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的三天, 燕信风陆续从那几个同班同学的口中,得知了一些与卫亭夏有关的事情。
初一新生,升学成绩非常好。
据说无父无母, 是个孤儿。
脾气很坏。
长得漂亮。
四张牌打在一起, 容易让人产生一种可以随意欺辱的错觉。
卫亭夏被关进厕所不是他的错, 是其他人的错。
燕信风是这样认为的。
而且在各种零碎信息之外,燕信风还发现了一个特别的点。
——虽然卫亭夏力气很大, 但是他很瘦, 手腕特别细, 已经超过了惹人怜惜的程度,朝着随时会折断的方向狂奔。
燕信风不喜欢有人在看到卫亭夏手腕的时候,联想到“惹人怜惜”四个字,应该想到“我不该惹他”。
“怎么样才能让人看起来不好惹?”他问母亲, “我难道要专门为他举办一场武术比赛吗?”
卫亭夏可以一脚踹烂厕所隔间, 同理可得,他也能一脚踹烂人的肋骨。
但这样是不是有点太大费周章了?
“你到底在担心什么?”燕母不明白, “你是把升学的压力集中到别的地方了吗?现在还不是担心的时候。”
燕信风摇头:“我只是想帮助别人。”
“那个被关进厕所的小可怜?”燕母挑了挑眉毛,把看完的书扣回桌子上,“宝贝, 你已经帮了他很多了。”
燕信风早过了那个被母亲叫宝贝的年纪,但是慈母情怀,有时候顺口就说出来了。
“我觉得还不够, ”燕信风说, “而且他误会我了,他觉得我也是坏人。”
“倒不是说我觉得你的处理方法多稳妥,不过还可以,你真的要做那么多吗?只是为了证明自己。”
燕母探究地问, 想知道她儿子有没有怀揣别的心思。
而燕信风全程眼神平静,他没有坏心思,因此神情也跟着坦然。
打量一会儿后,燕母收回目光。
“好吧,你可以给他带早餐什么的,”她重新把书拿起来,“虽然我不太清楚,但听你的意思,那孩子身体应该不是很好,多吃点,养胖些。”
她漫不经心地给出提议,全程目光没有离开过书本。
对于燕母来说,她生了个很特别的儿子,做事端正让人放心,就是性情偶尔会古怪些,但也不算大事。
她知道丈夫已经在考虑锻炼和接手的事情了,时间可能有点早,但这足以说明燕信风的心智和成长速度已经远超他的同龄人。
燕母在骄傲的同时也有点担心,现在燕信风要和同龄人交朋友,燕母觉得说不定会有好处。
她没把这场谈话放在心上。
……
第二天,燕信风按照她的指示,带着饭盒去找卫亭夏。
他选的时机很恰当,大部分的学生都在食堂吃早饭,或者趁着早读开始前醒神,教室里人不多,卫亭夏坐在窗户边,燕信风一进来就看到了他。
卫亭夏也是。
“你来干什么?”
他趴在课桌上,越过燕信风的肩膀往外看,想知道燕信风身后还有没有跟着别人。
燕信风没回答,扯来前桌的凳子,自己坐下后把饭盒拿出来放在桌子上,推到卫亭夏面前。
卫亭夏一挑眉:“你这是干什么?”
“早餐,”燕信风回答,“沙拉,鸡蛋,还有一部分肉类,看看喜不喜欢。”
卫亭夏没动,问道:“你为什么要给我带早饭?”
“这是一种道歉。”
燕信风流畅地背出提前打好的腹稿:“我不该在厕所里怀疑你,也不该穷追不舍地问那么多问题。”
卫亭夏还是半信半疑,但既然对方先道歉了,他也跟着说:“那我也不该推你。当时我有点生气。”
“看出来了。”燕信风点头,语气很实诚。
卫亭夏被这份实诚噎了一下,撇撇嘴:“但你也不用特意给我带早饭。”
“这是我的道歉方式。”
卫亭夏盯着他的眼睛,确认道:“你是真心的吗?”
见燕信风郑重地点头,他终于松口:“好吧。”
他打开饭盒,用附带的叉子叉了块鸡蛋送进嘴里,含糊地说:“谢谢。”
燕信风脸上露出浅浅的笑意:“不客气,你喜欢就好。”
早读的预备铃适时响起。
燕信风看了眼窗外陆续回教室的同学,起身将凳子挪回前桌,朝卫亭夏点了点头,便离开了教室。
卫亭夏望着他消失在门口的背影,又低头看了看手里精致的饭盒,轻轻晃了晃腿。
……
燕信风本以为他们下一次见面要等到明天。
结果当天下午放学,他刚拎着书包走出教室,就被等在外面的卫亭夏拦了个正着。
“可算找到你了,
”卫亭夏边说边侧身给几个正要回家的同学让路,随后走到燕信风面前。
“你还挺出名。”
燕信风看着他:“不如一个能一脚踹开厕所隔间的人出名。”
“这是个秘密,”卫亭夏不以为意,“没人知道。而且第二天厕所门就被修好了。”
——门能那么快修好,是燕信风私下赔了钱。不过他觉得没必要说出来。
“有什么事吗?”燕信风自然地转开话题。
卫亭夏瞥了眼他手里的书包,对周围同学投来的好奇目光视若无睹:“边走边说吧。”
两人并肩走下楼梯。
刚转过半层平台的拐角,卫亭夏清了清嗓子,开口:“谢谢你的早饭。”
“你早上已经谢过了。”
“那个不算,”卫亭夏摆摆手,“等我回家把饭盒洗干净再还你。”
他顿了顿,脚步慢了下来,声音也低了些:“那几个人……转学了。”
“那很好,”燕信风语气平静,“恭喜你。”
卫亭夏对这个回答不太满意,他快跑几步冲到燕信风面前,转身拦住他去路:“是你做的吗?”
燕信风没有否认,却也没有承认,只是反问:“为什么这样想?”
卫亭夏皱了皱眉,语气带着几分探究:“他们都说你家里很有钱。”
“有钱不意味着为所欲为,”燕信风说,“如果他们没有做错事的话,为什么要转学呢?”
“我在问是不是你做的,你却说只有做错事的人才会受惩罚,”卫亭夏道,“你在偷换概念,说明确实是你做的。”
好聪明。
燕信风点点头。
“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燕信风回答,“我们可以加个联系方式吗?”
话题突然转变,卫亭夏又愣了一下:“……什么?”
“给我你的联系方式,”燕信风说,“我叫燕信风,我知道你叫卫亭夏,我们可以做朋友。”
“……”
这样的场景但凡放在学校之外,燕信风早被人当变态打了,当然了,倒不是说在学校里面这样做就很正常。
但卫亭夏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后,还真就把自己的手机号码报了出来。
“我明天把饭盒给你。”他重复一遍。
燕信风点点头,看着他拐到另一条街上离开。
……
……
等第二天早晨,燕信风再次将早餐饭盒放到卫亭夏桌子上的时候,卫亭夏意识到了不对。
“你已经跟我道过歉了,”他说,“而且为什么又来一个饭盒?”
“我有很多饭盒,”燕信风说,“你不用想太多。”
“我很确定这个情形就应该想太多。”
卫亭夏盯着烤吐司的架势,像是吐司会咬人。
燕信风继续背稿子:“家里做的太多了,我吃不完。”
“所以你准备上一个前天还在厕所里推了你一把的刚认识三天不到的初一新生替你吃?你的朋友们呢?”
燕信风的朋友很少,而且基本不和他在一所学校。
“我的朋友也是这样,”燕信风替鲁昭撒谎,“他们也会找别人帮自己吃。”
其实鲁昭不会这么做,但没关系,他以后就会了。
卫亭夏闻言看了他一眼,慢腾腾地伸手,把饭盒接了过来。
燕信风起初不懂他的眼神,过了几年才慢慢明白。
那个眼神的意思是——我知道你在胡扯,但是我没看出你有什么坏心思,所以暂且放过你。
现在想来,卫亭夏可能比他更早清楚他在想什么。
*
*
“我想跟他谈恋爱。”
石破天惊。
鲁昭从凳子上晃了晃,试卷和本子全摔到地上,他自己也差点脸着地。
“你说什么?!!”
燕信风拿着依旧没送出的手机出神:“我说我想和卫亭夏谈恋爱。”
“我真的很高兴你终于想明白了,”鲁昭说,“但求你了,我其实有心脏病来着,别吓我。”
现在距离高考只有十几天,燕信风突然来上这么一句,没心脏病也要被他吓出毛病。
“你早就知道我想跟他谈恋爱?”燕信风皱着眉问,完全没关心他兄弟的身体健康。
鲁昭翻了个白眼。
“你以为全世界的人都跟你一样吗?”
他攻击性很强地开口:“我反正是不会连着五年给人家带早饭,还装得好像自己很有慈善心,在学校里普度众生。你知道我那半年到处给人家送饭有多丢人吗?就为了替你遮掩!小薇差点以为我被人打了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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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起燕信风的五年暗恋史,鲁昭很心酸,可以滔滔不绝地讲上三天三夜。
燕信风却毫无自觉:“我当时只是觉得他太瘦了,应该多吃饭,况且他不想吃我的午饭。”
因为只吃早饭就很暧昧了,再吃午饭是不是操办着一满十八直接订婚?
卫亭夏聪明,人家不想跟一个没开窍的傻子多交流。
鲁昭从心里冷笑,没有戳破。
“高考完你可以追追看,”他说,“我觉得有戏。”
“真的?”
“我骗你干什么?”鲁昭道,“能干脆拒绝你的人还是很少的。”
毕竟家产和长相在那儿摆着呢,燕信风算抢手货。
“如果他能同意就太好了,”燕信风说,“虽然我觉得他很难追。”
“你难道不应该先考虑一下你家里吗?”
鲁昭开始复习化学笔记。
“他们会同意的。”燕信风说。
“要是不同意呢?”
“……”
身后的沉默让鲁昭意识到自己可能说错话了。
“我不是那个意思……”
他转回身想要解释。
但燕信风已经开口:“不同意我就带他走。”
“啊?”
鲁昭一时没反应过来。
燕信风瞥了他一眼,耐心地重复道:“不同意我就带他走。”
“……”
哑口无言的换了个人。
鲁昭完全猜不透这人此刻在想什么,但至少从这句话里,他听出了燕信风是认真的。
这疯子居然在计划跟一个还没追到手的男朋友私奔。
“我滴妈……”鲁昭咋舌,“我以为我就够恋爱脑了,原来你才是真没得说。”
燕信风没再理他。
做出这个重大决定后他浑身轻松,翻开笔记,进入了学习状态。
*
*
高考的三天过得很快。
刚拿到手机,燕信风就收到了一串的消息通知。
绝大多数都在祝他脱离苦海,顺便问什么时候有空,出来聚一聚。
燕信风准备的休息完后再回复,反正也不着急,但是有一条信息需要格外注意。
卫亭夏:「恭喜。」
言简意赅的两个字,后面还跟了个哭哭的黄脸表情包。
燕信风向外走的步伐停住。
燕信风:「为什么哭?」
有人欺负他了?
卫亭夏的回复速度很快。
「你高考完,意味着我又要开始上学了,我的假期结束了。」
原来如此。
燕信风笑了一下,很想夸卫亭夏可爱,但直觉告诉他,卫亭夏不喜欢别人夸他可爱。
所以他换了个话题:「周末要不要出来吃饭?」
「你的毕业聚会定在了周末?」
没有直接拒绝,就说明有希望。
燕信风打字:「是的。」
通讯另一边安静了很久,可能是在思考犹豫,也可能是在斟酌如何拒绝。
燕信风将手机放回口袋,坐上家里派来的车,刚坐下,就有一大捧花塞进怀里。
“哎呀,可算考完了!”
燕母坐在另一边,笑得很高兴:“感觉怎么样?”
“可以,”燕信风说,“之前定的学校应该能考上。”
“那太好了,”燕母拍拍手,“你爸已经订好餐厅了,咱们去庆祝一下!”
燕信风将那捧花在身旁端正摆好,馥郁的花香在车内静静弥漫。
“对了,”燕母侧过身,语气温和,“你打算什么时候和同学们聚一聚?毕业之后,大家再见面可就难了。”
燕信风没有立刻回答。
他先是拿出手机,屏幕亮起,一条新信息赫然映入眼帘。
卫亭夏:「可以呀,不过我没有很漂亮的衣服。」
指尖在屏幕上方微微停顿,那句“你想要什么衣服都可以”在输入框里打了又删。
他们还没有谈恋爱,不能太过分。
最终,燕信风只是克制地回复:「你穿什么都好看。」
将手机收回口袋,他这才迎上母亲探究的目光:“周日吧,聚会的事我自己安排。”
燕母若有所思地眯起眼睛,燕信风则若无其事地看向窗外流动的街景。
片刻静默后,她点了点头:“好的。”
*
*
卫亭夏到达聚会餐厅的时候,意识到自己被骗了。
“人呢?”他戳戳燕信风的肩膀,“你把他们都藏起来了吗?”
“不是,只有我们两个。”
卫亭夏闻言,盯着他看了两秒,一字一顿地问:“你故意的?”
燕信风坦然点头,又道:“如果你觉得尴尬,我可以叫鲁昭来。”
“别了吧,”卫亭夏摆摆手,“我跟他不是很合得来。”
他说完,目光转向眼前装潢精致的餐厅,问:“在这儿吃一顿饭要花多少钱?”
“不贵。”
“你的不贵跟我的不贵,恐怕是两个概念。”
他嘴上这么说着,眼神里却不见半分怯懦,反而带着几分好奇打量四周。
燕信风领着他走进餐厅,服务员将他们引至预定的包厢。
等菜品陆续上桌,卫亭夏想起什么,放下筷子问道:“你准备去哪里上学?”
燕信风给他夹了一筷子清蒸鱼的嫩腩:“应该是去A大。”
“那里挺好的,”卫亭夏点点头,目光落在碗里的鱼腩上,声音轻了下来,“就是有点远。”
这话像一片羽毛,轻轻落在两人之间的空气里。
燕信风执筷的手微微一顿,抬眼望向对面的人。
卫亭夏正低头拨弄着碗里的青葱,睫毛垂下来,遮住了眼底的情绪。
“嗯,”燕信风应了一声,声音比平时更温和些,“是有点远。”
他没有急着补充什么,也没有追问那句“有点远”背后藏着什么未尽之意。
他只是又将一勺翡翠虾仁舀进卫亭夏碗里,动作自然得像做过千百遍。
“不过现在交通很方便。”卫亭夏说。
“是的。”
燕信风看着卫亭夏重新抬起的眼睛:“我去上大学,你会想我吗?”
话语消失在将要凝固的空气中。
包厢里亮光柔和,将一切都呈现得恰到好处,卫亭夏穿了一件很干净的白色T恤,下身是一条淡蓝色的牛仔裤。也许衣服真的没有多漂亮,但是当他坐在那里的时候,燕信风想不到别的东西。
心跳在缓缓加速。
也许不该问得这么直白,也许应该再等等,可是一年分别,对他们来说实在有些太长了。
燕信风管不住自己的嘴。
从第一次见卫到亭夏开始,他就很喜欢很喜欢,好像上辈子有人在他的心里挖出了一个不大不小的洞,让他空落落地出生,直到遇见卫亭夏,才终于得以圆满。
燕信风一见钟情了,他希望卫亭夏也觉得他是好的。
他想在卫亭夏后面的人生道路中,占据一个更有意义也更唯一的位置。
他想被允许这样做。
“……会。”
卫亭夏的声音很轻,但不妨碍燕信风听后头晕目眩。
“真的吗?”他忍不住确认。
卫亭夏点点头:“真的。”
这两个字一出来,燕信风只觉得手上一软,索性直接将筷子放回了桌上。
他喉咙有些发紧,缓了缓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微颤:“你想考哪所大学?我知道几个很合适的辅导老师,如果你需要的话,我……”
卫亭夏没有立即回答。
他用筷子轻轻戳着盘子里一粒孤零零的豌豆,任由沉默在包厢里蔓延了片刻,然后才抬起头,目光落在燕信风身上。
“考A大要多少分才够?”
……
燕信风浑浑噩噩地到了家。
一进家门,客厅里灯火通明。
燕信风抬眼望去,只见父母正端坐在沙发上,显然是在等他,他愣了下,换了鞋走过去坐下。
燕母与燕父交换了一个眼神,
像是下定决心,燕母轻轻咳嗽一声,语气尽量放得随意:“小风啊,你今晚的聚餐……就只叫了一个同学吗?”
燕信风点了点头。
燕母身子微微前倾,试探着又问:“是……女同学?”
“不是,”燕信风平静地丢出大炸弹,“是男朋友。”
哐当——!
话音刚落的瞬间,燕父手中那只用来装样子的茶盏应声滑落,重重砸在地板上。滚烫的茶水四溅,碎瓷片迸射开来,一直飞到墙角。
与此同时,燕母猛地倒吸一口冷气,一手捂住嘴,整个人惊得从沙发上直起了腰。
客厅里一时间只剩下茶水滴滴答答落在地板上的声音。
燕信风看看面色骤变的父亲,又看看震惊得说不出话的母亲,语气平稳地补充道:“我们刚刚确认关系,还在稳定阶段。”
“这……”
燕母像是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手指无意识地梳理了一下头发,语调里充满了难以置信:“哪里、哪里冒出来的男朋友?你上高中……什么时候谈的恋爱?我们怎么一点都不知道?”
“他叫卫亭夏,现在读高二,马上升高三,”燕信风解释道,甚至还有心思严谨地界定了一下,“严格来说,我们这算早恋。”
燕父一脸茫然,完全没理清状况,下意识地将目光投向妻子。
而燕母怔了半晌,终于从记忆角落里揪出点线索,声音带着不确定的颤抖:“是……是那个,你之前经常给他带早饭的孩子?”
燕信风坦然点头,坐实了她的猜测。
“我的天……”
燕母无意识地又开始梳理头发,问题一个接一个地冒出来:“你们谁先开的口?是你吗?你早就计划好了?”
她显然慌了神,问题问得又急又密,带着点不知所措的八卦。
燕父伸手轻轻按住她的肩膀,示意她稍安勿躁。
他转向儿子,揉了揉太阳穴,也觉得这事儿来得突然。
“你故意的吧,刚高考完就这么吓我们两个,”燕父阴谋论道,“考完放松一下可以,但是干嘛非得谈个男人?”
“我觉得你误会了,”燕信风一本正经,“我不是随便的,我以后要和他结婚。”
燕父:“……”
燕母:“……”
“你还想结婚?!你还想结婚?!!”
一声怒吼,炸破了燕宅上空凝固的寂静。
“你个狗崽子!!我先打死你,你再结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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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深夜,挨完打的燕信风躺回床上,第一件事不是处理伤口,而是从床头柜里摸出备用手机,开机后给通讯录里唯一的号码拨出电话。
电话响了三声,被接通了。
“哈喽?你被打了吗?”
卫亭夏的声音比药管用,燕信风发现伤口没那么疼了,躺在床上晕飘飘的,很舒服。
他嗯了一声:“被打了。”
“大少爷,你太坚决了,”卫亭夏说,“你其实可以不说的。”
“你可以永远不见他们,”燕信风说,“但是他们必须要知道你,知道我们会永远在一起。”
“我们已经谈到永远了吗?”卫亭夏很惊讶。
“……是的,”燕信风有些犹疑,“我说错话了吗?”
“刚在一起一天不到的情侣,是不该谈永远的,”卫亭夏耐心解释,“当然了,虚情假意的不算。”
“我没有虚情假意。”燕信风说。
他真的要和卫亭夏永远。
卫亭夏笑了:“我知道。”
笑声在耳边勾扯,好像不是很生气,燕信风有点放心了。
他揉了揉嘴角的淤青,顺势问:“那我们可以永远在一起吗?”
“可以啊,”卫亭夏说,“我们当然可以永远在一起。”
“我是认真的。”
“我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