一片死寂,但他能感觉到一道微弱、紧绷的视线穿透了门缝,正死死锁在自己身上。
范德维尔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脸上没有任何意外,反而像是松了口气:“殿下果然敏锐。”
他不再掩饰,坐在卫亭夏手侧的沙发上,苍老的面容上浮起悲伤:“今天上午,伊尔已经下葬了。”
他的可惜和悲伤更多源于损失了一个极佳的政治资源,而非失去自己唯一的Omega儿子,卫亭夏默默看着,不能说这种悲伤不够深刻。
“我也得知了这个消息,心中很遗憾,”他慢慢道,“父皇前几日曾跟我提过赐婚,但既然伊利亚斯——”
在这场婚姻盟约中占据主导地位的,是卫氏皇族。范德维尔或许足够出众,但如果他们不合适,卫亭夏仍然可以选择别人。
范德维尔显然也知道。
卫亭夏一透露出婚约作罢的意图,他迅速道:“殿下!婚约只说是范德维尔,并没有说是范德维尔的哪个孩子,伊尔死了确实可惜,但盟约仍然可以继续!”
“哦?”卫亭夏挑起半边眉梢,“恕我直言,范德维尔家族还有其他Omega吗?”
空气骤然降至冰点。
范德维尔抬起头,目光谨慎地扫过卫亭夏似笑非笑的面容。
他没想到卫亭夏会说出和老皇帝如出一辙的话。
坦白来讲,在真正与卫亭夏见面之前,范德维尔对这位二皇子的印象仅仅只是一个长得漂亮,而且运气还不错的Alpha,流着皇室的血,适合缔结盟约。
他以为即便伊利亚斯死了,卫亭夏仍旧不会拒绝范德维尔。
但现在事实证明他错了。
那些挑剔与讽刺的根源,甚至不在于范德维尔能否选出血统足够纯净高贵的Omega,而在于卫亭夏已经开始怀疑,是否真该与范德维尔结盟。
这本该是紧张不安的时刻,可范德维尔心中却忽地升起了一丝难以用言语具体表述的情感。
他缓缓道:“原来殿下才是最像陛下的人。”
范德维尔年过百岁,经历过老皇帝最年轻也最意气风发的时刻,当然能看出这对父子有多像。
原先将卫亭夏作为与皇室联姻踏板的心思,也在此时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卫亭夏闻言哼笑一声,把范德维尔的话当做客套:“既然家主快人快语,那我也不隐瞒了,我其实不关心你这个小儿子究竟是从哪冒出来的,毕竟说出来也就那样,但既然与他缔结婚约的人是我,那我就必须把丑话说在最前面。”
“殿下请讲。”
“我对这种卑贱的Omega没有兴趣,”卫亭夏张口就来,“他们不配出现在我的床榻上,也不配得到我的尊重,我对范德维尔很敬重,但这个人是怎么来的,我和家主心里都有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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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点点始终紧闭的房间小门,笑容异常不屑。
而范德维尔的脸上也没有出现被冒犯的神情,俨然已经默认了这个“小儿子”来路不正。
“这孩子……”他叹了口气,“是我年轻时不小心留下的种,没想到还活着,殿下愿意给他口饭吃,我已经感激不尽,至于后续如何处理,既然殿下才是他的Alpha,那我又怎么能插嘴呢?”
三言两语间,已然决定了这个Omega的不幸命运,他真不该踏足首都星,无端成了这场政治斗争的牺牲品。
卫亭夏会意一笑,继续扮演着那混账Alpha的角色:"很好,看来我与家主达成一致了。以后,我会替家主管教他的。"
范德维尔颔首:"是。小风他在边境长大,性情与寻常Omega不太一样,殿下要多费心了。"
话音落下,一个称呼骤然攫住了卫亭夏的注意力。
"你叫他什么?"他追问。
"哦对,说了这许多,殿下还未见过他呢!"范德维尔恍然,随即扬手拍了两下,扬声喊道:"带小少爷进来!"
话音未落,侧边紧闭的小门应声而开。一个异常熟悉的身影出现在门后。
卫亭夏抬眼望去,瞬间就呆住了,整个人石化在原地。范德维尔却未察觉他骤变的神情,兀自介绍道:"这孩子……模样是粗犷了些,不太像个Omega。但殿下放心,我们已经检测过了,确确实实是Omega。
“等级虽然不如伊尔高,可无论是床上还是床下,都不会让殿下失望的……”
范德维尔絮絮的话语,透着他急于促成婚约的迫切。而卫亭夏的目光死死锁在那一步步向他走来的人身上,脑中一片空白,完全不知道该做出什么反应。
本该在边境军区调查蓝钉号的燕信风,就这样顶着一身的Omega香气,柔顺乖巧地跪坐在他的腿边,一米九四的身高跟铁塔似的,竟然被硬生生地凹出几分温驯。
"二殿下安好。"燕信风开口,温热的呼吸若有似无地拂过卫亭夏的大腿,激得他都心肝肺跟着哆嗦。
"我随母姓,叫燕风。殿下叫我小风就好。"燕信风声音放得极轻,带着刻意的温软,"殿下英姿卓然,我心中是很仰慕的……”
说罢,他抬起头,一向不羁随性的眼眸中,竟真如他所言,氤氲出丝丝缕缕的仰慕情愫。
“……”
卫亭夏浑身僵硬地倚在椅中,喉结艰难地滚动了几下,却发不出半点声音。密切留意着他反应的范德维尔,终于也嗅到了气氛的异样。
他迟迟不让燕信风露面,正是因这孩子长得实在不像个Omega,寻常Alpha见了只怕都要皱眉,更遑论标记上床。
“殿下……”
范德维尔试图开口,缓解这凝滞的空气。
然而他话音刚起,卫亭夏却像陡然回神般,伸出了手。
指背带着狎昵的意味,轻轻蹭过Omega的脸颊。卫亭夏唇角勾起一丝玩味的弧度,语气轻柔得如同诱哄:“你叫小风?”
伴随着这触碰,一层薄红悄然在指腹下晕染开。燕信风默默点头。
“多大了?”
“二十三。”
日你大爷的二十三。
“好孩子。”
卫亭夏收回手,低低夸赞一声。
当范德维尔对上他那双终于有了实质内容的眼睛时,心头那块沉甸甸的巨石,轰然落地。
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