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信风不记得自己小时候什么样子, 大概很烦人,人嫌狗不待见,是那种会往泥坑里打滚, 然后冲进卧房的类型。
和他一起长大的师兄弟也没有太体面, 如果燕信风会往泥坑打滚, 那其他人就算端正,也会往泥坑里扔石头。
受此影响, 燕信风一直认为小孩都这样, 但显然, 卫亭夏是一个完美的意外。
“你从魔渊爬出来的时候,有多大?”燕信风就是忍不住想问。
他用手比划了一个很短的长度,这是他凭印象里婴儿的大小。
“这么大吗?”
卫亭夏坐在一块铺开的兽皮地毯上,正低头摆弄着几件灵器部件。
闻言, 他抬头, 瞥了燕信风一眼,语气平淡地纠正:“我很确定, 就算是刚出生的小狗,也不止这么点大。”
“哦,”燕信风从善如流, 依着他的话,将双手的距离拉长了一些,“那这样?”
这大概就是一个刚出生孩子的长度了?
卫亭夏又扫了一眼他那不靠谱的比划, 有些无奈:“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但我爬出来的时候, 已经成年了。”
燕信风闻言,有些失望地放下了手。
理智上他当然清楚,如果卫亭夏初离魔渊时真是个毫无自保之力的孩童,必定要遭受更多难以想象的磨难;但情感上, 他是真的懊悔,懊悔自己怎么就错过了卫亭夏真正的幼年时期——那一定非常、非常可爱。
“你这样子太讨人喜欢了,”他凑近些,语气无赖,“告诉我,我可以做点什么来讨好你?”
卫亭夏直接送给他一个白眼,懒得搭理,继续专注于手中的零件。
燕信风也不气馁,指尖微动,几枚灵气氤氲、色泽莹润的珍稀灵果便出现在玉盘中,被他用灵力细致地切成方便入口的小块,然后稳稳地送到卫亭夏手边。
果子灵气充沛,鲜嫩欲滴,品阶够高,用作零嘴实在是有些奢侈。
卫亭夏也没客气,用指尖捻起两块丢进嘴里,清甜的汁液在口中化开,他手上的动作却丝毫未停,灵巧地将几个精密部件快速嵌合。
不多时,一只结构精巧的机械小鸟便在他掌心成型。
无需注入灵力驱动,卫亭夏只是将它轻轻往空中一抛,那小鸟便扑扇着金属羽翼,发出细微而规律的嗡鸣,灵巧地绕着大殿盘旋起来,划出一道道流畅的弧线。
见状,燕信风立刻用力鼓掌:“就算是炼器宗的那些老头子看到这个,恐怕也得惊掉下巴,自愧不如。”
卫亭夏对自己的作品也挺满意,一边仰头观察着小鸟平稳流畅的飞行轨迹,一边漫不经心地回应:“这种话可别到处说,容易挨打。”
燕信风不以为意,眉梢一挑,带着几分理所当然:“世间能打过我的,本就不多。”
这话摆明了是在说,他就是要夸,哪怕言过其实也要夸,谁也拦不住。
最终,机械小鸟绕着空旷的大殿飞了三十六圈,才能量耗尽,缓缓降落,停回卫亭夏摊开的掌心。
他对这个测试结果还算满意。
将散落在兽皮上的零件一一拾起,在托盘里归置妥当后,卫亭夏下意识就想伸个懒腰,舒展一下久坐的身体。
可他忘了身上这件临时找来的袍子尺寸并不完全合身,袖摆和衣袂都稍长了些。
他刚一晃动,脚下便不慎踩到了过长的衣角,身体瞬间失去平衡,眼看着就要往前栽去。
原本悠闲坐在一旁小桌前的燕信风,眼神始终没离开过他这边,见他身形踉跄,瞬间就闪身而至,长臂一伸,稳稳地将人揽住扶好。
等卫亭夏借着他的力道站稳,燕信风立刻不太满意地拽了拽身上这件惹祸的袍子,评价道:“太粗劣了。”
卫亭夏闻言,忍不住笑了出来。
“一个自己整天穿着粗布麻衣到处跑的人,竟然敢说这袍子粗劣?”
虽是能通天彻地的修士,但燕信风常年不在宗门,四处乱跑,又喜欢随便布施些,因此他身上的灵石其实是很不够的,所以衣服大概就是能穿就好,真的没有顾忌太多
相比之下,卫亭夏身上这件尽管不大合身,却是实实在在由上等灵蚕丝织成,是难得的好料子。
“这怎么能一样?”
燕信风当即反驳:“我穿什么都行,粗糙些也无妨。但你不可以。”
“我怎么就不可以了?”卫亭夏挑眉反问。
燕信风顿了顿,目光柔和地垂下,注视着眼前身形尚未长开的孩子,声音不自觉地放轻,却满是深植于心的郑重。
“因为,照夜君就该锦衣玉食。”
撂下这么一句,燕信风二话没说,把人往怀里一拖一抱,便带着人往后殿走去。
卫亭夏趴在他肩上,无聊地勾勾手指。
原本静静陈放在大殿深处作为镇物的栖云剑似有所感,分出一段灵动的剑意虚影,飞到两人身边。
虚影亲昵地绕着卫亭夏的指尖穿梭游走,像条温顺的小蛇,讨人喜欢。
燕信风对此见怪不怪,径直将人抱进卧房。
等卫亭夏在床榻边坐好,他转身走向墙边的沉香木立柜,翻找片刻,取出一个雕工古朴的紫檀木盒。
打开盒子,里面是一块灵气盎然的碧玉佩。
玉佩上雕着祥云百福的纹样,是常见的祈求去病消灾、增福添寿的寓意,通常都是给孩童佩戴的。
卫亭夏一见,立刻蹙眉:“我不要戴这个。”
他只是身形变小,心智又没退化。
燕信风闻言,回头望着他笑了一下:“不是给你戴的。”
说着,他指尖在那玉佩上轻轻一拂。
只见玉佩表面流光一闪,一件折叠整齐的小小衣袍便出现在他手中。
衣袍是洁净的白底,衣摆和袖口用最上等的月华鲛绡绣着流动的湛蓝水纹,比灵蚕丝更为轻盈珍贵,触手冰凉滑润,自带凝神静气之效。
“这是我小时候的衣服,”燕信风将小衣展开,“不算多名贵,可它有个好处,能随身形自动合身。”
他将衣服递过去:“你试试?”
卫亭夏眯起眼睛,目光在那件精致小衣和眼前高大挺拔的燕信风之间来回扫视,实在难以将这华美柔和的衣物与那个据说会在泥坑里打滚的顽童形象联系起来。
他试图透过这件小衣,勾勒出燕信风幼时的模样,却发现想象贫乏。
努力片刻,卫亭夏放弃了。
“你以前一定比我还可爱。”他夸奖。
燕信风当即躬身,假惺惺的:“不敢当,还是你更可爱些。”
语罢,卫亭夏换上了那身衣服,行动果然方便利落了许多。
“怎么样?”
他转了一圈,问道。
燕信风笑而不言,走近过去半蹲下身,目光柔和,顺手替他理了理泛着珍珠光泽的衣领。
卫亭夏低头时,指尖触到袖口内里用浅色丝线绣的“燕”字暗纹。
“很合身。”他道。
燕信风就笑了,很满足,嘴上却说:“合身归合身,毕竟是旧物了。我马上托人去做件新的,想要什么颜色?”
百年难出一匹的月华鲛绡,在他口中仿佛是不值钱的粗麻布。
燕信风此人,说话做事向来分两面,一面是对着卫亭夏,另一面是对着其他所有人。
卫亭夏甩了甩宽大却轻盈的袖子,思索片刻后道:“白色就挺好。”
“好,那就白色。”燕信风从善如流。
说完,他拿起那枚碧玉佩,换上新的冰蚕丝绦,趁卫亭夏低头打量衣袖时,手法极快地将其系在了他的腰间。
一个约莫四五岁的孩童,穿着精致得不染凡尘的衣袍,系着灵气盎然的华美玉佩,整个人粉雕玉琢,玉雪可爱。
燕信风越看越喜欢,心底软成一片,只觉得像是天上突然掉下个独属于他的宝贝,怎么看都看不够。
福书网:
只是,再多的喜爱与新奇之下,心底深处,终究缠绕着一丝难以言喻的隐忧。
卫亭夏何其敏锐,他抬起头,目光直接看进燕信风的心底。
“如果,”他开口,“我永远都变不回来了,怎么办?”
燕信风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滞,那抹刻意被压下的忧虑被直接点破。
他沉默了片刻,没有立刻用轻快的话语搪塞过去,而且再次蹲下身,与卫亭夏视线齐平,伸手轻轻捏了捏他带着婴儿肥的脸颊,动作温柔。
“那就不变了,”他的声音很稳,没有一丝犹豫,“我做你师傅。”
他看着卫亭夏微微睁大的眼睛,继续说了下去,语气是经过思考的认真,而非冲动之言。
“无非是修炼之路从头再来,你向来天资聪颖,学什么都不难,如果我的剑不适合你,我们就重新拜师,总归有出路。”
燕信风并不忧愁,又或者说他将忧愁都尽数压下了,只给卫亭夏展示他提前规划好的平坦未来。
“你以前教过徒弟吗?”卫亭夏问。
燕信风摇头。
他哪里正经教过徒弟,平日指点师侄都是顺口说上几句,也不管人家听懂没有,实在算不上负责任。
卫亭夏闻言,正要说话,殿外却传来了清晰的叩门声。
燕信风直起身,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瞥了一眼,神色如常:“是伏客来了。”
他低头问:“你想见他吗?要是不想,我就告诉他你睡了。”
伏客这时候过来,肯定是听说了卫亭夏的变故。
卫亭夏摇头:“不用,反正也睡不着。”
于是他们返回正殿。
……
两人刚从屏风后拐出,便撞上了站在殿中央,眼前缠着一圈白纱的伏客。
按理说,人蒙上眼睛后应该什么都看不见,但伏客不同。
他面向卫亭夏的方向,愣了一下,随即脱口而出:“好小。”
好小的卫亭夏平静接话:“谁说不是呢?”
伏客沉默片刻,白纱之下的眉头似乎蹙起,又补充了一句:“你现在是人。”
“是的!”
燕信风打断这对直来直往的对话,目光落在伏客眼前的纱布上:“你的眼睛怎么了?”
伏客没理他,只是小心翼翼地走近,然后在卫亭夏面前慢慢蹲下身。
卫亭夏仰头看着又一个需要俯身与他说话的人,心情不爽:“知道我有多讨厌你们每个人都要蹲下来跟我说话吗?我怎么就变得这么矮了?”
燕信风忍俊不禁:“四五岁的孩子,你还想长多高?”
伏客在一旁认同地点头,语气平淡:“我以前也很矮,后来长高了。”
卫亭夏还想说点什么表达不满,但伏客的动作比他更快。
他伸出手,用指尖极快轻轻地戳了一下卫亭夏的胳膊。
戳完以后,他维持着蹲姿,仰头看向燕信风的方向,说道:“他身上裹着一层气,是粉色的。”
燕信风瞬间想起了他和卫亭夏之前偶然触碰过的那个上古遗物。
那是一个粉色的大贝壳,表面雕刻着奇异的花纹和早已失传的古老字句。
他心头一紧,谨慎地开口:“这层气是什么样的?”
伏客只戳了一下就收回了手,依旧蹲在地上,语气毫无波澜:“气就是气,没什么用,挺漂亮的。”
燕信风:“……”
很突然地,他想起了师叔当年盯着他们师兄弟三人,时常露出一副无语凝噎的表情。
燕信风以前总觉得师叔夸张,此刻终于深切体会到了那是何种感受。
他顿了一下,耐着性子继续问:“好师弟,我的意思是,这层气具体是什么状态?会不会有危险?”
伏客反应了一会儿,终于明白了他的担忧。
他歪了歪头,白纱对着卫亭夏的方向,声音平静无波:“虽然不常见,但‘气’是会自然消散的。”
他补充道:“像阳光下的薄雾,自己就散了。”
这话的意思就很明白了,缠绕在卫亭夏身上的这层粉色气息并非永久,它总有一天会自行散尽,到那时,卫亭夏或许就能恢复原样了。
燕信风闻言,一直悬着的心终于落回了实处,他无声地舒了一口气,站起身。
“那怎么才能散呢?”卫亭夏问,“我不想再等上十几年。”
“十几年很快的。”伏客说。
“重点不是这个,重点是我不想等。”卫亭夏强调。
“哦,”伏客应了一声,“不知道。”
这不是一个超出意料的回答,伏客能看见很多东西,但看见,不意味着知道怎样解决。
燕信风:“要吃午饭吗?”
……
……
修仙之人不食五谷杂粮,燕信风口中的吃午饭,更多是他俩陪着卫亭夏吃。
“我已经很多年没吃过外门弟子的饭了,”伏客说,用一根筷子敲了敲碗,“味道怎么样?”
“你可以吃,”燕信风说,“我要了三人份。”
“我担心吃了后,眼睛会流血。”
“其实你更应该担心的是看了不该看的东西,眼睛会流血,”卫亭夏说,“吃饭不会有这么严重的影响。”
伏客认为他说的有道理。
半个小时后,吃完饭,又有人来了倚云峰。
“我听说你带回来个孩——”
沈岩白半只脚踏进大殿,话还没说完,就看到了坐在兽皮毯子上的卫亭夏。
“哇……”
他下意识发出一声低叹,眼睛都睁圆了些。
燕信风按了按额角,觉得有点头疼。
怎么一个两个都来凑这个热闹?
“知道的人不多,”沈岩白看穿了他的心思,一边说,一边小心翼翼地朝卫亭夏的方向挪动,“除了师叔,眼下全在这儿了。”
他目光落在那个精致的小人身上,心里觉得新奇好玩,可行动间却格外谨慎。
“能恢复过来吗?”沈岩白压低声音问。
燕信风答得干脆:“不知道。”
“如果恢复不过来呢?”沈岩白追问。
“恢复不过来就那样呗,还能怎么办?”燕信风姿态闲适,语气里听不出半点忧虑,“正好让我收个徒弟,亲自教养。”
闻言,沈岩白板起脸,严肃道:“你若真敢收他为徒,必被天下人群起而攻之,斥你不孝不悌,不忠不义,为老不尊!”
燕信风直接被这话逗笑了,他懒洋洋地往后一靠,倚在软榻上,眉梢一挑,流露出几分浑然天成的桀骜。
“那又怎么了?谁管得了我?”
沈岩白顿了顿,点头:“有道理。”
确实,谁也管不了他,哪怕师尊复生,也不好办。
卫亭夏自始至终没参与他们的交谈,一直专注地摆弄着手里那几个亮晶晶的机械零件,仿佛周遭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沈岩白在一旁安静地看了一会儿,直到日暮西沉,霞光漫进大殿,他才招呼上从头到尾都异常安静的伏客,离开了倚云峰。
等两人的身影消失在殿外,燕信风慢悠悠地从榻上起身,走到卫亭夏身后,同样盘腿坐下,将那个小小的身子整个揽进自己怀里。
他在卫亭夏柔软的发顶落下一个轻吻,然后低声说:“你不开心。”
卫亭夏动作一顿,没有回头,反问道:“我为什么不开心?”
燕信风低笑一声:“想让我猜猜看?”
他没等卫亭夏回应,便自顾自地说了下去:“你不喜欢现在这副身体,觉得虚弱,没有力量。这让你不安,因为你不仅无法保护自己,更觉得保护不了我。”
他话音落下的瞬间,卫亭夏手中那个刚组装到一半的精密零件被啪地一声丢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他缓缓转过身,与燕信风面对面。
那张稚气的脸上没有太多表情,唯有抿紧的唇线和过于沉静的眼神,泄露出其下与外表极不相称的恼火与憋闷。
“你说得对,”卫亭夏道,声音比平时更低,“我确实,很不喜欢。”
燕信风凝视着他,放缓了语气:“伏客说了,那层气总会散的。即便真有万一,也不可能永远都这样。”
“一刻都嫌长。”
卫亭夏的声音里听不出太大波澜,却带着一种沉重的挫败感。
他垂下眼,摊开自己如今绵软无力的手,静静看了片刻,才低声道:“现在这样,连折断一根木头都做不到。”
毕生叱咤峥嵘的大妖魔,突然有一天变得手无缚鸡之力,看人都得仰着头,怎么可能安然接受?
燕信风闻言,眼底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心疼,面上却故意露出几分不解,甚至流出点戏谑的笑意。
他轻轻捏了捏那只小拳头:“好好的,你干嘛非要跟木头过不去?”
“别跟我嬉皮笑脸!”卫亭夏厉声道。
“好好好,我不笑,”燕信风说,“实在不行我去要返年丹,看看能不能变得和你一样大,这样你跟我说话就不用仰着头了。”
这话不是嬉皮笑脸,但比嬉皮笑脸更让人恼火。
卫亭夏踹了他一脚,板着脸不说话了。
燕信风又亲了他一口,然后把人整个抱在怀里哄。
“没事的,小夏,”他轻声道,“我会找到办法的。”
如果说卫亭夏变小有任何好处的话,那就是当他们拥抱的时候,卫亭夏可以整个人缩在燕信风怀里。
此时他把脸埋在燕信风胸口,沉默一会儿后小声问:“要是找不到办法呢?要是我永远修炼不回来了?”
“那也没什么,”燕信风抱着他轻轻摇晃,“天下这么大,总有我们的容身之处。再说——”
他的语气刻意轻松:“以后别人听说我娶了个年轻貌美的道侣,还不知道要羡慕成什么样呢!”
卫亭夏轻哼一声,抬起头:“真的?”
燕信风低头看去。怀里的卫亭夏正仰着脸,眼睛在阴影里显得很亮。
刹那间,燕信风想起了曾经他们度过的无数个日日夜夜。
“啧,”他忽然收紧手臂,“我改主意了。”
还是不能干等着,得主动去找解决的办法,而且越快越好。
卫亭夏在他怀里笑弯了腰。
……
是夜。
虽说心智依旧,但这具孩童的身体却遵循着本能,天刚擦黑不久,坐在床沿的卫亭夏就开始一下一下地打着瞌睡,小脑袋像小鸡啄米般点着。
燕信风看在眼里,又是心疼又是好笑,连忙上前替他换上寝衣,安顿他躺好。
福书网:
刚掖好被角,就听见门外传来极轻的脚步声。
吹灭烛火,燕信风轻手轻脚地走出卧房,正好看到老道揣着手,站在廊下阴影处。
“睡了?”老道压着嗓子问。
燕信风点头。
“这孩子可比你们当年好带多了。”老道评价道。
“他只是身形变小了,”燕信风纠正,“人还是之前那个人。”
老道不以为然地嗤笑一声:“都一样。”
说着,他从怀里掏出一卷泛黄的书简扔了过来。
燕信风刚接住,还没来得及翻开,就听老道又说:“算你俩运气好。以后少碰那些来路不明的东西,记住了?”
“记住了记住了。”
燕信风借着廊下昏暗的灯光,迅速翻阅着书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