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则书这番话, 摆明了就是还没放弃挑拨离间和惹是生非。
不过反正为难的是贺适瑕,宁衣初就好整以暇地看着。
贺适瑕注意到宁衣初的目光,对他笑笑, 回答得挺心平气和:“以前我疏忽失责, 所以现在活该被阿宁排斥嫌弃, 确实是因果报应。”
然后他目光一转,变得冷漠起来, 看着挑事的宁则书说:“但我和阿宁之间的事,跟宁小少爷无关, 你有空关心我们, 不如多想想你们宁家做过的事会有什么因果。”
宁则书耸了耸肩:“小初,贺六公子怎么也开始宣扬封建迷信了。”
宁衣初吃自己的饭, 谁也没搭理。
直播间的观众们听得更好奇了——
【贺哥和嫂子之间好多故事的感觉……】
【阿宁啊,该大方的时候就要大方一点啊, 快点跟我们分享一下嘛】
【看来贺适瑕的手艺确实挺得宁衣初的心, 他吃得挺专注的】
【往好处想,贺哥你已经抓住了嫂子的胃,这就是成功的第一步】
【不过有点惊讶哎,贺影帝会做饭就很让人意外了, 没想到还做得这么像模像样】
别说观众们惊讶, 就连贺适瑕自己的亲妈都很惊讶。
贺维安原本没打算看贺适瑕和宁衣初这档节目的直播, 但耐不住节目第一天就声势浩大、影响甚广, 宁家人还马不停蹄亲自来找了她,希望她一起阻止宁衣初继续在节目上的“大放异彩”。
送走了宁绍仁和韩文华夫妻俩, 吃过晚饭后,贺维安索性也找到直播间看了看,正好看到贺适瑕端着菜从厨房走到室外。
她原本以为贺适瑕就是搭把手帮忙端个菜, 仔细一看才发现不对——那饭菜是贺适瑕自己亲手做的,独立完成的!
贺维安感觉自己发现了新大陆似的,有些迷惑地看向旁边一起在看节目的丈夫唐青山。
“他们俩现在说的私房菜馆是你名下那家吧?”贺维安问,“适瑕什么时候去学厨艺了?”
唐青山也一脸匪夷所思:“我没听说过这件事,适瑕他学做饭干什么……需要我问一下私房菜馆那边的人吗?”
贺维安摇了摇头:“既然你都不知道,那要么是适瑕叮嘱了人家不要说,要么是适瑕不方便说他在哪里学的,正好小初那么问了,他就那么顺势承认。不论是哪种情况,都没必要问。但适瑕他……是我们跟他沟通太少了吗,他如果以前就喜欢小初的话,为什么之前从来不说?”
唐青山沉默了下,然后轻声问:“是不是因为……我们一直表示希望他和宁则书订婚,他拒绝了宁家正儿八经的小少爷,如果再说喜欢小初这个不受宁家人待见的养子,怕对小初影响不好,尤其是如果我们还不同意的话,就更不好了,所以适瑕从前不说……”
“适瑕做事没那么畏缩。”贺维安否定了唐青山的猜测,思索道,“倒比较像是他自己从前也没想清楚……罢了,他们爱怎么折腾怎么折腾吧,反正也管不动。”
贺维安说着,动手点了点屏幕上的宁则书,若有所思:“倒是宁家这个小少爷,在节目上的表现和过去见到时判若两人,让我实在很难不在意。以前太平盛世的时候感觉还没这么明显,但现在……宁家家风有问题吧,养出来的要么是蠢货,要么是疯子。”
说起蠢货,想到刚离开不久的宁绍仁和韩文华,唐青山说:“宁家人为什么会觉得叫停了这个节目,就能阻止小初了?之前他在宴会上那么肆无忌惮,都没给宁家人提个醒吗。”
贺维安拒绝了宁绍仁的“合作”邀请,一来是她觉得这么大阵仗、还要两家一起合作,就为了叫停一档节目,显得很可笑。
二来,看宁衣初先前不闹到最大不满意、不达目的不罢休的作派,这档直播节目不过是个正好递到了眼前的平台罢了,有这么个平台,宁衣初就正好用着,没了这个平台,难道他就没法上网、没法说话了?
只怕到时候他被惹得更急,闹得更厉害。
着急的是宁家,贺家瞎掺和什么,别说目前宁衣初还没怎么在节目直播里提起贺家人——自得其乐的贺适瑕,和已经被赶出贺家的贺如林都不算——就算宁衣初提了,那他打定主意要做的事,叫停一档节目有什么用。
贺维安看得很清楚,反正没打算跟着宁家人一起犯蠢。
“宁绍仁他们还觉得这个养子是只能任由他们欺凌的孩子。”贺维安看着直播间的画面说道,“这样搓磨出来长大的孩子,要么懦弱得毫无主见,要么就是小初这样了,抓住了机会后谁也别想再让他忍气吞声。”
唐青山也思索道:“我也不太明白,宁家有什么必要这么对待一个孩子,不过从他们过去对外的言论来看,倒是心知肚明这些欺凌见不得光,所以只对外宣扬狸猫太子和白眼狼那套言论。”
贺维安摇了摇头:“也难怪康宁在走下坡路,尤其是近几年。宁老爷子个人作风一言难尽,但从前在康宁当家作主的时候,还是经营得不错的,自打被宁绍仁这个长子接管了家业,就一年不如一年,虽然看起来仍然光鲜亮丽,但要是真那么有底气,宁家这几年也就不会总打跟别家联姻的主意了。”
说着,贺维安又想起来:“不过,我今天倒是明白过来一件事——原来贺如林从前这么得罪过小初,难怪他之前非要闹大,让贺定邦他们全都一起滚出贺家。”
看宁衣初这记仇程度,贺维安更不打算帮宁家了。
唐青山犹豫了下,开口时有些歉疚:“对不起,我给你添麻烦了,如果不是为了保我,你就不用浪费时间和宁绍仁他们那种你根本看不上的人来往。”
“还有适瑕……说实话,其实看到现在适瑕是和他自己喜欢的人结的婚,不论到底是个什么情况吧,但他显然确实很喜欢小初,我觉得挺庆幸的,好歹没有真的耽误了适瑕一辈子,幸好他以前坚持不妥协和宁家订婚的事……”
贺维安皱眉:“又说这些做什么。你既然入赘了我们贺家,那就是我们贺家人,只要你没做对不起贺家的事,我自然要保你。”
唐青山还是很抱歉:“今天宁绍仁和韩文华夫妻俩,话里话外都又在拿我那事儿暗示你……”
贺维安闻言冷笑了声:“他们倒是敢想。所以我说他们真是愚不可及,同一件事威胁一次就够了,上次我都答应把适瑕的婚事作为交换了,是他们自己抓不住机会,如今还想用第二次,真当我贺维安好说话了。这点人情世故都不懂,能混到现在,也亏了祖上积累。放心吧,事到如今,他们也不敢把你那事宣扬开了,不然他们自己都脱不了干系。”
唐青山轻叹了声:“让你费心了。”
……
节目直播中——
晚饭时间结束后,今天的录制安排到此也结束,嘉宾们可以各回住处了。导演体贴地让工作人员给发了五个手电筒,叮嘱嘉宾们回程路上小心看路。
因为住处方向各有差异,所以十个嘉宾很快分开了。
贺适瑕和宁衣初并肩走着,身边除了跟拍的工作人员之外,就是夜色浓重的荒郊野外。
宁衣初突然来了句:“这岛要是没人来录节目的话,很适合杀人藏尸。”
这话题来得太过突然,贺适瑕被噎了噎,然后试探着揣摩宁衣初的意思:“阿宁,你已经嫌弃我到了独处的时候都在想怎么不着痕迹弄死我的地步了吗?”
宁衣初挑了下眉:“好主意,回头我也去买个小岛,到时候带你去玩。”
贺适瑕忍俊不禁:“那就约好了,我们一起去没人打扰的地方散心,你不要食言。”
【高情商:一起去没人打扰的地方散心】
【低情商:带你去无人小岛把你埋那儿】
【哈哈哈哈哈小两口真的要这个乌漆麻黑的环境里谈论杀人藏尸的事吗】
【阿宁可以买小岛哎,有钱宁】
【是口嗨吧,反正他俩都在胡说八道。宁家又不可能给宁衣初那么多钱,宁衣初今年才毕业,这还没几个月呢,自己工作也攒不下来买小岛的钱吧】
【没事,贺哥家里不虐待他,他还工作这么多年了,他有钱,嫂子找贺哥要钱买小岛嘿嘿】
【无人荒岛哦,就你俩哦,可以为所欲为啦嘻嘻】
【这么无厘头的话题也能聊下去,还说你俩不是一对】
【那个,今天白天我看到有人讨论说贺适瑕应该是贺氏集团那个贺家出身,我就去查了下……之前都没人发现吗!贺氏集团几天前公示了一次重大股权变动,虽然重要信息打了码,但可以确定是原本持股百分之八的贺某将股份悉数赠予给了伴侣宁某……这就对上了啊!】
【我勒个去,真的假的?】
【那阿宁有买小岛的钱了嘿嘿】
【我靠,贺氏集团百分之八的股份,光听就是一个庞大的数字了……】
【好想把手伸进宁总贺总的钱包里暖一暖啊】
【这下没人说贺适瑕的深情是做戏了吧,谁拿自家那么多股份当礼物做戏啊,不了解的大致搜一下经济板块也能粗略知道贺氏股份的市值吧】
【可惜还是没能得到老婆的好脸色哈哈哈哈】
【可见钱果然买不来爱情……】
【但至少有正儿八经的名分嘛!都学学贺适瑕他自己,多积极乐观!】
虽然有手电筒,但夜间路还是不太好走,两人慢悠悠回到住处的红砖房时,时间快十点了。
宁衣初已经开始犯困,可能是今天经历的事情实在太多、耗费了不少精力的缘故,反正他现在只想拿衣服洗了澡然后快点睡觉。
贺适瑕则先把卧室里的镜头遮挡了起来——至于观众们的哀嚎挽留,那不在贺适瑕的考虑范围内。
这房子面积不大,但作为设计给游客居住的地方,便利性还是有的,比如浴室就在卧室里,出入方便。贺适瑕这么一遮,直播间的观众们今天晚上就没机会再看到他俩的人影了。
【既然看不到人了,那我就要根据时间地点开始造谣了】
【是的,我可以忽略掉贺影帝的地铺,假装他不用睡地板】
【眼睛被遮住之后感觉耳朵也听不清了是怎么回事】
【虽然戴眼镜的人会有这个症状但现在应该是因为他俩确实没说话】
【宁衣初刚才是准备拿衣服去洗澡吧,那贺适瑕肯定是怕老婆洗澡的时候晕倒所以已经追到浴室里去了,嗯!】
【好,我喜欢这款谣言!】
不过,事实可能出乎正在“造谣”的观众们的意料——因为贺适瑕真的跟到了浴室里。
当然,他保证不是为了耍流氓。
宁衣初刚才拿着睡衣走进了浴室,正在打量是要把换洗衣物放在哪里,所以还没来得及关门,但他接着就听到了轻微的关门声,回头一看,果然是贺适瑕。
宁衣初蹙眉:“你跟进来干嘛?”
贺适瑕就差举双手以示清白了:“外面说话不方便,镜头虽然被挡住了,但录音功能还在运转,所以我只好进来跟你说话,算是半件正经事?”
然后他没有停顿地直入正题:“宁则书今天的行径太古怪了,不论是从他突然空降来录节目,还是他的那些言行,都和上辈子你我这个时候的记忆截然不同,所以我在想……阿宁,有没有可能,他也是重生的?”
宁衣初眨了眨眼。
“虽然我也觉得这样说起来有点离谱,但由于宁则书的行为也过于离奇,所以我有这样的怀疑似乎不算很不合理?”贺适瑕语速缓下来,若有所思道,“如果他也是重生的,我担心影响你原本的安排。”
原书剧情里顺风顺水、长命百岁了的主角重生吗?宁衣初笑了下。
他回道:“我和你想法相反。我们两个都能重生,要是现在突然冒出来另一个重生的人,并不离谱。但我不觉得宁则书也是重生的。”
贺适瑕微微一顿,颔首道:“可以继续跟我说说你为什么是这个想法吗?”
宁衣初抱着衣服,靠在了洗手台上——这房子也不知道是为了贴合“红砖房”的主题还是只是单纯没来得及贴瓷砖,反正连浴室的墙壁四周都是粗糙的砖,唯有洗手台是陶瓷的,靠在上面不至于硌到。
然后他慢悠悠地对贺适瑕说道:“你和我上辈子死的时间不一样,但这辈子重生的时间点是一致的,那正常逻辑下,如果还有人重生,应该和我们的时间节点也是一样的。重生的人,不可能什么改变都不做出,而我们周围,在此之前也就我俩和上辈子不一样了。”
“尤其是宁则书,如果他真的也是重生的人,那他之前这段时间不会什么都没有做,更不可能看着我搞事情却不露面。”
“所以,虽然我也觉得他今天的行径很莫名其妙,跟鬼上身似的,但我觉得他没有重生。他之前不露面,应该是因为我突然大变,他在观摩情况,今天他会出现在这档节目上,我想是属于我们重生后的蝴蝶效应,他应该是即便还没搞清楚具体情况,也已经做出了应对举措,来这档节目的表现就是他的举措。”
虽然宁衣初也还没弄明白宁则书的目的,但他其实没觉得宁则书和上辈子有什么性格上的变化:“至于宁则书的性格,他私下里就是那么个人,现在只是改变了以往会在人前装模作样的行为方式而已,没性格大变。”
宁衣初重生后要报复,很多信息都来自于多了一世记忆的“先知”,所以贺适瑕想到宁则书可能也是重生的,就担心会影响到宁衣初的原定安排,于是才特意跟宁衣初提起这种猜测——当然,只要能和宁衣初多说说话,说什么话题都行。
刚才宁衣初愿意跟他详细解释,贺适瑕本来挺高兴的,但越听越高兴不起来了。
他半真半假地酸道:“阿宁,你对宁则书好像很了解。”
宁衣初唇角一扬:“你要是被按头对比了十几年,你也了解。”
贺适瑕这下回了神,什么真假醋都不敢吃了:“对不起,我说错话了……对了,阿宁,可以问一下,之前你是怎么在一开始就意识到我也重生了的吗?”
宁衣初还是奉还同样的说辞:“你要是被冤枉漠视过,你也能在一开始就发觉那个热情的人不对劲。”
贺适瑕狼狈地低下头:“抱……”
“抱歉,对不起,是我的错,我上辈子不该那样对你……”宁衣初用絮絮叨叨的语气抢了话,然后嫌弃道,“我耳朵都要听出茧子了,你要是实在没别的说辞,要不下次换个语言说吧,好歹给我点新鲜感。”
贺适瑕只好把千篇一律、乏善可陈的话咽了回去,匆匆道:“我以后说话会注意的……阿宁,我先出去了,你洗澡吧。”
宁衣初歪了下头,故意道:“不一起洗吗,老公?”
贺适瑕被叫得差点平地绊了一跤,出去时的背影堪称落荒而逃,宁衣初这才觉得有意思了,笑出了声。
宁衣初洗了澡,才发现卫生间里没有电吹风,他顶着没干的头发走出来,让贺适瑕帮忙找找有没有吹风机。
但两个人把卧室里和外面都翻找过了,一无所获。
贺适瑕拿了干毛巾,小心问:“我帮你擦干?”
宁衣初洗澡之前就困了,现在更是只想倒头就睡,也懒得自己再动弹,便点了点头。
他坐在床边,贺适瑕站着,动作轻柔地帮他擦头发。
宁衣初昏昏欲睡了会儿,才反应过来:“你这力道,是打算帮我的头发自然干吗?”
贺适瑕顿了顿,也觉得自己蠢得慌,他抱歉地笑笑,然后加重了搓动毛巾的手劲儿。
【虽然看不见当下的情景但没关系我可以自己想象】
【这几句话可以剪辑一下开个车了嘿嘿】
【深夜话题就是不一样啊,一眼看过去没一个健康的】
【他俩这条件算好的了,只是没有吹风,要知道Alien那边连窗帘都没有哈哈哈哈哈】
【不想去看那边的直播间,但好奇他们没有窗帘是怎么办的,求告知!】
【他们把室内的灯全关掉了,刚好户外也是荒郊野岭没有灯,顶上树又比较多挡住了不少月光,再把屋内角度不恰当的镜头挡一挡,然后拿着手机开着直播确保没问题才敢进卫生间哈哈哈】
【茅草屋和海边别墅那边也挺麻烦,缺门少墙,虽然说在直播不怕有歹人吧,但毕竟是陌生地方还是都挺小心的,章可久和崔允一个用卫生间时,另一个就在门外守着,任世和秦暮云也是互相守门】
【话说回来,今天看下来,我觉得任世和秦暮云还挺和睦的啊,又很默契,完全没有要离婚的感觉哎……】
【国民夫妻离婚了得多少人伤心啊,唉】
【他们特意上节目,可能就是为了让关心的粉丝们看到他们确实是和平离婚的吧,免得以后被乱传。能好聚好散,关心他们的人多少也觉得没那么难堪。】
【宁则书那边鬼屋氛围太浓了,开着灯也和Alien那边关着灯差不多效果,直播镜头都默认进入夜视模式的哈哈哈哈】
【他今天还好意思主动跟宁衣初提小时候鬼屋的事,现在自己待在那个环境里,不知道能不能多少感同身受一点】
【哪有什么感同身受啊,大人和小孩子的承受能力、有心理准备且出入自由的主动选择和被迫囚禁,这里面区别可大了,何况只是说像鬼屋,又不是真的有恐怖音效和来找你“玩”的工作人员……】
虽然宁衣初和贺适瑕这边直播间画面一片黑,连声音都很少有,但观众们还是在弹幕里讨论得很起劲。
终于,观众们又听到了声音,是贺适瑕在对宁衣初说头发已经擦干了、他可以睡觉了。
宁衣初倦倦地点了下头,然后顺势躺下来,扯过被子就阖上了眼。
他这副困得现在被偷亲估计都懒得理的样子,让贺适瑕忍俊不禁。
当然,贺适瑕并没敢偷亲。
他放轻手脚,也拿了睡衣去浴室洗漱,关门之前先把卧室的大灯关掉了,免得光线太亮干扰到宁衣初安睡。
在浴室里收拾好,头发也弄干了之后,贺适瑕才出来,依旧轻手轻脚地绕过床尾,来到他的地铺跟前躺下了。
一想到旁边就躺着宁衣初——虽然有点高度差距,但确实同处一空间——贺适瑕就心旷神怡,睡着时唇角都带着不自觉的微笑。
直到夜半时分,贺适瑕突然被一阵压抑的咳嗽声惊醒,他骤然坐起身看向床上。
宁衣初蜷缩成了一团,正人事不省地咳喘着。
贺适瑕连忙起身开了灯,疾步回床前一看,都不用上手试温度了,因为宁衣初向来素白的脸此时红得惊人,摆明是发烧了。
贺适瑕拿过手机,直接拨打了导演的电话,告知了对方宁衣初发烧生病的情况,让节目组的随行医务赶紧过来。
一边跟导演陈述情况,一边听着宁衣初难受的咳嗽声,贺适瑕心疼又恼怒。
心疼是对宁衣初的,恼怒是对自己的。
贺适瑕恼怒于自己的粗心大意、没照顾好宁衣初,害他才来节目第一天就生病,上辈子都没这样,重来一世他居然更差劲了。
……
A市夏至娱乐公司内,因为顶头老板宁安夏的要求,公关部正在集体加班,致力于尽快打造一个能让宁衣初名声尽毁的完美方案。
有人负责时刻盯着宁衣初在节目上的动静,即便他睡着了也得盯。于是在很多人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夏至娱乐公关部已经把宁衣初生病了的事转告给了宁安夏。
因为是派下去的紧急任务,所以宁安夏半梦半醒地忍耐着脾气接了电话,听完后整个人都清醒了过来。
她催促道:“趁他病要他命,你们抓紧,天亮之前就把那些黑料全给放出去,趁着宁衣初生病了根本没法反驳,把动静闹大点。他一生病就至少要睡一天,等他醒了舆论场都定论了,任他有花言巧语也不可能全身而退。”
接到这个命令的公关部经理为难道:“宁总,有必要这么着急吗……”
宁安夏不满:“怎么,你也同情起宁衣初了?”
公关部经理当即否认:“不不不,我作为宁总的员工,一定和宁总统一阵线。我是担心这样太赶,计划会出纰漏,比如现在我们很多营销号都还没来得及联系,赶天亮的话就更来不及了,回头营销号矩阵联动性跟不上,我怕影响效果……”
宁安夏冷笑:“你做公关的,还要我教不成,时机才是最重要的!按我说的去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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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我明天一定恢复正常更新时间,绝不迟到了,磕头