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行远蹲在马路旁边, 头顶的路灯一闪一灭,他打了个哈欠。
现在的气温已经够低了,丧尸在夜晚的行动会变得极其缓慢不便, 巡逻队的任务终于有所减轻,程行远盯着眼前缓缓消散的白雾愣神,无视了路过居民投来的打量视线。
他们往往不敢看太久,因为基地时常会有这样的事发生——一支队伍停在某栋楼下, 大概几分钟的挣扎后, 他们把一个人拖出来带走, 可能会扔出基地,也可能丢进监狱。
别说他们, 程行远自己都习惯了, 只是他没想到,某一天自己也会成为执行者。
又过了几分钟, 道路的另一边走来一个人影。
燕信风穿了件黑色夹克,走到亮光下时,程行远身后的人们齐刷刷向他敬礼。
燕信风利落地回了个礼, 程行远立刻跳了起来。
“哥, 你来晚了!”他严肃地指出。
燕信风翻了个白眼:“只有半个小时而已。”
半个小时还不够吗?程行远从来没见燕信风迟到过,更何况是今天的行动。
更让他诧异的是,燕信风什么时候学会翻白眼了?他哥以前从来不做这种小动作。
太诡异了。
程行远忍不住凑近几步,想看得更仔细些。燕信风下意识后退,这个躲避的动作让程行远终于发现了问题所在。
燕信风的脸上有东西。
这个东西指的不是吃饭留下的米饭或者煤灰之类的脏东西,而是咬痕以及一点淤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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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是不是错觉, 程行远总觉得燕信风的嘴唇有点肿,像是在来之前和人亲了很长时间。
“这是……怎么回事?”程行远指了指自己的嘴唇示意。
燕信风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眉头紧锁:“你非得关注这些没用的事情吗?”
程行远先回头确认手下们都站在听力范围外, 这才压低声音说:“首先你迟到了半小时,其次你在家里藏了个人,最后还让人亲成这个样子。”
他顿了顿,理直气壮地补充,“我只是表示一下惊讶,你凭什么指责我?”
燕信风不耐烦地咂了下舌,但程行远丝毫没有退让的意思。
僵持片刻,燕信风终于妥协:“我做了一件错事,行了吧?”
“你说的错事是指迟到?”
“不是。”
程行远指着他,痛心疾首:“我对你很失望。你弟弟在寒风里等了你半个小时,你却说这不是错事。”
燕信风沉默着移开视线,眼神里还残留着未散的懊恼。
见他死活不肯再开口,程行远只能暂时放弃追问。
他朝着身后待命的人群比划了一下:“这些人够吗?”
燕信风越过他的肩膀,朝后面扫了一眼,言简意赅:“可以了,去吧。”
“规矩还是老样子?”程行远确认道。
燕信风点点头:“薪水从我的账上划,路费、补给,所有杂项都从我这边扣。”
程行远应了声“行”,随即转身,朝身后安静等待的人们打了个手势。
原本散落在路边阴影中的人群立刻行动起来,训练有素地涌入了旁边那栋陈旧破烂的居民楼。
大约五分钟后,他们抬着一个用被子紧紧裹住、还在不断扭动的人形走了出来。
那人的嘴被布条牢牢封住,只能发出模糊的呜呜声。
在昏暗交错的路灯光影下,程行远觉得那张因恐惧和愤怒而扭曲的脸有点眼熟。
“他是不是……工地上的一个人?”他凑近燕信风,压低声音问,“跟卫亭夏一起干活的那个?”
燕信风幅度很小地点了一下头。
他的目光也落在仍在徒劳挣扎的赵怀仁身上,但眼神平静,没有丝毫要上前的意思。
程行远不得不再次开口:“他干什么了?”
燕信风的回答依旧简洁,甚至带了点莫名的理所当然:“按照别人的说法,他是一个坏人。”
程行远瞬间就明白了,拖长了音调:“嗯……这个‘别人’,是指卫亭夏吗?”
燕信风没说话,但沉默在这种时候等同于默认。
程行远也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认命般说道:“好吧。”
这时,燕信风终于动了。他向前几步,与那伙人中领头模样的人低声交谈起来。
“我付所有的钱,另外再加一笔额外报酬。”他的声音不高,但足够清晰,“把他送到另一个基地,别伤害他,但要确保他永远不会再回到这里。可以吗?”
领头那人利落地点点头,语气带着熟稔的恭敬:“燕队放心,您吩咐的事,都好说。”
燕信风没再多言,只是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早已准备好的临时通行证,递了过去。
对方接过证件,也不再耽搁,招呼着手下,迅速带人消失在街道的另一头。
看着那群人远去的背影,程行远挠了挠头,最终还是没忍住,小声嘀咕了一句:
“这人到底哪坏了?好歹再多问几句嘛,你也太信他了……”
燕信风像是没听见这句吐槽,只是转身,拉紧了夹克的衣领。
“走了。”他说。
“哎,别走啊,”程行远几步追上他,并肩走着,“咱们去吃个早饭呗?现在时间正好。”
他们的轮休假期快要结束了,程行远有点怀念以前能凑在一起吃早饭的日子,觉得今天或许能提前重温一下。
燕信风脚步没停,目光看着前方空荡的街道:“不行,一会儿还有事。”
程行远福至心灵,脱口而出:“是要回去给他做饭?”
燕信风嗯了一声。
他今晚整体的情绪都不高,这是不用问都能明显感觉出来的。
程行远就不懂了,忍不住问道:“你跟他吵架了?”
他下意识地又瞥了一眼燕信风微肿的嘴唇。
“都亲成这样了,怎么还能吵起来?你不应该很高兴吗?”
程行远见卫亭夏的次数不多,但仅有的几次照面,他都能清晰地感觉到,燕信风实在是太喜欢那个人了。
尤其是第一次,恨不得把人勒死在怀里,怎么现在变这样了?就算变心也太快了点吧。
燕信风闻言,干巴巴地笑了一声,那笑声里没什么愉悦,反而带着点自嘲的意味。
他说:“我最近尽量不去高处。”
程行远一愣:“为什么?”
燕信风停下脚步,终于侧头看了弟弟一眼,昏黄的路灯将他眼底的情绪照得有些模糊。
他用一种平静到诡异的语气说:“我怕我高兴疯了,会忍不住从上面跳下去,给地上砸出个坑。”
程行远:“……”
这听起来可不像是高兴,这像是疯了。
“如果谈恋爱都是这样的话,那我真的要考虑一下生孩子的问题了,”他认真地说,“所有人都这样吗?我记得我爸我妈从没提过跳楼的事情。”
所以可能仅仅只是燕信风的心里出现了问题,也许他俩亲完以后就吵架了,不过既然吵了架,燕信风都愿意来替卫亭夏解决麻烦,那说明不是什么大问题。
程行远自觉明白了什么,拍了拍燕信风的肩膀。
“小夫妻床头吵架床尾和,你知道什么意思吗?”
燕信风看了他一眼,可能是说不知道,也可能是想让他闭嘴。
程行远选择第一种可能。
“就是你俩可以……”
他比划了一个手势,出乎意料的猥琐。
燕信风眼神复杂地看了他半晌,最终化作一声长叹:“你以后……千万别在你喜欢的姑娘面前做这种动作。”
他语气沉重:“小姨会杀了你的。”
程行远不以为然地撇撇嘴,没把这话放在心上。
两人在岔路口停下脚步。
程行远往前走了两步,忽然听见燕信风在身后叫他。
他回过头:“咋了哥?”
燕信风站在原地望着他,眼神里藏着些程行远读不懂的东西。
晨光渐起,将他的身影勾勒得有些模糊。一阵短暂的沉默后,燕信风开口:“你要不要多休几天假?”
程行远一愣:“咋了?”
“没什么。”燕信风移开视线,“就是觉得你可以考虑一下。未来几天我都在基地,考虑好了打申请就行。”
程行远完全摸不着头脑。
以前他想偷懒请假时,燕信风从来都是直接驳回,这还是第一次主动提议。
他刚想追问,燕信风却已经转身,背影很快消失在巷口。
“怪事……”程行远挠了挠头,小声嘀咕,“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
*
燕信风推开家门,刚走进去,一个黑影就扑了上来,缠在他身上。
“你去哪了?”卫亭夏问。
燕信风瞥到了沙发上的被子,看来从他离开后,卫亭夏就一直在沙发上等。
他没回答,只是用空着的那只手熟练地托住身上人的臀腿,像抱树袋熊一样将人稳住,反手关上门。
之后燕信风走到沙发边坐下,顺势用那床柔软的被子把卫亭夏裹了个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张白皙的脸。
卫亭夏一动不动,等自己彻底被裹成粽子,才慢悠悠地睁开眼睛。
“怎么不在房间里睡?”燕信风问,手指无意识地梳理着对方蹭乱的头发。
“睡不着。”
燕信风抱着他的手臂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声音放得更轻,忏悔道:“还疼吗?”
“疼什么疼,”卫亭夏莫名其妙地瞥他一眼,“我在担心你反悔。”
“……”
见燕信风抿着嘴不说话,卫亭夏在被子里挣扎着蠕动了几下,勉强坐直了身体,表情严肃地指着燕信风的鼻子:
“你现在正处在一个道德的关键时期,你知道吗?”
他义正辞严:“你距离不要脸的流氓,就差那么一点点了。”
燕信风看着他故作凶狠的样子,眼底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笑意,语气却依旧平稳:“我不是那样的人。”
卫亭夏显然不信,从被卷里伸出一根手指,用力戳了戳他的胸口:“你最好不是。你得对我负责,知道吗?”
“知道了。”
燕信风从善如流地应下,随即手臂用力,直接将裹着被子的卫亭夏整个打横抱了起来,稳步走向主卧。
将人安顿进柔软的被窝,看着卫亭夏自动找到舒适的位置窝好,燕信风才侧身靠在床边。
卫亭夏舒服地蹭了蹭枕头,像是随口问道:“你干什么去了?”
“去处理了一点事。”燕信风言简意赅,并不打算细说。
卫亭夏安静地想了一会儿,忽然转过脸来看他:“你把赵怀仁送走了?”
燕信风明显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卫亭夏翘起嘴角,露出一个了然的笑。
“因为我觉得,你不太可能直接把他埋在地里,”他眨了眨眼,逻辑清晰得可怕,“所以你应该是把人送走了。”
燕信风或许不是那种会随便把人埋进地里的人,但卫亭夏可能是。
“对,”燕信风叹了口气,承认道,“我把他送走了。你以后都不会再见到他了。”
卫亭夏安静了几秒,又问:“那你没有问……我们俩都聊了什么吗?”
“没有。”
“就一点好奇心也没有?”
“说实话,有的。”燕信风看着他的眼睛,坦诚道,但随即话锋一转,“但是你可能会不高兴,所以算了吧。”
他不需要从赵怀仁那里验证什么。他自己的世界已经够混乱了,那些纠缠的梦境和恐惧让他疲于应付。
燕信风不需要,也舍不得再把卫亭夏牵扯进更多的不愉快里。
听到他这个回答,卫亭夏的眼睛弯成了好看的月牙,里面像是落进了细碎的星光。
他撑起身,凑过去,在燕信风的额头上亲了一口,像个给予奖励的小动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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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信风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亲昵弄得心头一软,低声问他:“开心了?”
“嗯,”卫亭夏重新躺好,语气里带着满足,“我现在很开心。”
“那太好了,”燕信风替他掖了掖被角,声音不自觉放得更轻,“你可以继续睡了。”
卫亭夏顺从地闭上眼睛,但没过几秒,又悄悄睁开一条缝,看着坐在床边的燕信风。
“那你呢?”他问。
“我陪着你睡。”
这个回答似乎让卫亭夏很满意,他闭上眼睛,呼吸很快变得平稳绵长。
燕信风靠在床头,听着身旁均匀的呼吸声,一直紧绷的神经终于稍稍放松。
窗外的天光越来越亮,再过一会就是白天了。
燕信风躺在久违的主卧床上,心里清楚问题还在,并不会因为送走一个赵怀仁就彻底消失。
但那又怎么样呢?
……
……
他们睡过了早餐时间,直到一阵刺耳的铃声从客厅骤然响起,打破了室内的宁静。
卫亭夏烦躁地在床上翻了个身,抓过枕头死死捂住脑袋,顺便还不忘在被子底下踹了燕信风一脚。
被踹以后,燕信风艰难地撑坐起来,胡乱捋了把睡得翘起的头发,下床朝卧室外走去。
客厅上层柜子里,放置着一台老旧的联络通讯装置,平时基本处于闲置状态,没有人用。
它在这个时间点突然响起,绝对不会是什么好消息。
燕信风接通电话,听筒里传来程行远的声音。
但与清晨分别时不同,此刻程行远的嗓音异常凝重,甚至带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哥,又有一个基地没了。”
燕信风沉默地挂断电话,转过身时,发现卫亭夏不知何时已经悄无声息地站在了卧室门口。
他脸上没有刚被吵醒的惺忪,眼神清明,只是静静地望着燕信风。
……
这次被踏平的基地,距离他们所在的主城基地,只有不到两千公里。
这是一个极其危险的数字。
从最初灾难爆发于大洋彼岸,到如今逼近至一千公里范围内,基地高层有充分理由相信,那股毁灭性的丧尸潮,正在朝着他们所在的方向移动。
燕信风当天连饭也没顾上吃,便直接前往指挥部参加会议。
理论上,他的休假还有好几天才结束,但在这种关头,理论毫无意义。
基地需要立刻组织一支精锐小队,前往那个刚被摧毁的基地进行侦查:收集残存的数据资料,清理可能遗留的线索,并再次尝试推测丧尸潮的具体行进路线和模式。
会议现场气氛压抑,吵闹中透着冰冷的绝望,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烟味。
燕信风将腿架在铺满地图的会议桌上,无视周围的争论,用笔在自己随身携带的旧笔记本上勾勒出一条蜿蜒的路线。
没有人敢直接点破,但这条根据零散情报拼凑出的丧尸潮行进路线,确实让燕信风联想到了一些东西。
它们的移动并非毫无规律的扩散或漫游。
燕信风回忆起之前在那辆开往研究院的车上,袁博士曾提过一句:
“它们……好像是在寻找什么东西。”
这个并非不能理解,只是细想太毛骨悚然。
末世至今已经有数十年,如果人类在挣扎求生,那丧尸为什么不能进化?
燕信风把笔丢回桌子上,闭上眼睛,等待其他那些负责做决定的人吵完。
等会议最终吵出个结果,时间已经到了凌晨。
燕信风发现,最近几天他似乎总是在这个时间点回家,这绝不是一个健康的生活状态。
他揉着发胀的额角走出指挥所,刚走下台阶没几步,身后就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和一声压低声音的呼喊。
“燕队!”
燕信风停下脚步,转过身。
叫住他的是他手下的一名队员,一个平时很沉稳的年轻人。
“怎么了?”燕信风问道。
队员脸上带着难以掩饰的焦虑,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咱们……什么时候出发?”
他虽然没能参加最终决策会议,但基地里弥漫的紧张气氛和即将组织高危侦查任务的风声已经传开,他心里很清楚。
“过几天。”
燕信风朝指挥所的方向看了一眼,“还没完全定下来,但大概率……一周之内。”
队员闻言,嘴角勉强扯动了一下,露出的笑容却比哭还难看。
他的心情很沉重,其他人也一样。
去侦查一个刚刚被丧尸潮彻底踏平的基地,危险系数不言而喻,每一次呼吸都可能是在吸入死亡的倒计时。
听着从队员嘴里挤出来的笑声,燕信风甚至在想,会不会已经有人开始活动关系,试图将自己的名字从那份死亡名单上划掉。
看着队员在昏暗光线下一片灰败的脸,燕信风沉默了片刻,像是忽然想起什么,用一种闲聊般的口吻问道:“家里……是不是添人口了?”
队员愣了一下,随即脸上终于浮现出一丝真实的、带着暖意的笑容,尽管很短暂。
“是,是个闺女。”
燕信风嗯了一声,若有所思。
就在队员准备敬礼告别时,他做出了一个决定。
“你前几天伤的那条腿,到现在也没好利索,走路看着还一瘸一拐的。这次任务,算了吧,别来了。”
队员彻底愣住了。
他的腿根本就没受伤,走路也毫无异常,但燕信风话里的意思,再明白不过。
巨大且难以置信的激动瞬间冲垮了他的防线,泪水毫无预兆地涌出眼眶。
他用力地点着头,嘴唇哆嗦着,声音哽咽:“谢谢……谢谢燕队!”
燕信风没再看他,也没再说什么,只是摆了摆手,转身融入了更深的夜色里。
……
回到家,客厅里一片寂静,没有看到卫亭夏的身影。
燕信风猜测他大概是在主卧睡着了,便径直走向次卧,准备开始收拾出行需要的装备。
他准备等明天太阳升起就给小姨打电话,麻烦她在这段空闲时间帮忙照顾卫亭夏。
然而,燕信风刚把几件必需品扔进旅行袋,次卧的门就被人无声地推开了。
卫亭夏站在门口,身上背着他那个从不离身的灰色背包,眼神从燕信风的各种行李上一一划过。
随后,他看着燕信风,平静地开口:“你要出门。”
这不是疑问,而是陈述。
燕信风点了点头,手里的动作没停:“有个紧急任务派下来了,可能最近一周就要出发。”
卫亭夏靠在门框上,安静地看着他把一件外套叠好塞进包里,才问:“那什么时候回来?”
这个问题让燕信风折叠衣物的手指微微一顿。
他没有抬头,声音有些发沉:“说不准。顺利的话……最多一个月。”
房间里陷入短暂的寂静,卫亭夏离开次卧,片刻后,背包被随手扔在地板上,发出一声闷响。
燕信风终于抬起视线,看向站在门口的卫亭夏:“这是什么意思?”
卫亭夏迎着他的目光,平静道:“我要和你一起去。”
燕信风的动作停住了。
“你不能去。”他道,嗓音发紧。
卫亭夏重复:“我要去。”
燕信风也重复:“很危险,你真的不能去。”
两人一蹲一站,卫亭夏背着光,燕信风看不清他的眼神,但是卫亭夏的声音很坚决。
他第三次说:“我要跟你一起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