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暮色渐沉, 卫亭夏坐着马车回到侯府。进门前,他特意让亲卫进去探了一眼,确认陈王已走, 这才举着那串糖葫芦,溜溜达达踱回书房。
“喏,给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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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进房间,他便将糖葫芦递到燕信风面前, “老伯熬糖的手艺极好, 比北境的强。”
燕信风接过糖葫芦, 在指间转了几圈,“北境的山楂欠佳, 确实不如这里。”
他对甜食兴致缺缺, 远不及卫亭夏,看了一会儿后又要递回去。
卫亭夏拒绝:“这是买给你的。”
他半边身子斜倚在书桌边沿, 手探入袖中摸索片刻,先掏出一个油纸包,展开, 露出里面绵密细软的云片糕。“这个也是。”
话音未落, 另一个油纸包也落在了桌上,里面是炸得酥脆金黄的里脊肉。卫亭夏笑眯眯地将这些零嘴儿一股脑儿推向燕信风:“全是你的。”
燕信风怔在椅上,目光在吃食和卫亭夏脸上来回逡巡。他谨慎地咬下一颗糖葫芦,细细嚼咽了,才缓声道:“听闻你在玉峰观发了笔小财?”
“几两碎银,也算财么?”卫亭夏笑着反问。
燕信风摇头:“对你可能不算, 但能从陈王妃的手里抠出些诚心诚意的钱,也不容易。”
他又咬了口糖葫芦,等着卫亭夏说话。
而卫亭夏完全不意外燕信风会知道在玉峰观里发生的事, 那三个亲卫毕竟是他的人,必定会事无巨细地向他汇报。
不说才是有问题。
他轻哼一声,起身挪到窗边的椅子坐下,跷起腿,下巴朝桌上一点:“喏,都在这儿了,花得一文不剩。”
“哦,不对。”
卫亭夏像是想起什么,又在袖中摸索,拈出最后一枚铜钱,炫耀似的在燕信风眼前晃了两晃,随即“啪嗒”一声,精准地投入了窗边的枣树盆栽里。
他神情得意,活像只满载而归的猫儿,急不可耐地展示猎物,还带着几分慷慨分享的意味。
作为被分享的对象,燕信风也不禁莞尔。手边那卷自晨起便搁置的兵书,终于被他翻过一页。
“玩得开心就好,听说你去玉峰观的时候,我还担心,生怕出问题,现在看来还是你法力高强些。”
卫亭夏听出他语气里的崇拜意味,非常受用,看着燕信风一颗接一颗地吃糖葫芦,不由凑上前去抢了一颗叼在嘴里。
见状,燕信风要把整串给他,卫亭夏却摆手拒绝。
“不用,”他含含糊糊地说,“我就吃一个。”
吃完他也不走了,重新靠在桌子上,和燕信风聊白天的事。
“你今天和陈王见面,有什么收获?”
“没怎么有,”燕信风摇头,“他借着为太后贺寿的名义与我攀谈,聊了不少北境的事,但都没什么重点,只在最后走的时候问了一嘴大营。”
毕竟刚见面,问多了容易暴露真实目的,陈王就算心急如焚,也得忍着些。
卫亭夏点点头,并不觉得超乎意料。
燕信风吃完糖葫芦,又拈起云片糕慢条斯理地吃着。他吃得虽慢,却未停歇。卫亭夏瞧着有些馋,便也拣了两片放入口中。
此后,燕信风每吃几口,他便跟着拈走一片。云片糕吃完,又吃起了小酥肉。等到谈完事,管家进门说饭准备好了的时候,两个人都不饿了。
卫亭夏心中震惊,回头看了一眼空荡荡的油纸包,又看看燕信风:“都吃完啦?”
“嗯,”燕信风点头,眉眼带笑,“都吃完了。”
他看卫亭夏的眼神,好像卫亭夏是多么可爱的东西,他喜欢得不得了,一点办法都没有。
卫亭夏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被逗了。
“……”
饭吃不下,便都赐给了仆人,只留了两碗甜羹,卫亭夏拿勺子在碗里慢慢搅着,对着桌前的烛光,告诉燕信风:“何晨姝说她一直梦见死去的女儿。”
燕信风闻言挑眉。
倒不是说这个消息多新鲜,而是卫亭夏若无其事谈起皇亲国戚名字的语气,让他觉得有意思。
他心里没有对皇权的敬畏,在边境的时候就敢大声嚷嚷皇帝有早亡之相,如今回到京城,叫一两个皇亲的名字算什么?
燕信风没有在意,淡声道:“陈王府死了一个女孩已经是众人皆知的事情,她什么时候开始做噩梦的?”
“不知道,”卫亭夏摇头,“应当也就是这几个月吧。”
燕信风猜测:“姑娘还魂了?”
卫亭夏都不敢相信自己听见了什么。
“你是个将军诶,你怎么还信这些怪力乱神?”
卫亭夏放下勺子,义正言辞地指责,“要是这个世界上不光有人还有鬼,那还了得,挤都挤死了!作为玄北军的最高统帅,你应当理智客观,认清楚世界上根本就没有神仙,也没有鬼!”
“……”
燕信风默默看着眼前这个怪力乱神的最佳代表,沉默片刻后指出:“自从你来了以后,院子里草木疯长,管家已经在考虑重修一遍了。”
卫亭夏:“……”
“咳,关键在于她做梦是因为她心慌,不是因为孩子还魂,”他转移话题,“她问要不要给孩子换个埋骨地,其实就是想知道她最后是会留在京城,还是跟着她的夫君去就藩。”
况且即便留在京城也有两种可能,要么是真的造反成功,要么是失败身亡,一家人的骨头混在一起,随便埋了。
王妃是世家小姐,陈王在外打仗的时候,她是留在京中等,虽然有心扶持丈夫的凌云志,但造反是掉脑袋的事情,她得三思后行,毕竟一旦失败,圈禁流放、抄家杀头,没有一个她受得了。
卫亭夏似是而非地回答了几句,她就开始慌了。
“大将军,我教你一句,”卫亭夏重新拿起勺子,目光在烛火映衬下格外认真,“自古以来,从来就没有凭卦象定生死的,道士说两句话,不认的还是不认,但凡认了,必定是心中早有此想,顺水推舟。”
说完,自觉很有教学天赋的卫亭夏低头喝了几口甜羹,等待学生的赞美。
可等了很久也没有声音传来,再抬头时,卫亭夏发现燕信风还保持着之前的动作一动不动,眼神深深地望着自己。
“怎么了?”
“……没事,”燕信风语气平缓,“想起了些以前的事。”
在北境的时候,卫亭夏也是这样纵横筹谋,指挥军队如同操纵双臂,仿佛在战场上没有他看不通的事情。
或许燕信风第一次为情爱心跳加速,就是因为看到了这样的卫亭夏。
见他不肯说清楚,卫亭夏翻了个白眼:“我以为只有人老了才会这样。”
燕信风淡定道:“看来你对人不是很了解。”
这就是在说他不是人了。
卫亭夏从桌子底下踹了燕信风一脚,燕信风一动不动,由着他踹,全身上下除了嘴以外都很顺从。
两人终于安安静静地喝完甜羹。
……
……
与此同时,晋王府中。
李彦听着手下密探的汇报,越听眉毛皱得越紧。
“等等。”
他转过身,“你刚才说什么?”
“卫亭夏从集市里买了很多东西,有吃的有玩的,亲卫跟得太紧,我们不敢靠上前,但是隐约听到两人交谈时,卫亭夏提起,说要买一部分给燕侯。”
“买了什么?”
“一些吃的,”密探道,“糖葫芦,云片糕……”
一个茶杯擦着他的头皮飞过,狠狠砸在后面的柱子上,碎裂声刺耳。
“废物!”
李彦气得眼前发黑,声音从齿缝里迸出来,“本王让你盯梢,你就给本王盯回来这些?一个大夫,说难听点,一个靠脸吃饭的玩意儿,买了什么零嘴儿你们倒看得清楚!老三和燕信风关起门来到底密谋了什么?!这才是要命的!你们探出个屁了吗?”
密探慌得磕头,声音哆嗦不成样子:“王爷!主要是侯府管得太严了!他府中奴仆本就不多,还都是十年以上的老人,实在插不进去,况且燕信风如今身体大好,武力高超,旁人凑近一些,他都能发现,更罔论其他!”
李彦胸膛剧烈起伏,密探的哭诉像冷水泼在烧红的铁块上,嗤嗤作响。
他强迫自己冷静,在书房里踱了几步,每一步都沉重无比。
密探说是实情。
燕信风这头病虎,如今是真真切切地痊愈了,爪牙复利,威势更胜从前,李彦拿他没办法。
况且侯府经营多年,固若金汤,想从内部突破,难如登天。
可如今箭在弦上,已经到了蓄势待发的地步。
太后寿宴,燕侯回京,明面上是贺寿,暗地里必然在盘算如何将他和老三赶出京都,如果他再不采取行动,等燕信风和皇帝联合,逼他们离开,就什么都晚了!
不行!绝对不行!
一股狠戾之气瞬间冲上李彦顶门,压倒了所有犹豫和顾忌。
什么皇家体面,什么君子之风,在身家性命和滔天权势面前,算个屁!
既然到了如今地步,那么脸面体面都先放放,达成目的要紧!
“你,去给本王找几个人来。”
李彦的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清晰,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要男……也要女人。相貌必须上乘,但……身形体格,最好会抡大锤,要挑那些看着结实、精壮的!”
他顿了顿,深吸一口气,仿佛在强行压下最后一丝廉耻,吐出的命令震撼人心:
“按着燕信风……可能偏好的样子去找!动作要快!本王没时间等了!”
密探愣在原地,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可紧接着,盛着滚烫茶水的茶壶就砸了过来,热水浇了他一身,他如梦初醒,慌慌张张地磕了个头,跑走了。
……
……
卫亭夏和燕信风还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更不知道有好几位会抡大锤的姑娘小伙正在逼近。
两人躲在侯府里过自己的小日子,基本不出门,燕信风除了去上朝,其他时间都窝在家里看兵书,养花养草。
那盆从北境带来的枣树枝已经长成了小树,卫亭夏换了花盆,端到若驰面前请它看,若驰确实喜欢,叫了两声,然后差点把枣叶子全部薅走。
精心照顾的小树一下子残废,卫亭夏气得打了它两下,那马继承了主人的厚脸皮,一点都不带疼的,还臭不要脸地伸舌头。
卫亭夏也不客气,断了它两天鲜草,直到若驰哼哼唧唧地流露出歉意,这件事才过去。
燕信风对此毫无异议,甚至深表赞同。
“它确实该教训教训,”他倚在廊柱下,看着蔫巴的若驰点评道,“先前在北境,做了马群头领后便有些骄纵,脾气也不如往日温顺,总想着寻衅打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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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信风没抽出功夫管,卫亭夏出手顺理成章。
一切都很和谐,直到两日后,皇帝密召燕信风。
那是密诏由皇帝身边的亲卫亲自送出宫,得到消息的时候,燕信风正在围观卫亭夏驯马。
“侯爷,陛下召您入宫。”
燕信风回过头,认出了侍卫衣角的纹饰和他手中拿的令牌。
卫亭夏察觉有异,手中缰绳轻扯,若驰会意,轻巧地跳过场边的矮围栏,缓步踱至燕信风身侧。一人一马,动作出奇地同步,齐齐低下头,带着探究看向那持令的亲卫。
亲卫:“……”
被三双眼睛同时盯住的压力,让他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才稳住心神,恭恭敬敬地将密诏奉上:“请侯爷即刻入宫,不得延误。”
燕信风接过,拆开火漆以后看了一眼,匆匆扫了一眼内容,眉峰不易察觉地蹙起。
正待细看,忽然感觉头顶光线一暗,一股带着草料味儿的热气喷来,他偏过头去,发现若驰正跃跃欲试,想把密诏叼进嘴里吃了。
“这个不能吃!”
卫亭夏眼疾手快,猛地一拽缰绳,硬生生把若驰那颗好奇的大脑袋扯了回来。
“您见谅,”他对注视一切发展的亲卫抱歉笑笑,“它比较调皮。”
亲卫嘴角微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勉强维持着严肃:“无妨。请侯爷速行。”
燕信风将密诏收好,心中那份因诏书内容而起的凝重之外,又添了一重隐忧。
他看了亲卫一眼,亲卫会意后退。
等这一片空间只剩下他们两人,燕信风低声对卫亭夏道:“我此去不知几时能回,京中近来不太平,晋王还没过来,但应当也快了,如果他……”
“放心去。”卫亭夏打断他,语气轻松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安抚,“我又不是纸糊的,有什么好怕。”
两人最后对视一瞬,燕信风眼神沉沉,转身离开。
亲卫站在拐角,等人的同时,远远打量着两人此时的相处。
他能成为皇上倚重的侍卫,必然有常人所不能的能耐,亲卫很擅长通过人的一些动作来判断此人的天赋秉性,是否具有威胁。
当他看向燕侯与那个大夫的时候,能很明显地感觉到这两个人的关系非常好,那是一种无法用言语具体形容的默契自然。
他们靠得很近,身体上接近没有空隙,交谈格外自然,眼神交流多过言语。
边境十年,磨砺骨血的同时,也滋生了过命的默契。
亲卫默默记下这一幕,当燕信风来到他面前时,他低垂眉眼,不再抬头。
“燕侯,请。”
……
目送人离开,卫亭夏脸上的轻松笑意淡了些。他转过身,屈指在若驰的脑门上不轻不重地弹了一下:“听见没?让你别乱吃东西!再敢见什么都往嘴里塞,下次断你三天草料,让你啃树皮去!”
若驰甩甩头,喷了他一脸热气,也不知是抗议还是应承,偏头敷衍似的蹭过卫亭夏的脑袋,接着就仰脖去吃树上的叶子。
“这个也不能吃……!”
一人一马闹着玩似的绕着后院跑了几圈,等若驰开心了,溜溜达达地回到围栏里,管家恰好脚步匆匆地穿过回廊,出现在卫亭夏面前。
他脸上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为难,禀报道:“卫公子,府门外有客来访。”
卫亭夏手上动作一顿:“谁?”
“晋王。”
燕信风在府里的时候不来,他一走,不该来的全来了。
“让晋王在前厅等候,我这就去。”
管家应声离开。
卫亭夏放下水瓢,整了整方才被若驰蹭得微皱的衣袍,问0188:“晋王身边有没有跟别人?”
[有,]0188回答,[八个。]
“也不多。”
王爷出门,身边总是乌泱泱的跟一堆人,才八个,真算不得什么。
然而0188却否认:[不是八个侍卫,是八个随从。]
卫亭夏整理的动作停住。“这是什么意思?”
0188也不好形容,只是道:[很奇怪,你看了就知道。]
于是卫亭夏怀抱着疑惑的心情来到前厅,还未绕过屏风,便看见前厅乌泱泱地站了一片人。
在那些人中央,有个男人身着蟒袍、气度不凡,束黄金冠,眼神锐利。
他正是当今晋王,皇帝的亲兄弟,李彦。
卫亭夏的脚步声清晰传来。屏风后的晋王似有所感,缓缓转过身。与此同时,卫亭夏恰好绕过屏风,大步踏入前厅。
四目骤然相对。
卫亭夏脸上瞬间挂起一个无可挑剔的温和笑容,朝晋王李彦拱手行礼。
“晋王殿下大驾光临,未能远迎,失礼之处,还望海涵。”
李彦的目光如同实质,在卫亭夏身上无声地扫过。
他想起了密探口中曾提到过的那个救了燕信风一命的大夫,据说行如朗朗风,面如皎皎月,李彦本还觉得密探夸大其词,现在一看,发现名副其实。
认出此人身份,李彦原本预备发作的不满,悄然压下了几分。
他面上也浮起一丝客套的笑意,只是那笑意并未深入眼底:“卫先生客气了。本王不请自来,才是叨扰。”
语罢,他话锋一转,锐利的目光掠过卫亭夏肩头,看向他身后空荡荡的回廊,语气带着几分刻意的探究,“不知云中侯此刻可在府中?”
卫亭夏笑容不变,应对滴水不漏:“回禀殿下,侯爷临时有些要紧事,未带随从,便自行离府了。”
“是吗?”李彦挑眉,“怎么这么巧?我刚来,你们侯爷就走了,不是在躲我吧?”
“王爷说笑了,他为什么要躲你?应当是去京郊大营点视军务,”卫亭夏垂眸笑笑,“不知殿下亲临,所为何事?在下或可代为转达。”
哦?
李彦的视线不自觉地被卫亭夏吸引着,尤其落在他左眉那道浅淡却清晰的断痕上。
一张洁美似白玉的面庞上,出现了一点断裂,非但无损其清俊,反而平添了几分难以言喻的锐气与故事感,让李彦觉得颇为新奇。
他听得卫亭夏轻描淡写地说代为转达,眉梢微挑,带着几分玩味和试探:“哦?你能做云中侯的主?”
卫亭夏迎着他的目光,唇角笑意加深。
他语气笃定:“能。”
“有意思。”
李彦低笑一声,眼中审视意味更浓。
他非但没有因对方僭越而发怒,反而似乎觉得更有趣了。
言罢,李彦微微侧身,抬手示意了一下身后那八个如铁塔般矗立的身影。
“既如此,本王也就不绕弯子了。听闻云中侯归京,府中仆役尚简,本王今日前来,正是体恤侯爷辛劳,特意挑选了几个得力之人,送来给侯府添些人手,也好帮衬着打理府务。”
随着他的动作,那八个一直沉默如山的随从仿佛接到了无声的指令,齐齐上前半步。这一动,整个前厅的空气都似乎沉重了几分。
卫亭夏目光一滞,感知到情况有益,越过李彦的肩头朝后看去。
只见那八个随从确实如0188所说,是四男四女,只是0188没有提起的是,这八名随从个个身量惊人,方才挤在角落里还好,往外面一站,几乎把前厅挤得满满当当。
男的肩宽背厚,胳膊粗壮得如同寻常人的大腿;女的竟也毫不逊色,身形高大健硕,肌肉虬结的线条隔着衣衫都清晰可见。
卫亭夏看着,不自觉便想要后退。
他哆嗦地嗓子问0188:“这是预备着合作不成,就让他们要锤死燕信风?”
燕信风也许武力高强,但这八个实在太唬人了,拳头那么大一个,一拳砸下去,人还能有气?
卫亭夏眼皮跳了跳,已经完全笑不出来了。
他看仔细后,发现每个人腰间或背后,似乎都挂着用布包裹着的长柄重物,看那形状轮廓……
这是连武器都自己备好了吗?
只要发现燕信风不配合,就一声令下,让这八个人一锤一个,直接把云中侯府锤成劲道肉丸。
“哇……”
他干巴巴地感叹一声,“王爷可真是……体贴周到。”
也不知道李彦是真有病还是装没听懂,听见卫亭夏夸以后,他还笑了笑。
“既然如此,我就把他们留在这儿了,还望卫先生多多费心,也是我的一番心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