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倦耳朵又有点热了。
他第一反应是捂耳朵, 继而想到,为什么要捂,干脆不管, 将食盒里的菜都端出来:“你是不是已经吃过了?”
这个点, 早过了午饭时间。
陆俨洲是个极其自律的人, 什么时候该做什么事,从不懈怠。
陆氏的午饭时间在十二点到十二点半,这会儿已经一点多了, 林倦想, 陆俨洲可能已经吃过了。
“有点事耽搁了,倦倦这个点来, 正好合适。”看到林倦耳垂染上粉红, 陆俨洲心中微荡。
林倦对他的亲近, 并非毫无感觉。
不是没有任何感觉,对陆俨洲来说, 是个天大的好消息。
说明他做的一切不是白费功夫。
“还没吃吗?”林倦手下动作快了些,将盛有米饭的碗端出来,放到陆俨洲面前, “我一觉醒来就十一点多了,紧赶慢赶赶过来,还是晚了点。”
“没关系,倦倦能来,已经很好了。”
陆俨洲越是这样,林倦心里的愧疚越深, 他错过时间,反倒让陆俨洲安慰自己。
原本打算送完饭就回去的林倦主动提出,在这陪陆俨洲到下班。
“等你下班, 我们去你说的那家餐厅吃饭,怎么样?”
陆俨洲:“可以。”
林倦在陆氏挂了个助理名头,为了不至于太显眼,也有一些很简单的工作,林倦忙了一会,做完事,躺在沙发上玩手机。
沙发很软,是林倦第一次来办公室抱怨之后陆俨洲命人换的。
原来的沙发是深灰色,冷硬,一如陆俨洲给人的感觉,林倦嫌坐着不够软不够舒服,陆俨洲让梁特助挑了一款以舒适度为主的新沙发送过来。
新沙发是米白色,像是一块柔软的糖融进以深色为主的办公室,显眼,却也和谐。
自从换了沙发,每次来办公室汇报的下属都会忍不住多看几眼,毕竟,这个沙发一看就不是他们陆总的风格。
林倦窝在沙发上看游戏解说,是最近市面上突然火起来的一款恐怖解密游戏。
林倦不太爱动脑,下载下来玩了几次,每次都死在前几关,直接不完了,可能被大数据捕捉到,后面几天天天给他推游戏视频。
林倦好奇点进去,是个号称没有败绩的游戏主播。
这名游戏主播确实有两把刷子,分析到位,配合游戏的恐怖氛围,让人看得又怕又停不下来。
林倦来得匆忙,没带耳机,担心打扰到陆俨洲,问男人办公室有没有耳机。
陆俨洲说,不会打扰到他,让他不用拘束,和在家里一样就行。
林倦知道陆俨洲是个不会勉强自己的人,既然陆俨洲这么说了,林倦调低了音量开公放。
“我这个声音会吵到你吗?”
管理这么大个公司,陆俨洲每天要处理的公务很多,除了陆氏的,给林倦的耀星科技他也需要时时把关,现在的耀星科技和从前性质不一样,又在林倦名下,他不放心全权交给别人。
“不会。”从电脑前抬头,一眼就能看到靠在软枕上的青年,有青年陪伴,陆俨洲工作效率提高不少。
看完解说,林倦划到别的视频,有些小视频很搞笑,林倦忍不住笑出声,起初还暗示自己小点动静不要吵到陆俨洲,后面越来越放松,时不时弄出一点动静。
偶尔看到兴头上,还会忍不住和陆俨洲分享。
陆俨洲每次都有回应。
几次之后,林倦反思自己。
“我在这,会不会太打扰你工作了?”又一次打断陆俨洲办公,林倦卷了卷垂落在胸前的头发,“要不我去休息室?”
“不会打扰,偶尔放松一下,会提高工作效率。”
真的吗?
林倦狐疑看着他。
陆俨洲的表情不像说谎。
察觉到他的情绪,陆俨洲继续道:“倦倦来了之后,我的工作效率确实高了不少,原定两个小时才能处理完的工作,一个半小时就做完了。”
陆俨洲这么说,林倦没心理负担了,坐回沙发。
期间,有几名经理进来汇报工作,看似目不斜视,实则对放松倚在沙发上、仿佛在自己家一样自在的青年好奇不已。
他们何曾见到陆总对谁这么特殊对待过?
不由对林倦的身份感到好奇。
当然,他们也知道,在公司的重心是什么,只把好奇心放在心底,不会到处去说。
林倦一直在陆俨洲办公室待到下班,下班后,两人前往陆俨洲所说的餐厅吃饭。
陆俨洲提前给家里打了电话,告诉那边不需要准备自己和林倦的饭菜。
得知小儿子终于知道要带心上人出去约会,陆老爷子欣慰不已。
别人谈恋爱都是电影院、游乐园、各大娱乐场所,他家小儿子倒好,天天只想着把人往公司拐。
也就小倦能受得了他。
陆俨洲说的餐厅离陆氏总部大楼不远,陆俨洲按照林倦的口味点了几道招牌菜,林倦吃的很满足。
“味道确实不错,下回我们可以再来。”林倦喝完最后一口果汁,开口。
“倦倦什么时候想来,都行。”
姚家。
姚启元的身体每况愈下,一天不如一天,做噩梦睡不好带来的影响是巨大的,一开始,他白天还能维持人样,照常出现在人前,一段时间过去,他越来越瘦,精神状态越来越差。
姚启元父母想尽办法,都缓解不了姚启元的症状。
通过各种手段,姚家人拿到了林倦的联系方式。
当然,不是林倦的私人联系电话,而是他对外接单用的专门号码。
这个号码他找诡异特事办做了点小手段,旁人无法通过这个号码查到任何信息,不管谁来查,不管是查地址还是真实身份,都是一片空白。
姚家拿到号码的第一时间就是查号码主人的身份,意料之中的,什么都没查到。
“老姚,怎么样?有没有查到?”姚母焦急问。
姚家家主摇头:“查不到。”
“会是骗子吗?”
姚启元身上的怪病折磨的不止他自己,还有和他同住的父母,唯一儿子变成这样,姚母的心跟揪着一样疼。
“如果能查到信息,我反而会有所顾忌,查不到,说明这人确实有两把刷子,启元的病无法再拖下去了,我打算今天就联系对方,看他愿不愿意出手。”
姚母抓住姚家家主手臂:“我们就这么一个儿子,无论如何,都要让对方答应救人。”
陆家对外隐瞒了冲喜的事,但没隐藏林倦的功劳,一家人商议后,对外说,陆俨洲的怪病是一位神秘大佬林先生出手治好的。
“林先生”名头借此传开。
姚家的主要势力不在帝都,打听到这些隐情花费了不少人脉,为了拿到林先生联系方式,更是下了不少功夫。
一切都是为了姚家唯一继承人姚启元。
姚家家主拍拍姚母的手背:“你放心,我会尽全力救我们儿子的。”
傍晚,吃完饭的林倦和陆俨洲在院子里陪陆老爷子散步。
人逢喜事精神爽,自打林倦到来,小儿子醒了,还有了相伴一生的人,陆家解决几次危机,每一件事都在朝好的方向发展,陆老爷子仿佛年轻了好几岁。
三人说说笑笑,林倦的手机响了。
工作号林倦用的铃声和私人号不同,陆家父子一听声音就知道,是有正事找。
“小倦,你先忙。”陆老爷子不耽误林倦正事。
林倦拿出手机,屏幕上是一串陌生号码,算算时间,开业之后,他接的单子不多,既然有人找上门来,断没有不理的道理。
没有避开陆家父子,林倦按下接听键。
“请问,是林先生吗?”
对面态度恭敬,声音里,竭力藏着焦急。
“是我。”
“林先生,我儿子得了一种很奇怪的病,我想请您帮忙看看。”
来人自报姓名、身份。
情况紧急,时间约在第二天下午四点,地址对方选了一处僻静私人会所。
时间差不多了,陆家的司机送林倦过去。
林倦一进门就注意到了坐在轮椅上的男人,不是因为他有多出色,而是因为他自身体里蔓延出的污染气息。
“林先生,”姚家家主上前,“请您帮我看看我儿子。”
林倦走过去:“他这样多久了?”
“有好几个月了,大概是四月开始发病的,一开始只是心脏有些不舒服,后来天天做噩梦,我们看了好多医院,都看不好。”姚母声音哽咽。
林倦打量坐在轮椅上的男人。
很瘦。
这是他给人的第一感觉。
不是正常的瘦,像是一截被吸走所有生机的枯木,只剩干瘪躯壳。
目光逡巡,最终落在心脏处。
污染是从这个地方蔓延出来的。
心脏……
林倦前一个解决的诡异,巩思源,因被人生摘器官而死,往前回溯,罪恶源头,便是有人盯上了他的心脏。
同样的器官,巩思源和姚启元之间,会不会有什么关联?
男人陷入昏迷,对外界没有任何感知,只是眉头紧紧皱起,额头不断有汗珠流下,牙关紧咬,好似在经历什么痛苦到极点的事。
林倦不动声色收回目光,走到一旁的沙发前坐下:“我需要知道他的详细状况,包括以前的所有,你们若想救他,就不要隐瞒。”
姚母迫不及待开口:“启元从小身体不好,经常生病,长大后才好点,四月的某一天他突然告诉我们,心脏有些不舒服,他自己也去医院检查过,没有查出什么,我们知道后,又带他去了医院,依然没查出原因。”
“可他还是喊心脏不舒服,喊心脏疼,有医生建议我们转去精神科,我们也去了,医生开了一些药,吃完一开始有缓解,但是开始做梦。”
“频繁的做噩梦,睡了一夜跟没睡一样,为了逃避噩梦,启元开始抗拒入睡。”
“可是人不睡觉怎么行?坚持了三天,启元还是睡了过去,这一回,他尖叫着从梦里惊醒,大喊‘不要过来’,这天之后,即便是在白天,他也开始不受控制入睡,做噩梦。”
“后来,他昏睡时间越来越长,现在每天只下午三点到七点是清醒的,我们下飞机的时候他还醒着,今天不知道怎么回事,又昏睡过去了。”
林倦指尖轻点:“他做的噩梦是什么样的噩梦,你们知道吗?”
“知道,”姚母坐到林倦对面,“他说,每次做梦,自己都在一张巨大餐桌上,周围是一群兽头人,它们拿着刀叉,一点点割掉他身上的肉,挖出他的内脏,他清晰感受到,自己被一点点吃干净。”
“每次都是一样的噩梦吗?”这个噩梦的描述,林倦听着可太熟悉了,若说一开始林倦还只是猜测,现在几乎能确定,求到他面前的一家人,和巩思源的死脱不开关系。
姚母点头:“大部分时间噩梦都是重复的这个内容,或许还有一些其他的,他只告诉了我们这个。”
作为母亲,姚母第一次听儿子说,自己在噩梦里清晰感受到被开膛破肚,心中痛到极致,恨不得以身代之。
第一次听儿子说起噩梦场景的时候,姚母几乎是瞬间就想到了因他儿子而死的少年。
好像是叫巩思源,是个成绩优异的孩子,各项数据都能和启元配上,简直是上天送给启元的礼物。
姚母不后悔曾经的决定,她儿子患有先天性心脏病,她捧在手心养大,直到换了心脏,从脱离病歪歪状态。
姚母忘不了那天。
姚启元病发住院,昏迷不醒,医生下了病危通知书,说,病人最多还有三个月寿命。
她的儿子还不到十六岁,为什么就要遭遇这些?
姚母不肯认命,拼了命想救儿子,姚家家主也不忍放弃自己唯一的孩子,想尽办法,终于让他们打听到,一个隐秘的地下诊所,可以提供活体器官。
他们的儿子活下来了,还非常健康,姚母自欺欺人不去想被取走心脏的人会怎么样,看着儿子一天天恢复,变得活蹦乱跳,她和姚家家主将这个秘密掩埋到记忆深处。
若不是这次姚启元突发怪病,他们几乎快忘了,姚启元这条命,本就是从别人身上偷来的。
他们也怀疑过,是不是那名少年来报仇了。
要不是到了万不得已的地步,他们不会冒险找大师救命。
那人已经死了,既然死了,就不该出来作乱。
当初反抗不了被取走心脏,现在想报仇,没门!
姚母眼中狠厉一闪而过。
“林先生,您一定要救救启元,他是我们唯一的孩子,没了他,我们老两口都不知道该怎么活下去了。”姚母双眸含泪,端的是一副疼爱儿子好母亲形象。
“我尽力。”巩思源死在十年前,他的案子却还没结,林倦与死后的他相识一场,既然碰到了,不介意还那名枉死的少年一个公道。
“他的病,根源在心脏上,你们如实告诉我,他身体里的心脏,是不是他自己的?”
林倦直视姚母,仿佛看透了一切。
姚母心中一突,逃避般移开视线。
姚家家主接过话头:“林先生果然能力不凡,我们家启元,确实做过换心手术,也是幸运,他当年病发的时候,正好有合适心源,手术很成功,一直没出现排异现象。”
林倦心道:果然,和他想的一样,巩思源的心脏,应该就在这个叫姚启元的人身上。
“林先生,难道是这颗心脏有问题?”姚家家主诧异问,“不应该啊,之前都好好的,怎么突然有问题了?”
表面诧异,姚家家主心中倒是有种“果然如此”的感觉。
看来,这位林先生当真有两把刷子。
姚家家主表现的越发谨慎。
“这颗心脏的主人不甘心被别人抢走寿命,想夺回属于自己的一切,它在报复。”
说这句话的时候,林倦密切关注姚家家主和姚母的表情,他们脸上都出现了一瞬间的不自然。
姚家家主心中狂跳不已,勉强稳住心神:“我们是在正规医院做的手术,并不知道捐献者情况,林先生能否知道他有什么冤情,我们愿意为他解决。”
他在试探,试探林先生是不是真的知道什么。
林倦摇头:“我不知道他是不是有什么冤情,我只能看出,这颗心脏是令郎怪病的源头。”
源头是知道了,可该怎么解决呢?
听完林先生的话,姚家家主狂乱的心跳缓和了些,种种心思划过,他开口:“那,林先生,我们现在该怎么做?”
难道要再换一次心脏吗?
先不说姚启元的身体能不能坚持完一场换心手术,新的心脏从哪里来?
巩思源被恶意摘取器官的事暴露,上面正在严查这种事,他不可能冒险重复一次曾经做过的事。
时间、条件都不允许。
“我可以借助一样东西,进入他的噩梦中,将他带出来,然后你们结清与这颗心脏主人的恩怨,化解心脏上的怨气,一切便可解决。”林倦缓缓开口。
“好,好,麻烦林先生费心了。”听说能解决,姚母大喜。
约定好下次治疗时间,林倦离开。
半个小时后,一个打扮不起眼的中年男人走进来,低声说了两句。
“跟丢了?”姚家家主皱眉,“罢了,这位林先生一看就不简单,你把人撤了,不要惹怒他。”
“是。”
“老姚,你说,这位林先生可靠吗?当年的事,会不会……”姚母担忧。
“别露破绽,那件事我们从始至终没真正插手,知道内情的人都因为各种意外再也无法开口,就算是巩思源化为鬼,也不可能知道,一切都是我们做的,”姚家家主警告,“你注意点,别露了破绽。”
“我知道。”
晚些时候,姚启元醒了,他目光呆滞,傻愣愣看着前方,一点也找不到从前意气风发的样子,说是个傻子都有人信。
姚母看到儿子这样,忍不住流泪。
擦掉脸上眼泪,姚母拉住儿子的手:“启元,你再坚持一下,我和你爸找到救你的人了,就当为了妈妈,不要放弃,好吗?”
次日,林倦带着诡异特事办新收容的D级诡异【入梦来】来到新的碰面地点。
这个地方是姚家置办的一座别墅,进来后,林倦交代:“我会进入他的梦中,将他唤醒,期间,你们不要让任何人靠近,否则,有同时被吸入梦中的风险,我不确保你们会掉进怎样的梦境,无法保证你们的安危。”
“我们知道了。”
林倦握住【入梦来】,进入姚启元被困的梦境。
说是梦境,这里更像是一处微型领域,污染源是姚启元心脏,这颗本该属于巩思源的心脏能用微型领域困住他,不奇怪。
林倦闻到了很浓的血腥味。
入目,是熟悉的手术室。
中央手术台上,姚启元被五花大绑,胸腔大开,露出里面的内脏。
围在手术台四周的兽头人拿着勺子,从他胸膛里舀出新鲜血肉,喂进嘴中,如同在享用一场绝世美味。
林倦走到手术台边,如入无人之境。
姚启元不知道被困了多久,重复了多少次炼狱一般的场景,从最初的惊惧想要逃离,到现在的麻木。
一遍遍亲眼看着自己被开膛破肚,一遍遍感受血肉被挖下沦为怪物美食,他癫狂过,崩溃过,所有极端情绪过后,只剩一滩死水。
这次,会被吃多久呢?
姚启元睁着眼,头顶的光好刺眼啊,眼泪不受控制流下,姚启元微微偏头,想避开这刺眼的光,看到信步走来的长发青年。
姚启元愣住了。
第一次,他的无边噩梦里,出现了不一样的景色。
他是谁?
姚启元努力回忆,这么出众的人,但凡他见过,都不会忘记。
记忆里没有。
是一个他完全不认识的人。
林倦看到了姚启元的惨状。
手里【入梦来】挥动翅膀,眼前场景一变,姚启元惊讶发现,冰冷的手术室不见了,分食他的怪物也不见了。
“你是谁?”
长发青年没有回答,只是神色莫名看着他身后。
我身后有什么?
一只冰冷的手从背后伸出,触碰到他肌肤,激起一片鸡皮疙瘩。
那是什么?!
姚启元僵着脖子,一点点回头。
他看到了一名少年。
一名比他稍微矮些,穿着不合身病号服,瘦得不成人样的少年。
少年双眼淌下血泪,胸前的病号服朝两边敞开,露出血淋淋的身体。
他的胸腔被暴力扯开,两边肋骨直直戳出,胸腔空荡荡的,什么器官都没有。
姚启元所有声音哽在喉间,此情此景,他心中有一个很恐怖的猜想。
“别找我,别找我,不是我做的!”
恐惧如附骨之疽,漫入骨髓,姚启元尖叫后退。
他绊了一下,倒在地上。
少年低头,暗红的血从他眼里、空荡胸腔淌下。
他“看”向姚启元,一字一句,泣问:“为、什、么、要、抢、走、的、我、的、心、脏?”
“我没有……”姚启元恐惧后退。
“为!什!么?!”
少年不断靠近,越靠近,体型越大,直至敞开的胸腔能将他完全笼罩。
姚启元尖叫着被吞噬。
黑暗袭来,姚启元闻到了浓郁血腥味,他感受到,自己被包裹进温热的血肉中,挣脱不得,动弹不了,属于自己的身躯一点点融化,成为把他吞噬少年的养料,而他自己,变成了一颗不知疲倦规律跳动的心脏。
“扑通——扑通——扑通——”
“扑通——扑通——扑通——”
少年恢复正常体型,林倦从暗处走出来。
少年“望”向他,腼腆开口:“谢谢你,帮我找回心脏。”
重新拥有完整身躯的少年,身形一点点变淡,直至彻底消失。
林倦神情复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