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你！”贺拉斯低吼出声。
话音未落, 他感受到了箭羽上的黑暗元素，脸色忽然变得极端阴沉，脱口补了一句：“黑巫师！你是黑巫师！”
眼看佩兰不回答, 手中的魔法杖也没有收起来, 贺拉斯紧接着又问：“你是密教团的人？为什么要刺杀我？”
经过刚才的对话和之前比勒尔市长的事情，佩兰对密教团有了很深的戒备, 他瞬间警觉，但表面却不动声色地反问：“你是密教团的人？”
贺拉斯听到他的话脸色却忽然变幻了几下，斩钉截铁道：“你不是我教的成员！你到底是谁？”
这一次，佩兰可以确认了：他不但知道密教团！还是他们其中的一员！
这场战争里密教团肯定扮演了重要的角色，这个古老的组织在几周前，甚至更早的时候，就谋划了这一次战争！
安倍萨尔帝国的魔偶军团和密教团也有关系！他们想通过这场战争得到什么？安倍萨尔帝国为什么要选择和他们合作？背后是否还有其他势力牵扯？光明教会对此事是否知情？血肉魔偶的炼制方法又是被谁掌握着的？贺拉斯还有没有别的帮手？
一连串的疑问闪现于佩兰的脑海, 让他觉得事情比预想的复杂很多, 充满了迷雾。
至于最后一个问题, 它的答案毫无疑问是肯定的。
安倍萨尔帝国不会放心让一个普通武者担任魔偶军团的指挥, 他背后肯定还有一位法圣的存在，甚至不止一位！
时间紧迫, 这里的战况随时会被发现, 为了得到更多的情报, 于是佩兰便顺着他的话道：“你不需要知道我是谁。”
他话未说完, 身体突地僵住，关节仿佛长满了铁锈，整个人行动迟滞起来, 一顿一顿，似乎变成了木偶。
贺拉斯笑了起来，刚才的阴沉瞬间消散, 他抽出钉住自己手腕的那支箭，擦了下嘴角道：“很高兴你能站在这和我聊了那么多，让我有足够的时间驱动这件魔法物品。”
他从左胸口袋拿出一个拇指大小的脑袋，佩兰仔细看去，发现这是一只木偶，上面散发着浓郁的黑暗气息。
“你……”佩兰眨了下眼睛，这个木偶，居然是早已被各大势力禁止炼制的咒怨木偶。
贺拉斯的手中会有不奇怪，密教团闻名已久，底蕴丰富，有几位炼金大师并不奇怪。
“挣扎是没有用的，怨念凝聚的灵丝已经牢牢拴住了你的每一个关节，再过一段时间，你的思维也会开始模糊。”贺拉斯嗤笑一声，“我看你是个黑巫师，如果乖乖做我的傀儡，等你表现好了，说不定我还会引荐你加入我教……”
就在这时，贺拉斯脚边突然出现了数十只白骨手掌，一双双锐利的白骨掌不断从土地中冒出，紧紧扒住了他的身体。
他手中的木偶也掉落在地上，佩兰轻轻动了动胳膊，迅速将最后一笔魔法符文勾勒完，动作一点也不见僵硬。
“怎么可能，你怎么还能够使用魔法！”贺拉斯瞳孔剧烈，难以置信盯着结束吟唱的佩兰。
此刻所有的白骨都消失，化作黑色的雾气萦绕在贺拉斯身上，让他无法再动弹。
一只修长的手捡起了地上的木偶，楼关月稍微摆弄了一下这只损坏的木偶，漫不经心走到了佩兰的身边。
“老师，我留了三只残缺的魔偶给他们，剩下的都带回来了。”楼关月说着递过一枚次元戒指，里面装的都是在失去贺拉斯操控后，特地带回来的血肉魔偶。
佩兰数了数缴获的魔偶，诧异看了眼楼关月。
这么多？是都带回来了？他真的有留几只给伊莎黛尔他们交任务吗？
他试着用魔纹重新构建傀儡的指令系统，没想到能有意外的惊喜。
加上奥斯汀遗迹中收获的黑骑士，他现在已经有二十一尊魔偶，相当于二十一个强壮雄武，质量上佳的尸体！既然如此，不如趁这个机会多“狩猎”些血肉魔偶，安倍萨尔帝国可是派了整整一个军团的魔偶前来。
想到这些，佩兰只觉得利弊是那样的清晰，以至于心里的退缩念头都消失了大半。
这些魔偶唯一的缺陷是没有灵魂，精细的指令需要靠他的精神力控制。
但对一个亡灵法师来说，这些都不是问题，操控亡灵大军消耗的精神力比这可多得多！
没错过佩兰眼里闪过的心动，楼关月没有表情地瞥了眼地上的贺拉斯，“他是伪装身份的密教团成员，老师打算怎么处理？”
“其他魔偶的位置在哪里？”佩兰收起思绪，没有什么犹豫问。
贺拉斯呵了一声，吐了口唾沫：“就算死我也不会告诉你们密教团的情报！你们不要抱有任何不必要的希望！”
楼关月语速不快不慢地说道：“老实说，我希望你骨头再硬一些，这样你就能体验到，原来世界上还有很多比死亡更难忍受的痛苦。”
说着，他的指尖悬浮在男人的头顶，一缕红色的丝线如同活物般缠绕着他的手指。
“实在不想说，我就只好直接抽出你的灵魂了，放心吧，不会让你这么容易死的。”
像是想起了什么可怖的过往，贺拉斯的脸色白了几分，眼珠快速转动着，他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响，“我什么都不会说的，你杀了我吧。”
阻止了楼关月的下一步威胁，佩兰手持魔杖，殷红的唇瓣轻轻地一张一合吟唱着咒语：“……真言咒！”
魔法杖顶端发出了幽沉的光芒，在贺拉斯的惨叫声里，他体内涌出的层层火焰挡住了佩兰的魔法。
“魔法失效了。”他低声喃喃道。
果然不会这么简单就能窥探到隐秘，否则这些异教徒早就在光明教会的不断打击下彻底消失了，尽管密教团现在的处境也好不到哪里去。
“老师，要不要换我来试试，看看能不能直接撬开他的嘴。”楼关月忽然开口，他晃了晃手中的丝线，朝佩兰眨了下眼睛。
“啊！”
一声痛苦的惨叫里，贺拉斯身体猛地绷直，脸庞的肌肉旋即扭曲，露出了狰狞的表情。
不知是为了遮掩抽取灵魂的方式，还是别的什么原因，楼关月拿出了一面熟悉的幡旗。
在万魂幡阴气的影响下，贺拉斯挣扎的幅度小了许多，虚幻的灵体逐渐被抽出，很快漂浮于半空。
楼关月瞧着佩兰漂亮的杏眼里闪着复杂的神色，他微微一怔，很快便从对方的脸上看出了他的思绪。
他扬了扬手中的魂幡，轻轻笑了一声：“这个是魂幡的作用，回去之后教老师怎么使用它。”
佩兰点点头，望着贺拉斯的灵魂，沉声问道：“谁派你到恩卡特山的？安倍萨尔帝国的魔偶军团隐藏在哪里？”
贺拉斯的虚影听到这个问题表情后剧烈挣扎了起来，楼关月稍稍收紧了魂丝，他挣扎的幅度小了些。
贺拉斯虚影的眼睛更加无神，浑浑噩噩地回答道：“是红大人让我来的，我不知道军团的位置在哪里。”
“‘红大人’是谁？”佩兰抓紧问道。
贺拉斯的表情扭曲了片刻，好半晌才缓缓吐出几个单词：“红大人是密教团的九位……”
他话还未说话，下一刻，连同倒地的身体在内，贺拉斯像是被一道无形的力量提了起来。
一柄黑色长剑猛地横扫过来。
轰！
巨石连同周围的树木，瞬间断作两截，木屑和碎石纷飞，强劲的魔力几乎将两人掀翻。烟尘弥漫中，一个人影突兀地立在破口之处，他带着光滑的金属面具，深红色的长袍在昏暗的光线下浓郁得如同凝固的血液。
贺拉斯倒在了地上，断口没有丝毫血液溢出，只在刹那间整个人便燃烧起来，坍缩成一堆焦黑的残骸，就连他的灵魂，也似乎被那黑暗幽沉的长剑给腐蚀泯灭了。
佩兰没去管贺拉斯，他在长剑到来的同时就抬起了魔法杖，挡住了巨剑和飞溅的碎屑。
红袍法师悬浮在空中，仿佛只是随手碾死了一只虫子。他冷漠扫过地上的那堆迅速冷却的焦炭，目光缓缓移到了佩兰的身上。
接着，他周围的空间开始波动、模糊，刺眼的红袍在空气中迅速变淡，他在杀死贺拉斯后并没有停留，很快穿过空间裂缝，彻底消失在了黑暗之中。
“……灵魂也被彻底焚毁了，做的真干净利落。”楼关月拍了拍沾上了尘土的衣角，颇感遗憾叹了口气，“那个人就是贺拉斯说的‘红大人’，现在人跑了，老师我们要继续追，还是回去找找其他线索？”
“我跟着他，你先回去找西珀他们。”佩兰沉声道。
楼关月侧头看了他一眼：“老师有办法定位到那个人？”
佩兰缓缓点头，他摊开手心，一缕极其微弱的灰色能量在他指尖萦绕。
“这是我提前布置在这片区域的‘死亡印记’，出现在这的所有活物身上都会携带。他只是出现，杀人，离开，时间短到他可能根本没在意这种细微到近乎不存在的标记。”
在猜到贺拉斯背后还有其他人时，佩兰就悄悄在四周布下了这个隐蔽的魔法阵。
“我和你一起。”楼关月毫不犹豫道。
佩兰点点头，语速加快，指尖那缕灰色能量缓缓指向某个方向。
“他在快速移动，走，趁它还没消散。”
……
红袍男子几次穿过空间裂隙，最终停在一个黝黑的房间中。
“红，你来晚了三分钟。”
一个深沉冷酷的声音从长桌上首的虚影中传出来，那种威严让人不由自主就想服从。
红的站姿稍稍直挺了些，他从容在下首落座，不紧不慢地开口：“刚刚处理了一只小虫子。”
“哦？你还带回来了一只。”低沉的声音落下，红身上的顿时出现了一缕灰雾。
红依旧端坐在长桌前，面具下的脸色却惨白无比，额头上霎时布满了细密的汗珠。
死寂的沉默中，威严的声音再次响起。
“没有下一次。”
庞大的威压从身上撤离，红松了口气，极其恭敬垂下了头：“是，首领。”
“……仪式需要的灵魂还差一部分，献祭的事情不能再出差错……红，凯瓦城由你负责。”
红起身行礼。
“遵循您的意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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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今天还是走剧情的一天[害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