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学铃声回荡在校园里, 等最后一点阳光隐在云层之后,学校里的人走得差不多了,鲁昭才背着书包慢腾腾地离开教室。
下楼梯的时候, 他接了通电话。
“不用, 我去燕信风家吃饭, 哎,对……没有, 打什么游戏呀, 当然是好好学习了。”
他没皮没脸地笑着, 完全不在意自己的谎言一戳就破。
“放心,晚上九点前肯定回家,你和老爸玩去吧,爱干什么干什么, 不用想我哈!”
电话挂断了, 鲁昭将手机揣回口袋,大摇大摆地往校门口走。
他和燕信风不在一个楼层, 午休的时候约好了要在校门口见面,鲁昭顺着人行道往前走,没两步就收到了一条信息。
是徐薇发来的。
这小娘们最近也不知道在研究什么东西, 整天给他转一些衣服啊鞋什么的,也不寒暄,也不叫哥哥, 直接开门见山, 问他什么好看。
鲁昭哪儿有这本事,每次都是胡选一通,选对了还好说,选错了徐薇就不理他, 因此每次收到消息,鲁昭都会先装看不见,各种搜索程序都搜一通后再回答。
[我觉得这个好看,]他噼里啪啦地打字,[红底衬你。]
[那口红呢?]徐薇问。
好问题。
一个纯洁的专注学习的男高中生,不应该知道什么口红好看。
但偏偏鲁昭就是知道,他已经全都搜好了。
[你适合用哑光豆沙色,]他自信满满地打字,[我可以给你买几支。]
优秀的回答换来了女朋友欣赏的表情包,鲁昭觉得自己离结婚又近了一步。
等各种胡扯腻歪结束,鲁昭发现自己才刚刚走到学校门口,显然谈恋爱很影响走路速度,他要迟到了。
于是他加快了脚步,把包甩到身上开始往前跑,然后还没跑多远,鲁昭就硬生生刹住脚步,停在了大门旁边。
此时距离放学已经过去了40分钟,校门口都空了,只有一辆深灰色的奥迪还停在门口。
司机没下车,车边上站了两个人。
一个穿着和鲁昭一样的高三校服,斜背着书包,他对面那个人则把校服外套系在腰上,单看校服颜色,应当是高一或者高二,反正年纪比他小。
那两个人正在说话,又或者争吵,声音很大,被风吹着传到鲁昭这边。
“……我没明白哪里有问题……”
“我就是不要……”
“为什么……这很好,而且也不贵……”
鲁昭认出了高三的是燕信风,而他对面的那个就——
他犹豫着是该直接走过去,还是等他们说完。
就在这时,燕信风抬眼看见了他,脸上的表情很复杂,像是松了口气,又带着点被打扰的不耐。
他朝鲁昭微微点了点头,然后再次转向那个学弟,语气压低了些,但鲁昭还是能隐约听到几个词:“……反正你拿着……”
“……不需要……”
那个人猛地转过身,也看到了鲁昭,他抿紧了嘴,不再说话,只是抬腿踹了燕信风一脚,转身走了。
燕信风挨了踹,没生气,对鲁昭招了招手,示意他过去。
鲁昭大摇大摆地走过去,先朝着那个人离开的方向撇了一眼,才拖长声音说:“跟小男朋友感情不和?”
“哈哈,”燕信风扯了下嘴角,“非常好笑。”
“当然,我是喜剧天才,你只配在我面前俯首称臣。”
鲁昭拉开车门把包丢进去,刚坐下,就看到燕信风把一个盒子甩进车里。
他心生好奇,把盒子扒拉近些,发现是一款新上市的手机。
挺贵的,好像得两三万,鲁昭自己都没买。
“你刚才准备送的这个?”他问。
燕信风还没上车,只是靠着车门朝远处望去,直到那个刚踹了他一脚的人坐上公交车离开,他才慢慢收回目光。
“哎,”鲁昭敲敲自己的书包,引起燕信风的注意后道,“看看你的眼珠子还在吗?没跟着人家一起跑了吧?”
燕信风冷笑一声,开门坐进车里,砰地关上车门。
鲁昭把那个装着新手机的盒子扔进他怀里,再次问:“你刚才准备送他这个?”
燕信风点头。
“他那个手机太破了,我担心充电的时候爆炸。”
话音刚落,鲁昭就很新奇地坐直了身体:“你直接这么说了?”
难怪挨踹。
燕信风抬头,眼神坦然:“对。你没见过那个手机,像是外星殖民地球后丢下来的废弃物。”
鲁昭一拍大腿:“如果刚才你把这一句也告诉他了,我就给你一千块。”
燕信风系安全带的动作顿了一下,眉头微蹙:“我没说。”
“那你还挺聪明。”
燕信风完全不知道他在说什么。
车子平稳地启动,汇入了傍晚的车流。
开了大概五分钟后,燕信风重新谈起了刚才的事。
“我没希望他回报我,”他说,“但我也跟他说了,他可以慢慢还,这不是施舍!”
“你跟卫亭夏说,你觉得他的手机像外星殖民的废弃物,”鲁昭漫不经心地回应,“我找茬都说不出这种话。”
燕信风:“……”
“你觉得这就是问题所在吗?”他虚心求教,“难道我夸他那个破手机,他就愿意换了?”
“问题不在那个破手机上。”
鲁昭不耐烦了,他为什么有个这么蠢的兄弟?
他们到底怎么玩到一起的?燕信风是不是在他没注意的时候,被人用石头砸了头?
“你到底是想跟他谈恋爱,还是就是想养个小情人?”鲁昭先确认道。
燕信风闻言皱紧眉毛:“我只是想照顾他。”
真是太棒了,从初中开始就在给一个坏脾气的漂亮小子当牛做马,问他想要什么,他竟然只是想照顾人家!
燕信风这种特质再发展一下,是可以得诺贝尔□□的。
“我都不好意思跟人家说,”鲁昭摇了摇头,“你在整个圈子里也是独一份。”
他用手指象征性的划了个圈,试图让燕信风理解他有多特别。
……
这已经是燕信风跟卫亭夏纠缠的第五年了,鲁昭一如既往地看不懂。
但他清楚记得第一次撞见时的情形。
那是个兵荒马乱的早晨。鲁昭起晚了,被司机火急火燎送到校门口。他一只脚刚踏出车门,正要往教室冲刺,却瞥见自己的好兄弟也杵在校门口。
不过燕信风和他境遇不同——这位是风纪委员,正负责查仪容仪表,享有免早读的特权。
鲁昭对此很嫉妒。
他盘算着路过时狠狠拍对方一巴掌,可还没走近,就见一个初一新生抢了先。那个新生刚迈过校门没两步,就被燕信风拦下了。
鲁昭原以为是新生犯了什么规要挨记名,可盯了半天,也没见燕信风掏记分本。
恰恰相反,燕信风从背包里取出个东西递过去,新生接过,两人低声交谈两句,便分开了。
鲁昭眼尖,一眼认出那是个饭盒。
怎么情况?
他走近过去:“你做慈善?”
燕信风没料到他这时候来了,不太自然地抿了抿嘴,视线微微移开:“没事。”
鲁昭可没那么好打发,抱着胳膊:“我可看见了,你把你饭盒给他了。”
“那个不是我的饭盒,”燕信风试图转移话题,“而且你迟到了。”
鲁昭才不关心迟没迟到,他紧紧盯着那个新生的背影,还想再问两句。
也许是他们说话的声音大了些,前方那个正走远的新生恰好在这时回头看了一眼。
目光相接的瞬间,鲁昭从心里哇了一声。
我靠,这么好看。
这是鲁昭第一次见卫亭夏,彼时他还不知道他的好兄弟将泥足深陷整整五年,距离慈善大使的形象仅一步之遥。
回忆结束,鲁昭道:“反正你得把话说漂亮点,谁会不想听漂亮话?”
燕信风皱眉:“你觉得这个就是问题关键?”
不,这个完全不是问题关键,但一口气吃不成胖子。
鲁昭点头:“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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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信风怀疑地看着他,很不信任,片刻后才半信半疑地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
车子在燕宅门前停下,佣人拉开车门,燕信风把手机塞回背包下车,鲁昭跟在他身后。
……
……
夜里,鲁昭离开后,燕信风洗了个澡。
温热的水流冲散了疲惫,却没能带走他脑海中的纷杂思绪。躺回床上时,燕信风依然很清醒,丝毫没有睡意。
可以再做一套卷子,或者……
手指无意识地在手机屏幕上滑动,屏幕时明时暗,映着他犹豫不决的脸。
燕信风点开通讯录,停留在那个熟悉的名字上,指尖悬在空中,迟迟没有落下。
就在他踌躇着不知该不该主动联系时,手机屏幕却突然亮起,伴随着震动,那串熟记于心的号码跃然眼前。
看清来电显示的刹那,燕信风几乎是瞬间坐起身,动作快得带起一阵风。
心脏疯狂跳动,他深吸了两口气,试图平复过于急促的呼吸,然后才划开接听键,将手机贴到耳边。
“喂?”
燕信风小心翼翼地开口,声音比平时低沉些。
“哈喽?”电话那头传来卫亭夏的声音,很随意,“你没睡觉吧?”
就算原本要睡,此刻也彻底清醒了。
燕信风下意识地摇头,随即意识到对方看不见,赶紧补了一句:“不困。”
“那就好,”卫亭夏的声音听起来懒洋洋的,像是陷在柔软的枕头里,“我有点困了。”
他的语调拖得有些长,带着睡前特有的松弛感,透过电波传来,莫名染上几分亲昵。
燕信风不自觉地握紧了手机,指节有些发白。
他不知道自己在紧张什么,但喉咙确实有些干涩:“如果你很困的话,去睡觉吧,明天还要早起。”
卫亭夏轻轻地哼了一声,声音很近,贴着话筒:“我已经躺在床上了。”
这话不说还好,一说出口,燕信风顿时觉得浑身都不对劲了。
他的眼神不自主地飘向身旁空着的枕头,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对方此刻的模样——穿着宽松的睡衣,头发柔软地散在额前,或许正侧躺着,手机贴在耳边……
这个想象让他的耳根微微发热,慌忙移开视线,盯着窗帘上模糊的印花,心脏却跳得更快了。
人一心慌,嘴就不归脑子管。
“你冷不冷?”燕信风问,问完他就想抽自己嘴巴子。
现在是五月!冷什么冷!
为什么今天一直在说蠢话?
燕信风非常懊悔,可出乎他意料的是,电话那头的人笑了。
笑声像钩子,在燕信风的心头拉拉扯扯。
“好哥哥,”笑完以后,卫亭夏轻声说,“你要不要看看现在是几月份?”
手指哆嗦了一下,手机差点从掌心滑落摔在床上。
燕信风脸色通红,几乎失去了思考能力,满脑子都是卫亭夏那声带着笑意的“好哥哥”。
两次深呼吸以后,他才勉强稳住声音。
“对了,现在是五月,”他干巴巴地说,“五月不冷不热,刚刚好。”
卫亭夏又笑了,低低的笑声透过听筒传来,好像真的觉得燕信风此刻的窘迫特别有意思。
燕信风没有办法打断,只能默默听着,耳根的热度持续蔓延。
直到电话那边传来一声很明显的哈欠声,他才找回一点主动权。
“还有什么事吗?你真的该睡了。”
卫亭夏道:“其实没事,就是想问问你腿疼不疼。”
哦,这个。
他不提,燕信风都快忘了分别时被踹了一脚的事了。
“不疼,”他说,“你没用力。”
“其实用了。”卫亭夏轻飘飘地反驳。
“总之没关系,”燕信风从善如流地改口,“我不该说你的手机很破,它其实挺好用的。”
“谢谢你,”卫亭夏的声音里又染上笑意,“我的手机说它很感动。”
这句调侃让燕信风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嘴角不自觉地向上弯了弯。
电话两端陷入短暂的沉默,却并不尴尬,只有彼此轻浅的呼吸声交织。
“那……”燕信风刚要开口。
“我明天想吃那个很像三明治的东西,”卫亭夏抢先一步,“但我不想吃牛肉。”
“我可以让厨师改成鸡胸肉。”燕信风马上道。
“好哦,”卫亭夏的声音低下去,“晚安……”
他睡着了。
燕信风慢慢躺回床上,盯着天花板出神。
电话没有挂断,卫亭夏睡得很快,轻柔的呼吸声时隐时现,仿佛就扑在耳边。
燕信风从心里回忆着今天下午短暂的见面,争吵之外,他确实记起卫亭夏的眼底有一层青黑。
……也许是因为最近太累了,高二的学习压力很大。
他默默想着,手指蹭过身下柔软的床单。
如果床垫床单舒服些的话,可能会睡得更好。
*
*
第二天,燕信风带着早餐来到学校。
“你要不要尝尝这个?”
他从背包里拿出一个崭新的水杯,递过去。
卫亭夏靠在栏杆旁,晨光在他发梢跳跃。
他用很挑剔的眼光打量着杯子里浓稠的绿色液体:“看起来像是死了很多蔬菜。”
所有觉得燕信风嘴巴厉害的人,都该跟卫亭夏交流五分钟,然后他们就会发现燕信风其实一点都不厉害。
所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这是一种奶昔,”燕信风面不改色,“按照营养师给出的食谱做的。”
“有什么用处呢?”
“可以补充营养元素,还有助眠。”
“不用了,”卫亭夏果断拒绝,同时撕开手里早餐的包装纸,“我不要喝这种东西。”
他咬了一大口夹着鸡肉和火腿的三明治,腮帮子微微鼓起。
“好的,那我喝。”
燕信风从善如流地拧开杯盖,接着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又从包里变魔术般掏出一盒牛奶丢过去。
卫亭夏头也不抬地抬手接住,动作流畅得像练习过无数次。
他咬着面包,微微偏过身体,躲开逐渐刺眼的阳光,碎发划过额头,在光线下黑的更黑,白的更白。
十六七岁的年纪,正是最鲜艳明亮的时刻。
燕信风眨眨眼,不自觉地挪开视线,只觉得胸腔里的心跳声有点过快,撞击着耳膜。
他低头喝了一口味道确实不怎么样的绿色奶昔,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却没能压下脸上腾起的热意。
燕信风觉得最近的自己有点奇怪。
“那个,”他咳嗽一声,“我昨天下午不是故意那么说的。”
卫亭夏瞥了他一眼:“你已经道过歉了。”
“对,我觉得不够正式,”燕信风说,“我只是想送你个礼物。”
“你已经给过我很多礼物了,”卫亭夏实话实说,“你经常给我带早饭,而且检查的时候你不会记我名。”
这算什么礼物?
燕信风皱皱眉:“如果你愿意接受我的早餐,那你为什么不愿意接受一部新手机?”
“因为那个手机太贵了。”卫亭夏说。
“对我来说不算贵。”
又来了。
“你可以送给那个叫鲁什么的人,”卫亭夏说,“他会很开心的。”
“首先,那个人叫鲁昭,”燕信风道,“其次,我为什么要送他手机?”
“那你为什么要送我手机?”卫亭夏反问。
燕信风第一反应是把昨天给出的理由再说一遍,但想起上次卫亭夏的反应,话到嘴边又被咽了回去。
“……”
有风从边上吹过,吹动了游廊上方的藤蔓枝叶,窸窸窣窣的响声由上至下地蔓延开。快要早读了,周围空空荡荡,只有他们两个。
卫亭夏还在等燕信风的回答,初升的光线从他断眉处开始,顺着清晰的眼角线条流淌而下,勾勒出少年利落的下颌。
昨天鲁昭的话,不期然再次回荡在脑海中。
——你到底是想跟他谈恋爱,还是就是想养个小情人?
谈恋爱。
谈恋爱……
2041年5月21日,一个很恰当的时间。
上午7:03。
此时距离高考还有不到一个月。
燕信风意识到自己想谈恋爱。
他想和卫亭夏谈恋爱。
*
*
燕信风第一次认识卫亭夏,是高二开学的第三天。
那天他去办公室送完材料,正准备拿书包回家,路过卫生间时却听见里面传来沉闷的敲击声。
虽说学校治安良好,校园氛围也算融洽,但霸凌事件毕竟难以完全杜绝。
燕信风脚步一顿,眉头微蹙,转身推开了卫生间的大门。
“有人……”
话音未落——
砰!
一声巨响猛地炸开!
紧挨着门口的一个隔间门板应声从内向外爆裂,木屑四溅,破碎的塑料板噼里啪啦地砸落在地砖上。
一块较大的碎片甚至飞旋着撞上对面的洗手池镜面,咔嚓一声,镜面瞬间裂开蛛网般的纹路。
燕信风僵在原地,面对着这极具冲击力的一幕,一时失语。
冲水声紧接着响起。
在弥漫的尘埃和尚未散尽的震动中,一个身量清瘦的男生慢悠悠地从失去门板的隔间里走了出来。
他没注意到厕所里还有别人,看也没看身后的一片狼藉,径直走到唯一完好的洗手池前,拧开水龙头,不紧不慢地冲洗双手。
水声哗哗。
拧上水龙头后,他甩了甩手上的水珠,这才抬眼,透过那面布满裂痕的镜子,对上了站在门口、略显愕然的燕信风的目光。
男生挑了挑眉,脸上没什么歉意。
“啊哦。”
这是他对着镜中的燕信风说的第一句话,声音清朗,带着少年人特有的质感,“我没想到有人。”
燕信风僵硬地抬手指向地上的门板残骸:“你把厕所门踹坏了。”
“我看到了。”
男生平静地回答:“这不是我的错,有人欺负我。”
他将校服袖子挽到手肘,目光在燕信风身上转了一圈,最后定格在那枚肩章上:“你是风纪委员?”
燕信风点头。
他还沉浸在一种震撼中,有点儿说不出话。
“那你能不记我名字吗?”新生又问,“我没有钱赔偿。”
他一边说着话,一边朝燕信风走近,等近到一定程度后,燕信风发现,这个新生有一双黑且明亮的眼睛,有点像母亲珠宝盒里的墨翠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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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叫什么名字?”燕信风问。
“我不告诉你。”
“我不举报你,”燕信风说,“我只是想和你认识一下。”
新生怀疑地皱起眉毛,补充道:“他们把我推进厕所,然后把我关了起来,可能是想让我在这儿住一晚上。”
“他们为什么要这样做?”燕信风问。
新生的眉毛拧得更紧,很不爽:“这我怎么知道?我看起来很像脑子有病吗?你问我不如问他们!”
说完,他像是认定燕信风也是王八蛋中的一员,一把将人推到旁边去,自己径直走了。
燕信风踉跄着撞在墙上,望着被踹得稀烂的隔间门,深深吸了口气。
年纪不大,力气倒是不小。
脾气也大。
……
当天晚上,刚吃过晚饭,燕信风就打听到那个力气很大的新生叫卫亭夏。
把他关进厕所的是他的同班同学。
燕信风决定问问他们为什么要这样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