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时, 陈王李济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喜欢抡大锤的女人就算了,怎么如今连男人都看上了?
北境苦寒,难不成还有变通人心之效?
传信人走后, 他叉着腰原地转了好几圈,完全想不通。
“莫不是皇帝故意放出消息蒙我?”
他无论如何也想象不出燕信风喜欢男人的样子,他对这个云中侯的印象还挺深刻,小时候常在太后那边见到, 挺瘦的一个小孩, 脸白得像纸, 好像风一吹就倒。
后来上了战场,气势大变, 言谈举止间有了老侯爷的风范, 那是在千百万次的厮杀间磨练出来的冷如铁石。
无论如何都不像喜欢男人。
一旁的王妃揣着手,看着他乱转圈的样子, 翻了个白眼:“喜不喜欢又能怎么样?难不成你还真要送呀?”
“死马当活马医嘛,”李济道,“他这时候回来, 除了给太后贺寿, 皇帝八成也想让他逼我们俩去就藩,眼下京郊大营里多了队他的人,如果他不插手,那就好办了。”
陈王妃叹了口气:“难啊,他是从太后身边养大的,是皇帝那边的人。”
“难道我就不是娘的孩子了?”陈王瞪眼, “都是一个娘生的,凭什么他只向着大哥,不向着我?”
还好意思问, 陈王妃从心里翻了个白眼。连他这个从不入宫的世家小姐都知道,当初陈王看燕信风病弱,三番五次地嘲弄,俩人都快结仇了,还指望燕信风帮他。
“唉,我是管不了了,”她叹了口气,理理衣服站起身,“明日我要去玉峰观上香,你自便吧。”
说完,她准备离开,刚路过陈王就被抓着胳膊拽回来。
“怎么了?”
看自己夫君面色凝重,陈王妃睁大眼睛,以为是什么要紧事。
然而陈王沉默片刻,问:“你那边儿有会抡大锤的婢女吗?”
陈王妃:“……”
*
燕信风还不知道外界把他传成什么样子,等到了就寝时分,他坐在卫亭夏的床边,一手伸进被褥,确定温度合宜后才端正坐好。
湿润后的皂香气从边上飘来,卫亭夏湿着头发坐下,两个人挨得很近,几乎触手可及。
燕信风默然不语,找来布巾后细细擦拭面前湿润的发丝,两人之间的安静如流水般流淌。
等到发丝稍干,卫亭夏才开口:“虽然如今没有大碍,但还是要小心,真的要平心静气。”
他在说燕信风的病。
“我会的,”燕信风说,“今日在太医院,真的聊了?”
“是啊,他们都可崇拜我了,觉得我救了你。”
神医只是幌子,燕信风本来都想好和皇帝串通一气,替卫亭夏瞒下来,结果没想到他竟然真的撑起了这副幌子。
“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他不动声色,“裴舟后来告诉我,是黄霈送来的一副药,他们死马当活马医,给我灌了下去,没想到吐了几口血,竟然真就好转了。”
卫亭夏神色不变,随意道:“那不很好。”
他伸手向后摸了摸头发,确定干了以后微微偏转身体,半扶半趴在燕信风肩头。
“你不该把那颗救命丹药给我。”他说。
全天下仅此一颗的救命药,被精心封在白瓷佛像中,日日受人参拜,本该发挥最大用途,却被燕信风摔碎后取出,却被喂进了当时神志不清无法反抗的卫亭夏嘴里。
白白浪费了一颗好丹药。
柔软的呼吸缠绵在耳畔,伴随着身体接触温热的体温,透过薄薄的衣料,烧在燕信风的身上。
卫亭夏此时的姿势是乖顺的、柔美的,可话语中却带着一层无论如何都无法掩盖的冰如刀铁,那是他的本质。
燕信风短暂闭了闭眼,反问道:“不给你用,难道看着你死在我面前吗?”
“我未必会死。”
“可我不想赌,我在战场上赌得够多了,下了战场,我要一切都安安稳稳。”燕信风道,“你如果死在我的账中,我由生至死都不会忘记你,死前都要一边吐血一边喊你的名字。”
妖怪修道,是讲因果的。
因果太重,难脱轮回。
如果卫亭夏不肯为了他动一动恻隐之心,留下来,那燕信风死也要死成他的因果,也算生生世世的报应纠缠。
卫亭夏听懂了。他难得没有生气,侧脸蹭过燕信风肩头的布料,像只困倦发懒的猫。
他说:“傻子。”
燕信风笑了。
他心里有一团缓缓烧着的火爆了灯花,没有按耐住冲动,偏头在卫亭夏的断眉处留下一吻。
那是很轻的一吻,却是两人至今最亲密的接触。
卫亭夏倏地睁开眼睛,看见烛火下,燕信风的脸上又泛起了一层红晕。
明明不是第一世的姻缘,可燕信风每每脸红,就好像把他也拉进了那个羞涩懵懂的阶段,会因为心上人的一点举动就心跳失控,难以自持。
卫亭夏有点受不了了,眼瞧着燕信风要走。他想都没想就伸手扣住人的脖颈,自己往前挪动,亲了上去。
唇瓣相触间,心脏疯狂跳动。
只能说少年情事太过动人,连亲吻都留了三分余地,只是温柔缠绵的触碰,仿佛面前人是不可僭越的存在,多一分贪欲都是侮辱。
瞧着燕信风通红的耳尖,卫亭夏不怀好意地张嘴,在面前人的唇角咬了一口。
“……”
燕信风一动不动,任由他咬,等卫亭夏咬完,他缓缓离开,镇而重之地在断眉处又留下一个亲吻。
亲完以后,他低声道:“你我……尚未兴合卺之礼,不可如此。”
刚才亲的时候没有半分羞涩,现在倒是开始不好意思了?
卫亭夏一挑眉,抿抿泛红的嘴唇:“不拜天地,就不能洞房?”
他的语气听起来很急色,好像恨不得现在马上就礼成。
燕信风没有立即回答,先伸手摸了摸他的脉搏,然后才道:“理当如此。”
卫亭夏:“……”
他感叹:“天底下怎么会有你这样的人物?亲都亲了……”
话音未落,燕信风的脸又红起来。
“方才是我失态,”他说,“以后不会了。”
卫亭夏好奇:“意思是如果我不允你,你以后就再也不亲我了?”
燕信风想点头,可目光流转间,又长长久久地停在卫亭夏含笑的眼角眉梢。
此时烛火昏黄,光影摇动,衬得头顶身下的床褥都有了几分融融红色,心上人离得那么近,白而软的里衣没有系好扣子,露出的皮肤晃人眼睛。
此情此景太过和美,让人心生遐想。
燕信风犹豫了。
他咳嗽一声,不再看卫亭夏:“你我皆无父母族亲,既然已互表心意,那、那便算定亲了,亲近些也无妨……”
卫亭夏大笑出声。
*
*
第二日,京都下了一场淅沥小雨。
卫亭夏把枣树枝搬到院子里,自己撑了把伞,陪它一起坐着看花看草。
燕侯回京,皇帝赐休沐三日,燕信风不去上早朝,就在书房里看兵书。
雨水只来得及润湿街道,很快便停了。
而雨一停,管家就说有客来访。
卫亭夏撑着伞,溜溜达达地走到燕信风身边,抬手摸了摸他的眼眶下方,确定那点乌青不真切以后才收回手。
昨晚说到定亲,卫亭夏笑得有点太开心了,燕将军恼羞成怒,两人闹了一会儿,睡得晚了。
“猜猜来的是李济还是李彦。”
燕信风放下书:“你觉得呢?”
“我?”卫亭夏把盆栽放在燕信风书房的小桌上,细心调整位置,随意道,“我觉得是李济。”
“陈王?”
“对啊,陈王爷性子相对急些,带兵打仗的时候就容易急冲冒进,心里忍不下事,恐怕他从你回京的第一天就在打探消息,今天你休沐在家,他忍不住了。”
燕信风眸光一动,注视着卫亭夏整理枝叶的背影。
“那晋王呢?”
“他?”卫亭夏想都没想直接说,“李彦性格深沉,他能压住李济,本身就说明他有谋略,恐怕对他来说,上马杀敌、下马谋划,都不是难事。”
“我估计呀,他们赖在京都,迟迟不肯就藩,就是他的主意,就好像前几年修史的时候弄出来的那档子事……”
话音落下,身后迟迟没有回应。
卫亭夏意识到什么,缓缓转过身,看着燕信风端坐在书桌后面,眸色沉沉。
“我记得……你是十年前到的北境,从未回过京都,怎么知道这些?”燕信风缓缓发问。
卫亭夏刚才无意提起的修史之事,实际上是礼部为了给先帝修订史书,闹起的一场风波,当时跟随先帝北伐的数名将领一同发难,认为李昀有失偏颇,甚至闹到了太后面前。
因为影响范围太广,加之李昀登基不久,在军方根基尚浅,不得已修改史书加以安抚,还给好几个将领升了官。
这件事发生迅速,处理得也快,从头到尾至多半个月,旁人看来不过就是皇帝臣子之间拌嘴,不会想这么多。
卫亭夏把话说出口,也意识到自己的嘴比脑子快了。
对啊,一个两年前叛逃,十年没回过京都的边境士兵,为什么会知道修史的事情?
卫亭夏笑了笑,表情很尴尬。“听别人随口说的。”
两人四目相对,有隐隐暗流波荡奔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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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后,燕信风点点头,没说信也没说不信。
这时管家又来禀报,说来人是陈王李济,独身前来,只带了几个侍卫。
燕信风问卫亭夏:“一起去吗?”
“不去,”卫亭夏摇头,“他摆明了是想和你打太极,我才不要围观,万一听着听着睡着了怎么办?”
“那你出去转转?”
“可以啊,”卫亭夏没有推辞,“附近有山吗?我想去山上玩。”
他目的很明确,院子里的植物雨水已经满足不了他了,要上山汲取日月精华。
燕信风颔首:“我叫几个人跟着你,晚饭前记得回来。”
“好嘞。”
两人一起离开书房,又从门廊拐角分开。
卫亭夏高高抬起手,冲着燕信风的方向挥动:“晚上见。”
等燕信风走了,他伸个懒腰,看向跟在身边的家丁:“帮我套车,附近有什么好玩的地方,最好是山水。”
家丁想了想,“附近有座玉峰山,山水奇美,且刚下过雨,人少,很合适。”
卫亭夏点头:“行,就那儿吧。”
家丁转身去套马车,半刻钟后,卫亭夏出发了。
马车驶出城郭,不多时便到了玉峰山脚。
雨后初晴,山色空濛,山下人烟稀少,只有来往几个行人。
在临近山口的位置,停着一辆用料昂贵但装饰很少的马车,卫亭夏留意看了几眼,看清了马车轮子上的雕刻标志。
是陈王府的车驾。
这时候还有心情出来踏青?
车驾停稳,卫亭夏跳下马车,眼神再没往后面瞥,心中默默有了盘算。
山涧中溪流潺潺,水量比平日丰沛不少,新洗过的树叶青翠欲滴,整座山仿佛一块巨大的、被精心擦拭过的碧玉。
随行三人都是燕信风的亲卫,跟着卫亭夏上山的时候一言不发,神色非常警惕,好像担心从哪棵树上跳下贼人,把人掳走。
卫亭夏没有理会,他现在感觉非常舒服,体内的力量稳定活跃着,一种源自深处的悸动与满足正在缓缓涌现。
燕信风以为他是妖怪,但卫亭夏慢慢不这么觉得了,这种力量带给他的感觉并不妖异,反而稳定温暖,只是因为刚刚苏醒,所以难以控制,显得暴戾些。
他一路往山上走,踩过几节沾着水的青石台阶,忽然嗅到了些许香烛燃烧的气味。
气味很淡,被山风和草木气息冲散了大半,若非他此刻感官似乎变得异常敏锐,几乎难以察觉。这气味断断续续,仿佛来自更高的地方。
卫亭夏脚步微顿,心中有些诧异。
雨后初晴,又是午后,谁会在这深山里焚香点烛?他凝神细辨气味的来源方向,同时在心里默默询问:“这山上有什么特别的建筑吗?”
0188回答:[有个道观,叫玉峰观,香火很旺,很受欢迎。]
卫亭夏瞬间想起离开边境之前,燕信风的嘱咐。
京中有个道观,里面的道士据说法力高强。
说的恐怕就是这个玉峰观了。
0188显然也想起了燕信风的嘱咐,有些担忧:[要不走吧,别被收了。]
“去你的,”卫亭夏从心里给它竖中指,“真把我当妖怪了?”
[只是以防万一,]0188为自己辩解,[你体内的力量很不稳定,如果你在道观内失控的话,场面不会很好看。]
何止是不好看,简直就是妖怪下山砸场子,把一众道士的脸按在地上打。
卫亭夏想了想,把手揣进袖子里,假装自己很乖:“我什么都不碰就行了。”
陈王府的马车也不是什么人都能用的,既然李济本人在燕信风那儿,那么现在在山上的,就只可能是陈王妃。
卫亭夏必须得去看看。
……
……
陈王妃姓何,闺名晨姝,她今天来玉峰观,是听说近日有个云游道士来到玉峰观暂住,这位道士算得一手好卦,可通天地。
传闻或许浮夸,但能传成这个样子,想必道士也有几分真才实学,陈王妃心中有些问题,想要听他解答一二。
因昨夜下雨,今早才停,道观里香火不如往日多,几个贵妇人上香后快速离开,不想让雨水弄湿鞋袜裙摆。
王妃不急着算卦,先像往常一样捐了香火钱,又挨个拜过,诚心祝祷,等她终于空出手可以去茶室喝茶,已经是半个时辰后。
“道长在哪里?”
跟随的女使小声道:“道长一天只见一位,现如今正在偏室等候呢,奴婢偷偷去看了一眼,支了好大一个屏风,真是奇怪。”
“嘴上愈发不把门了,”何晨姝淡声道,“道观这种清修之地,你也敢胡乱嚼舌根吗?”
她语气平静,可内里蕴藏的意味却让女使的腿哆嗦了一下,她连忙后退跪下,朝着真人塑像的方向磕了个头。
“奴婢不敢。”
何晨姝擦干上香时沾了些许香灰的手:“起来吧。”
女使战战兢兢起身,再不敢多言,只小心扶住她的手臂,引至一间侧室门前。
她推开门,室内的景象映入何晨姝眼帘。
房间颇为整洁,陈设也如道观别处一般朴素,青砖地面,原木桌椅,壁上悬着几幅淡雅的水墨道图。
只是这寻常的素净却被房间正中央的庞然大物彻底打破。
一座极其高大的屏风巍然耸立,几乎将整个空间一分为二。那屏风骨架厚重,蒙着厚厚的素绢或细麻,密不透风,将后方的一切彻底隔绝。
室内的光线因这巨大的阻隔而显得幽深,唯一的光源似乎来自屏风之后、靠近里侧墙壁的窗牖。
带着雨后湿气的天光从那一边透过来,在屏风素白的表面上勾勒出一个清晰的、逆光的剪影。
那是一个男子的身影。
受屏风阻隔,何晨姝看不真切,但透过影子可以看出,那个男人身量极高,瘦削挺拔,头顶似乎束着道冠,其余五官、神情,乃至衣袍上的褶皱,都被那厚厚的屏障彻底吞噬,只余下一个沉默而神秘的轮廓。
何晨姝的目光在那剪影上凝了一瞬。
屏风的存在隔绝了视线,却将一种无形的、沉静而略带压迫的气息弥漫开来。她莲步轻移,踏入室内,身后的门被女使无声地掩上。
她坐在房间唯一的一把椅子上:“道长安好。”
屏风后面的影子动了动,“夫人亦安好。”
那声音听着年轻,有清越之感,配合剪影,确实让人觉得超凡脱俗。
何晨姝抿唇笑笑:“听声音,道长很年轻。”
“一个人的年龄,与他的声音,往往是不太相符的。”
剪影踱步到屏风正中央,施施然地坐下:“我听夫人的声音,威仪却略有凝滞,看来心中有事。”
“道长卦起得那样好,为何不算一算?”
男人闻言大笑出声。
“夫人,听你谈吐便知道你有见识,自然也该知道天下事不是几枚铜板、几根签子就能决定的,若事事求签问卦便能得偿所愿,那还要什么王侯将相、文武百官?”
一个靠算卦扬名京城的道士,竟然直接否认了自己的卦,何晨姝非但没觉得冒犯,反而心中升起新奇之感。
她问道:“既然如此,道长是不能算卦吗?”
剪影摇了摇头,语气中仍然含着笑意。
“非也非也,”他道,“卦是可以算的,只是要不要信,信几分,就要看夫人自己了。”
“江湖骗子一般都会这样说。”
“普天之下,说自己会算卦的人,大多都是骗子。想当年,太祖皇帝身边还有个道士呢,据说起卦能通天地,结果不也那样?”
他说的那个道士,是太祖皇帝的军师之一,替太祖打了不少胜仗,可惜老了以后放纵过头,没得到善终。
何晨姝闻言心中也惊了一下,她没想到道士这样胆大包天,连这种旧事都敢谈起。但也正是因为如此,她心里对道士的传言信了几分。
“既然道长直言,那我也不遮掩了。”
她轻声道:“我有个爱女,三岁夭亡,至今是我心中之痛,我近日神思不属,总是梦见她,是否该为她换一个埋骨之地?”
……
……
茶水凉透后,一个亲卫敲开侧室的门。
“卫先生,人走了,临下山时丫鬟还留了几两银子,说是香火钱。”
“挺好,留下吧。”
屏风后面,卫亭夏舒展了下筋骨,穿着道袍缓步至水盆前,俯身以水面为镜。
“好看吗?板不板正?”
他转身问亲卫之一。
卫先生是侯爷的心上人,未来的侯夫人,有些话他们不该说。
于是亲卫憋了好久,憋出一句:“特别像!”
卫亭夏笑了。
他脱下道袍,随手挂在一旁的架子上,心情颇好地指挥亲卫收拾残局,自己则推开屏风后一道暗门。
光影交错,暗门内,一个被牢牢绑缚的中年男子蜷缩在地。看清卫亭夏的脸,男人眼中顿时涌出惊恐。
“胡言乱语,信口雌黄。”
卫亭夏蹲下身,笑眯眯地询问:“你算个什么道士?”
伴随着他的话语,男人的恐惧愈发深重,喉咙里挤出破碎的呜呜声,徒劳地求饶。
显然,他才是何晨姝真正想见的道长。只是卫亭夏快了两步,抢先潜入侧室将其打晕捆好,塞进这暗门之中,自己则顶替了他的身份。
“我知道你现在求我放你走,不行。”卫亭夏喃喃轻语,带着不容置喙的温和,“你是计划里很关键的一环,我不能让你走……我知道有个地方挺适合你,去那儿住一阵子吧。”
说完,他随意摆摆手。亲卫随即上前,将那男人一把扯起。
注视着男人抖如筛糠的双腿,卫亭夏难得发了善心,最后嘱咐道:“以后想混口饭吃,记得做些干净的事,别整天骗人,也没骗出什么名堂……”
亲卫带着男人从后门离开,半日之后就会到达卫亭夏说的地方。
解决完所有的事情,卫亭夏满意地离开了侧室。
时间还早,回去说不定会撞上陈王,还是再玩儿一会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