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关每周三都会来家里做客。
注意, 是每周三。
“我给你留了一楼的房间,”卫亭夏说,“你完全可以住下。”
[不用了, ]0188拒绝, [过多打扰夫妻生活, 会让我变得很烦人,即便我无意如此。]
系统有属于自己的家庭生活理论, 它认为应当适度保持和卫亭夏的距离, 就好像女儿结婚以后, 母亲不能每天都看到她。
[我只想确认你过得好不好。]它向卫亭夏承诺。
“我怎么听着这话不太对啊?”燕信风靠在沙发旁,“你是在暗示我会对他不好吗?”
[我没有这样说,] 0188迅速反驳,[我很信任你, 也很喜欢你, 请你不要误会我。]
搬来南方以后,沈关也跟着一块搬了过来。
他在邻近小区有自己的房子, 走路过来也就十分钟,严格遵循了它自己的亲密度原则。
燕信风始终没太习惯0188说话那种腔调——每个字都像用尺子量过,平整得有点过头, 听着跟语音播报似的。
不过“很喜欢你”这种话,沈关倒不是第一次说了,燕信风从最初的浑身别扭, 到现在已经能面不改色地接茬。
“行, 谢谢啊。”
燕信风嘴角弯了弯,摆摆手晃回厨房。
卫亭夏昨晚念叨过想吃牛肉,他打算炖个牛肋排。刚把洋葱切成碎末,辣气还没冲上来, 就听见厨房门被轻轻推开的动静。
一回头,沈关正站在门口。
“有事吗?”
燕信风把头转回去,继续对付手里的洋葱。
0188没有立刻回答。
它先是仔细关好了厨房门,然后才轻手轻脚地凑到料理台边,微微倾身,用那种刻意压低的音量谨慎开口:[你是不是正在计划求婚?]
燕信风切菜的动作顿住了。
他缓缓偏过头,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这都能发现?”
0188学着他刚才的样子,极其生硬地扯了一下嘴角,大概是想模仿一个了然的表情。
[是他告诉我的。]它如实交代。
燕信风肩膀一松,很庆幸自己身旁没有更古怪的存在。
他把切好的牛肋条一块块放进温好的砂锅里,随口问:“求婚的事,他告诉你干嘛?”
[他觉得你们的关系应该更进一步,]0188有什么说什么,[我经过分析,也建议你们建立法律或社会仪式认可的稳定联结。这会让你们双方都感到更安全,并且提升长期幸福感。]
燕信风往锅里加入香料的手停在半空,诧异地瞥了它一眼。
“所以,求婚是你提议的?”
0188的表情一如既往的淡定,它幅度极小地点了下头,似乎在肯定自己的贡献。
“那我真是……”
燕信风吸了口气,一字一顿,意味复杂:“谢谢你了啊。”
[不客气,]0188立刻接话,逻辑链条无比顺畅,[根据我对他的判断,你完全不需要紧张。他一定会答应你的。]
“你凭什么这么觉得?”燕信风反问。
0188的处理器可以瞬间调取庞大数据,给出一个基于长期观察的逻辑严密的完美答案。
但这个答案会牵扯到任务记录和世界线跳跃,是违反系统保密协议的。
不能说。
于是它选择了一个另一个同样正确的回答:[因为卫亭夏很爱你。]
它顿了顿,进行了一次快速的校验,然后补充道,[他可能不会直接承认,但这是真的。]
“……”
这个回答完全超出了燕信风的预料。
从别人口中,如此直白地得到对另一人感情的肯定,感觉非常奇异,
燕信风诧异地再次看向沈关,发现它是认真的。
沉默在厨房里蔓延了几秒,只有砂锅里渐渐响起的细微咕嘟声。
燕信风缓缓点了点头,消化了这个信息,然后低声说:“……谢谢。”
0188觉得自己的核心目标已经达成,它模拟了一个在人类社交资料库里识别为“鼓励”的手势,不太熟练地比划了一下,然后安静地转身,离开了厨房。
……
阳台上的光线很好,卫亭夏正弯腰检查一盆生了病的茉莉。
他用剪刀小心地剪掉两片边缘发黄的叶子,头也没回,好像背后长了眼睛:“你跟他在厨房嘀咕什么了?”
0188走到他身侧,如实汇报:[我在给他加油。]
卫亭夏动作没停,又找到一片瑕疵叶子,精准下剪,语气听不出情绪:“上次你给我加油,结果是气得我眼前发黑。”
他侧耳听了听厨房传来的动静,鼻尖微动:“……而现在,我真的很想吃锅里正在炖的牛肋条,香味已经飘过来了。”
要是燕信风被气晕了,今天中午的午饭就只能去医院解决了。
医院的牛肋条尝起来像是纸板炖成的,难嚼又难吃。卫亭夏非常不喜欢。
0188实话实说:[我告诉他,你爱他。]
咔哒。
卫亭夏手里的剪刀轻轻合拢,停在了半空。他慢慢直起腰,转过了身。
“你跟他说的是这个?”卫亭夏转过身,难以置信地问。
0188点了点头,仍然很坚定:[我没有说错。]
卫亭夏盯着它看了几秒,像是想从那副永远淡定的面孔上找出点别的端倪,最终还是转回身,继续打理那盆茉莉,只是动作比刚才快了些。
“一般我们不把这种话挂在嘴上。”
[忽视言语表达,不等于否认情感存在,]0188的逻辑很清晰,[适当的确认与表达,对你们双方的心理健康都有好处。而且,你们即将进入婚姻阶段。]
“只是刚到‘计划求婚’这一步,”卫亭夏剪下一段细枝,指尖捻了捻,“我连戒指的影子都没见着呢。我可不是那种被随便糊弄一下,就会点头答应的人。”
[你当然不是,]0188表示同意,[但我觉得你会喜欢那枚戒指。]
注意到卫亭夏投来怀疑的眼神,0188淡定地点了点头,强调自己的观点。
那天早晨,燕信风画出设计草图的时候,0188就飘在他的肩膀上方,它看见了戒指的雏形,因此相当确定自己的判断。
“真的假的?”
卫亭夏停了手,语气里的好奇终于压过了那点故作的不在意。
他下意识地比划了一下,“不会是那种镶着巨大宝石,浮夸到能闪瞎人眼的款式吧?”
他顿了顿,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笑意嘀咕:“他就喜欢这种亮闪闪的。”
[不是,]0188模仿着人类的样子摇了摇头,[但我不能告诉你太多,这样会破坏惊喜。]
卫亭夏挑了挑眉,很想追问,但0188坚持惊喜,所以他没再追问。
剪去病叶,卫亭夏放下剪刀,注意力被厨房里越发浓郁的香气牵走了。
……
吃完饭,0188照例开始在屋里巡视,评估安全状况。
这是它每周三来访的固定流程之一。
“我已经把新的灭火器安装好了,”燕信风跟在他身后,像个尽职的导览员,卫亭夏则双手插兜,懒洋洋地缀在最后,“你想检查一下吗?”
0188点了点头。
于是燕信风领着它走向走廊拐角,一个崭新的红色灭火器罐被稳妥地安置在最显眼最顺手的位置。
0188蹲下身,仔细拍了拍罐身,检查了压力表,又确认了固定卡扣的牢靠程度,最后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看着这一幕,燕信风已经想象到自己七老八十的时候,还要带着沈关满家乱转,检查灭火设施的模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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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谁说卫亭夏没有娘家人的?这不就是吗?
检查完毕,0188站起身:[我认为你们家目前称得上安全。]
“谢谢你,”燕信风情真意切,“没有你,房子着火的时候可怎么办?”
他的情真意切换来卫亭夏的一脚。
[不用谢,]0188回应,[安全环境的维护,主要依靠居住者自身的意识和行动。是你自己做得很好。]
燕信风无视攻击,继续道:“是吗?这主要也感谢你……”
一旁的卫亭夏早就听得不耐烦了,他打了个哈欠。
“你俩慢慢互相表扬,”他翻了个毫不掩饰的白眼,转身就往卧室走,“我要睡午觉了。”
话音刚落,卧室门就在燕信风和0188面前干脆利落地关上了,里面还传来一声轻微的落锁声。
“他把我关门外了,”燕信风不夸了,盯着门,“这都是你的错。”
[这不是我的错。]0188为自己辩解。
“我坚定地认为这是你的错。”
不过这时候扯谁对谁错显然没什么意义。
燕信风的手机响了,是附近一家园艺培育基地打来的。之前在网上订的几袋专用花土到了,员工正等在小区门口。
接通电话,简单说了两句,燕信风跟0188示意了一下,便下楼去接货。
一辆小货车停在路边,穿着工装身上还沾着些泥土气息的年轻员工,正在往下搬纸箱。
“这两种配方土比较适合种花,比例是我们自己调过的,保水性和透气性都考虑了本地气候。”
员工一边抹汗一边介绍,手脚麻利:“就是……有点沉,你们两位搬得动吗?”
燕信风没废话,提起其中一袋掂了掂,点头:“没问题。”
“那就行,这是账单。”
员工把账单递过去,燕信风看过以后扫码付款,到账声一响起,员工就上了车,把小货车开走了。
燕信风和0188被留在了一小堆泥土袋子旁边。
0188蹲在马路牙子上,伸出手指,好奇地戳了戳其中一袋深褐色的营养土,包装袋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你为什么要买土?而且买了这么多。]
燕信风买这些的时候,没有跟卫亭夏商量,0188当然也不知道。
燕信风也跟着蹲下来,手肘搭在膝盖上,目光扫过那几袋土。
“看着合适,就都买了些。”
他说得轻描淡写。
退休后,卫亭夏不知怎么就养起了花,阳台和客厅渐渐被各种绿植占据。
燕信风在这方面一窍不通,分不清月季和玫瑰,也搞不懂什么酸性土碱性土,但他愿意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给予支持。
而且在燕信风眼里,能把那些不会说话、不会动弹、快死了也只是默默掉叶子的植物养活养好的人,都挺有本事的。
难度不比跟活人周旋低多少。
卫亭夏特别厉害。
[你们真是天生一对。]0188由衷赞叹。
帮燕信风把土搬进地下室后,0188操纵沈关告别离开了。
燕信风回到二楼,试探着握住卧室门把手。
轻轻一压,锁舌无声缩回。
不知何时,锁已经被人从里面打开了。
他推门进去。窗帘拉得很严实,房间光线昏暗,只有边缘漏进几缕稀薄的午后天光。
卫亭夏侧躺在床上,被子隆起一个柔软的轮廓,背对着门的方向。
燕信风轻手轻脚地上了床,刚挨近,那个背影就动了动,传来带着睡意、含糊不清的嘟囔:“……你身上一股土味儿。”
“我换过衣服了,”燕信风低声说,手臂虚虚环过去,“还很明显吗?”
卫亭夏从鼻腔里发出一声轻笑,没回答,只是向后靠了靠,将更多重量交付到身后的怀抱里。
其实,即便在燕信风穿着昂贵挺括的高奢定制西装时,他身上也总带着一种外面的气息,不是泥土,更像晒过太阳的织物,干燥、洁净,混着一点风拂过草木的微涩。
他像一只从遥远南方跋涉而来的燕子,降落在卫亭夏的窗台,将一路携带的尘土、风雨声,以及那些属于旷野与路途的光亮,都悉数抖落在卫亭夏眼前。
这些念头在脑海里转了一圈,如果真说出口,那基本接近于表白,卫亭夏斟酌片刻,只肯泄露其中最无害、也最接近真相的一小部分。
“你一直闻起来有阳光的味道。”他闭着眼睛,声音闷在枕头里,听不出情绪。
燕信风也笑了。
“真的吗?”
“真的,骗你干什么?”
小时候到处闯祸,却被班主任评了一个年级进步之星,登上领奖台接受全校师生鼓掌的时候,燕信风都没有现在笑得高兴。
“你爱我,你才会觉得我很好闻,”他异常笃定,“沈关也说你爱我。”
卫亭夏很不屑:“他知道些什么?”
燕信风嘴角的笑咧得更大:“沈关也说过你不会承认。他都说对了!”
“……”
“……懒得理你,睡了。”
*
*
夜幕垂落,
天空仿佛一弯优雅的穹顶,夜色在其笼罩下泛出金属的光泽,飞鸟掠过其中,将云层扯出细痕。
晚餐后有一碟水果,燕信风选了种甜度很高的橙子,端上桌的时候卫亭夏扫了一眼,抬脚踢踢他的小腿。
“我想喝热红酒。”他说。
“现在不是圣诞节,”燕信风说,“还有好几个月呢。”
“不是圣诞节就不能喝热红酒?”卫亭夏又踢了他一下,“你以前要我跟你谈恋爱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这算什么,得到了就不珍惜吗?”
燕信风:“我没——”
“果然,全天下的男人都一个样,”卫亭夏才不给他辩解的机会,借题疯狂发挥,“得不到的时候,我千好万好,为了跟我在一块,恨不得把后半辈子的事全许诺了,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现在呢?嗯?”
讨伐的话语中藏了戏谑的钩子,卫亭夏半蜷在沙发上,搂着抱枕,笑吟吟地抱怨。
他不仅自己说,还要燕信风发表点看法。
燕信风能说什么,绷着一张脸,端起果盘就进了厨房。
酒柜里有很不错的红酒,燕信风平时不喝,都是卫亭夏高兴的时候喝上几杯。
燕信风找了支颜色漂亮的拿进厨房,开瓶后倒入一只小珐琅锅。
接着他削下几缕橙皮,又切了半只苹果成薄片,和两三段肉桂、几粒丁香一同放进微沸的酒液里。
小火无声地舔着锅底,橙皮的清冽果香率先逸出,随即是苹果被热力催出的甜润,肉桂的暖意沉甸甸地托住这一切。
厨房外面,卫亭夏拉开了窗户,秋风柔柔吹进室内,燕信风用长勺搅动红酒,酒液渐渐染上醇厚的琥珀色,香气也愈发圆融。
一团蓬松的、带着温度的水果与香料的气息,静静弥漫开来。
“用个好看的,不要用那个白碗!”
卫亭夏在客厅大声喊。
燕信风应了一声,找了个之前逛超市随手买的南瓜陶瓷碗,将热红酒倒了进去。
将热红酒端进客厅时,卫亭夏已经坐起了身,给他腾出沙发上的位置。
“酒杯呢?”
卫亭夏接过那碗热气腾腾的红酒,抬眼问。
“还要酒杯?”燕信风挑起眉,在他身边坐下,“用碗不行?”
他没喝过热红酒,不清楚这些讲究。
卫亭夏笑了,捧着暖手的南瓜碗吹了吹气:“跟你过日子,有种每天都会被摁着穿秋裤的踏实感。”
燕信风没接这话,只安然靠进沙发里,垂着眼,老神在在地说:“别不服老。等再冷些,你必须穿。”
“我不要。”
卫亭夏抿了口酒,甜暖的液体滑下喉咙。
“你要,”燕信风仍然平静,语气却不容置喙,“秋裤穿在里面,外头照样能穿漂亮衣服。要是现在冻着了,等年纪上来,得了类风湿,会非常疼的。”
一句话里怎么能塞进这么多让人不爽的点。
卫亭夏决定不接茬,又喝了一大口酒。
入秋后,夜里确实凉了不少,屋里地毯厚重,光脚走也不冷,但在窗边坐了这么一会儿,凉风还是钻了进来,有点冷。
卫亭夏刚想调整一下姿势,燕信风的手忽然伸了过来,掌心贴了贴他的脚背,触感微凉。
他也没说话,只是握住卫亭夏的脚踝,轻轻一提,将那双脚搁在了自己大腿上。拇指找准足底的某个穴位,用力揉了下去。
“嘶……”
燕信风手上带着常年握枪和执行任务留下的薄茧,按摩时又从来不收着力道,非得按到筋骨深处发酸发胀才罢休。
卫亭夏皱着眉,脚趾都不自觉地蜷了蜷,抬手推了他胳膊一把:“轻点!”
“太轻了没效果,”燕信风头也没抬,拇指稳稳抵住穴位,“忍着点。”
卫亭夏实在不懂为什么非得忍受,但燕信风在生活中鲜少如此固执,卫亭夏拿他没办法,只能绷着肩膀,别过脸去默默忍耐。
等两只脚连同小腿上几个关键穴位都被彻底按揉过,卫亭夏后背上浮起一层薄汗,额发也有些湿漉漉地贴在皮肤上。
那碗喝了一半的热红酒被搁在茶几上,袅袅热气已经变得稀薄。
燕信风起身去关上窗户,阻隔了夜风。
再转身回来,他的目光落在那半碗红酒上,以为卫亭夏不喝了,本着不能浪费的心,燕信风端起来喝了一口。
“酒不是这么喝的。”
燕信风愣了一下。
不是这么喝,那还能怎么喝?
他心里转过这个念头,带着点探究和虚心求教的心态,顺从地走近过去,在沙发边俯下身。
“那该怎么喝?”他低声问,语气很认真。
卫亭夏没说话,只是又勾了勾手指。
燕信风顺从地再次压低身体,以为会听到什么关于品酒的独门秘诀,可下一秒,迎接他的却是一个带着酒香与甜意的吻。
那点甜暖的气息瞬间在唇齿间化开,成了这秋夜里最柔软的一抹热意。
燕信风本能地回应,加深了这个吻。
手掌扣住卫亭夏的后颈,指腹摩挲着微湿的发根。所有的思虑、探究,都在这个绵长而深入的亲吻里暂时蒸发。
分开时,两人呼吸都有些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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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亭夏懒懒地陷在沙发靠枕里,眼尾熏开一层薄红,在暖光下格外生动。他就那样望着燕信风,眸光湿润,唇色潋滟。
不知道是这氛围太蛊惑,还是被吻得有些失神,燕信风脑子一空,话便脱口而出,
“嫁给我吧。”
说完,他自己先怔住了。
这完全不在计划内,太突然,太草率——
可没等他慌乱地找补,卫亭夏已经抬起眼:“现在求婚?戒指呢?”
他的语调中存在某种意味,让燕信风下意识打了个激灵。
“有……有戒指!”
他从沙发上弹起来:“你等我一下!”
他把卫亭夏往沙发里按了按,转身冲上了楼。
书房抽屉深处,躺着那个他亲手打磨了无数个夜晚的丝绒小盒。
燕信风抓起盒子,又三步并作两步冲下楼梯,气息微喘地跪回到沙发前的地毯上。
完全不是他计划中的求婚,可卫亭夏望过来的眼神却很认真,因为婚姻的本质不在于仪式,也不在于乱七八糟的创意,而在于彼此是否坚定。
燕信风很久之前就合格了。
打开盒盖,两枚素净的银戒静静躺在深色绒布上,没有任何镶嵌,只有流畅的弧度和哑光般温润的色泽。
“我知道……这个不贵重,也不是什么名家设计,”燕信风的声音有些发紧,他半跪在那里,仰头看着卫亭夏,指节因为用力握着盒子而微微泛白,“但我爱你,卫亭夏,我最爱你,我做梦都想跟你结婚……你、你要不要考虑一下?”
卫亭夏的目光落在戒指上,在那里停顿了很久。
久到眼里有水光一掠而过,在灯光下闪动,卫亭夏伸出手,指尖很轻地碰了碰其中一枚冰凉的银圈。
接着,他抬起眼,看向燕信风:“我愿意。”
话音未落,他向前倾身,整个人撞进燕信风怀里。
“我愿意。”
卫亭夏愿意和燕信风结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