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呼延珏的帮助下战云轩的各部兵马都开始分兵行动,他和呼延珏似乎也成为了朋友,他们会一起谈兵论战,一起比剑畅饮,不过战云轩始终没有将自己的身份告诉对方。
他们沿着东边越过京城,刚找到落脚的客栈便有下属来报,“将军,有个自称是您兄弟的人来找您。”
呼延珏纳闷,阿影的亲人不都死光了吗?却见战云轩眼睛一亮,当即道,“请进来!”
来人与阿影年纪相仿,生得文质彬彬,手上拿着扇子,腰间却挂着一柄剑。
“谈之!好久不见!”战云轩大步上前激动地抱住了来人。
呼延珏一顿,眸子瞬间眯起来。
他们相处这么久,还从未见阿影对谁如此热络过,两人兴奋的边说边上了楼,从他身旁走过却好像完全没看见他一般!
那个叫谈之的倒是瞥了他一眼,可那一眼在呼延珏看来更是极近嘲讽,好像他是个无关紧要的下属。
呼延珏回到房间仔细听着隔壁的动静,里面间或传来阵阵笑声,听起来两人聊得十分投缘,他禁不住招来下属,“刚刚那是什么人?”
“听说是这里的教书先生,叫林谈之。”
“不可能这么简单,再去打探。”
阿影有了林谈之便好像完全把呼延珏忘了,谈天说地的人换了个对象,而且两人十分默契,往往交换个眼神便好似已知道对方心中所想,这种感觉让呼延珏觉得自己就好像是个透明人,每日夹在这两人中间好不难受!
那日他路过阿影的房间,正听见那个林谈之说,“这个北苍皇子来得蹊跷,而且据我所知呼延珏城府极深……”
“嘘——”
他话未说完就被阿影打断了,呼延珏连忙离开,他看这个林谈之是越看越不顺眼,生得细皮嫩肉还在背后嚼舌头根,分明就是个小白脸么!
而且这林谈之也极会见人下菜碟,他对阿影有多热情,对自己就有多冷淡,只要阿影不在,他看到自己便连声招呼都不打,真是狂妄至极!
这日他们在野外赶路,原本探路的事都是呼延珏派人去做,但近日呼延珏脾气古怪,战云轩便自己带人去了,哪知呼延珏竟趁自己不在教训了林谈之一通。
等他回来时只看见林谈之被数人围在中间,手中提着剑十分狼狈地盯着周围的人,而呼延珏好整以暇地跨在马上,好像压根没看到这边似的。
战云轩立刻驱散众人开出一条路,“七殿下,你这是何意?!”
呼延珏不以为意,他自认自己对阿影的用处可比那个什么林谈之重要多了,对方但凡懂得审时度势,便当知不能得罪自己。
“你这位朋友对本殿下不敬,本殿下便命人教他两招,没想到他这般不中用,那么好的剑只是摆设。”
他吹了吹指尖不存在灰尘,“阿影,本皇子不喜欢你这位朋友,让他滚,否则你我交易就此终止,本殿下不会再帮你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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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到战云轩抿紧唇,似乎在隐忍着什么,他也不急,好朋友么,挣扎一下做做戏也是应该的,这林谈之武功这么差,上了战场又能有什么用?怎么想都是自己更有利用价值。
“多亏殿下相助,阿影才得以至此。既然殿下不愿再帮助在下,在下也不会强求,你我就此别过,他日相见在下仍会念此恩情。”
呼延珏一怔。
战云轩说完便扶着林谈之上了马,呼延珏沉声道,“阿影,成大事之人岂能如此意气用事?”
战云轩侧眸,“这话在下原封不动送给殿下,殿下乃成大事之人,怎如此小肚鸡肠,竟连在下手无缚鸡之力的朋友都容不下。驾!”
他说着就这么走了,留下呼延珏和他的部下傻傻地站在风中。
阿风高兴地凑过来,“殿下,终于把他们甩开了,怎么赶快回北苍吧!”
“回个屁!”
呼延珏满腔怒火,气得恨不得跟谁打一架,那个小药农居然就这么把自己丢下了?他到底明不明白自己是什么身份?他是北苍七皇子,是未来的皇帝!这段时日自己为了他四处奔波,可他呢?居然为了那么一个小白脸就丢下自己,真他妈是一片真心喂了狗!
呼延珏越想越气,一甩马鞭,“回北苍!”
阿风委屈地道,“您不是说不会去么……”
“不回去做什么?还追着他吗?他当我呼延珏是什么人?我倒要看看,没了我他如何能平安翻过跃龙山!”
为了等战云轩乖乖回来求自己,他便远远地跟着,每日派人前去打探,可这一路上居然平安无事,他不知如何说服离城太守为他放行,什么山贼土匪也都被他三下五除二收拾了。他甚至还摆了个什么阵,险些把后面的自己困在里面。
呼延珏越看越觉得奇,一个小药农,哪来这么大的本事?
阿风打探到消息,“殿下,那个林谈之是前朝丞相林柏乔的儿子,他曾是大兴的翰林学士,聪慧机敏学识渊博,战家没落后不久,他便辞官离京了,听说他和那个战云轩是结拜兄弟。”
“战云轩?”
“就是那个战家军的……”
“我知道,”呼延珏瞪了他一眼,“战云轩的名字有谁没听过?但战家不是被满门抄斩了吗?他和阿影又是什么关系?”
难不成阿影是昔日战家军的人吗?一家满门被战家牵连,所以才隐姓埋名,怕被人认出?
各路大军陆续汇合,幽国皇帝也终于发现了不对劲,赖成毅那边也收到消息,带人在跃龙山阻击,呼延珏收到消息时战云轩已经带人上了山,他手下人马都已分开行动,如今跟着他的不过百人,若想抵御西北护卫军实乃痴人说梦。
呼延珏收到消息连夜召集人手追上跃龙山,阿风在后面喊,“殿下您管他做什么?本来就是个籍籍无名之辈,您还真指望他能帮上您吗?”
呼延珏不管,此刻小药农是谁,又究竟能否帮上他都已不重要了,他只知道不能让阿影死在这!
他找到战云轩时对方正和手下躲在山脚,他们显然也发现了埋伏在附近的赖成毅,呼延珏一把抓住战云轩的手,目光扫过旁边满脸不屑的林谈之。
“跟我走。”
“七殿下?”对方一愣。
呼延珏在心中发誓,对方若是敢嘲讽他一句,他便再也不管了!
好在小药农很识时务,在看到自己时他眼睛亮起来,但很快便道,“殿下不能出去,西北护卫军已在附近设下埋伏,您此时出去必会被擒!”
呼延珏真是被他气笑了,现在危险的人到底是谁?
可转念一想,小药农自身难保了居然还在担心他,心中忽然好受了一些。
“你忘了赖成毅和我大哥暗中勾结的事了?”
战云轩正色道,“正因如此,呼延迟可能会为了皇位利用赖成毅除掉您,他便再无敌手了。”
呼延珏故意问道,“你觉得我会成为他的威胁?”
“呼延迟性情乖戾,胸无点墨,只是仗着长子的身份罢了,本就不能与殿下相比。”
连日来的阴霾尽数散去,呼延珏竟扬起唇,“明日随我离开,我定能让你们在西北护卫军的眼皮子底下平安离开。”
第二日,呼延珏带着他们大摇大摆地离开了跃龙山,西北护卫军竟真的未敢轻举妄动,不多时赖成毅骑马而来。
“不知七皇子大驾光临所为何事?”
呼延珏轻笑一声,“借贵宝地回家,也需向赖将军通报吗?”
赖成毅扫了眼他身后,“七殿下不觉得自己带的人手太多了吗?”
“本殿下千金之躯,不过是上百个仆役,如何比得上赖将军的阵仗?”
赖成毅似乎不敢得罪他,走近些低声道,“在下虽与令兄交好,但也久慕七殿下英姿,若殿下不弃,也可到营帐一聚。”
战云轩便听明白了,原来赖成毅虽然巴结了呼延迟,可也不想押错宝,毕竟谁都知道呼延珏是北苍皇位强有力的竞争者。
呼延珏皮笑肉不笑地道,“择日。”
赖成毅也不敢多言,“在下在抓捕朝廷钦犯,不知可否搜查一下随行之人?”
“随意。”
林谈之已经躲在了背篓中,由他们北苍的壮士背着,赖成毅的人并未发现,他一无所获最后便将目光落在了头戴帷帽的战云轩身上。
“不知这位仁兄可否摘下帷帽?”
呼延珏本没有在意,可他忽然察觉到小药农偷偷地扯了下他的衣角,他当即道,“不行。”
赖成毅疑心骤起,“七殿下,还望行个方便,若是您与幽国的钦犯勾结,只怕会破坏两国的友谊。”
“虽不知你们要找的钦犯是何人,但绝不是他。”
“既然如此为何戴着帷帽不肯示人?”
呼延珏笑了笑,看向旁边难得畏缩的小药农,忽然玩心骤起,他一把将人捞到自己马上,紧紧地抱在怀中,一只手还伸进帷帽中摸了摸小药农的脸,暧昧的姿势已将两人的关系昭然若揭。
“本殿下向来不喜欢别人窥伺我的东西,人也一样。”
赖成毅当即会意,只是这黑衣人的身段怎么看都不像是女子,没想到呼延珏也有养男宠的癖好。
“既是如此,在下便不打扰殿下雅兴了。”
他让开道路放行,战云轩刚要挣扎,腰间的手便一紧,呼延珏的声音从耳后传来。
“别动,让你当本殿下的人还委屈你了不成?”
战云轩便不再动了,这副乖巧的模样让呼延珏心中熨帖极了,他不觉又紧了紧手,感受到对方窝在自己怀中,发丝间淡淡的清香。
“只要你和那个小白脸断绝关系,我就继续帮你。”
“小白脸?”
“就是背篓里那个。”
战云轩笑了一声,“他是我义兄。”
义兄?等等!
小药农转过头,似乎已料想到他已猜到,于是撩开黑纱认真地道,“殿下又帮了在下一次,在下愿与殿下坦诚布公,在下便是战云轩。”
战云轩。
呼延珏不止一次听说过这个名字,征战沙场无往不利,他以为会是个高大粗犷至少像他北苍的大力士一般的人物,再者便是像赖成毅那般靠着与敌人勾结立下战功的阴险之辈。
可他从未想过竟是这样一个美人。
夕阳从天边洒在战云轩身上,透过那薄薄的黑纱打上淡淡的光彩,他的脖颈那么白皙纤细,笑容如和煦的春风,呼延珏觉得自己从未如此中意一个人。
战云轩继续道,“战某满门被屠,如今便只有这一个兄弟,所以无论如何在下是绝不会与义兄断绝关系的,还望殿下谅解,谈之是个很好相处的人,只是太过关心我了而已。”
“他成亲了吗?”呼延珏蓦地问。
“没有。”战云轩纳闷地回答。
“他是不是喜欢你?”
战云轩更加震惊了,“怎么会?我与谈之自幼一同长大,乃是兄弟之情。”
“这么说,你对他毫无兴趣?”
“那是自然。”
呼延珏的心情忽然像这奔驰的骏马一般,“那你要不要考虑一下我?我忽然觉得你很合我的心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