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此镜一向有午休的习惯。
很多白手起家的富豪天生精力比旁人好, 觉也更少些,他们便有更多的时间去打拼事业。
闻此镜精力也好,但也许是年幼时吃不饱饭, 只能靠睡觉来挨过饿意, 长大了, 他也是除开每晚的睡眠,白日也要花一个小时补觉的。
他的睡眠习惯很好, 不说沾枕就睡, 却也大差不差。
但他今天是真的睡不着, 脑袋挨着软枕,抽抽地疼。
最关键的是……
他的手边有一只鬼啊。
虽然他不惧鬼神,但一个陌生生物, 看不见, 摸不着, 能影响现实捉弄你, 还非常诡异地叫你大爸爸。
这谁能放下心来?
这小鬼说完那句话之后,闻此镜就又听不见他的声音了, 但他没有以为是错觉,不知道还好, 知道他喊他什么, 不自觉借着反光的物体观察他的口型——真的没喊错。
大爸爸……
如今的社会, 两个同为男性的AO组成家庭,alpha便是被称做大爸爸的, 这个词汇天然便承担着保护,庇佑的责任。
在闻此镜心里也是不同的。
闻此镜的家庭比较复杂,他是上任闻家家主养在外面的孩子,虽然不是私生子, 却也差不了多少。
他的Omega父亲原本另有爱人,将要结婚前夕,他的爱人却出了车祸,连人带车被冲进河里,打捞多日无果。Omega伤痛之余接受家族联姻,在闻此镜快出生时,那位的爱人却回来了。
闻此镜早产出生,第二天他的Omega父亲便同原本的爱人私奔到国外去了。
闻此镜便被家主迁怒,扔到乡下祖地,被看守祠堂的一对老夫夫养着。
他小时不知事,听同龄孩子唤家里顶梁柱叫大爸爸,他便也学舌,叫那位老alpha叫大爸爸,被严厉训斥改口,但最后,alpha是为他死的。
死前还说:“你就是我的责任,你小时候第一次开口说话,就叫了我大爸爸,虽然这不合伦常,但作为大爸爸,就该肩负起这份职责的。”
闻此镜在和舟莱恋爱后,也很严肃地思考过,如果有了孩子,他得承担大爸爸的责任,要用什么态度教育呢?
该严厉点,毕竟舟莱看着就是个宠孩子的,但也不能太严苛了,万一怕他怎么办……
所以,被小鬼这么一喊,闻此镜原本在沙发上对付的想法顿时消散,莫名其妙就坐到小鬼身边,现在还躺下了。
真是……他扶着额头,难怪说鬼迷心窍呢。
床边的斗柜原本没什么物件,他刚才走过来时,刻意将一面小镜立在边上,角度调整后,他躺下也能将身边的小鬼看得清清楚楚。
小鬼不知道怎么的,好像发现不了自己能被反光的物体倒映出,仗着别人看不见毫无形象,四仰八叉地翻滚。
就差把穿着精致小皮鞋的脚伸闻此镜脸上了。
闻此镜……
闻此镜竟发觉自己一点嫌恶的感觉也无,只是有些无可奈何。
他甚至还有些担心,没有穿着睡衣,小鬼睡觉会不舒服吗?
不好看来他有些多虑,小鬼自己一个鬼在床上不知道瞎玩些什么,上窜下跳,飘来飘去,没一会就困得打起小哈欠。
小鬼对他嘟嘟囔囔不知道说了什么。
闻此镜心一软。
他看懂了口型——“大爸爸,午安。”
等了一会,他借着镜子,翻身确认了手边的空位。
这小鬼睡姿不是个好的,看起来小小一只,竟占据了大半的床铺。
闻此镜伸出手,在虚空轻轻一摸,好神奇,真的摸不到。
但镜面却清清楚楚地显示出,他的指尖与小鬼红扑扑的嫩脸几乎相贴。
看着这么年幼,也没听舟莱说过是发生了什么意外……
等等!
闻此镜猛然意识到疑点,他猝然起身,脑袋抽痛不已。
他认识舟莱那么多年,知道他是多么心软的性格,如果这小鬼真的是亲戚家的孩子,住在他家养了些天,不久前遭难,他不会没有任何反应。
他们交往不久,上班又在同一个地点,回家还经常打视频,闻此镜熟悉舟莱任何不对劲的情绪。
他这些天,从来没有悲痛过,就像是他不知道这件事一样。
但这是根本不可能的,三岁的小孩夭亡虽然是早殇,但家里也会举报葬礼,再不济也要告知一声亲朋好友,不存在不清楚这件事。
闻此镜因为照例午休的时间过了,心脏跳得不正常的快,脸色也不太好,但他按住额头,已经因为内心猜想睡意全无,一片清醒。
他的记性也是很好的,自然舟莱第一次到他这起居室时发生的事。
【闻此镜:“没位置了,你过去点。”
舟莱:“你可以挨着我。”】
但分明,舟莱旁边还有大半个床铺的空位。
【舟莱:“如果你以后有了小孩,你会怎么和他相处?”】
那次,闻此镜浮想联翩,脑中能具现化小孩的模样。
绿眼睛……小鬼就有绿色的眼睛。
性格活泼……不然怎么因为捉弄了他嘎嘎乐。
喜欢吃糖……这个还没看出来。
喜欢爬高,非常调皮……上窜下调的,还以为生前是只小猴子呢。
取名“舟溪”……这小鬼,不这孩子,所谓舟莱亲戚的小孩,是不是叫溪溪?
“……”
这个孩子,应该是他和舟莱的。
闻此镜难得这么迷茫,内心情绪百转千回,好几次他都想冲动地叫醒小孩,带他去找舟莱问个清楚。
这个孩子究竟是发生了什么?
舟莱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他知道这是他们的孩子,所以问他怎么相处,他呢,怎么回答的?
【闻此镜:“我不喜欢小孩……”】
昔日推说之辞,如同回旋镖扎进心里,闻此镜捂住胸口,没忍住低声骂了句脏话,是对他自己。
他恨不得时光倒流,狠狠打自己几个耳光。
他不喜欢小孩,因为年幼欺负他的人就被家长借口是孩子不懂事而轻轻揭过。
可,这是他和舟莱的孩子,会喊他大爸爸,恶作剧也很懂分寸,今天也没有真的对他做什么错事的孩子……
这孩子……他已经死了……
他是怎么出生的,又是怎么死的?
闻此镜从衣柜里抱出几个干净的枕头,通过镜面调整位置,将枕头们摆在孩子身边,如同盾牌一样四面围起,还把床下铺了厚厚严实的地毯——小孩睡姿不太好,虽然是个幽灵,但万一摔下去把自己吓到怎么办。
他走出起居室,倚靠在办公室的落地窗前,凉风透过大开的窗户,无孔不入钻进衣领和骨髓深处。
闻此镜静静地点了根烟,夹在指尖,看着袅袅烟灰升腾而起。
电话打不通。
*
警局里,舟莱这边可谓惊心动魄。
屋内,十几个警员荷枪实弹,手持盾牌,将舟江两家人护在中间。
舟山和文素两人揽着自己的儿子,紧张到在这种天气大汗淋漓,空气里,各种信息素也不受控制地飘了出来。
忽然,舟莱手边被塞了个冰冷的东西。
他还没怎么样,文素立刻紧绷起来,江台压低了声音急道:“除味剂,来来应该对这里面的味道敏感。”
确实,舟莱对信息素里蕴含的情绪敏感,此时房间里不说全弥漫着紧张惊恐的氛围,也充斥着危险警惕。
舟莱好几次无声地深呼吸,才勉强压下了心底因为情绪影响而惶急慌乱的心绪。
“对,来来,你承受不了。”文素手指有些哆嗦,打开除味剂,轻微的滋啦声后,将房间各种气味清除。
又陷入一片沉默,不知过了多久,头顶刺眼的白炽灯亮起,却让几个警员稍微松了口气。
“看起来事情解决了。”
被围着的几人总算敢大声呼吸。
“早知道会发生这种事,就不让你过来了,还火急火燎地派了司机接你,谁知道刚下车就……”文素平时看着冷静,其实是更感性的那个,她还揽着舟莱的手没有松,嗓音压得很低,眼泪砸在舟莱颈窝。
“妈,没事的,谁也没想到会发生这种事情。”提及下车后的事件,舟莱也有些后怕,他怎么也没想到,警局门口还能遇袭,如果不是江台出来接他,及时发现拉了一把。
他就被横空而来的子弹打穿脑袋了。
不仅如此,在他被阻击时,被关押的陈方辉等人也在同时死亡,警局上下都轰动了,发现监控被打烂的同时,局里干食堂的老阿姨直接失踪。
随后整个局里电闸都被拉了,想也知道肯定是针对江舟两家公司那项神秘专利的,上头及时派遣十几个武警先来保护,因为不确定外界是否有陷阱,干脆还是在自家地盘里保护着。
不过这事情肯定还没完。
果不其然,警察局长身边跟着一个面容严肃,眼神凌厉的中年男人进来了,先是问候他们的情况,为今天发生的事情道歉,随后说:“陈某偷盗机密案背后恐怕有着外国情报特工的影子,为了各位的安全着想,我想大家还是先由国家的人保护起来,当然,我们也会尽快解决此事,不然让大家忧心太久。”
那位中年男人也是颔首,从周身气度来看,可能就是专门负责这类事件的人。
舟莱听了这话,先是一愣:“现在就要走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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局长:“夜长梦多,尽快安排,不过现在不行,恐怕他们不死心,明早我们会安排专车,秘密送你们前去安全的地方。”
之所以要安排舟江两家老老少少都一起保护,也是因为他们的公司本就算家族企业,公司的技术员所知不多,最紧要的技术据说是两家祖传的方法改进的,上面担心国外不怀好意的特工会抓了不管哪一个逼问,猜到方法。
哪怕国家再没注意,经过外国特工潜伏来偷来抢,也知道这个方法多重要了。
也许是能扭转世面上所有信息素抑制剂市场的重要资源。
“明早……”舟莱喃喃,捏紧了手里江台之前不情不愿重新给他买的药瓶。
那么,只有今天这一次机会了。
“妈,我得找一趟闻此镜。”
“这个时间了,晚上我们就直接睡在这里,等明早……”文素的话语被儿子坚定的视线打断了。
“我记得这后面是一条小吃街,家里有个还在招租的商铺在那条街上,我会小心,不会有危险的。”
就算有一定的危险,但显然是舟溪的身体更重要一些。
看着父母一瞬间变得沉痛的眼神,舟莱心痛地承认,自己就是自私,比起让爸妈承受丧子之痛,他更加不能接受失去自己的儿子。
舟家发迹后资产不少,那处商铺也是和人利益交换后别人送的,少有人知,所以舟莱让闻此镜先去那边,不会让他有危险。
拿到电话时舟莱有些错愕,闻此镜一连打了十几个电话,消息也是密密麻麻的红点,他没来得及打开看一眼,又是一个电话打过来。
“我们见一面。”对方直截了当地开口。
这正是舟莱想要说的,他立刻道:“好,你来这里,xx路xx号,那家还在招租的商铺,大门密码是xxxx,你去里面等我。”
闻此镜没有追问他将地点定在那里的原因,答应之后果然挂了电话。
不知为何,舟莱心里有些不安。
如果他猜的没错,今天和闻此镜发现关系后,舟溪的灵魂会立即附着进他的肚子,等十个月后就可以直接生出来了。
那他以防万一,还是得把舟溪带在身边。
他暂时没想到避开家附近监视的人的好办法,只能先去赴闻此镜的约。
黑色鸭舌帽,高领露脐装,铆钉裤,脚下踩着一块滑板,绿眸闪烁着野性的光辉,任谁看了都说这就是一个街头不良少年。
少年在走进没有商铺的一瞬间,原本故作叛逆的表情瞬间崩了。
这家商铺位置很好,上一任租户盘下做了药房,合约到期留下一堆货架和零散的药品,柜门后面还有一个小小的休息室。
闻此镜正坐在休息室的小床上,身边跟着……一个三岁左右的小孩鬼。
舟溪怎么会!
舟莱一时无语,但想想自家孩子的秉性,他又觉得这不奇怪。
尤其是孩子蹦蹦跳跳地过来:“爸爸,你来啦,我听见这个男人打电话说要见你,我就跟着一起过来了。”
小孩捂着嘴巴,嘀嘀咕咕地发笑,说什么给爸爸出气了之类的话。
舟莱心一跳,还没来得及问什么,闻此镜却在此时叹息一般地轻声说:“你果然早就能看见。”
刚才他进来时的神情,眼神不自觉撇向的方向,最重要的是,闻此镜紧紧盯着舟莱绿色的眼眸,在那片美丽的春湖中,倒映着如精灵一般可爱的小孩。
“你,你说什么?”舟莱心跳如擂鼓,刚才被袭击他都没有这么紧张过,理智几乎崩盘,他差点尖叫出声。
什么意思?!闻此镜居然能看见舟溪!
那他,那以后,他不会跟他抢孩子吧?
诚然,以闻此镜的本事,在他睡了他打算跑路后一定能查到某些事情,舟莱为此细细谋划,但他怎么也没想到,一切的计划会毁在这里。
闻此镜能看见舟溪。
看穿舟莱的紧张,闻此镜揉了揉疲惫困倦到几乎无法思考的脑门,开口:“他……”
一张口,声音嘶哑到近乎于无,他咳了两声,舟莱左右打量,从休息间里翻箱倒柜找到密封的一次性杯,倒了杯水递过来。
闻此镜还欲再问,舟莱指尖抵着他的喉结,目光落在他眼下的黑青处:“没有午睡就这样了?”
他自然知道闻此镜每日午休的习惯,但他一直以为只是精力不济些,没想到会变成这种……脑子烧糊涂般浑浑噩噩的模样。
闻此镜没好意思说他一天都在被折腾,心神一直紧绷,从镜子里看见小孩鬼的那一瞬间,心脏都跳出嗓子眼,加上没有午休,中午吃的上火的炸鸡,才变成现在的样子。
说不出话,闻此镜就用眼神一直示意旁边的空气,想让他明白自己的疑惑。
舟莱慢吞吞地说:“既然你看见了,我就不瞒了。溪溪!”
小孩别别扭扭地飘过来,有些不自在,怎么突然在别人(好吧,大爸爸勉强不算别人吧)面前叫他名字啊。
“能把那个的羽毛送给我吗?”舟莱指着挂在休息室墙上的捕梦网,梦幻的蓝粉色编织物,垂着同色轻盈的羽毛。
舟溪恍然大悟,原来是要在大爸爸面前亲近呀,这种事情他以前干过,会在大爸爸难得回家时说对着爸爸亲亲,说最爱爸爸了。
好吧,作为一个贴心的乖宝宝,当然要让爸爸开心喽。
他轻盈地飘起,去摘捕梦网上的羽毛。
饶是闻此镜已经知道小孩可以控制物体,此时,还是紧张地屏住呼吸。
捕梦网的羽毛先是轻轻地摇晃,像即将破茧的蝴蝶一般,随着越来越大的弧度,美丽的蝶翼舒展,轻飘而梦幻地朝舟莱摊开的手掌心飞去。
这还没完,外面药房连接在天花板音箱滋滋发出声音,截取自频道主持的声音传出:“送给爸爸的礼物。”
闻此镜惊讶到张开了嘴。
“舟溪,你太棒了,是最好的小孩。”夸完后,舟莱便让他去外面玩一会,不要打扰休息室里爸爸和大爸爸的谈话,小孩便带着一肚子被夸奖后的得意洋洋跑了出去。
“他,他真叫舟溪?”闻此镜他有些紧张地开口。
舟莱看着他:“你知道他的名字?”
闻此镜点头:“总觉得这个名字很耳熟,不过溪溪,很好听。”
“你也回来了?”舟莱眼眸里冷光闪烁。
“什么回来?我刚从执镜过来。”闻此镜没听明白他的话,只是看着他渐渐冷漠的表情心一慌,什么也没想就揽了上去。
他只是一天没有和恋人亲昵而已,碰上对方温热皮肤的瞬间,闻此镜竟觉得有些失控了,热火在两人沉重的呼吸间传递,唇齿的交流让一切失去理智。
闻此镜本来想停下来,然后询问明显知道更多的舟莱关于舟溪的事情,但他被炙热火焰烧得难受,迷迷糊糊只吐出:“等……溪,什么情况……”
舟莱倒还清醒着,他将人压在休息室那张窄小,刚被先到商铺的闻此镜打扫得干干净净的小床上。
慢慢地解开身上衣物束缚,毕竟这是伪装,可不能被撕坏。
亲了亲没得到答案不罢休,已经迷迷糊糊,一双铁臂死死抱着他的腰的闻此镜。
alpha为数不多的理智完全溃散。
舟莱轻笑一声,双手撑着床头,偏头埋在对方浓郁苦橙香的颈窝,再次问道:“能继续吗?”
回答他的是尖锐的犬齿刺破腺体,清甜的桃子酒香洒满一室。
*
本来舟莱还很确定,闻此镜就是回来了,虽然现在不知道怎么记忆好像有点碎碎的。
但他的呼吸猛然一僵,额角渗出细汗,差点下意识把人踢下去。
“闻此镜!”
被叫名字的alpha有一瞬间眼神茫然,但很快又沉进情火中。
不知理智,形如野兽。
舟莱只能按捺住反应,尽量配合他,折腾得热汗淋漓,力气全无。
这种本能一样的举动真的会忘记吗?
闻此镜到底回来了没有?
*
唯一同前世是一般的是对方的不知餍足,期间窄小的床铺满足不了欲求,如果不是舟莱拧着对方的耳朵用力拉扯,他真的要不管不顾把他带到外面墙面是透明玻璃的药房去了。
鏖战一夜。
窗边天色泛着青白,舟莱穿起了衣服,打开道门缝,小声呼唤孩子的名字。
“爸爸——”舟溪飞奔而来,快要靠近时,像是感应到什么,慢慢停下脚步,泪水从眼里淌出。
“爸爸,我已经学会写字了,好多好多字,我,我给你写了信,在书架的第五排。”
舟溪说完,浑身散发出了一圈朦胧的微光,此时,两人都能感觉到,彼此之间对方血脉相连,赋予骨肉的吸引。
舟莱本来达成所愿心情大好,但听他这么说忍不住哽咽:“来,溪溪,过来。”
小孩的灵魂一头撞过来,径直钻进了舟莱腹中。
“十个月,再有十个月。”他颤抖的指尖摸了摸小腹。
药物过后alpha总会更疲惫一些,所以闻此镜并没有醒来,舟莱只是回头看了一眼他皱着眉头并不安稳的睡颜,便消失在了昏昏晨光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