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姓名。”
“卫亭夏。”
“年龄。”
“二十七岁。”
“分化属性为?如果没有分化, 请直接回答无。”
“天呐,”卫亭夏懒散地坐在椅子上,闻言抬头望向天花板, 很无语, “我们真的要进行这个流程吗?我的资料都在这上面写着了。”
他抬手点点悬浮在对面人手边的虚拟光屏。
“我很确定这是必要流程, ”坐在他对面的审查员认真道,“上校, 请回答我的问题。”
“分化属性为向导。”
“等级?”
“B。”
“很好, 您的回答很诚恳。”
审查员在低头, 在自己面前的那张不透明屏幕上记了点什么,卫亭夏翻了个白眼,没听出自己的回答到底哪里诚恳。
被迫困在狭小房间里进行类似婚前测试的问讯,卫亭夏能勉强抑制住心中的烦躁, 已经是超常发挥。
“我要在这儿待多久?”他问。
审查员记录的动作顿了一下, 抬起头:“时间长短不定,最短的半个小时就可以离开, 长些的就很难说了。”
听懂他语气中的暗示,卫亭夏的眼角抽了一下。
很难说的意思是发现结合状态存疑,所以审查完直接送到刑场, 一枪毙了吗?
意识到有人的命危在旦夕,卫亭夏咳嗽一声,慢慢把快要搭到桌子上的腿收了下来, 靴底在地板上摩擦出轻微的声响。
他调整了一下坐姿, 试图让自己看起来稍微正经一点,尽管腰椎传来的酸痛让他想立刻瘫回去。
“我要提前强调一下,”他说,语速比刚才慢了些, 带着点刻意的斟酌,“我和燕信风的结合,严格意义上是不符合管理条例的。但事从权急,当时的情况……你们必须得理解。”
审查员越过那块不透明的屏幕看了他一眼,眼神平静。
“这一点,军方和检察院都向我们独立审查委员会强调过多次。程序上的‘特事特办’记录在案。”
“那就好。”
卫亭夏松了口气,身体里那根绷着的弦稍微一松,他立刻又恢复成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脊背软塌塌地陷进坚硬的椅背。
其实他平常不这样,至少不会在正式场合表现得如此散漫,可最近他确实不大对劲。
偶尔袭来的头疼像是脑内有根细线在慢慢绞紧,身上也总使不上劲,像是某种精力被持续地、隐秘地抽走。
勉强挺直腰板坐了没一会儿,卫亭夏的后腰就酸涩难忍,只能靠不断变换姿势来缓解,看起来很不耐烦。
审查员低下头,指尖在屏幕上快速划动记录,几不可闻的嗡鸣声在狭小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片刻后,他再次发问:“服役兵团为?”
“第三军团。”卫亭夏回答得很快。
“请简述最近一次与哨兵——特指你的登记结合对象——的协同作战经历。”
卫亭夏抬起眼皮:“这个‘最近一次’怎么界定?是在第三军团正式服役期间内的协同任务,还是只要我跟他一起动了手,都算?”
审查员短暂地思考了两秒,回答:“结合审查范围涵盖所有已记录或可追溯的协同互动。只要涉及作战行为,都算。”
“哦。”
卫亭夏拖长了调子,手指无意识地在膝盖上敲了敲。
“那就是半个月前,在塞顿星球上。我和燕信风以第五军团参赛人员的身份,在星球表面待了两天不到,并且协同摧毁了一个违规搭建的大型实战模拟训练装置。”
“……”
审查员又开始记录,房间内再次陷入一片刻意维持的寂静,只有电子笔尖划过屏幕的细微沙沙声。
卫亭夏呼出一口气,尽量无视太阳穴附近一抽一抽的疼痛,等待着下一个问题。
时间在苍白墙壁的包围下凝滞了,被无限拉长。
从他走进这个房间到现在,已经过去了三十七分钟。审查进程可能才完成一半不到,后面还有的磨。
烦躁的情绪像细密的藤蔓,一点一点从心底爬上来,缠绕住神经。
卫亭夏闭了闭眼,试图将这股不合时宜的躁动压回精神屏障后面,然而还没等他完全做到,一股温和平稳的安抚感,便先一步抵达了他的精神图景。
燕信风的精神力给人最大的感受就是稳定克制,因此当他释放出安抚信号时,效率会比正常精神波动还要强一些。
或许早在卫亭夏发觉自己的烦躁之前,燕信风就已经感知到了,并且立刻给予了回应。
“……请简要讲述一下您与结合对象的关系,包括你们的日常相处以及对彼此的印象。”
这是一个即兴回答题目,有点儿类似小学试卷背面的附加题,但不是任何回答都能得分。
卫亭夏坐直身体,双手交握着压在桌面上。
他考虑片刻,没有立即回答,而是笑了笑,问:“你们对所有完成深度结合的哨兵向导,都问得这么详细吗?”
审查员摇了摇头,语气温和但不容回避:“不,只是你们的情况比较特殊。”
确实特殊。
卫亭夏与燕信风的深度结合,在许多人看来本就不合规范。
一个是各方面都堪称顶级的黑暗哨兵,另一个却只是评级仅为B的向导。无论从等级、能力还是社会通常的匹配认知来看,他们都不该站在同一水平线上。
是极高的匹配度和生死攸关,将他们扯到了一起,在这个将等级与秩序看得极重的社会里,卫亭夏本就没指望能获得多少理解。
他思索片刻,指尖无意识地摩挲了一下桌面,才开口:“我对燕信风的整体印象……首先是端正克制,情绪稳定。”
他顿了顿:“其实很多高阶哨兵都这样,等级越高,自我约束往往越强。但他……他基本已经做到了极致。”
卫亭夏试图找一个更贴切的形容:“如果真有这类比赛,燕信风绝对可以拿冠军。”
这话可不是空口无凭,军部的人都知道。
审查员点了点头,在记录本上快速写了几笔,示意他继续。
“但这绝不代表他是个冷漠、刻薄,或者缺乏感知的人,”卫亭夏的语气认真起来,“恰恰相反。他只是……不太擅长用常规的方式表达情感,或者说,他习惯于用更实际的行动来代替语言。”
“请给我一个具体的事例。”
“就比如……”
细想下来,燕信风其实很体贴,只不过没长嘴,很多时候明明是在做好事,偏偏做之前要训你一顿,让人心生不满。
自己累个半死,最后还落不着好。
卫亭夏对此深有体会。
“你知道一种叫‘太空失序综合症’的病吗?”卫亭夏问,“这是一种常年在太空环境生活,可能引发的精神问题,《太空军生活管理条例》第三章 第六条有记载。”
审查员愣了一下,随即说:“请稍等。”
他快速在面前的屏幕上查询,片刻后,他点了点头。
“确实有记载,发作后,患者会在很长一段时间内逐步丧失对周围的感知能力,是这样吗?”
“是,”卫亭夏道,“它的诱发机制复杂,但治疗原理很简单——返回有稳定重力、昼夜和自然景观的陆地生活一个月左右,基本就能自愈。可这对长期外巡的军团来说,很难实现。”
审查员表示理解地点了点头,他虽然不是军部人员,但对星际外勤的工作规则有所了解,一旦战舰启程,就不能随意停靠,更别提返程了。
确定他已经了解了这种病症,卫亭夏便继续道:“在跟随燕信风前往第三军团的第二年,我被诊断出患有这种病。”
……
太空失序综合症落在身体感受上,便是一种飘忽不定的失落感。
不痛苦,只是无所适从,望着舷窗外的漫漫星空,总觉得自己也飘荡着流淌其中,身体越来越轻,意识越来越混乱,直到最后感知不到自己的存在。
卫亭夏在医疗仓躺了很久,每次醒来都能感觉到光线变化,可除此之外,他连触碰都困难。
身体变成了木头。或者面团。五感伴随着意识一点点消退,连战舰行进时的轰鸣声都被全部忽视。
0188漂浮在视线的最边角,逐渐模糊成一团颜色略有不同的光晕,卫亭夏闭上眼再睁开,视线中的一切并没有变化。
他其实知道自己怎么了,知道这是低等级的哨兵向导很容易经历的一关,也知道只要他返回陆地,很快就能恢复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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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偏他们无法回去。
太空军执行任务期间,哪怕军团长出了事情,战舰也不可能就地返回,他们只能继续前进,寻找下一个可靠并且符合要求的星球。
而鬼知道下一个星球在什么地方。
卫亭夏已经做好了在飞船上硬扛过去的心理准备。
“嘀——”
轻得几乎难以捕捉的提示音响起,医疗舱开始自动注入稳定药剂。
声音和随后渗入血管的冰凉液体,只浅浅地浮在他几乎麻痹的感官最表层,遥远得像隔着一层厚厚的毛玻璃。
卫亭夏皱着眉,调动了全部残存的意志力,才勉强将沉重如铅的手臂抬起几寸。
手的表面……覆盖着一层极淡的、近乎半透明的浅绿色微光。
不是药液,也不是医疗凝胶。
那是什么?
他混沌的思维缓慢地运转着,试图理解眼前的景象。
卫亭夏勉强动了动手指。那层浅绿色的微光也随之波动,并正从指尖开始,一丝丝一缕缕地逸散到空气中,
像烟雾,又像被无形之风缓缓吹散的萤火。
过了好一会儿,一个模糊的认知才艰难地拼凑起来:那是他自己的精神力。正在逸散。
真无聊。
连自嘲的力气都没有,手臂脱力般落回身侧。
卫亭夏最后瞥了一眼那仍在丝丝缕缕消散的浅绿微光,闭上了眼睛。意识像沉入粘稠的泥沼,迅速被一片更深的混沌吞噬,安静地等待下一次短暂的清醒。
但他下一次的苏醒不是自然醒来,他是被什么东西吵醒的。
有风声。
卫亭夏在混沌中费力地掀开眼皮。
他意识到自己在移动,身体被很稳地托着,有人正抱着他前行。
真的有风声……不,不只是风,还有细密的、窸窸窣窣的声响,像雨滴敲打着巨大而湿润的叶片。
这里明明是太空,战舰内部,哪来的雨声?
他迷迷糊糊地眨眼,感受到有什么轻软的东西拂过眼角,带着细微的痒意,像是……羽毛?
触感虚幻又不真切,可那羽毛扫过的微痒却异常清晰。
迟钝的思维缓慢运转,像生锈的齿轮,过了好一会儿,卫亭夏才勉强拼凑出一个认知:是燕信风。
燕信风回来了。
大约一周前,这混账奉命带着一支小队,沿着另一条预设航线去做先期侦查。
算算时间,是该回来了。
卫亭夏想开口骂人,或者至少刺挠一句,可努力很久,喉咙里发不出任何声音。
现在连话都说不出口了,真是太棒了,卫亭夏从心里翻了个白眼,然后发现自己连自嘲的力气都攒不起来,只有一片麻木的无力。
但他这点细微的反应,立刻就被抱着他的人察觉了。
“我带你换个地方。”
燕信风的声音压得很低,穿透了那层包裹着卫亭夏的不真切的雨林幻听。
换地方?换到哪里去?
卫亭夏想问,可惜依旧发不出声音,病症让集中思考都异常艰难。他只能沉默着,任由自己被抱着,走过一段似乎不长、却又感知模糊的路程。
然后,他感觉自己被小心地放下,身下触及一片异常的柔软。
不是医疗舱冰冷的硬质表面,也不是战舰宿舍那种规整的床铺,而是一种……更蓬松、更温润,几乎能将人包裹起来的柔软。
像陷入了一片云,或者某种厚实干燥的苔藓。
到底是哪里?
“没事了,”将他放下以后,燕信风靠坐在了他身旁,抬起一只手,掌心稳稳托住卫亭夏的后脑勺,“没事了。”
到底哪里没事了?有事得很!卫亭夏觉得自己快死了。
理论上,太空失序综合症是死不了人的,但感受和事实是两回事。
卫亭夏一想到自己可能会死,就满心烦躁不爽,恨不得踹燕信风一脚。
都是这个王八蛋的错,自己才会来边缘星球,才会进第三军团,才会在战舰上得太空失序综合症。
都是燕信风的错!
恼火的情绪顺着浅层精神链接,传递给了哨兵。
燕信风很快就感受到了。
“都是我的错,”他低声承认,“我很抱歉。”
粗糙的手指拂过卫亭夏的额头,帮助他建立与周围环境的联系,暗蓝色的精神力缠过卫亭夏的手指,拙劣模仿着向导的梳理。
虽然这都是燕信风的错,但至少在弥补这方面,他做得还可以。
卫亭夏可以暂时原谅。
他睡了过去。
……等再醒来,风声更明显了。
湿润的风划过大地,带来柔软绵长的呜咽声。
卫亭夏逐渐意识到,他之前听到的风声雨声,或许并不全是幻听。
而在听觉恢复的同时,他很快也感觉到,自己并非平躺着。
他正蜷着身体,半靠半躺在某个人的怀里。
那人的气息很熟悉,闻起来像燕信风。
这意味着他的嗅觉也恢复了一些,即便仍很微弱,可比起之前那种觉得自己是塑料融成的人形物件的彻底剥离感,现在已经好上太多。
“我……”
卫亭夏尝试发声,喉咙干涩,声音嘶哑得不成调。
他努力了好久,才勉强组成一句完整的话。
“这、是哪里?”
“我们巡逻航线附近的一颗附属星球。”
燕信风的声音从很近的上方传来,手指很轻地梳理过他汗湿的额发。
在潮湿的空气之外,卫亭夏闻到了一点隐约土壤气息。
“编号Zeta-7。重力比标准值略低,但大气成分、温度、昼夜周期……都符合‘自然疗愈环境’的最低标准。还算合适。”
卫亭夏低低呼出一口气,额头无力地抵在燕信风胸口,全身的骨头都像是被抽走了力气。
而那股一直萦绕不散的失重感,却在身下实实在在的地面承托中,在周身包裹的湿润空气里,开始一点点沉淀下来。
他闭着眼,能听到风穿过不远处植被的沙沙声,能感到身下织物的粗糙纹理,甚至能隐约分辨出空气中除了土腥,还有一丝极植物的清苦气味。
五感正在缓慢地重新与这个世界建立连接。
虽然依旧迟钝,如同蒙着厚厚的纱,但至少纱在变薄。
“你回来了……”卫亭夏喃喃自语,“我一定昏迷了很久。”
“没有太久,”燕信风道,“医疗舱的记录显示,你绝大多数时间都处于健康睡眠状态。”
睡觉就睡觉,还健康睡眠,制造商是不是觉得自己很幽默?
卫亭夏从鼻子里哼出一声短促的气音,权当是笑过了。
这点短暂的清醒和交谈,很快就耗尽了刚攒起来的力气,倦意沉沉地压上眼皮,卫亭夏想重新缩回那片黑暗的安宁里去。
可燕信风却不允许。
“别睡,小夏,”他低声道,声音里流露出罕见的温和坚持,“和我说说话。”
有什么好说的?卫亭夏连思考都懒得起劲。
他觉得这人真烦,在他连手指头都懒得动的时候,偏要来打扰。
“现在感觉怎么样?”
燕信风又问,一个问题接着一个问题,不让他滑回沉默。
“能闻见……也能听见,”卫亭夏闭着眼,声音黏糊糊的,像含在嘴里,“而且……能说话了。”
这大概算是个进步。
“你的恢复速度比医疗记录里的常规数据要快。”燕信风陈述道,语气里听不出什么情绪,“你的精神力基底很健康,身体素质也比预估的强韧。”
这应该算是夸奖?
被一个黑暗哨兵评价精神力健康,卫亭夏非常荣幸。
其实他心里很清楚,燕信风把他带到这颗附属星球上休养恢复,中间必定绕过了无数繁琐程序,还有乱七八糟的各种麻烦。
但他现在真的没力气问,连思考那些事的能量都匮乏。
“你饿不饿?”察觉到他气息又趋于平缓绵长,燕信风换了个问题,“我们现在只有标准的通用营养液。”
卫亭夏勉强摇了摇头,动作轻微得几乎看不见。
“不饿……”
“你应该饿了。”燕信风说,语气笃定。
他另一只空着的手移过来,掌心隔着薄薄的衣料,轻轻按在卫亭夏的小腹上方,带着体温和一点不容忽视的压力。
“你已经超过二十四小时没有摄入任何能量了。”
……有这么久了?
卫亭夏混沌的思绪被这个数字轻轻刺了一下,很不爽地睁开眼。
视线一次比一次更清晰。
卫亭夏发现,自己不仅是蜷在燕信风怀里,根本就是大半个人都压在了对方身上。
燕信风穿着那身标志性的深灰色作战服,手腕上套着个黑色的控制器。
远处的景色是一片深深浅浅、模糊流动的绿,具体是什么植被暂时看不清。
卫亭夏挣扎着,试图让自己完全平躺下来,脱离这个过于依赖的姿势。燕信风适时地扶了他一把,顺手拿起旁边一管银色包装的营养液,拧开递到他面前。
卫亭夏没接。他只是仰躺着,甚至懒得完全睁开眼,只是微微张开了嘴。
啊——
意图不能更明显了。
燕信风显然愣了一下,拿着营养液的手停在半空。
“不要这么娇气,”他压低声音劝说,很不赞同,“你可以自己喝。”
“我不可以,”卫亭夏闭着眼,声音因为虚弱而理直气壮,耍赖,“但我可以现在就睡过去。”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
要么燕信风喂他,要么他就不吃,继续耗着体内本就所剩无几的能量。
说到底,还是这场病带来的过分难受,将他骨子里那点本就乐意挑衅、不愿服输的性子,磨出了更多尖锐又任性的棱角。
卫亭夏心里其实只有六成把握。燕信风很可能根本不吃这套,最多把营养液塞进他手里,或者放在他触手可及的地方,然后随他去。
他甚至准备好了被拒绝后,就真的不管不顾睡过去。
可卫亭夏没想到,只等了短短几秒,微凉的带着人工合成果味的凝胶状液体,就被小心地喂进了他嘴里。
燕信风真的喂给了他。
……
“后来他陪我在那颗星球上待了半个月,等我完全恢复好,他说的第一句话就是我娇气,以后需要多训练,气得我踹了他一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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讲述结束,卫亭夏终于还是没按捺住心里的冲动,把脚搭在了桌子上。
在他对面,审查员眉毛都没动一下,只是道:“时间完全对得上。”
“什么对得上?”卫亭夏没听懂。
“上将的处分记录,”审查员解释,“在你离开战舰休养的一个月后,军部对燕上将发布了一则处分通知,因为他擅离职守。”
哦,原来如此。
所以,燕信风当时确实是违反了规定,擅自将他带离战舰,降落到那颗星球上的。
并且等卫亭夏恢复后,他一句也没提过。
卫亭夏心里没有太多意外,道:“他就这样。”
于是在审查的一整个小时里,审查员第一次露出了微笑。
“我想今天就到这里吧,”他关闭所有光屏,结束谈话,“您可以离开了,出门以后左转,有供给公众使用的上下通道。”
卫亭夏瞥了一眼时间,挑眉:“这就可以了?”
“是的,燕上将那边也同步结束了,二位可以离开了,结合文件会在24小时内传送到光脑中,并同步登记进系统。”
审查员站起身,象征性的鼓掌两次。
“祝二位新婚愉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