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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 卫亭夏并不知道燕信风发现了什么。他把刚到货的飞镖盘装好,退到办公桌边,用配套的飞镖试了试手。
三支扎着彩色羽毛的长针依次钉进红心, 但他甩完就停了下来。
“感觉不太对。”
[怎么不对?]
卫亭夏没接话,弯腰从抽屉里找出几把没用的长柄小刀。他随手将刀甩向靶子,刀刃咚地一声扎进盘心,力道大得把旁边一支飞镖震落在地。
这下感觉对了。
他对此感到满意, 接着便把所有的飞镖都扫进垃圾桶, 一根也没留。
刚在椅子上坐下, 电话就响了。
卫亭夏拿起手机,屏幕上来电显示是陆文翰的现任夫人。
0188非常困惑:[她为什么总是联系你?]
“不知道, ”卫亭夏换了个姿势坐着, “可能真把我当成他家的管家了。”
他接通电话:“夫人,什么事?”
“小夏, ”电话那边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你现在在哪儿?”
“我在公司,怎么了?”
“也没什么, 就想着好久没见, 要不要一起出来吃个饭,聊聊天?”
卫亭夏笑了。
“夫人,我们两天前刚见过,就在老板家,还是您亲自下厨,忘了?”
电话那头突然安静了两秒。
0188小声插话:[你好刻薄。]
卫亭夏翻了个白眼。
如果说他对陆文翰尚且存有几分下属该有的谨慎和恭敬, 那对陆文翰的历任妻子,他就完全没必要客气。
那些女人在陆文翰眼里毫无分量,不过是偶尔用来点缀生活的柔软装饰, 偏偏一个个都自以为能像使唤佣人一样使唤他——烦人,而且容易应付。
唯独眼下这一任不太一样。
她似乎总在谋划什么,说话做事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别扭,让人隐隐不适。
短暂的沉默之后,女人的声音再度传来,笑意淡了些:“这算是拒绝我吗?”
卫亭夏用指尖拨了拨桌上的小刀,刀尖在灯光下晃过一道冷光。
“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夫人。”他语气没什么起伏,“老板交代了事要查,我实在抽不开身。”
电话那头静了片刻,女人的声音再度响起,笑意淡去,透出几分锐利。
“没空陪我吃饭,倒是有空陪别人在意大利餐厅约会……是这意思吧?”
卫亭夏指尖一顿。
她指的是昨晚,他和燕信风在那家偏僻的意大利餐厅见面的事。
昨晚的会面,双方都不约而同地保证了隐秘,燕信风没用真名预订,卫亭夏甚至嘱咐0188抹除了相关监控记录,所以她怎么会知道?
她在威胁他。
航线的事正在敏感期,燕信风是潜在嫌疑对象,他们私下接触,本身就是一种越界。
沉默的时间里,卫亭夏想了很多,无数猜测掠过脑海,面色却分毫未变,只淡淡开口:“我也总得有点自己的生活。夫人,你如果真有事需要我做,不如直接在电话里说。”
那头的女人似乎也懒得再周旋,语气直白起来:“帮我安排个人进公司,一个朋友。”
卫亭夏几乎没有犹豫:“行。让他把简历发过来,我会让秘书走流程。”
“我希望他进法务部,”女人继续说,“不要给他安排普通职员。”
“好的。”
电话挂断了,连句谢谢都不说。
[真没礼貌。]
卫亭夏丢下手机,叫秘书进来,将女人说过的话原本复述了一遍。
然后说完,他又加了一句:“不给他普通职员,但也别给他什么真要紧的职位,差不多就行,就是个来分钱的。”
秘书点头,表示完全明白,他们公司里有很多这样的人,不光是现在夫人的亲戚,以前几位夫人的亲戚,也有还在这儿工作的。
这完全就是走后门联谊会,也正是因为走后门的人太多,公司一直很平静,大家谁也压不过谁,都老实了。
见卫亭夏没有别的话说,秘书转身离开,然而还没走到门口,她就听到卫亭夏在身后喊她:“小森。”
森秘书转过身,看到卫亭夏眼神认真,长柄小刀在他手里翻飞似蝴蝶。
“盯着他点,”他道,“有问题来找我,明白吗?”
森秘书扬起微笑。
“一直都是这么做的,老板。”她说。
……
……
孙琦进入房间后,眼罩才被摘下来。
他看到一片刺眼的白,灯光从上方直接落下,因为太过强烈,甚至都没给地面留下阴影,孙琦看到房间里只有一把椅子,便自己慢慢走过去坐下。
他知道这是集团常用的手段,为了确定成员的忠诚,之后可能还会有一点审讯,就是不知道来见他的人是谁。
孙琦心里有几个人选,其实从航线出事开始他就一直在想会不会某天找到他身上,但前几天一点动静都没有,他本来都放心了,结果今天还是把他喊了过来。
作为航线开始的第一环,孙琦心里很忐忑,他只是个小人物,上头人的怒火压在他身上,顷刻就能把他烧的连骨灰都没有。
忐忑不安间,房间门被再次打开了。
孙琦抬起头,看见一个意想不到的人物。
“孙先生,你好,”穿着一身职业装,模样倩丽的女孩对他伸出手,“我叫林森,有几个问题想问你。”
……
房间外的单面玻璃前,卫亭夏给自己点了支烟。
他平日是没这个习惯的,但是这个世界的烦心事太多,他偶尔会点一支。
他点燃后,才像是刚想起什么,略侧过头,没什么诚意地问了一句:“不介意吧?”
站在他身后的三人动作异常同步地摇头。其中胆子稍大些的那个赶忙接话:“没事,燕哥也抽。”
“那挺好,”卫亭夏转回去,淡淡补了一句,“其实你们介意也没用。”
三人一时噎住:“……”
被临时从房间里带出来的周驰脸色仍有些苍白,但精神尚可,和另外两个刚赶到码头的马仔站成一排,目光紧锁玻璃后的审讯室。
房间里,森秘书正一板一眼地按照卫亭夏早前给出的问题框架,逐个提问。
卫亭夏侧眸,扫过身后三人紧张专注的神情,朝旁边让开半步。
“看得清楚些,”他语气平常,朝玻璃方向抬了抬下巴,“里面这个人,是之前直接跟生产商对接的成员之一。另外几个我暂时不方便调动,你们就勉强看他吧。”
他顿了顿:“尤其注意哪些回答,和你们记忆里的对不上。”
那三人哪敢说什么勉强,立刻又是一阵急切地摇头,声音咕哝着叠在一起:“不勉强不勉强!我们会认真看、一定会努力……”
脑袋晃得跟拨浪鼓似的。
卫亭夏看得想笑,踱步到另一边,和0188凑到一起。
房间内,对话还在继续。
森秘书已经问到了相对比较关键的几个问题上,孙琦不是关键人员,因此回答得很慢,声音也很质疑,但根据外面三个人的眼神来看,他应该没回答错。
直到倒数第二个问题。
“你当时负责的货运箱数一共有多少?”
“二百五十六箱,”孙琦回答得非常肯定,“上车装运前我亲自确认过。”
“不对!”
周驰突然开口:“不是二百五十六箱。”
说这话的时候,他的脸色还是惨白的,额角泛起冷汗,眼神很恍惚。像是怕卫亭夏不相信,周驰半转过身,大声道:“我在船上确认过,是二百五十四箱!”
少了两箱。
卫亭夏把烟掐灭,不等他开口,跟在周驰旁边的两个人也七嘴八舌地说:“对,我们帮着周哥卸货来着,他点了好几遍,绝对没点错!”
“是的是的,船上绝对少了两箱!”
迎着那三人慌乱却笃定的目光,卫亭夏没立即表态。他只对着手机低声说了一句:“好了小森,出来吧。”
玻璃对面,森秘书合上记录本,朝孙琦礼节性地微微一笑,随即利落地起身离开房间。
门外的保镖在她走出后重新将门关严,她快步走到卫亭夏面前,低声询问:“老板,怎么样?”
卫亭夏没回答,只是从口袋里取出一张卡,轻轻放在她手中的文件夹上。
“拿去花吧。”
森秘书瞬间会意,这是让她走人的意思。
她毫不犹豫地将卡收下,一句多余的话也没有,转身便快步离开,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待她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卫亭夏才重新将目光投向周驰。
“解释一下吧,”他靠在窗台,语气平静,“为什么你们两个人报出来的数字会对不上。”
三人都不知道怎么开口,运输过程是被严格把控的,不可能出发的时候是一个数字,到了船上却少了两箱,除非有人……
0188:[有人偷走了两箱。]
这就是目前最可能的解释,但是为什么?
越过三人的肩膀,卫亭夏透过玻璃,看向房间里坐立不安的孙琦。
思索片刻,他示意保镖开门,自己走进了房间。
看见他进来,孙琦打了个哆嗦,低声道:“夏先生。”
卫亭夏坐在他对面:“你居然记得我。”
孙琦苦笑了一下,声音有些发干:“以前……我帮别人送货,正好撞见您处理人。我当时就在旁边,等了一会儿。”
他没细说那天具体看到了什么,但光看那发白的脸色和下意识避开的眼神,就知道当时的场面绝对让他印象深刻。
“既然你见过我处理人,”卫亭夏语气平淡,“那接下来就都说实话。我们抓紧时间。”
孙琦用力点头:“您放心,我一定实话实说。”
“从运输开始到结束,一共用了多少时间?”
“一小时二十七分钟。”孙琦答得很快。
他们这种运货的人都是掐表来的,什么时候出门,什么时候到地方,都有专人记录,从来不会出错。。
卫亭夏抬眼:“常规时间应该只有一小时。多出来那二十七分钟,怎么回事?”
“那天路上临时有检查,”孙琦解释道,“虽然没查我们,但前面堵成了一团,所以迟了些。这些都有行车记录和路口监控能证明。”
卫亭夏闻言皱眉,在脑中无声发问:“0188,那条路平时检查多吗?”
系统迅速响应:[不多,平均一年只有三次左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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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文翰在这条航线投入资金庞大,路线是精心筛选过的,理论上确实不会出现高频率的检查。
所以那天的检查实在是太巧了。
巧得不像巧合。
他继续问孙琦:“在路上遇到过什么人没有?”
“就那几个熟面孔,都是安排好的接应人。别的真没有。”
“车中途还停过吗?”
“除了堵车那次,就只在验货的时候停过一次。”
“验货的人是谁?”
孙琦报出一个名字。
卫亭夏听完,心倏地一沉。
——那是陆明的人。
不用他说,听完全程的0188都沉重开口:[我觉得这是个阴谋。]
卫亭夏从心里给它比了个大拇指,问出最后一个问题。
“验货的时候有多少箱?”
孙琦给出回答:“二百五十六箱。”
*
*
等所有人都回了自己该回的地方,卫亭夏在办公室里接到燕信风的电话。
“哈喽,”他翘着二郎腿,“我觉得我们最近的通话有点频繁。”
“他们跟我说了今天的事,”燕信风道,“所以我想问问。”
“你当然可以问,这是你的权利。”
“……”
卫亭夏把手机放在桌子上,点开免提,闭着眼扔飞刀。
燕信风听到了电话那边传来的破风声,没忍住问道:“你在干什么?”
“我?”卫亭夏仍然闭着眼,“我在扔飞镖。”
直到将手里的刀全部扔出去,他才睁开眼。
“你为什么要扔飞镖?”燕信风问。
这个属于戒断反应,卫亭夏不能在这个世界乱碰植物,因为如果他的办公室被藤蔓占领,场面会很难看,所以他得做点别的来转移注意力。
但这些目前还不能告诉燕信风,所以他很自然地转移话题:“觉不觉得你对我有点太好奇了?”
燕信风语气生硬:“我不觉得。”
“那你得小心点,”卫亭夏道,“既然你已经听他们讲了,那应该知道的差不多,没必要给我打电话。”
燕信风道:“他们脑子不好使,说了跟没说一样。”
“哦,这样吗?”卫亭夏在椅子上转了半圈,声音戏谑,“那你呢,燕老板,你的脑子好用吗?”
他又在借着很正经的话来戏弄人了。
燕信风本来只是单纯认为卫亭夏看不惯他,一直在挑衅,可慢慢的,他开始琢磨出一点别的意思。
“好用。”燕信风说,“那两箱货只可能是在搬到船上去之前没的。”
“是啊,是啊。”
卫亭夏起身走进休息室,开灯以后用眼神示意0188帮他放热水,“我现在准备洗澡,不想谈这种恶心的东西,明天我要出门一趟,你来吗?”
燕信风很警惕:“哪里?”
“不确定,等之后我通知你。”
说完,智能浴缸放满了热水,柔柔白雾飘进房间,卫亭夏挂断了电话。
燕信风将手机扔回桌子上,看了一眼堆满烟头的烟灰缸,很嫌弃地推开窗户。
办公室的空间很大,办公桌也是相对高档的那种,但燕信风坐在里面却总感觉狭窄,好像无处安放。
看了眼电脑上正在闪烁的监控画面,燕信风想起卫亭夏刚刚说的话。
他说他要去洗澡。
这算是某种暗示吗?燕信风控制不住地想,从最开始叫他公主,到后来摸他大腿,到现在从电话里说要去洗澡,卫亭夏每一个举动都超出燕信风的预料,让他胆战心惊。
他很想知道这究竟意味着什么,但这些话不能往外面说。
燕信风重新将注意力投回到电脑屏幕上,那是他派人去意大利餐厅门口的监控设备里截取来的画面,现在播放的内容正是那天晚上。
监控可以很清晰的显示出来往行人和车辆牌号,但在某个时间点到来时,画面却陷入模糊,只留下一片嘈杂的雪花点。
不光是这个监控探头,其余三个也都一样,包括餐厅内部的录像。
而模糊的时间点,就开始于卫亭夏来到餐厅,燕信风很难相信这是一场单纯的意外,过于精确的时间点,说明有人故意模糊了这段时间的录像,为的就是尽可能的隐藏他俩之间的关系。
卫亭夏身边有个黑客。
燕信风如果想跟这个人合作,接下来就得更小心。
盯着监控录像看了七八遍,燕信风放弃了,移动鼠标关闭画面。
电脑进入待机状态,屏幕暗下去,陷入一片沉寂的黑。
就在这一明一暗交替的瞬间,显示器的黑屏如镜面般映出他身后的窗影,远处霓虹掠过,一道冷光倏地划破室内的昏暗,像极了一道断痕。
也就在这一刻,燕信风毫无预兆地想起卫亭夏左边那道断眉。
清晰,利落,截断得恰到好处。
眉毛还挺好看。顺着这个念头,他不自觉地想。
等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后,燕信风整个人都怔住了。
……
……
检索一晚上后,0188成功找出了当时那个接应人的真实地址。
它把地址发送到卫亭夏的手机上,卫亭夏看也没看就转发给了燕信风,顺便附带上自己的实时地址。
「来接我。」
燕信风已经长记性了,没有立即回复,而是提前问道:「有着装要求吗?」
太可爱了,卫亭夏忍不住笑笑:「没有。」
于是十分钟后,燕信风到了卫亭夏的公司大楼门口,来往行人都能看到一辆黑色的凯迪拉克。
卫亭夏来到楼下,刚好能看到燕信风推开驾驶门出来,拿着烟盒甩了甩,又扔进车里。
他今天穿了一件深色长袖卫衣,下身是条深灰牛仔裤,穿着黑靴,一身休闲裹得很严实,衬得人格外年轻,甚至透出几分生涩的学生气,和那天晚上西装革履、眉眼凛冽的模样截然不同。
只可惜脸色很不好看,嘴角压着,眼神也又冷又躁,像条没认主的野狗,浑身写满不情愿。
卫亭夏先是把他全身上下扫了一圈,然后目光落在那辆凯迪拉克上,语气里带点不经意的嫌弃:“你就开这个来?”
燕信风扯了扯嘴角,声音没什么起伏:“不好意思,我只有这种车。”
“没事,”卫亭夏漫不经心地应着,伸手摸了摸冰凉的车窗,“我给你买个好的。”
他话音还没落,燕信风几乎瞬间打断:“不用。”
答得又快又硬,生怕晚一秒就会被人误解成他还有别的念头。
卫亭夏挑眉看他,没说话,眼里却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燕信风很快就意识到自己又被耍了。
他用力拉开副驾驶,语气硬邦邦的:“上车。”
这个时候再逗容易惹火上身,卫亭夏识趣收手,准备上车。
然而刚迈开步子,两个人身后就传来声音。
“卫哥,你这是要去哪?”
声音很熟悉,让人心生厌烦,卫亭夏脸上笑意不变,眼神却阴沉下去。
他手搭在门上,只半偏过身体:“小少爷。”
边上,正准备来上班的陆修闻声走了过来。他先是看了卫亭夏一眼,随后才瞥向一旁的燕信风。
在触及他那身休闲装扮和身后的车时,陆修眼底浮起毫不掩饰的不屑。
“卫哥,”他又问了一遍,语气拖长,“这是要去哪啊?”
他视线钉在燕信风身上,“……这又是谁?”
卫亭夏懒得跟他周旋,只淡淡道:“有点事。”
陆修却不肯罢休。
他将手中的公文包换到左手,径直走到燕信风面前,伸出手,脸上挂起一层虚伪的礼貌。
“我叫陆修。”
他刻意强调了自己的姓氏,并且在动作间,腕上价格不菲的手表不经意地亮出一截,银光微闪,与他打量对方衣着和车辆时的轻蔑姿态如出一辙。
燕信风原本神色平淡,并不打算理会,可一看陆修这副做派,毫不犹豫地抬手,用力回握过去,力道毫不客气。
“燕信风。”
毕竟是在码头实打实搬了一年东西的力工,燕信风的力气不是开玩笑的,只过了几秒钟,陆修的脸色就变了,松开以后强装镇定着收回手。
卫亭夏斜倚车门,将他俩这短暂的较量尽收眼底。等手一松,他意味不明地笑了一声。
“行,打完招呼了。”
他拉开车门,干脆利落地坐进副驾,“走吧。”
陆修脸色更难看了,盯着卫亭夏从容坐进那辆“寒酸”的凯迪拉克,完全想不通他为什么要跟这种穷鬼一起出去。
燕信风没给他更多琢磨的时间。他冲陆修扯出一个近乎得意的笑,
“再会了,小少爷。”他刻意放缓语速,“我得先带卫哥走了。”
说完,他没再给陆修任何一个眼神,转身利落地上车,发动引擎。
黑色轿车驶离路边,只留下陆修一人站在原地,脸色青白交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